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五十五《宋》李昉等编尊号二中书门下请上尊号表三首为文武百官请复尊号表六首京兆府请复尊号表二首代京兆府耆老请复尊号表二首。礼部为百官上尊号表二首中书门下请上尊号第一表,于邵【建中元年】臣炎等言:臣闻自古帝王配天受命,必建徽号,▯之无穷。号者,功之表也。三五以降,皆约所着之功,以彰厥徳。则牺农、轩顼之号,或质胜文,而文胜质,悉以一时盛烈而崇号焉。伏惟皇帝陛下缵戎立极,绍庭应运,居域中之大,为天下之君。圣敬日跻,孝理时乂。放珍禽竒兽为异方逺物,畧嘉禾美瑞,俾良史不书。洪惟成汤一徳,率先老氏三寳,舞干是务,和戎是利,惟贤是登,惟恶是去。虽夏后卑宫菲食,汉文帷囊弋绨,与我比崇,彼实慙徳。今园陵永閟,升祔云毕,孝思罔极,逹于神明,克禋克祀,卜时撰吉,载命元子,光啓储君,礼无不备,道无不洽,而鸿名未扬,典故犹缺,将何以告清庙,谒圣祖,对越神祗,昭格上下?伏乞许臣等上尊号,以备大礼,有以答乾坤之贶,有以符亿兆之欢。臣等才非啓沃,职叅近侍,逺媿赓歌,空懐赤实,不胜恳愿屏营之至,谨奉表陈请以闻。
第二表臣炎等言:伏以表鸿勲尊明号,百王之▯典,八圣之嗣烈,则可祖述古训,宪章前范,上以明帝王无私于已,下以表臣子行古之道。所以询于公卿,稽彼典常,冐昧为请,期于必从。奉诏还答,未蒙听允,阻臣子之协同,彰圣人之谦甚。当此反侧,得为安乎?臣炎等诚惶诚廹,顿首▯首。臣闻上覆有名曰天,下载有名曰地,天地尚着于名位,而陛下父母天地,端居大寳,独无名乎?臣等固知其不可无此。况逾年作制,履端于始,啓廸干运,祗膺天秩,此皆宗社廼睠,元元式瞻。其当至公,不在谦已。伏惟【一作以】陛下首在藩邸,亲摠六军,属彼昆夷,乗我间舋,犯我都鄙,扈銮舆以东幸,奋▯虎以旋师。一呼而上将云奔,▯檄而逺蕃麏至。朝廷以正,华夏以宁。旋表元良,迨兹临御。顾命之后,畏天之威,躬履节用,勤于宵旰。大孝感于神明,茂功由乎发号,友爱日至,观行不忘。顾升平以俭致,将徕逺以徳服。风雨时若,妖氛【一作气】不动。夫然则俗可追于大庭,人可纳于夀域。而欲忽鸿名,觖人望,固以自约,其可得乎?臣等才谢将明,力慙匡辅,欣逢至道,窃荷宠光,愿回天私,获遂丹悃。无任恳廹屏营之至,谨奉表陈请以闻。
第三表臣炎等言:臣等考古训,酌羣言,建大中之道,陈徽号之请,累表上闻,皆抑而未许,局天悚廹,屏营失圗。臣固以此请者,方欲协万国之欢,系一人之本,盖非私于主而専于已,实以荷大赉,法上▯遵王之路也。伏惟皇帝陛下,以唐尧四徳光宅天下,以周文直行陟降庭止,应干立极。迨乎逾年,又奉今月甲寅诏,将有事于郊庙。越翼日乙卯,复下有司,命元子以主器,荐珪置币,尊祖配严,属车将迈,明号未布,瞻望霄极,遐哉邈乎。至乃陈一王之仪,合百神之礼,祝告史载,则谓之何?臣又闻之:守文缵服,继序不忘,遵奉遗烈,必思其复。惟髙祖象云雷以起经纶,惟太宗造区夏以创大业,惟▯宗倚孤剑以攘臂,惟肃宗振一旅而讨逆,惟代宗摠天兵以佐命,皆拯生人之崩角,安国家之缀旒,徳泽洽于上苍,功业冠于邃古,而皆顺人心以敬天命,享大名而腾茂实。况陛下居雍邸,将天下奔西戎,约北狄,此所以彰武功也。其在望苑,则问安视膳,春诵夏▯,尊师以广其聪明,敬老以全其羽翼,此所以懿文徳也。