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四十六

译丁某以屠龙为业，乙某告发他不合常理。判词：鳞族之中只有龙最为错杂，实际上是为了防备有害之徒。世人不知道，龙并非真的具有智慧。风云遭遇坎险，处困而且迟疑；变化逢到屯难，竟充作夏后氏的膳食。把诡异世俗之事当作职业，游刃所及并非寻常事物，或许有异于仁人贤士，却不知辨识悔吝。为什么呢？犬不可妄言杀，前代贤哲已有良规；马贵在有功，后世也有明训。何况龙是四灵中尊贵的，乃万物变化的凭借。不只是祥瑞曾开启汉代年运，本来还因它而使轩帝登仙。以屠龙为名，难道不是给凉薄之人立法取法吗？按照法律加以惩治，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射牛判。万年县申报：王祚告发侯明射牛。侯明辩称，狼进入牛圈咬牛，他拿弓射狼，误射中了牛。判词：三元之气光明显赫，牛星位于北方八极；悠悠牛山，建立在东方诸国。钱塘江上远远浮现着金锁的光辉，蜀郡江前遥遥沉映着石犀的影子。难道只是披着蹄、负着角，配玉制缰具、华美秋色吗？南州听说有果下马之名，西域表彰花津之奇异。本来礼制以此标明极致的敬意，大祭祀凭借洁净的玉器；《易》赞美神明，强调依靠远方来致敬。因此降下诏书，制定了这些法条。姜太公停止击鼓操刀，庖丁也停下游刃。侯明居于乡里，却轻视农耕，庸常之人还常常传述宁戚的经术，长期习得高堂隆的法度。他在西河的资产，原本希望积累到十千而成万计；东州的骏马，正可一日奔驰千里。忽然野心暴发，任意纵目而造成灾祸，拿起饰有骍角的雕弓，搭上青筌制成的箭羽。这不同于天上弧星下垂的征象，竟徒然援引射狼之星；也有别于封禅的旧章，反而成了射牛之事。误杀虽不可禁绝，仍当依照常法处理；罪有疑问应从轻，古代实录中已有这种原则。驱牛犊践踏园地判。乙某赶牛犊踩踏丑某的园子，丑某发怒，扣留了他的牛犊。乙某申诉，称丑某强行劫夺。判词：人应当坚守贞正之节，始终不变；如果丧失廉节，祸患就会由此产生。乙某寄托心志于丘园，保持闲雅的志趣，忘却负鼎求仕之事，跟从叩角歌唱的游士。徘徊于泉石之间，流连于林草之中。他的高雅志趣本来情怀高远，却在防微杜渐方面违背了道理。事情应当像子夏端正帽冠那样谨慎，也应避开朱仲偷李的嫌疑。怎么能牵着寿春的牛犊，践踏于陵的园地呢？做人而失去谋划，竟到了这种地步，实在可耻。为什么还要据此惩罚丑某呢？这件事真正造成的损失，既然已经在园场中，拿禾苗来赔偿，便超过了牵走牛犊的损失。叔时曾以蹊田作比喻，说践踏田地的罪较轻；左丘明记述此事，说夺牛的刑罚较重。前面的判例已经作出决定，今后的案件应当依此办理。杀牛判。丙某控告丁某杀牛，丁某另有供词。丙某因铸钱，州府判处他极刑；使者出面改判为徒刑。判词：审议狱讼、缓处死刑，是先代典章所慎重对待的事。听取言辞、观察神色，法律贵在审慎公平。刑罚一旦失当，便会使人手足无措。看看丁某，他与里仁之人不同。他只见蒲叶在春天生长，却没有听说过拖着耒耜进入桃林大野的故事。他于是动刀杀牛，竟使河边吹起秋风，忽然沉落星光。蜀山道路险阻，并没有发现黄金产生。丙某并非善良朋友，于是前来控告。原本吟咏芳兰，忽然便在风云之间展开契合；如今在丛棘之中议论刑罚，恐怕穷尽的只是刀笔之辞。这难道就是摇尾求食吗？朝歌杀牛，按道理并不荒谬。刚要引用循环往复的辨说，却反而暴露出铸钱的罪责。监察其行迹，怎么会是这样？金潭一事的缘由还没有查清，又牵连出淮阳的案件。州府文辞振作，判处极刑；使者挥笔，却准备改判徒刑。既然应当哀怜而不是欣喜，刑罚轻重怎么能如此反复？