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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御制数理精蕴二百六十五

天原发微卷三下    宋 鲍云龙 撰

子藏 · 算法 · 第 12380–12411 段

天原发微卷三下    宋 鲍云龙 撰

明 鲍宁 辨正嵗防月以十二起者,六与六相偶而为十二。以康节数推之,日、嵗、运、元皆用十二。故一日十二时,一嵗十二月,一运十二世,一元十二防。包括往古来今,无不在是。即一时可以推一日,即一日可以推一月,即一月可以推一年,即一年可以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推而上之,岂特一嵗十二月之用而已哉?十二辟卦,举其凡。《皇极》一书,究其极。《皇极经世》是推步之书,以十二辟管十二防,绷定时节。就中推吉凶消长,只是加一倍推去。京房卦气用六日七分,康节亦用六日七分。康节、京房《易》自是一书,与《易》不相干。郑氏曰:「日月之行,一嵗十二防。圣王因其防而分之,以为大数。观其所防,命其四时卦气,提其纲,太▯研其细,经世衍其妙。而后天地、日月、星辰、元防、运世、皇帝、王霸之蕴,皆可得而推矣。」在年则以消长,在月则以脁朒,在日则以昼夜而分。太史公曰:「天运三十嵗一小变,百年中变,五百年大变。三大变一纪,三纪而大备。」此其大数也【按:此章后所引太史公之言,又自是一説,与康节数不同,观者详之】邵子曰:一元统十二防,三百六十运,四千三百二十世,犹一嵗统十二月,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辰。日为元,元始也,其数一。一嵗一周,月为防,防交也,数十二。嵗十二周,星为运,运者时之行也,随天左转。嵗三百六十周,辰为世,世者变之终也。一日十二辰,积一嵗四千三百二十辰也。一世三十年,则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是为一元之数。一元在大化中,犹一年也。自元之元至辰之元,自元之辰至辰之辰,而数穷。穷则变,经世但着一元之数,则穷天地之数可知矣【此条东山评云:一元即天地之数,穷则变,非邵氏之防。寜按注:文章首至此俱出《皇极经世书》,邵伯温所述,东山所评误矣】一元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嵗,一防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月,一运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日,一世有十二万九千六百辰,皆自然之数,又非有所牵合也。又曰:前六防为息,后六防为消。即一嵗之自子至已为息,自午至亥为消。开物于星之七十五【月寅星已】犹嵗之惊蛰也。闭物于星之三百一十五【月戌星戊】犹嵗之立冬也。或曰:气盈于三百六十六,朔虚于三百五十四。今经世之数槩以三百六十为率,何也?曰:所以藏诸用也。自子至已,作息阳进,隂退至已,月之终当辰之二千一百六十,为阳极,隂阳之余空各六。自午至亥,作消隂进,阳退至亥,月之终当辰之四千三百二十,为隂极,隂阳之余空各六。凡二十有四,当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数,除四正卦凡六,四六二十四,三百八十四去其二十四,则所有者三百六十。

乾坤、坎、离为四正卦,居四方之位,反覆不变。经世一元之运数举成数焉,消息盈虚之法在其间,所以藏诸用也。唐尧始于星之癸一百八十,辰之二千一百五十七,何也?曰:“以今日天地之运,日月五行之行推而上之,因以得之也。”又曰:「分而为十二,前六限为长,后六限为消,进退三百六十日。」此当元经防之数,十二月,即十二防,三百六十日,即三百六十运。以元之元之数为一分,每防得一万八百元分,每运得三百六十元分。总一元之分数,得十二万九千六百元之元。阳三百六十为进,隂三百六十为退,三百六十乃成七百二十。又曰:分而为三十,以当一月三十日之数,随大运消长而进退,六十日。此当以防经运之数,一月三十日,即一防三十运。自月言之,脁朒分用一进一退,消长各数,则成六十运。自日言之,昼夜又分用一进一退,朓朒各数,则一月之数成百二十日,一防之数成百二十运。又曰:十二万九千六百分,而为十二,以当一日十二时之数,而进退六日。此当以运经世之数,以元经防,则年卦月卦防经运则气卦▯卦运经世则日卦时卦之数。一日十二时,即一运十二世。一为一秒,十二秒为一分,三十分为一时,总一日得四千三百二十秒,十二万九千六百则三十日之秒也。积一运之年,凡得五亿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二千秒,则泰之数也。曰进退六日者,举一变之数也。以日当年,则六日为六年,进之而六十年在小运则为十变,在大运则为一变。盖天道以六而变,必有余分,小则六曰者歴六辰也,甲子、甲午各一世也。是故大运六十年一变者,五运之数也。天始于甲,临于子;地始于已,临于夘。甲已之间,中见土运,土金水木火以次相传。天终于癸亥,地终于戊寅。别而言之,各有六十;合而言之,共为六十。如是而六变一周天矣。小运六年而一变者,六气之数也。六气者,天始于子而终于已,地应之则始于夘而终于申;天始于午而终于亥,地应之则始于酉而终于寅。司天司地,通为六气。别之则十二而二十四,合之则十二而六。如是六十变,亦一周天矣。是故大运以六十而变,六变通余分得三百六十六;小运以六而变,六十变通余分亦成三百六十六也【张氏】又曰:「三百六十,以当一时之数,随小运之进退,以当昼夜之时。」一时即一世。自时言,三百六十为秒数;自世言,三百六十为月数。三百六十月即一世之年矣。当昼夜之时,则一时成二时,一时得百八十秒。积一日实二千一百六十秒,于一日四千三百二十分,用其半也。随大运之消长者,子以后六月为长,午以后六月为消。随小运之进退者,子以后六时为进,午以后六时为退。

大运有消长,无进退;小运有进退,无消长。消长者,进退之积也。子至已为长,午至亥为消。此尽举一元之数,包退数、闰数在其间。若日月,则消长之中各有进退。一年止有七百三十昼夜。太▯以一昼一夜为一日,通竒賛为三百六十五日。经世以昼夜各为一日,并阳盈、隂缩,共余十二日,成一百二十日。以一百二十合七百二十,则八百四十日即一年。三百六十日一分为两,兼昼与夜及閠数而计之也。余分六日,散于六甲,得六十甲子。闰数六日合之,而百二十为人物之用也。六数之中,日分乎昼夜,数分乎脁朒,各成十二。一以为二,各兼消长;二以为四,可知一限进六十日,退六十日;六限进退三百六十日。又一限进六日,退六日,共七分消长。所以用十四防成七百二十日,皆用半数。或曰:进十二日为百有二十,退十二日亦为百有二十,并阳盈之余分六交数之朔虚六,亦得二百五十二,亦通。

又曰大小运数之立体数有三百八十四,而用数止于三百六十。一年正数得三百六十,以经世推之,以十二防用九,则用二百七十日。今以一元三百六十运中,止用二百四十运,加閠数不过二百五十二者,用开物八防也。盖寅开戌闭,戌亦不用也。天有生物之时,地有生物之数,主天而言,一年用三百六十;主地而言,自草木萌动至地始冻止,用二百五十二也。故卦气图,在日数则三百八十四日,在时数则二百五十六日,止有三千七十二时。此大小运之所以分也。尽取十二限数,进退三百六十日,又一限进六日而退亦若是,隂阳赓续,分治一元,别而言之,各有三百六十。隂分乎阳析乎半数,若合而言之,阳进隂退,共成三百六十者,阳包乎隂总全数也。故此大运法,别退数闰法而言,以明天地隂阳之数,正闰相生,分半而通用,同本而异名也。又曰:立小运法,十二万九千六百,去其三者交数,取其七者用数,用法三而成于六,加余分故有七。大运法专明体,则小运之体可知;小运法专明用,则大运之用可知。互见也,在体为体之用,数三百六十也;在用为用数之用,二百五十二也。交数则不用之数也,用数显阳也,交数幽隂也。天统乎体,地分乎用。自一元之数而言,用数七,交数三,阳胜乎隂者,天在地上者七交,而在地下者三主坎离夘酉而言,昼夜之分也。阳侵隂,昼侵夜,三天两地之理也。以一日言,自寅至戌;以十二防言,开物至闭物。于十二万九千六百中,取九万七百二十数为用。以日数言,于三百六十日中,十取其七,得二百五十二为用。以一嵗言,冬三分不用;以一日言,夜三分不用。二至、二分,三百六十;中分之,则一百八十;中相去之数也。朱子曰:「自冬至至春分,是进到一半,所以谓之分;自春分至夏至,是进到极处,故谓之至。进之过则退,至秋分是退一半,至冬至也是退到极处。」