及受顾命,反居谅闇,勺饮不入,杖而后起,同轨不逾于七月,升祔永终于九虞,此所以昭大孝也。克勤于邦,日亲万务,克俭于用,化行四海,珍禽竒兽不育于国,沉珠捐金必受以人,此所以返太素也。有一于此,则可以发挥鸿休,光啓尊号,岂可尚懐谦损,莫顾与能?九庙之灵,俨思虔告,百辟之望,终期必从。陛下必欲固拒羣心,轻此盛典,则祖宗之前号尽为虚美,陛下安得而堕之?臣愚故知其不可也。臣等待罪掖垣,屡陈愚欵,傥未回天睠,将万请以之,无任大愿慺慺之至,谨奉表昧死以闻。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五十五《宋》李昉等编《尊号二》中书门下请求奉上尊号表三首 代文武百官请求恢复尊号表六首 京兆府请求恢复尊号表二首 代京兆府耆老请求恢复尊号表二首。礼部代百官奉上尊号表二首 中书门下请求奉上尊号第一表,于邵(建中元年) 臣炎等言:臣听说,自古帝王配享上天、接受天命,必定建立美好的尊号,使之流传无穷。名号,是功业的表彰。三皇五帝以来,都约取已经建立的功业来彰显他们的德行。因此伏羲、神农、轩辕、颛顼的名号,有的质朴胜过文饰,有的文饰胜过质朴,全都因一时的盛大功业而尊崇名号。伏想皇帝陛下继承帝王事业、建立至尊,承接圣明统绪、应合时运,居于天下中央的尊位,成为天下的君主。圣明恭敬日益提升,以孝治理天下而时局安定。放走珍禽奇兽,不把异域远方的贡物当作奇异之物,略过嘉禾美瑞,使良史无法记载。大体说来,成汤一德,率先实行老氏所说的三宝;专心于舞干之教,认为和睦戎狄有利;任用贤能,斥退邪恶。即使夏后氏居住卑宫、吃粗食,汉文帝用布帷囊、穿弋绨,与我朝相比,他们实际上也有惭德。如今陵园永远关闭,升祔之礼已经完成,孝思无穷,通达神明;祭祀洁净而恭敬,选择吉时、撰定吉日,已经命令皇太子,光明地启立储君之位,礼仪没有不完备,道理没有不周洽。然而宏伟名号还没有宣扬,典故仍有缺失,将拿什么告祭清庙、拜谒圣祖、面对神祇,使上下昭然相通?伏请准许臣等奉上尊号,以完备大礼,一方面答谢乾坤的恩赐,一方面符合亿兆百姓的欢心。臣等才智不足以启发辅佐圣明,职掌参与近侍,远远惭愧于唱和颂歌,徒然怀有赤诚,恳切惶恐至极,谨奉表陈述请求,谨此奏闻。第二表 臣炎等言:用尊贵的名号彰明宏大功勋,是百王的弘大典礼;继承八位圣人的事业,就可以遵述古代训典,效法前代规范,对上说明帝王不把私意放在自己身上,对下表明臣子奉行古道。因此询问公卿,考察常典,冒昧提出请求,希望陛下一定依从。奉到诏书回复,却没有得到准许,阻碍臣子共同的愿望,反而显出圣人的谦逊过甚。在这样反复不安的时候,怎么能够安定呢?臣炎等诚惶诚迫,叩头叩头。臣听说,上面覆盖万物而有名号的叫天,下面承载万物而有名号的叫地;天地尚且各有名位,陛下父母天地,端居大宝之位,难道唯独没有名号吗?臣等本来就知道不可没有这个名号。何况逾年改制,正月初一开始,开启乾运,恭敬承受天命,这些都是宗庙社稷的眷顾,也是天下百姓所共同仰望的。此事应当归于至公,不在于谦让自己。伏想陛下当初身在藩邸,亲自总领六军;适逢昆夷侵扰,乘我朝有隙,侵犯都城近郊,护送銮舆向东巡幸,奋勇如虎而回师。陛下一声号令,上将云集奔赴;传布檄文,远方藩国麇集而来。