案情之外的事情不应推究，应由主管机构取得折中结论。案卷中论定死罪，州府却以苛酷文法加重罪名。最后判处徒刑，我没有异议。替父亲杀牛判。韩孝随父亲出行，牛受惊撞人，他担心伤害父亲，于是用刀杀死了牛。牛的主人控告他，韩孝请求按牛价赔偿。判词：天经地义，是万物生灵最高的准则；立身扬名，德行贯穿始终；遇到危难献出生命，宣尼把这当作美谈；面临灾难舍弃自身，司马迁记述了这种遗烈。韩孝没有辱没为人子之道，首先随父亲出行。正遇到牛角闪动之初，牛惊动着冲向燕国的营垒；又遇到牛蹄奔跃的一瞬间，仿佛奔走在秦国郊野。仓促之间，他担忧父亲受伤，转眼又考虑到牛将被烹杀的祸患。霜刃一举，犹如庖丁的刀；游动的冰刃稍一挥动，便像厨夫那样将其剖断。从事情起因看，虽可说是犯罪，但考察最终结果，却不应论罪。既符合名教的准则，又体现了壮勇的节操。赔偿牛价并未亏损，公理与正直都得到了满足；私家方面也大概可以符合平反之意，以体现从轻处理的法典。不埋狗判。城外有许多死狗，法司责问京兆府没有埋葬；京兆府申诉说，现在还不是掩埋尸骸的时令。判词：狗是用来守卫的，居民家中需要它；混入鸡群而来，便在新丰留下了名声；伴随猎鹰游行，又在上蔡流传。因而闾里相距很近，声音彼此相闻；喧闹的鸟雀形成嘈杂之声，显示贫吏的节操；狗咬伤小腿便成为警戒，陈述了主人守职的诚意。既然畜养牲畜都应一视同仁，为什么城外死狗如此之多，却不知道灾祸的征兆已经出现而未加防备？吴国宰相的衣服沾染尸毒，死亡很快加深，是因为食用它；骊姬的毒药流到路上，污秽行为便昭然可闻。法司举出过失，按照有关事务归京兆府办理；况且仅仅把尸体抛弃，违背了孔丘的义理；等候时令掩埋尸骸，则可以遵守周公的礼制。这两种原则彼此冲突，必须判定是非。遵循礼制办理，这也就是正确的做法。射猿判。戊某到丙某乘船经过峡中时，射中了猿猴，因此被罢免官职。丙某不服。判词：沉沉的长江，巍峨的险峡，波澜映照着太阳，山岭横亘在云间。道路通向东吴，正是猿猴三声哀鸣之地；道路险危通向西蜀，又有万里长桥。看看丙某，在这里任职，乘流摇桨，正随从赤马之游；月满之时弯弓，便射落了黑猿的身影。虽然同样具有养由基般的射术，最终却招致齐桓公在脸上刺字的刑罚。对于人来说，这件事违背亲爱之情；对于兽来说，又确实伤及肝肠。那猿猴或许可以伤害，但丙某也应因此被罢免。官鹅死亡判。乙某饲养的官鹅大多死亡，有人告发他没有按照养人的方法来养鸟。判词：池苑大开，飞禽没有拘束。乙某忝居夷隶之职，负责饲养官鹅，想来必须尽心，并且懂得它们的习性。稻米高粱可以得到，蔓生水藻适合游食；浮游在积水中聚成群，迎着长风鼓动翅膀【一作“羽”】，使它们得以栖息，最终希望能够繁殖增多。鹦鹉以樊笼为乐，鶢鶋以钟鼓为乐；如果用人的方法来养鸟，为什么还会死亡？假如确实如此，怎么能够免罪？况且仅凭片面言辞断狱，自古以来就很困难，按道理应当再次查问是非，不可轻率地作出取舍。在禁屠月杀死燕子判。甲某用蒺藜喂燕子，致使燕子死亡。邻人告发，判定他在禁屠月杀死燕子。判词：丁家以泥筑巢的故事，早已因头秃而闻名；黄氏举火的故事，很快便因眼伤而显现。甲某如此没有善心，情理上确实不善。用蒺藜充作饲料，三只燕子全都死亡。没有桃李树垂下阴凉，一旦便遭到告发。他的行迹符合周氏之事，罪责又牵涉汤罗。依情理应当合于法科，按照供状难以宽免。饲养贾儿判。丁某饲养贾儿，能够驯服安扰；它啄食人的粮食，丁某不服，拒绝赔偿。判词：