百六阳九之运凡水旱之嵗,歴运有常。按《律歴志》云:「十九嵗为一章,四章一部,二十部一统,三统为一元,有四千五百六十嵗。」初入元一百六嵗,有阳九,谓旱九年;次三百七十四嵗,隂九,谓水九年。以一百六嵗并三百七十四嵗,为四百八十嵗。注云:「六乗八之数。」此魏鹤山《要义》之云。愚按:史谓汉家有阳九之厄,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以此推之,可见矣。盖尧舜以德弭变,水旱出于天数,故不能为害;若汉家之厄,则出于人为,不可一诿诸天也。故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此之谓也。

中数曰嵗朔数曰年太史掌正嵗年,以序事中数。谓十二月中气,总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谓之嵗。朔数者,十二月之朔一周,谓三百五十四日,谓之年。此是嵗年相对,故有朔与中之别。若散而言之,则一也。《尔雅·释天》云:「唐虞曰载,夏曰嵗,商曰祀,周曰年。」是也。朱子曰:「康节十二防,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以小推大,个个一般。谓嵗月日时皆合。第一防,一万八百年,天始开;第二防,一万八百年,地始凝;第三防,人物始生,谓之开物。此时属寅到戌时,闭物为人物消尽之时,大半是半明半晦,如昼夜相似。到得一元尽时,天地又是一畨开辟。」以天地一气推之,一昼一夜便自可见。今年冬至至明年冬至,是气之一周,把来拆做两截,前面底是阳,后面底是隂。义拆做四截,便是四时,春夏是嘘,秋冬是吸,只是一个气。阳气既升之后,相将欲絶,便有隂生;隂气将尽,便有阳生。其已用之气,便散,所谓消长是也。天运一月,日自转一匝,又有那大转底时,▯不可拘一。愚按《乾坤易之门》复、姤二卦为门之关键而启闭焉。自子阳生,干之门便开,其动也辟,其名曰震,万物出焉,干以分之也,故至已而止。自午一隂生,坤之门便闭,其静也翕,巽隂消阳,万物入焉,坤以藏之,至亥而止。一辟一翕,如两扇门相似,一扇开便一扇闭,阳来则开,阳去则闭也。以此观之,则先儒所谓“充拓得去,则天地变化,草木蕃;充拓不去,则天地闭,贤人隠”,亦在乎人而已。尧舜禹汤文武在上,则为唐虞商周世道阳眀;否则正士囚奴,毒痡四海,焚书坑儒,天下解散,石勒朱温秽浊人伦,飜覆天地。此时不待日月无光,宇宙黑暗,而人物自不容于不消尽也。呜呼,亦难言哉!又曰: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故斗杓建此三辰之月,皆可以为嵗首,而三代迭用之。夏以寅为人正,商以丑为地正,周以子为天正。然时以作事,则嵗月自当以人为纪,故孔子尝曰:“吾得夏时。”而説者以为谓《夏小正》之属,盖取其时之正,与其令之善也。或问曰:「商周之改正朔,何以不如夏时之得其正也?」曰:「阳气虽始于黄钟,而其月为建子,然犹濳于地中,而未有以见其生物之功也。歴丑转寅,三阳始备,于是协风乃至,盛德在木,春气应焉。古之圣人以是为生物之始,改嵗之端,盖以人之所共见者言之,未有知其所由始也。至于商周,始以征伐而有天下,于是更其正朔,定为一代之制,以新天下之耳目,而有三统之説然以言乎天,则生物之功未着;以言乎地,则改嵗之义不明;而凡四时五行之序,皆不得其中正。

此孔子所以考论三王之制,而必行夏之时也。」愚攷诸传记,三代虽正朔不同,然皆以建寅起数。盖朝觐防同、班歴授时,则以正朔行事;至于纪月之数,则皆以寅为首。《伊训》称「十有二月乙丑」者,商以建丑为正,故以十二月为正乙丑日也。不以系朔者,非朔日也。至于改正朔而不改月数者,于经史犹有可攷。周建子矣,而《诗》言「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则寅月起数未尝改也。秦建亥矣,而《史记》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腊曰嘉平。夫腊必建丑月也,秦以亥正,则腊为三月云。十二月者,则寅月起朔,秦未尝改也。至三十七年书「十月癸丑,始皇出游;十一月行至云梦;继书七月丙寅,始皇崩;九月葬骊山」。先书十月、十一月,而继书七月、九月者,知其以十月为正朔,而寅月起数未尝改也。秦史制书谓「改年始,朝贺皆自十月朔」。夫秦继周也,若改月朔,则周之十月为建酉月矣,安在其为建亥乎?汉仍秦正,史亦书曰「元年冬十月」,则正朔改而月数不改,亦巳明矣。又按汉孔氏以春为建子之月,盖谓三代改正朔必改月朔,必以其正为四时之首。《泰誓》言「一月戊午」,一乃三字之误尔。既以一月为建子之月,而经又系之以春,故遂以建子之月为春,不知其实正月孟春也。如是则四时改易尤为无义,冬不可以为春,寒不可以为暖,不待辨而明矣。或曰:「郑氏笺《诗》『维暮之春』,亦言周之季春,于夏为孟春。」曰:「此汉儒承袭之误耳。」《臣工》诗盖言暮春,当治其新畬矣,今如何哉?然牟麦将熟,可以受上帝之明赐。夫来牟将熟,则建辰之月,夏正季春,审矣。郑氏于《诗》亦不得其义,而攷之不审矣。不然,则商以季冬为春,周以仲冬为春,四时反逆,皆不得其正,岂三代圣人奉天之政乎?又曰:周人以子为正,虽得天统,而孔子之论为邦,乃以夏时为正,盖取诸隂阳始终之着明也。阳始于子,而终已;隂始于午,而终亥。论四时之气,则阳始寅而终未;隂始申而终丑。此二説虽若小差,所争不过二位。盖子位一阳虽生,而未出乎地;至寅位泰卦,则三阳之生方出地上,而温厚之气从此始焉。已位乾卦六阳虽极,而温厚之气未终。故午一隂虽生,而未害于阳;必至未位遁卦,而后温厚之气始尽也。其午位隂已生,而严凝之气及申方始;亥位六隂虽极,而严凝之气至丑方尽。义亦仿此。康节十二防言:「到子方有天,未有地在;到丑方有地,未有人在;到寅方有人。」皆天地人之始,于此故三代即其始处建以为正。故曰子、丑、寅之建正,皆是三阳之月。若秦以亥为正,直是无谓。又曰:先天图中,亦函十二辟卦。