朝廷因此端正,华夏因此安宁。随后表立太子,直到如今登临帝位。接受先帝遗命以后,敬畏上天的威严,亲自实行节俭,勤勉于宵衣旰食。大孝感动神明,盛大功业由于发布号令而成;兄弟友爱日益深厚,德行事迹令人不能忘怀。以节俭取得太平,以德行使远方归附。风雨按时而来,妖气不再发动。这样一来,风俗就可以追及太古大庭氏,人们可以被纳入长寿安乐的境域。如今却要忽略宏伟名号,使人们失望,固然是自我约束,但难道可以这样吗?臣等才智不及将明之臣,力量惭愧于匡辅之任,欣逢至高之道,私下承受宠光,愿陛下回转上天般的私恩,使臣等的赤诚得以实现。臣等恳切迫切、惶恐不安至极,谨奉表陈述请求,谨此奏闻。第三表 臣炎等言:臣等考察古训,斟酌群议,建立大中的道理,陈述奉上徽号的请求,多次上表奏闻,却都被压下而未获准许,仰望苍天而恐惧迫切,惶惶不安而失去办法。臣等之所以提出这个请求,原本是想协调万国的欢心,联系天下一人的根本;这并不是偏爱君主、专为自己,实在是为了承受上天的厚赐,效法上天、遵循王道的道路。伏想皇帝陛下,以唐尧四种德行光照天下,以周文王正直行事、升降于朝廷,应合乾道而建立至尊。逾年以后,又奉本月甲寅日诏书,将在郊庙举行祭祀。次日乙卯,又下诏有关部门,命皇太子主持国家大器,进献珪玉、陈设币帛,尊奉祖先、配享严父;随从车驾将要出发,而显明的名号还没有公布,远望九霄,遥远得无从达到。到了陈列一王的仪式、会合百神的礼典、祝告并记载史册时,将把陛下称作什么呢?臣又听说,守文继位、继承次序而不忘,遵奉先帝遗业,必定要思考恢复。高祖仿效云雷兴起经纶,太宗建立华夏而开创大业,玄宗倚仗一柄孤剑奋臂攘除外患,肃宗振起一支军旅讨伐叛逆,代宗总领天兵辅佐帝命;他们都拯救生民于困厄,安定国家于危亡,德泽上达苍天,功业冠绝远古,而且都顺应人心以敬奉天命,享有盛大名声而使美好功实远播。何况陛下居于雍王府时,将使天下军队奔赴西戎,约束北狄,这就是彰显武功。身在望苑时,则问候父母、亲自照看饮食,春天诵读诗篇,夏天操琴歌弦;尊敬老师以扩大聪明,敬养老者以保全羽翼,这就是美好的文德。接受先帝遗命后,返回居于谅闇之中,连一勺饮食也不入口,扶杖才能起身;天下车轨相同没有超过七个月,升祔大礼最终完成于九虞,这就是彰明大孝。能够勤劳于国政,每日亲自处理万般事务;能够节俭用度,使教化行于四海;珍禽奇兽不在国中繁育,沉珠和捐弃的金玉都施给百姓,这就是返归太朴。只要有其中一项,就可以发扬宏大美德,光明地建立尊号,哪里可以仍旧怀抱谦退减损之意,而不顾及能够承当呢?九庙的神灵庄严地等待虔诚告祭,百官的愿望终究期盼一定获准。陛下如果一定要坚决拒绝群臣的心愿,轻视这一盛大典礼,那么祖宗从前的名号全都成了虚假的美辞,陛下怎么能使它坠失呢?臣愚昧,却知道这是不可行的。臣等待罪于中书省,多次陈述愚诚,倘若仍不能回转圣意,便将请求万遍;臣等大愿恳切至极,谨奉表冒死奏闻。