译丁某出于笨拙而喜欢收养贾儿，日月久长，羽毛长成；见到人不害怕，遇到事物不惊惧，有群鸭般的精神，具备鸒斯鸟的风采。楚鸟【一作“乌”】并不是不同的族类，吴地的乌鸦也同属一宗。它还没有完全驯顺，便已经听说会啄食粮食。鸟并没有损害财物，人又有什么罪过？就索取赔偿，恐怕不是通情达理的做法。丁某称不服，情理上也没有违背。为硩蔟判。甲某为了硩蔟，按照十日的期限号令覆压鸟巢。判词：顺应时令的法令，就不会有覆巢作灾的鸟禽。这本来依据书册，陈列在礼典之中；推及人伦，如果时令相应，就可以采用这种道理。因此有鸮鸟聚集停留，诗人便由此兴发感叹；看见弹丸便想求取，庄叟也曾借此寓言。长沙王性情早夭，鸟入室中而带来凶兆；曲阜陈述诚意，毁坏鸟巢以表明譬喻。硩蔟氏的职掌，正是管理这件事。于是彰明公平，遵循大罗的足迹，也算尽到了虞人的职分。将要除去妖鸟，正是为了奉行其义【一作“议”】；既然同样憎恶它的恶声，大概也不会让鸟卵全部保存。按十日、按月份号令的法则，都已写在文书上而没有遗漏。关于从子、从角的规定，使用时也都完备。周代典章并不昏昧，方术之书也悬在那里。既然同样是在高墙上射隼，难道会让鵀鸟在外门筑巢吗？将使惊鸣之声渐渐寂静，像反舌鸟那样不再鸣叫；连翩摇动的身影，也会随着退去的鹢鸟不再停留。这件事并非荒诞虚妄，告状却确实属于欺骗诬告。既然考察十日号令的规定，便难以置于三章法典之中。杀伤鸟兽判。如今有人因为过失而杀伤鸟兽，甲某说这是人为造成的。判词：自从大罗之事以来，礼制仍有所沿袭；豢养龙的制度已经废止，法律也很少再听闻。自从教化推广到豚鱼，仁德便润及草木。放走楚人的鹄鸟，难道要责怪放鸟的人吗？惊动梁君的雁，难道要诛杀经过的人吗？兽在丰茂的草地上成长，鸟在平坦的树林中栖息。一角兽以此在昌盛时期显示祥瑞，九苞凤鸟也承载着仁义。看看这些过失，难道能够伤害它们吗？但百兽各有不同的类别，六禽也各有不同的种类。稻米高粱白白耗费，尚未供给厨房；偶然遇到而被伤害，又何必以为不合政令而怜悯它们呢？放弃追究而不加过问，大概可以使政令获得更新【一作“使令其惟新”】。甲某说是人为造成的，恐怕违背中正的典法。应当敬慎而体恤，宁可失于不合常规，也不要妄加刑罚。解释牛鸣判。乙某听到牛叫，说：“这是生下三头祭祀用的牲牛，它们都已经被使用了。”有人告发他妖妄，准备定罪，他不服。判词：阴阳深不可测，造化变化多端，所以有夷蛮之类的人，确实掌管鸟兽的语言。乙某的见闻流传未息，能够扩充前代典籍；精微的义理没有穷尽，也可以旁通异类之事。告状说这是妖妄，想要依刑法抵罪；如果因此加以惩罚，就会把公冶长当成有罪，实在恐怕冶长并没有罪。以今人之事推及古人，不应因此定罪。解释鹊语判。乙某被告发杀害丈夫，县里将他拘捕。他申诉说死者是邻妇，并不服罪；郡府认为喜鹊前来报信，可以作为证据。判词：道理周全就会得到感应，感应到了就必然相通。能够分辨禽兽的语言，难道只有夷貊之人吗？公冶长被捆缚，因鸟语而知其无罪；介葛卢辨认牺牲，也因牛鸣而知道数目。事情开始由人听闻，最终却显现出物类的实情。乙某气性刚烈，内心怀怨，夫妻反目；平素又不谨慎于闺门之内，最终因嫌疑而遭祸。他做出这种扰乱风俗的事，自己触犯国家法令，却把祸事嫁给邻妇，希望逃脱自身的刑罚。适逢郡县察究细微、衡量轻重，不滥用类比去比附卑陋之事。既然预知之事很像东方朔的故事，验证这只鹄鸟【“▯鹄”，古沃切，《广韵》释为鹊】已经取得效果，又与公明【即管辂，鸣鹊之事见本传】有什么不同？古代已有征验，今天难道还要疑惑吗？杀人的罪行，按法律可以查求。祸害既然是自己造成的，死罪将由谁来宽免呢？神灵发出异常声音判。甲某所在乡邑有神灵，因为发出异常声音而未得到供奉；太阴之弓请求定罪，申诉说掌管此事的并不是武库官。