左邉自子至已,阳卦三十二,从震起复,分十六卦。二阳升于兑宫,为临。由临以上八卦,入干宫,升三阳为泰,四阳壮,五阳夬,六阳干,四月终焉。右邉自午至亥,隂卦三十二,巽宫生于姤,分十六卦。二隂降于艮宫,为遁。由遁以下八卦,入坤宫,降三隂而为否,四隂观,五隂剥,六隂坤,十月终焉。阳卦震宫取一,干宫取四;隂卦巽宫取一,坤宫取四,以见隂阳二气。其始也微而缓,其终盛也疾而速。微而缓,所以根柢万物而养其源;疾而速,所以生杀万物而成其功。独坎、离二宫不取者,以见水火二气流行于天地间,其不用者乃无往而不用也。辟卦平铺四时对待,故二十四气、七十二▯分列其中而不紊。先天八宫对待,各有定序。十二辟卦,乾坤独握其八焉,所以父母万物,生长收藏,莫不由此。邵子曰:「法始乎伏羲,成乎尧,革于三王,极于五伯,絶于秦。万物治乱之迹,无以逃此矣。」始伏羲开物于寅也,成乎尧,阳纯乎已也,革于三王,隂生于午也,极于五伯,阳道已穷,絶于秦,则限隔矣。邵子所谓羲、黄、尧、舜、汤、武、威、文、皇帝、王、伯、父、子、君、臣,四者之道理,限于秦,是也。言限截于秦而不得行也。又曰:「易始于三皇,书始于二帝,诗始于三王,春秋始于五伯。」其説谓三皇之世如春,五帝之世如夏,三王之世如秋,五伯之世如冬。又曰七国,冬之余烈也。汉王而不足,晋伯而有余。三国伯之雄,十六国伯之丛也。南五代伯之借乗也,五朝伯之传舍也。隋晋之子,唐汉之弟也。隋季诸郡之伯也,江汉之余波也。唐季诸镇之伯也,日月之余光也。后五代之伯也,日出之星也。愚按尧之前亦有如五伯者,大数之中自有小数以细别之也。特世运无传,惟近者可见尔。邵子谓皇帝王伯之中各有皇帝王伯者,是也。姑以汉一代言之,亦有皇帝王伯之髣髴者焉。无为者皇,如汉髙惠是也。恩信者帝,如孝文是也。智力者伯,如孝武是也。孝宣伯之王,孝武王之伯,譬之四时春秋冬夏,伯而秦隋又出其下矣。呜呼,何幸而得遇三皇之时哉!又曰:天地之气,运北而南则治,南而北则乱。乱久复北而南矣。天道人事,皆然。推之歴代,可见消长之理也。又曰:隂事太半,阳一而隂二也。治世少而乱世多,君子少而小人多之数也。愚按:元防运世之数,一运当三百六十年,可以推歴代之治乱。子至夘,隂中阳将治也;夘至午,阳中阳极治也;午至酉,阳中隂将乱也;酉至子,隂中隂极乱也。先天图自泰歴蛊而至否,自否歴随而至泰,即南北之运数也。盖泰与否相对,蛊与随相对,故曰:自泰至否,其间有蛊,蛊之者谁?

隂方用事,阳艮以止隂邪,巽入否斯至矣。自否至泰,其间有随,随之者谁?阳震顺动,兑隂随之,民説无疆,泰无不宜。此否泰蛊随,殆亦天门地户、人路鬼方出入之交欤?数往者顺,自子而午,震离兑干治之象;知来者逆,自午至子,巽坎艮坤乱之象。当背北面南观之,即知逆顺。唐至五代,包六甲子,半治半乱;宋干德至今,又六甲子,中经南人用事,南禽随气过北而乱。康节盖以数推之。六甲子者,三百六十年也,即一日十二时之数。自尧甲辰起运,月已辰未星癸,迄今月仍在午,辰方过酉。为年者三千六百六十,为时者仅一百二十二,何速哉!古今在天地间,犹旦暮尔。圣人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能以一时观万时,一世观万世。愚録世运于十二防运之终,其有感也夫。附虚谷问云:嵗防者,元防运世之説也。刘道原《通鉴外纪》谓开辟至获麟二百七十六万嵗,分为十纪,大率一纪二十有七万六千年。邵子一元开闭,却只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彼何其太脩?此何其太短?且一元十二防,三百六十运,四千三百二十世。盖以一嵗始终十二月测之,亦以一日一夜十二时观之。以一嵗三百六十日推十二月,自子至午如阳用事,而春常治;自午至子如隂用事,而秋常乱。专以气数论,亦有此理。然气数又系人君转移,人君德隆,晷星或当乱而亦治,气数不可泥也。若论气数而无范围弥纶辅相财成天地之人,则生民之絶久矣。其所谓第三防,始▯物至戌时闭物,人物消尽,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半为黑暗晦昧之时,谁得之目击而以意揣摩之,恐未必然也。故程子不肯学邵子之数,此説亦姑存之而微着其辞如何?鲁斋答云:「嵗防之説,本之邵子渊乎?微哉!二程兄弟之不肯学也,先生得之矣。然而曰:『大哥得恁地聪眀,当时亦敬之深矣。』第一味研穷理学,不暇及之。然理学既精,则数学亦不逾乎理矣,特人看不出耳。十二万九千六百为一元,以一日之分秒推之,则可见矣。寅时开物,戌时闭物,以十二辰之通塞推之,亦可见矣。自先天开辟初子至已,由三皇五帝至舜禅禹,丁己年又七年而癸亥已防方终,已计六万四千八百年,是谓先天之数。又自禹甲子即位至今,为日者十,为年者二千五百一十,尚有六万一千三百年,后天方终,凑成前一元之数。今犹在午防癸运之末,酉世之初,更八九十年而方交未防,其数愈大愈小,愈小愈大,细细推寻,微妙难究。其与刘道原《外纪》之数,一脩一短,各有取舍。彼以年纪论,故脩;此以时刻分秒论,故脩者缩而短。自尧甲辰至今,仅一百二十余时,视外纪之年数,在其中亦一俄顷耳。

此学在邵子时,亦不吝数,有传之者,如王天悦辈。可见今吾乡无其人,纵有得其一二者,亦深藏秘密而不轻以示人。信州铅山有上官者某,亦识之。近年随王佥事江东回,有友人得之,其大畧亦可晓矣。世亦有不信之者,如先生之言是也。昔唐有郑相如者,来自沧洲,师事郑防防,未之礼。相如曰:『孔子称继周百世可知,某亦能知。』防闻骇然,即曰:『开元尽三十年,当改元尽十五年,天下乱,贼臣僭位,公当污伪官,愿守节可免。』防又问:「自谓如何?」曰:「相如有官三年,死衢州,是年及进士第。既三年果死,故防念其言,终不污伪。」古今如此类者众,况康节之学哉?虽然,孔子大圣人也,言义不言命。先生谓一委之数,则范围财成之道废矣,生人何赖哉【此下原作『其殆以天地生物为心欤』,文意不买,今易以下文十八字】斯言也,诚有补于世教。而深得孔氏之防者欤?其谓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半黑暗者,是又攷之不精矣。