为文武百官请复尊号第一表崔元翰【贞元五年】臣等言,臣窃观前代之盛,列辟之英,咸保鸿名而崇明号,或配其徳,或昭其功,盖所以▯耿光,彰淳懿,而示逺也。其有暗然【类表作而】不耀,后嗣何观,蔽而不▯羣臣之罪。伏惟皇帝陛下,由正统而临祚,承圣绪而受圗,禀髙明之姿于天,侔博厚之徳于地,端教化之本,制行礼之中,声震八区,威加六合,运造化之柄【柳集类表作运▯造之化】靡有不通,成隂隲之功,众莫【类表作信莫栁集作莫之】能测。是用光膺圣神文武之号,其后虽逢阨运,防【栁集作今】睹昌期,诚我武之扫清,犹自咎而抑损,同罪已之义,明爱人之仁。羣臣等上顺圣心,以成恭徳,而退懐大惧,谓掩全功,五年于兹,若坠氷谷。方今百职皆理,庶绩其凝,人用咸和,俗惟丕变,陈师鞠旅,无犯塞之虞,封疆画界【栁集作画界封疆】无専地之患,四海宁谧【栁集类表作一】万类蕃滋,薄刑溢不寃之声,逋赋蒙勿收之惠,西成有穰嵗之报,南极见夀星之祥,灵贶屡加,天恩允答,岂冝固【类表作妄】为菲薄,以掩盛明尊号之崇,愿复如旧。况臣等亲奉平明之理,乆蒙覆露之恩,耻徳美之不彰,忧罪戾之将及。伏惟陛下复循旧典,俯狥羣心【栁集作情】诚天地神祗内外臣庶之所望也。臣等无任屏营悃欵【栁集类表作恳】之至,谨诣朝堂奉表陈请以闻。臣诚勤诚恳,顿首顿首,谨言。徳宗兴元元年幸奉天,削去徽号。贞元五年、六年,百僚六表请复旧,即此也。是时崔元翰为礼部贠外郎,歴知制诰。唐书称其诏令温雅,故类表以为元翰所作,而英华误作常衮。按衮建中初卒,至是已十年。又栁文收此表,或入正集,或入外集。按宗元年谱,贞元五年方十七嵗,八年始贡京师,其谬误可知。况英华总目明言取之类表,其为元翰何疑。
第二表臣某等言,臣等前诣朝堂上表,伏愿【栁集作请】复加尊号,奉被还防,未遂恳诚,拳拳颙颙,不胜大愿。臣等伏以崇明号,昭盛徳,爰自中古,实为上仪,以至于我祖宗,莫不膺兹典礼。伏惟皇帝陛下,有广运之徳,▯覆载【栁集作照防】之仁,烛幽以明,威逺以武,恵泽之被,诚浃洽于八方,英声之▯,冝越轶于千古。而乃乆为抑损,以守谦恭,事有旷而不遵,礼有缺而未备。臣等又以为,不私与已,是谓至徳【栁集类表作公】有美之而莫敢辞,有非之而莫敢隠,必推于物而顺于人,既以狥于羣心,又思叶于中典,此皆圣王【栁集作人】之事也。且夫虚而失实,则夸耀而诬;质而不华,则朴畧而固。而【而字栁集作所以】王度资于润饰,帝者务于恢崇。盖【栁集无盖字】将以法日月之昭明,配天地之广大,耸逺人之观听,兼前代之轨模,然后表其全功,谓之尽善。不可以方当陛下临位,羣臣在庭,而使鸿名不彰,盛典犹阙。既无以光昭众美,又无以丕承旧仪【类表作章】则臣等蒙耻于今,获罪于后,实为大惧。敢忘尽规,尊号之崇,愿从羣议。伏惟陛下俯回宸睠,察纳愚诚,不惟臣等受恩,天下幸甚。无任区区恳廹之至,谨昧死重诣朝堂,奉表固请以闻。臣等诚恳诚勤,顿首顿首,谨言。
译代文武百官请求恢复尊号第一表 崔元翰(贞元五年) 臣等说:臣私下考察前代盛世和历代英主,无不保有宏伟名声、尊崇显明名号;有的用来配合其德行,有的用来彰显其功勋,大概都是为了发扬光明、彰显淳厚美德,并向远方显示。若名号暗淡而不光耀,后代将以什么为观察标准?若功德被掩盖而不发扬,就是群臣的罪过。伏想皇帝陛下由正统登临帝位,承继圣明统绪而接受天命,禀受上天高明的资质,具备大地博厚的德行,端正教化的根本,制定合乎中正的礼制,声名震动八方,威势加于六合,掌握造化的权柄,无所不通;成就阴德的功业,众人实在无法测度。因此光荣地接受“圣神文武”的名号。后来虽然遭逢厄运,却又亲眼见到昌盛之期;诚然是我朝的武力扫清祸乱,陛下仍自责而减损名号,以共同承担罪责的义理,彰明爱民的仁德。