判词：至于日月发生薄蚀，象征君臣关系；梦中让儿童歌唱，听见要向啬夫取币；击鼓回车，有敬承天命的事迹；阴弓、枉矢出现，便开启救灾射击的制度。其义理虽责在上公，但相关器物最终列在庭氏职掌之中。若说收藏之处不是武库，那么救治的就是群妖。哪有灾祸只归于某一邑居的呢？灾害显现，说明主司没有尽职。既然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又想借机使人侥幸；既缺少五兵的威势，又违背十日号令，实在扰乱【“忓”，古安切，意为扰乱；又胡旦切，意为抵触】典制。既然尸位素餐地掌管此官，就应当从磔攘之礼中寻求意义，请依照刑法绳之以徽纆。用弓箭驱赶乌鸢判。诏令赐给蕃客宴饮，有司没有用弓箭驱赶乌鸢，御史弹劾他们，供词说：“这不是祭祀之事。” 判词：蛮夷宾客成群而来，应当防备牛羊，以供宴饮之用；弓箭已经张设，是为了防备乌鸢偷取食物。如果只是供给宴食才这样做，难道祭祀时反而可以例外吗？何况要服之国来到朝廷，译言之人也屈身侍奉，正要通过宴饮表示怀柔，怎么能废弃驱除鸟兽的职守？况且宾主都应恭敬，必须防备鸟粪坠落的污秽；祭祀牲牢已经齐备，难道没有鸟来攫取肉食的忧虑吗？既然曾经缺少弓弦弓矢，又凭什么考察击豕之事？想来《周礼》的制度完备，既然专门设置了分鸟之官，陈列职责却自行违背，理应畏惧御史乘驷马前来弹劾。蕃客索要鱼判。蕃官【一作“客”】来到鸿胪寺，那里没有供给鱼，蕃客发怒，辞说道：“鲋鱼尚未祭祀朝廷，议论中却失去了顺应时令的道理。” 判词：沙漠来的宾客确实前来朝贡，按理应当有所准备。水泽和鱼梁有禁令，禁止随意捕杀，正是为了按照时令取用；连鲲鱼和小鱼都能受到惠及，教化才可以施行于蛮貊。鸿胪卿所属官员掌握礼仪的适中原则，虽然可以通过象胥向客人说明，但客人或许听说弹铗求鱼的故事，便要求以鱼祭祀，不能因此就拉起渔网。既然怀有友好之意【一作“支”】，《国语》说礼制中有一种当即完成的宴飨叫作“饫”，饫歌名为“支”，用来享宴夷狄【注文意为疑即用此事】；恐怕正是顾虑物类之事，所以阻止了烹鱼的请求。辞令没有失掉旧日的典故，凡事都有起始，这就是国家的常典。哪里还用得着所谓顺应时令的道理呢？况且驹支不明白礼制诚信，尚未习染华夏风俗。里革【见《国语》】在朝廷上返回，曾经迷惑于夏代的滥制；既然夸耀其异俗，责任就在于有知识的人，应当宽恕其过失而追究其请求，姑且惩罚这种轻率的议论。进献千岁龟判。戊某进献千岁龟，有司以欺骗蒙蔽之罪提出科罚；他申诉说是在丛生的蓍草下面得到的。判词：进献这种有甲壳的动物，虽然符合推测寿命的说法，但用生长的蓍草来验证，确实应当有其数理。戊某在外地得到此物，龟骨借自幽深的草丛；曾听说梦见神灵可以预知百事，何况观察它退藏的地方，足以辨别其千年寿命。希望能够证明偻句没有欺骗，谁说蜉蝣会由此产生迷惑？何不征验幽冥的赞助，难道反而要治矫诈诬妄之罪吗？若要把蔡龟收藏在家中，我哪里敢这样做？它游在莲池已有年岁，观察它也并非没有依据；大概只是有人不知道进献之事，这样看来应当无罪。宴请宾客而鳖太小判。甲某宴请宾客，进献的鳖很小。小某因认为他不敬而发怒，辞说道：“水中事务繁杂，并不是傲慢。” 判词：设宴是为了表示敬意，怀有一只鳖又有什么关系？姑且饮用主人的德意，哪里需要责怪水中事务繁杂？责怪鳖的外壳不够大，反而显出自己的心胸过于狭窄，为什么这样严重？甲某正要大举施行礼仪，却忽然遇到过分的索求。水势泛滥，正当道路泥泞，而且缺少以大为贵的条件；只要壶中的饭食【一作“饔飱”】准备齐全，何必一定要有长大的鳖才能食用？我只对上宾表示敬意，你却难道是在贪求有甲壳的水产吗？小事都不能忍耐礼数，凭什么观察其德行？假如嫌弃南涧的野菜，还应当留下些滋味，哪里用得着劳烦东海的大鳖？这样之后才可以共同欢宴；这番话并没有超过小小的施予，但怒气却难以取信于堵父。饲养鸡猪判。