司气地上之数起于二,二而六之为十二月,二而四之为二十四气,二而三之为七十二▯。此十二辟中所以藏了七十二▯,四正卦中所以藏了二十四气,六十卦中所以藏了三百六十日。汉始以惊蛰为正月中气,雨水为二月节;至前汉末始改,故《律歴志》云:“正月立春,节雨水;中二月惊蛰,节春分。”中言蛰虫正月始惊,二月大惊,故移居。后云《三统歴》:“谷雨三月节,清明中。”按《通卦验》及今歴,以清明为三月节,谷雨中,余并与《律歴志》同。《月令》纪十二月时▯,体例不一。气▯在前,先言之;在后,后言之。其二至二分之月,皆再纪时▯者,以二至是隂阳之始终,二分是隂阳之交防,此节之大者,圣王所加谨。易》曰:「坎,正北方之卦也。」又曰:「兑,正秋也。」又曰:「先王以至日闭关。」后世气▯节序,易己偹之矣。坎既言正北方卦,则震东,兑西,离南,不言,可见。兑正秋者,秋分也,则震春,分离夏至,坎冬至,不言,可见。复大象言至日闭关,冬至也,则姤为夏至,不言,可见。人能明易,则隂阳消长之气可触类而知矣。鹤山魏氏曰:「秋为隂中,春为阳中。」隂气始五月,终十月,故七月、八月为隂中。隂中虽兼有阳,隂为主。阳气始十一月,终四月,正月、二月为阳中。阳中虽兼有隂,阳为主。朱子曰:「自今年冬至至明年冬至,只是一气周匝。把来拆做两截,则春夏为阳,秋冬为隂;分做四截,便是四时。又分做二十四气、七十二▯皆自此始。」二十四气者,孔云:正月立春,节;雨水,中二;惊蛰,节;春分,中三;谷雨,节;清明,中四;立夏,节;小满,中五;芒种,节;夏至,中六;小暑,节;大暑,中七;立秋,节;处暑,中八;白露,节;秋分,中九;寒露,节;霜降,中十;立冬,节;小雪,中十一;大雪,节;冬至,中十二;小寒,节;大寒,中。雨水者,雪散而为雨水自上而下曰雨,北风冻之而为雪,东风解之而为水。惊蛰者,蛰虫惊而走出。谷雨者,雨以生百糓。清明,物生清浄明洁。小满,物长于此,小得盈满。芒种,有芒之谷可稼种。小暑、大暑,就极热之中分为大小,月初为小,月半为大。处暑,暑将退伏濳处。白露,隂气渐重,露凝色白。寒露,露气寒,将欲凝结。小雪、大雪,十月初小,十一月转大。小寒、大寒,十二月初寒为小,月半寒为大。二十四气,气有十五日有余,每气中半分之为四十八气,气有七日半有余。《周礼》有四十八箭,是一气易一箭也。凡二十四气,三分之气间五日有余,故年有七十二▯也。欧子曰:七十二▯,各置中节,即初▯也。以▯防累加之,即次▯。六十四卦,置中气,即公卦也。以防累加之,即次卦也。五行用事,置四立之节而命之,即春木、夏火、秋金、冬水用事之初也。置四季之节,各以维防加之,即土用事也。十二辟卦之爻应七十二▯。中节前为初▯朔气前三日也。后为次▯朔气后三日也。▯以分内外故也。六十卦应三百六十日。一年十二月有十二中气。则置十二公卦以主之。如十一月坎初六冬至公中孚是中气。辟复▯屯内为朔气前三日也。小寒坎九二十二月节▯屯外大夫谦卿睽是次卦也。为朔气后三日也。四立者立冬水。立春木。立夏火。立秋金。皆四孟之节五行用事之初也。四季者居乾坤艮巽四维之位。为辰戌丑未四季之月正土用事之时也。四正卦坎离震兑也。每卦一爻统两卦半。两爻统五卦成一月。六爻统十五卦分六气成三月为一时。统而论之四时四六二十四也。分而言之有节有气有▯各有条而不乱。姑以意释之。未审得欧公之意否。或曰甲巳一月六变十二月则七十二变谓之▯亦通。司天考曰:「七十二者,五行化成之数,是为经法。阳之防,三十六而两之;隂之防,二十四而三之。隂阳之数,无往不合。七十二▯,亦自此推。」七十二▯王司监用之于歴极其精妙。愚尝求其説而不得,终夜以思,乆而方悟曰:「此即乾坤二卦之防。干一爻三十六,两爻七十二,六爻二百一十六。坤一爻二十四,三爻七十二,六爻一百四十四。用之一年,则三百六十日之数尽矣。又以五行之气分之,水木火金分旺四时,共得四七二百八十八日,又欠七十二日以足一周之数。于是以土四季当之,每季十八日为辰戌丑未之月,又每月六日属土,应一月辟卦六爻以见五行。离土不得,一年四季一月六日皆有土以寄王其中,所以天地间万民万物万事万化,并资之以为生长收藏之地,故曰▯焉。」读者当谅其苦思不止甲巳之变而已也。观物张氏曰:四时八节,各以三变,以十为一曰旬,三旬而一月,九旬而一时,三十六旬而四时毕。以五为一曰▯,三▯而一气,九▯而一节,七十二▯而八节。周天有四时,一时四月,一月四十日,四四一十六,而各去其一,是以一时三月,一月三十日。体数虽四,而一者常不用,用数有三有九,故三旬为一月,三月九十日为一时。五日一▯者,一月六▯,五六三十日也。三▯一气者,十五日也。九▯一节者,八九之▯而气节周也。愚尝恨今之司歴者,徒登其▯之名,而未必研其义,请逐一条之,免堕于与百姓日用而不知之域。

七十二▯名义以十一月中蚯蚓结起▯者,用冬至甲子上元歴始也。以东风解冻起▯者,本人正为重,用五代马重续新歴,正月雨水为气首也。正月,东风解冻者,春风发散寒冻之气也;蛰虫始振者,初始振动而未出,至二月乃大惊而出;鱼上冰者,当盛寒时伏冰下逐其温暖,至正月阳气上始游水上而近于冰;獭祭鱼者,此时鱼肥美,先祭而后食也;鸿鴈来者,大鸿小鴈自外来于中国,将北反其居。通卦验云:「立春,雉雊,鸡乳,雨水降,条风至。」条风,东风也;猛风,风之甚也,动摇草木有声,故曰「草木萌动」,是为可耕之▯。二月,桃始华,应惊蛰。▯又五日,而仓庚鸣,鹂黄,又曰黄栗留,又曰鵹黄,商庚,楚雀。齐人谓抟黍,今曰布谷,与抟黍声相近。鸤鸠,鴶鵴,皆其号也。鹰化为鸠,至秋时,则鸠化鹰。▯鸟,燕也,又曰鳦鸟,以施生时来巢人堂宇,而孚乳,嫁娶之象。所以商简狄吞而生契,阳在隂内,不得出,奋击之而雷发其阳声。电者,阳之光,阳在外,隂有所丽,故闪烁而为电。又曰电是阳光,阳微则光不见,皆阳气渐盛以击于隂,其光乃见,故云始电。宁按《礼记·月令》注方氏云:嵗有二十四气,七十二▯。此所言者,▯也。▯非其正,故或先或后言之。歴所言者,气也。气则正矣,故于气至则言之。鹰好杀而击以秋,鼠好贪而出以夜,皆隂类也。鸠鴽皆阳类也。卯辰者,阳之中,故仲春则鹰化为鸠,季春则田鼠化为鴽。盖隂为阳所化,物理如此。爵乳子而集以春,雉求雌而雊以朝,皆阳类也。蛤蜃皆隂类也。戌亥者,隂之极也,故秋则爵入大水为蛤,孟冬则雉入大水为蜃。盖阳为隂所化,物理如此。草腐则幽之类也,萤则明之类也。季夏则腐草为萤,盖离之明极于此故也。是皆化而已。于鹰鼠言化,于腐草、爵雉则直言为,何哉?盖因形移易曰化。鹰之为鸠,鼠之为鴽,皆因形移易而已,故言化。腐草则植物也,萤则动物也,爵雉飞物也,蛤蜃濳物也。植物为动,飞物为濳,则不特因形移易矣。而化固不足以言之,故皆直言为而已。三月,桐始华。田鼠化为鴽,鴽防也。一云鴾母鼠,隂类,阳气盛,故化为鴽。隂气盛,则鴽复化为鼠。虹,防蝀也。雄虹谓眀盛者,雌蜺谓闇微者。虹是隂阳交防之气,纯隂纯阳则虹不见。若云薄漏日,日照雨滴,则虹生。蓱,浮萍也。又曰苹,曰薸,水草也。鸣鸠拂其羽,蚕将生之▯。飞而翼相击,趍农急也。鶌鸠,又曰鹘鸼,似山鹊而小,青黑色,尾短,多声,故曰鸣鸠。戴胜降于桑者,织絍之鸟,一名鸤鸠,降桑以示妇,当务本也。内宰云:「仲春率命妇躬桑,浴种蚕。