群臣等上顺圣心,成就恭敬的美德;退下后却怀有极大恐惧,认为这样掩盖了全部功业,五年来一直如同坠入冰谷。如今百官各司其职,众多功业已经完成,百姓全都和睦,风俗大为改变;陈列军队、整顿军旅,没有侵犯边塞的忧患;边界划定,没有专擅占地的祸患;四海安宁,万物繁茂;刑罚减轻,充满没有冤屈的声音;拖欠赋税者蒙受不再追收的恩惠;西方收成带来丰年之报,南方出现寿星的祥瑞;神灵恩赐屡次降临,上天的恩德确实得到回应。怎么可以固执地认为自己微薄,从而掩盖盛大光明?尊号的崇盛,愿意恢复如旧。何况臣等亲自奉行太平清明的政治,长久蒙受上天覆盖滋润的恩德;以美德和功业不能彰显为耻,担忧罪责将要降临。伏想陛下重新遵循旧典,俯首依从群臣的心愿,这实在是天地神祇以及朝廷内外臣民的共同期望。臣等惶恐不安、恳切至极,谨到朝堂奉表陈述请求,谨此奏闻。臣诚实勤勉、诚实恳切,叩头叩头,谨此陈言。唐德宗兴元元年巡幸奉天,削去徽号。贞元五年、六年,百官六次上表请求恢复旧号,说的就是这件事。当时崔元翰任礼部员外郎,历任知制诰。《唐书》称他的诏令温和典雅,因此《类表》认为这是元翰所作,而《英华》误作常衮。考察可知,常衮在建中初年去世,到此时已经十年。又有柳宗元收录此表,有的收入正集,有的收入外集。按宗元年谱,贞元五年他才十七岁,贞元八年才开始入贡京师,其中的谬误是显而易见的。何况《英华》总目明说取自《类表》,因此认定作者是元翰,还有什么可疑的呢?第二表 臣某等言:臣等先前到朝堂上表,恭请恢复并加上尊号;奉到诏书退还的批答,恳切的诚心未能实现,心中拳拳而仰望不已,大愿实在无法胜数。臣等认为,尊崇显明的名号、彰显盛大的德行,自中古以来实在是最高的礼仪;直到我朝祖宗,没有谁不承受这一典礼。伏想皇帝陛下具有广大运行天下的德行,具有覆盖承载万物的仁慈,照亮幽暗以显示明察,以武威震慑远方;恩惠泽被,确实浸润八方,英名传播,理应超过千古。然而陛下却长久抑制减损名号,以守谦恭,使有些事情荒废而不遵行,使有些礼仪缺失而未完备。臣等又认为,不把美名私自归于自己,才叫至德;有人赞美而不敢推辞,有人非难而不敢隐瞒,必定推让给万物,顺应众人的心意,既顺从群臣的愿望,又符合中正的典礼,这些都是圣王的作为。空有虚名而没有实绩,就是夸耀欺诬;只有质实而没有文饰,就是朴陋固执。因此王者的法度要靠润饰,帝王的事业务求宏大尊崇。大概是要效法日月的光明,配合天地的广大,使远方之人惊叹观听,兼备前代的轨范,然后彰明全部功业,才称得上尽善。如今正当陛下登临帝位、群臣列于朝廷之时,不能让宏伟名号不彰显、盛大典礼仍然缺失。既不能使众多美德光明显扬,又不能大力承继旧日礼章,那么臣等现在蒙受羞耻,将来获罪于后世,实在是极大的恐惧。臣等岂敢忘记竭尽规劝?尊号的崇盛,愿意依从群臣的共同议论。伏想陛下俯首回转圣意,明察并采纳愚诚,不只是臣等蒙受恩惠,也是天下的大幸。臣等恳切迫切至极,谨冒死再次到朝堂奉表坚请,谨此奏闻。臣等诚实恳切、诚实勤勉,叩头叩头,谨此陈言。