译甲某担任郡守，下令百姓饲养母猪和鸡。督邮劝谏说这样会扰民，不准实行。判词：应当以仁德之风教化百姓，把增加财富作为急务；教导他们饲养牲畜，若能有利于民俗，益处就很多。甲某的地位如冯熊，治理政务又佩带犊饰，是要消除饥饿贫困的祸患，先采用繁殖增产的办法，使百姓能够不断生息，并不是要扰乱他们。两头母猪足以与龚遂相比，五头母母猪也足以验证陶朱公致富的办法。训导饲养虽然勤劳，宰割烹煮便能得到利益；既然符合滋生财货的道理，大概就不会让百姓陷于贫困。这样可以使肩负锄头的农夫不至于白白种黍；倚杖放牧，难道只有割葵的人才不会产生看不见禽卵的忧虑吗？百姓都掩藏豆类而祭祀，确实是在致力于根本，哪里需要采用别的规条？况且这不同于烦琐地征收米盐，何必害怕督邮纠察弹劾呢？父亲患病而杀牛判。壬某的父亲患病，他杀牛祈祷。县里认为这是行孝，没有治他的罪；州府却以违法定罪。判词：在南亩尽力耕作，屠杀牲畜却会触犯刑法；像东邻那样祭祀，按道理也难以得到福佑。即使穿戴冠带、勤勉侍奉疾病，刀锋又怎么能同那些妖异之事相比？壬某忧愁满面，杀牛并非没有缘故；以德爱护他人，却没有听到临终改易食器的遗言，反而获罪于上天，于是触犯了椎牛肥祭的禁令。他的志向虽是行孝，舍弃法度却会扰乱常道。父亲的病虽痛切于肺肝，私下祈祷又怎能同茧栗之牲相比？况且宋人都曾这样做，或许可以免除守城的忧患；魏郡没有诛杀他，终究也不是弃市之刑。如今法令不能只看县里的处理，所以州府发下文书加以纠正。狗伤人而有牌记判。癸某家养的狗伤了人，乙某向官府控告，请求赔偿。癸某申辩说：“狗身上有牌记，行人自己没有谨慎。” 判词：饲养的狗不驯服，伤人就必然有罪；如果狗有标记而行人自己触犯，要求赔偿便不合理。既然县里已经有防备狗吠伤人的文书，难道能忘记谨慎行走的道理吗？癸某并没有故意使用狗伤人，乙某又怎能归罪于他？防范自身的过失在周身戒备方面，狗已经咬伤人，却还贪图索取财物。有牌记而不谨慎，便想请求庚某赔偿；没有标识而伤人，如果要加等定罪并据此索取，能拿什么来作为依据？牛抵死马判。甲某的牛抵死了乙某的马，乙某请求赔偿马价。甲某说：“是在放牧处相互抵撞，应当赔偿一半的价钱。”乙某不服。判词：马和牛放牧时，蹄足与角难以防备；如果发生死伤可以追究，就应当区别故意和过失。何况正午出入，郊外已经渐渐平静，估量它们齐头并进，或许因风逸奔跑而彼此追上。你的牛十分肥壮，奋起红色的角无人能挡；我的马因此受伤，跛了健蹄而死。情理上并非故意放任，应该按过失论处。若是在棚栈中发生，处罚应当从重；既然是在桃林中放牧而造成损失，赔偿则应从轻，以平息争端。请查考法律，应赔偿一半马价，不要听信过分的请求。解释牛鸣判。乙某听到牛叫，说：“这是生下三头祭祀牲牛，它们全都已经被使用了。”询问他之后，发现事情都相符。有人说他妖妄，他不服。判词：向上承受天性，向旁可以通晓万物情状，这就叫作生而知之。谁说这是行为怪异？何况形体虽属于异类，心性却可以同归。四种鸟分飞，听声音便可称为有凭信；三头祭牲都已被使用，听到牛鸣怎么能说是妖妄？况且这符合前人的话，并不是左道邪术。只是你们自己不讲求罢了，我却有辞可说。按照周官的制度，这本来属于夷隶所掌管的职务；详考鲁国史书，责罚也没有牵连到介葛卢。既然兽鸣可以作为征验，人的话又何必忧虑呢？《文苑英华》卷五百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