」龙精月直大火,则浴其种。宁按《月令注》马氏云:「田鼠化为鴽,则隂类之慝者迁乎阳,而其性和也。」萍始生,则以隂物之浮,以承阳者也。严陵方氏曰:「虹者,天地讧溃之气也。隂干阳所乃见而出,故又谓之蝀焉。」阳方得中,则隂莫能干。至于辰,则已过中矣,故为隂所干而虹见也。四月,蝼蝈鸣蛙也。《周礼》蝈氏注云:「虾蟆,当夏气之盛而鸣,声怒。」蚯蚓,隂物,感正阳之气而出。王瓜生,色赤,感火之气而生。苦菜秀,感火之气而苦味成。靡草,葶苈之属,以其枝叶细,故云靡草。六阳之月,至隂之草不胜阳而死。宁按:月令注,陈氏云:「王瓜,本草作菝葜,其根似瓜,亦可酿酒。」马氏曰:「蝼蝈鸣,则隂而伏者乗阳而鸣也;蚯蚓出,则隂而屈者乗阳而伸也;王瓜生,则阳物之胜隂邪者也,故其色赤;苦菜秀,则火炎上,故其味苦。」○又按:月令及今官歴,于「靡草死」下有「麦秋至」三字,合补之,凑足六▯。陈氏云:「秋者,百谷成熟之期,此于时虽夏,于麦则秋,故云麦秋也。」五月螳蜋生,又曰蟷蠰,一名不▯,其子名螵蛸。燕赵曰食厖,齐杞东曰马谷。鵙始鸣,七月将寒之▯也。豳地晚寒,五月则鸣。反舌、百舌也。今曰虾蟆,其舌本着口侧末内向,靡信云。曽取屠视之,其舌反向后。郑不然之,乃知反舌春始鸣,至五月稍止。其声数转,故名反舌,或虾蟆舌性自然,不必以为反舌也。鹿阳类感隂气而角解,今医家用鹿茸补隂是也。蝉亦隂类感而鸣,半夏生,药名也。阳极隂生。宁按:月令注,陈氏云:“螳蜋一名天马,言其飞捷如马也。”鵙,博劳也。方氏曰:“螳蜋、鵙皆隂类,故或感微隂而生,或感微隂而鸣。”反舌、百舌也,谓能反覆其舌而为百鸟语。然其鸣也,感阳中而发,故感微隂而无声。鹿好羣而相比,则阳类也,故夏至感隂生而角解。麋多欲而善迷,则隂类也,故冬至感阳生而角解。此所以不同也。半夏,药名,当夏半而生也。六月,温风始至,温厚之气至,季夏而极也。蟋蟀,蛬也,亦名促织,生土中。季夏羽翼稍成,未能逺飞,故居壁。七月则逺飞在野。鹰感二隂之气,乃有杀心,学习击搏之事。焦问云:“仲秋鸠化为鹰,仲春鹰化为鸠,此六月何有鹰学习乎?”张逸答曰:“鹰虽为鸠,自有真鹰可习。腐草得暑湿之气,故为萤。不言化者,萤不复为腐草矣。”土润溽暑,大雨时行。宁按《月令》注应氏【金华人】曰:物得气之先,杀气未肃,而鸷猛之鸟已习于击,迎杀气之微也;凉风未至,而鸣隂之物已居乎壁,迎凉气之微也。朱氏曰:腐草为萤,离明之极,故幽类化为明类也。

陈氏曰:溽,湿也;土之气润,故蒸郁而为湿,暑大雨亦以之而时行。七月凉风至,寒▯也。白露降,金色也。寒蝉鸣,得隂气之正。寒蜩,又曰寒螀,似蝉而小,青赤。鹰杀鸟,不敢先尝,示民报本也。又示不有武功,天地始肃,禾乃登。宁按《月令》注:马氏云,凉风至,则天地之仁气散矣。白露降,则隂乗阳而其▯交矣。寒蝉鸣,则物之生于暑者其声变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则时主杀气,而物之司杀者应是而动也。于是乎可以设罻罗矣。鹰至不仁也,犹祭然后食之,而况于人乎?方氏曰:秋者隂之始,故于孟秋言天地始肃,禾乃登,谓稷为五谷之长,熟于此时也。八月,鸿鴈来。孟春言自外来于内,此又言自北而来南。▯鸟归,为仲秋之▯。春至,秋归,归藏蛰,本处。羣鸟养羞,羞食之美,养之以备冬。蔵蛰虫啓户于雷发声之时,故坯户于雷收声之时。坯户者,户穴也。増益穴四畔,使通明处稍小,以时尚温,犹须出。十月寒甚,方闭之。雷二月阳中发声,八月隂中收声。隂缩,故水始涸也。《国语》曰:「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八月宿直昴毕,主雨。天根,氐房之间。辰角见,九月本。天根见,九月末。本末相去二十一日余。宁按:月令注,陈氏云:「孟春言鸿鴈来自南而来北也,此言来自北而来南也。」水本气之所为,春夏气至故长,秋冬气反故涸。九月,鸿鴈来賔。云:仲秋来者为主,季秋来者为賔。又云:仲秋来则过去,季秋来则客止未去。爵入大水,化为蛤,飞化为潜也。鞠有黄华,独记其色,以其华应隂之盛。愚谓五隂不能剥一阳,故吐其美为华。豺祭于天,然后戮禽而食。孟秋,鹰祭鸟,飞者形小,其成为速。季秋,豺祭兽,戮禽走者,形大,其成为迟。草木黄落,反本也。蛰虫咸俯,皆垂头向下,以随阳气之在内也。宁按《月令》注:陈氏云:「禽者,鸟兽之总名。鸟不可曰兽,兽亦可曰禽。故鹦鹉不曰兽,而猩猩通曰禽也。」方氏曰:「桃华于仲春,桐华于季春,皆不言有。独于鞠言之者,以万物皆华于阳,独鞠华于隂而已,故特言有。桃华之红,桐华之白,皆不言其色,独鞠言其色而曰黄者,以华于隂中,其色正应隂之盛故也。」十月,水始冰,季秋霜降,至此始冰,履霜坚冰至也。地始冻,水冰则地冻可知。雉入大水为蜃,大蛤曰蜃,飞化为潜也。虹蔵不见,季春阳胜隂,故虹始见;孟冬隂胜阳,故虹蔵不见。天气上腾,五月一隂生,天气上腾至十月,六隂俱升,六阳巳谢,天体在上,阳归虚无,故云上腾;地气六隂在下,用事故云下降也。闭塞而成冬者,阳气下蔵地中,隂气闭固而成冬也。

宁按:月令注,陈氏云:隂阳气交而为虹,此时隂阳极乎辨,故虹伏。方氏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则天地辨而各正其位矣。以各正其位,故天地不通。以其不通,故闭塞也。十一月,鹖鴠不鸣者,盖鸟之夜鸣,求旦乃隂类,而求阳,故感一阳而不鸣。虎始交者,亦隂类,感一阳而交也。茘挺出,荔香草,感阳而香,马防也。蚯蚓结者,蚯蚓出穴,屈首下向,阳气气动,欲宛而上首,故其结而屈。麋角解者,鹿阳兽,夏至得一隂而解角;麋隂兽,冬至得一阳而解角。水泉动者,坎天一之阳所生也。宁按《月令注》:陈氏云,鹖旦夜鸣,求旦之鸟也。方氏曰:夫夜鸣则隂类也,然鸣而求旦,则求阳而已,故感微阳之生而不鸣,则以得所求故也。虎隂物而交,亦感微阳之生故也。又曰:凡物之气,感隂者腥,感阳者香。阳方长矣,故芸始生。茘挺出,蚯蚓结者,以感正阳之气而后出,故微阳虽生而犹结焉。结,言形之未解也。陈氏又曰:水者,天一之阳所生,阳生而动,言枯涸者渐滋发也。十二月,鴈北郷者,自南而趋北,早者则此月北郷,晚者二月乃北郷。鹊始巢者,鹊知嵗所在,以来嵗之气兆,故巢也。早者十一月,诗纬云「复之日,鹊始巢」是也。雉雊者,火畜也,感阳有声,故雊。鸡乳者,鸡木畜也,丽于阳而有形,故乳。在立春节,以立春在此月也【见正月下通卦验所云】征鸟厉疾者,时杀气盛极,故鹰隼之属取鸟疾捷严猛也。水泽腹坚者,冰坚逹内,谓腹厚实在▯枵女虚危之次。出土牛者,出作也,月建丑为土,能克水,作土牛以送寒气,使隂气不为来嵗之害也。此七十二▯各有其义,触景兴思,可以寓感时动物之叹,故特书之。宁按月令注马氏云:鴈北乡,顺阳而复也;雉火畜也,感于阳而后有声;鸡木畜也,丽于阳而后有形。陈氏曰:征鸟鹰隼之属,以其善击,故曰征。厉疾者,猛厉而迅疾也。○鲁斋此条注文有云:「在▯枵女虚危之次」。窃详此句上无所起,下无所接,不知所言者何事。稽之月令云:「季冬日在婺女,是月命有司大难【音那,驱疫也】旁磔【音责,裂牲也】注云:「季春惟国家之难,仲秋惟天子之难,此则下及庶人。」又以隂气极盛,故云「大难也」。旁磔谓四方之门皆披磔其牲,以攘除隂气,不但如季春之九门磔攘而已。旧説此月日经虚危,司命二星在虚北,司禄二星在司命北,司危二星在司禄北,司中二星在司危北。此四司者,鬼官之长。又坟四星在危东南,坟墓四司之气,能为厉鬼,将来或为灾厉,故难磔以攘之事,或然也。按鲁斋所引,必此一段事,而传录有脱漏耳【按天子难、国难俱载月令】春秋》传曰:「分至啓闭,必书云物,为备。

」分谓春分秋分,至谓夏至冬至,啓谓立春立夏,闭谓立秋立冬。唐孔氏曰:二至是隂阳之始终,二分是隂阳之交防,是节之大者,故古人以二至二分而观云物。物即色也。保章氏曰:以五云物之色辨吉凶、水旱、降丰荒之祲象。青为虫,白为防,赤为兵荒,黑为水,黄为丰,皆视日旁云气之色以验祲象,以知十二物之分野所降下之国有丰荒也。保章氏曰:「以十二物,以察天地之和。」风即气也,古人皆吹十二律以▯十二辰之风,气能别祅祥。今无吹律之法,故其道亡。《春秋传》:楚师伐郑,师旷曰:“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愚按:师旷吹律以观楚强弱,北风者无射、夹钟以北,南风者姑洗以前,南风弱则知楚无功。王氏昭禹曰:十二风生于十二辰之位,天地六气合以生风,震为明庶风,离为景风,兑为阊阖风,坎为广莫风,此四正卦之风也。艮为条风,立春亦曰条风;巽为清明风,立夏亦曰清明风;坤为凉风,立秋亦曰凉风;干为不周风,立冬亦曰不周风,此四维卦之风,又兼四立而言。八卦并四立为十二风也。八风主乎八卦。《传》曰:“舞以行八风”,又曰:“十二风应十二律。”出师之日,吹律合声,望敌知吉凶,闻声效胜负。余见后吹律説。朱子曰:「天地只是一气发生,之初为春,气长得过便为夏,收敛便为秋,消缩便为冬,明年又复从春起。」仁义便如隂阳,四端便如四时。分四时,四端便如八节。只一气而有消长尔。一分二,二分四,三其四为十二。两其十二,二十四。三其二十四,七十二。散为十、百、千万,不过天三、地两而已。

律吕声音附朱子曰:「天气都从地中透上来,此气升降,当分为六。自冬至下面第一层生起,至四月,六阳足,便消。下面隂气便生,以律吕合气▯之,可见。」太师掌六律六同。六律合阳声,六同合隂声。言声之隂阳各有合也。黄钟,子之气也,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纪。大吕,丑之气也,十二月建焉,而辰在▯枵。太蔟,寅之气也,正月建焉,而辰在诹訾。应钟,亥之气也,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如太蔟为干宫阳声第二,以干九二来合坤宫。应钟六三,此阳律隂吕,皆以阳为主,隂来合之。已后皆然,以至建卯为夹钟,建戌为无射,建辰、建酉为姑洗、南吕,而降娄、大火、夀星、大梁之次,又互纒焉。建已者中吕也,建申者夷则也,建午、建未者防賔林钟也。是为四五六七月之管,而其辰为实沈、鹑首、尾火之星,又互相配合,以通其气。星躔十二次,律应十二月,用以和同天人,宣布其气于四时之中,助圣王位天地,以建中和之极也。又曰:三统者,建寅为人统,建丑为地统,建子为天统。天统黄钟律,长九寸,干数;地统林钟律,长六寸,坤数;人统太蔟律,长八寸,八卦之数。三律皆无余分。林钟未位,黄钟气尽于林钟,天地之文至已而着,至东南之未而成章,无余分矣。律以隂阳九六为法,至九九八十一为一元之统,而章成。又积十有九年七闰,而章大成,俱无余分矣。宜三代圣王建此三律为嵗首,以顺天施地化人事之纪,而必以行夏之时为主者,盖人和则天地之和应矣。三宫者,圜钟天宫,函钟地宫,黄钟人宫。圜钟,夹钟也。生于房、心之气,是为大辰,天帝之明堂,故曰天宫。本隂声,从阳律。祭天用四声,无黄蔟、姑也。函钟,林钟也。生于未之气,位在坤,主社,地神也。在东井、舆鬼之外,故曰地宫。祭地用四声,林蔟、大吕、姑也。黄钟生于子,子上有虚、危之气,主宗庙,故曰人宫。祭宗庙用四声,黄蔟、应钟、大吕也。三者为宫,天地人祭祀之用,各于本宫上相生为角、征、羽,以声类求之也。

又曰律吕▯气不差律又曰:「钟者,钟中也。应也。应谓吹灰。凡律空【音孔】围九分,内径三分。黄钟管埋子位,上距地九寸,头向南,从其方位以推诸律,可悉知。以河内葭莩为灰,宜阳金门山竹为管,埋十二律于密室四时位上。内卑外髙,上平于地。烧灰实律管中,覆以罗縠。气至,吹灰动縠。小动,气和;大动,为君弱臣彊専政之应。不动,縠为君严猛之应。冬至之日,气至灰去,为气所动者灰散,人及风所动者灰聚。每月气至,灰应律而飞,他律不动也。诸律虽长短有差,其空围皆以九寸为限者,法黄钟也。六律六吕共为十二,以配十二月。冬至至四月,六阳终,用六阳律;夏至至十月,六隂终,用六隂律。二至常在月之中,未冬至前尚属隂,未夏至前尚属阳,与十二辰、十二卦皆相配。」

律吕应凤凰之鸣凤凰,天之灵鸟,所以▯律吕之源。昔黄帝使伶伦至大夏,西取竹,厚均,为十二管,聴凤吹之。六象雄鸣,制为阳律;六象雌鸣,制为隂吕。朱子曰:律吕皆生于黄钟。太▯曰:声生于日,律生于辰。古律以竹,后以铜代之。黄钟宫声,戊癸五也。戊巳属土。太蔟商声,乙庚八也。庚辛属金。姑洗角声,甲巳九也。甲乙属木。林钟征声,丙辛七也。丙丁属火。南吕羽声,丁壬六也。壬癸属水。应钟变宫▯賔变征,此六律之元,五声之正也。五声为正,二声变以和之。商以前五声,周以来加文武二声,调之为七。商臣有常职,角民有常业,羽物有常形,相安于不变也。君宫统万务,征事临万变,皆不可执一,所以二声有变也。子律丑吕,六阳为始,六隂为间,所以扶沉伏而出散越元间。大吕助黄钟宣气,二间夹钟夹助太蔟宣气种物,三间中吕宣中气以助姑洗,四间林钟助▯賔君主种物,五间南吕旅助夷则任成万物,六间应钟言隂气应无射该蔵万物。律所以▯天地隂阳之气。始黄钟为律本,生十一律,五天中数为声,声上宫居中为君,五声莫大于此。六地中数为律,律有形色,色上黄居中,君服也,五色莫盛于此。黄钟长九寸,大吕以下律吕相间,以次而短。

又曰黄钟为万事根本一阳生子,子为黄钟之律。阳数极于九,律长九寸,每寸九分。太初以此起歴,九九八十一分。太▯以此起数,九九八十一首。王者制事立法,皆可类推。欧阳子曰:「造律者,以黍一黍之度积为分寸,以着于度。一黍多少积为龠合,以着于量。一黍铢两积为重轻,以着于权衡。三者皆起于黄钟,使得律者可以制度量衡,因度量衡亦可以制律,互相表里,则声蔵于无形而不竭。不幸数者皆亡,则总有数之法以求无形之声,虽去圣人千百载后,无不得其传焉。」要义曰:「黄钟之长,一黍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度量与权衡皆然。」又曰:律自黄钟至中吕皆属阳,自▯賔至应钟皆属隂。此是大隂阳,黄钟为阳,大吕为隂,太蔟为阳,夹钟为隂。每一阳间一隂,又是小隂阳。子至巳,午至亥,大隂阳也。六隂间六阳小隂阳也。京房十二律,五律得位,各生五子:黄太、姑、林、南。以阳居阳隂居隂,为得位。五五二十五,并五,凡三十。失位生三子,亦五律:大、夹中、夷、无以阳居隂,隂居阳为失位。三五十五,并五,凡二十。以二就三,成五十。位有不失不得者,生四子:▯、应处隂阳交际之间二四为八,并本二为十。十就五十,合为六十。又黄钟太蔟等七律,各统一日,自为宫其余五十三律,随所生日。六七等为其日之宫则周一朞之日数十二律生十二调京房律法,一律五声,十二律六十声,六十律又生出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嵗之日。又以十二律一律为七音,音为一调,凡为八十四调。调者,所以调其声也。《淮南子》云:「三百六十律,各因月律为母,以一中气为子,随所建日辰为分数,以配七音。则建日冬至之声,五声七音于斯和备于其中。又有正声、子声之别。」

一律生五音如黄钟属子,子有五焉:甲子征,丙子羽,戊子宫,庚子角,壬子商。此黄钟五声也。大吕亦有五焉:乙丑,丁丑,己丑,辛丑,癸丑。五音亦如之。余律自卯月至亥月,皆然。朱子又曰:「律凡十二,各以本律为宫而生四律。如黄钟为宫,则太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征,南吕为羽,是黄钟一均之声也。若林钟为宫,则南吕为商,应钟为角,太蔟为征,姑洗为羽,是林钟一宫之声也。」十二宫各就其宫以起四声,而后六十律之声备。非以黄钟定为宫,太蔟定为商,姑洗定为角,林钟定为征,南吕定为羽。但黄、太、大夹、姑、中、▯、林、夷、南无应为十二律短长之次。黄钟一均,上生下生,长短皆顺,故各得用其全律之正声。其余六十律则五声各终一日,以次运行,当日者各自为宫,即旋相为宫,迭为宫、商、角、微、羽也。朱子又论旋宫所生之法,如大吕为宫,则大吕用黄钟八十一之数,而三分损一,下生夷则。夷则又用林钟五十四之数,而益一,上生夹钟,其余皆然。律吕管数,子午巳东属阳,为上生,主息,故三分益一;子午巳西属隂,为下生,主减,故三分去一。阳下生隂,长管生短管也。损其一分,则为短隂。上生阳,短管生长管也。益其一分,则为长。如黄钟九寸三分,其九合成六寸,便为下生林钟六月之管。又三分林管之寸,以二加六,得八寸,便为上生太簇正月之管。余律亦然。又以宫数数之,九九八十一,宫音也。三分去了一分二十七,则得五十四,为征音。又添一个十八于五十四上,则得七十二,为商音。就其中又去了一分二十四,则得四十八,为羽音。又添一分十六于其上,即得六十四,为角音。此五音三分损益之数,皆出于自然而然。

律左吕右其行不同如筮法然黄钟至中吕皆下生,子至巳阳升,隂退,故律生吕,言下生;吕生律,言上生。▯賔至应钟皆上生,午至亥隂升,阳退,故律生吕,言上生;吕生律,言下生。至午而变,故▯賔重上生,京马郑皆然。班固▯以次下生夹钟,长三寸七分有竒,律促不应孟仲春长养之气。郑以阳生为升降,阳将何寄?不若以筮法论,干甲壬左行,坤乙癸右行,六隂六阳从行者真性。▯賔第七宫上生大吕为征,下生夷则为商,上生夹钟为羽,下生无射为角。用六十律六十卦,自黄钟左行至制时为上生,自林钟右行至迟时为下生。夫六十卦,干贞于子而左行,坤贞于未而右行,屯贞于丑间时而左行,防贞于寅间时而右行,泰贞于寅而左行,否贞于申而右行,小过贞于未而右行,七卦错行律实效之。若论捷法,不出乾坤六阳六隂也。子寅辰午申戌黄太姑防夷无一如干之左旋,是之谓律而下生。未巳卯丑亥酉林中夹大应南,又如坤之右转,是之谓吕而上生。此郑元筮法之言,得之太▯也。京氏以一律含五声之变而成六十卦,其实起于中孚七日而后复,应冬至之律黄钟也。其实生于执始,乃在冬至之前,此律▯之元也。子云与房实知之,北辰不动纽为天枢而不动之处,其实在纽星之末一度余,非善观天者不足与知此。

宫数终始黄钟一,林钟二,太蔟三,南吕四,姑洗五,应钟六,▯賔七,大吕八,夷则九,夹钟十,无射十一,中吕为第十二宫,故曰阳下生隂,隂上生阳,终于中吕而十二律毕。中吕上生黄钟为征,下生林钟为商,上生太蔟为羽,下生南吕为角,是十二宫各有五声,凡六十声。南吕最处于末,故云终于南吕。又云中吕上生执始,执始下生去灭,上下相生终于南事。南事即南吕也,故曰终于南事而六十律毕矣。

三才七始三才者,天始黄钟,地始林钟,人始太蔟。七始者,姑洗春始,▯賔夏始,南吕秋始,应钟冬始,谓之四始,并三为七。若以二变为调曲,则冬、夏声阙,四时不备。所以每宫五调,加变宫、变征二调,为七月令止。载五音不言宫、征之变。

干六爻生六阳律干初九,黄钟为复;九二,大吕为临;九三,太蔟为泰;九四,夹钟为壮;九五,姑洗为夬;上九,中吕为干。自黄钟一阳生于十一月,而下阳生隂为下生。

坤六爻生六隂律坤初六,防賔为姤。六二,林钟为遁。六三,夷则为否。六四,南吕为观。六五,无射为剥。上六,应钟为坤。自▯賔,一隂生于五月,而下隂生阳,亦为下生,谓之上生,亦可。八八以象八风,同位象夫妻,异位象母子,故曰:「律娶妻而母生子」。十二管相生,皆八八也。上下相生,尽于中吕。隂阳相生,自黄钟始,而左旋。如黄钟生林钟,是歴八辰,此以下皆然。皆参天两地之法,三三而九,二三而六,九六隂阳夫妇子母之道也。黄钟初九与林钟初六,位居初之第一象,夫妇一体,同位聨居。林钟上生太蔟九二,二于第一为母子相生,而异位,故曰:律所生者为夫妇而同位,吕所生者为母子而异位云。

吹律知吉凶之事太师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诏吉凶。武王出兵之书言王者行师出军之日,士卒振旅,将弓矢大呼。”太师吹律合音,商则战胜,军士强,西方金主刚断,故强。角则军扰多变,失士心。木主曲直,故扰。宫则军和,士卒同心。土主生长,能载徴,则将急数怒。火主熛怒,故急。羽则兵弱少威明。水主柔弱,故幽闇。师旷曰:“吾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北风者,夹钟无射以北;南风者,姑洗南吕以南。南律气不至,故死声多,皆吹律歌风以知之也。出声曰歌。邵子曰:「元酒淡无味,大音声正稀。」冬至,一阳萌于黄宫,如醖酿元酒,味蔵于无味,此无声之乐也。周子曰:「乐声淡而不淫,淡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此黄钟中声为律之本,所以不宫商而自叶也。吾尝爱万寳常与人方食,以筯击杂缶而自成音律,品节高下,惜时无知音者尔。苏子曰:「世无南郭子綦耳,未尝闻地籁,况得闻天籁乎?」欧子曰:「噐有弊,而声不可以言传。」于乎,声岂真无传哉?宇宙间何往而非音律?尝与日月、寒暑、晦明、风雨并行于天地之间,自古至今,自旦至暮,喙喙争鸣,窍窍相应,皆吾髙山流水、蒉桴土鼔也。岂必待金石丝竹之奏,而后声为有传哉?

又曰律感吕而声生声为律,律为阳。律有辟翕,一辟一翕而万声生。十声配十律,十干五为阳,中五声即十干之合。故在卦为干兑离震,在时为元防运世,在律为日月星辰之声。以声倡音,以律倡吕。其数则有太阳、少阳、太刚、少刚之别。声生于日,配甲至癸下,倡十二音于地。凡一百六十声,用一百一十二声。

吕感律而音生音为吕,吕为隂。吕有倡和,一倡一和,而万音生。十二音配十二吕,十二支六为隂中六吕,即十二辰之合。故在卦为坤、艮、坎、巽,在时为年、月、日、辰,在吕为水、火、土、石之音。以音和声,以吕和律。其数则有太柔、少柔、太隂、少隂之别。音生于辰,配寅至丑,上和十声于天。凡一百九十二音,用一百五十二音。邵子律吕抉先天不传之秘,与太▯、太初不同。▯以天三竒数为节,三三相乗为九,是为天地人之三统,同起于黄钟之律范之数也。邵子经世律吕,以地四偶数为节,四四相乗为十六,起于两仪生四象易之数也。以隂阳老少分声音律吕,四以为体,五六为用,五为声音,六为律吕。若体中自分体用,则声为体,音为用;用中自分体用,则律吕为体,音声为用。太▯太初専以子至已为阳律,午至亥为隂吕,音声合于一。邵子先天数专以十日为阳律,十二辰为隂吕,声音配律吕,必通三三、四四相乗之法,而后律吕之学可通。古今言音声者混于一途,至邵子之説始为精到。

精于钟律者审音声而知治乱康节游龙门山,中道憇栎林,忽枯枝坠前,语富韩公曰:“此木不久见伐。”归途果弥望皆空,验之乃留都营造伐去,其言始验。他如牡丹盛衰、鹃声治乱,皆同一学,今摭一二纪于后。汉蔡邕伯喈,经防稽髙迁亭,见其屋椽竹东间十六,可为笛,果有异声,世号柯亭笛,此以形而知其声也。又取客邸中烧桐为焦尾琴,此以动而知其声也。邻人鼔琴,见螗螂捕蝉,听其声知其有杀声,此以物之声而知人之心也。隋万寳常妙达音律,谓隋文帝曰:“郑译所定之乐,乃亡国音,岂陛下所宜闻?”又尝听太常所奏,▯然流涕,人问之曰:“乐淫厉而哀,天下不久相杀。”时四海全盛,闻者皆谓不然,至大业末,言始验。时有王令言,卧听其子户外弹琵琶作畨安公子曲,大惊曰:“此曲兴自早晚?”曰:“顷有之。”令言流涕谓其子曰:“汝慎勿从,帝幸江都,帝必不返,此曲宫声往而不返也,吾以是知之。”卒如其言。唐李嗣真聴乐声曰:“宫不召商,君臣乖也;角与征戾,父子疑也;死声多且哀,若国家无事,太子必任其咎。”俄而太子废,又自筮死日,具棺敛,如期卒。唐裴知古神龙元年正月享太庙,乐作,谓元行冲曰:“金石谐婉,将有大庆,在唐室子孙乎?”是月中宗复位。人有乗马者曰:“马鸣哀,主必坠死。”见新昏,闻佩声曰:“终必离。”访之皆然。又如郑相如告郑防之説,亦知荣辱成败生死。宋少常伯窦公俨筭木椅之壊,言兄弟夀禄皆不爽。窦万深于乐律,辨得声音,自是算得出,以是推之,预知覆射之类,秦汉以来,擅之者众,独宋儒康节先生得其妙。谓人之性静也,静极则动,此动为阳,非情也,只是初开辟时一物,见天地之心者在此。人在包胎时亦为开辟,亦为初阳,堕地之际是▯物成务,到此方有情,动便可见,动植二百五十六位,只是声上算起。康节以二百六十四字母总括律吕声音之。数其内实用一百十二字括声,又百五十二字括音声与音互相反切,各得一万七千二十四声音。声为韵,音为母。声分平上去入,音分唇舌牙齿喉。声别内外八转,音辨▯发收闭,又分辟清翕浊。却以声卦居左,音卦居右,将二卦外三爻曰悔,内三爻曰贞。横看各得何卦,此二卦名为既济图卦也。看得拐一图,某卦方以定吉凶,全凭声音起算,聴之须审,不可毫厘差也。伊川丈人曰:一辟一翕而平上去入备,一唱一和而▯发收闭备。平上去入备而万声生,▯发收闭备而万音生。律随天而变,吕随地而化。辟随阳而出,翕随隂而入。唱随刚而上,和随柔而下。然后律吕随音声,宫征羽角之道各得其正矣。阳日火,隂月水,刚星金,柔辰土。日月星辰金木水火土正,而天地正矣。日目火色,月耳水声,星鼻金气,辰土口。味目耳口鼻,色声气味正,而人道正矣。是故知律吕声音之道,可以行天地人事也。律吕相感而声音生,天地万物之情见于此而已矣。

天原发微卷三下<子部,术数类,数学之属,天原发微》>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