第三表臣某等言,臣等前再上表,请加尊号,实以功徳俱茂,典礼宜崇,然而不能铺陈,无以动寤,愚诚虽竭,天鉴未回。臣某等诚惧【类表作惶】诚恐,顿首顿首。臣某等谨按《白虎通》曰:「号者,功之表也。神农有教田事之勤,燧人有兴火食之利,伏羲正五始【白虎通》曰:伏羲因夫妇正五行始定人道始字疑】祝融续【栁集作绍】三皇人,为之名,以【栁集作不非】美其事。其后帝王之盛,洎我祖宗之明,咸因人心而慎【栁集作顺】古道,虽损益或异,其于【二字栁集作而】表功明徳,一也。」臣等所【栁集类表作是】以遵有国之令典,采上古之遗文,察人志【栁集作心】于讴謡,观天意于符瑞,敢以为请,累表陈诚。曩者运丁艰难,时或顺动,陛下思成汤之罪已,念周宣之侧身,去徽号而不称,垂炯诫而自儆,应天以徳,示人以恭,闻于蛮貊戎夷,告于天地宗庙,是故咸知陛下之志慕义而归仁,潜感陛下之诚,垂【栁集作通】灵而▯顺。今者君臣和【栁集作同】徳,上下叶心,百职毕脩,庻官以序,法令明具,教化流行,方内欢康,天下宁壹,四人遵业,万类乐生,嘉应休征,神物灵贶,形于草木,着于星辰,而辞之以仁夀未臻,至化犹郁,遂使徳诚可纪,名号【类表作仍】未崇,不告于明神,不示于殊俗,将何以知陛下之戡难?将何以表陛下之致平?下无以威于四方,上无以报于九庙,其不可一也。淳古之至化,邈而不追【栁集作足非】烈祖之盛仪,废而不续,其不可二也。庻正群官,宗室支属,西土耆老【栁集作长】太学诸生,黄冠之伦,缁衣之侣,万众伏阙,弥旬织路,而乃不从人心,以违公议,其不可三也。守谦恭卑让之志,忽光大▯逺之圗,臣等诚虽至愚,以为大谬。伏以恒乆之徳,贞夫一也,元始之义,善之长也,并包覆露天之大也,清。净▯黙道之妙也,睿知之周,物不可以不称夫圣也;妙筭之无方,不可以不称夫神也;行仁义,脩典法,歌诗颂,考文章,不可以不称夫文也;攘却戎夷,戡剪▯逆,邉兵以整,禁卫以严,不可以不称夫武也。而合于唐尧,乃圣乃神,乃武乃文之徳。臣某等谨稽,以干符叶于古典,侔徳泽之广,配功业之崇。昧冐万死,伏请上尊号曰贞元大道圣神文武皇帝。臣等竭其【阙】发于交感,庶【栁集作无】以回日,其能动天,无任屏营悃恳之至,谨诣朝堂奉表固请以闻。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及大防议,户部尚书班宏又请加“奉道”字,故又改其文:“博施不息,而万物以生;推功不宰,而万化以成。”又合于《书》之“奉若天道”之义,伏请上尊号曰“圣神文武奉道皇帝”。
译第三表 臣某等言:臣等先前再次上表,请求加上尊号,实在是因为功德都很盛大,典礼理应尊崇;但臣等不能铺陈说明,无法使陛下醒悟,愚诚虽然竭尽,天鉴仍未回转。臣某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某等谨按《白虎通》说:“名号,是功业的表彰。神农有教导耕田事务的勤劳,燧人有兴起熟食的利益,伏羲端正五始(《白虎通》说:伏羲因夫妇关系而端正五行,开始确定人道;其中‘始’字疑有脱文),祝融继承三皇,以名号为他们命名,用来赞美他们的事业。此后的盛大帝王,直到我朝祖宗的圣明,都顺应人心而慎重遵循古道,虽然损益有异,但对于表彰功业、彰明德行这一点,都是一样的。”臣等所以遵循国家的法典,采纳上古的遗文,考察民心于歌谣,观察天意于符瑞,敢于提出请求,多次上表陈述诚意。从前时运遭逢艰难,有时顺应形势而行动,陛下想到成汤自责、周宣王侧身忧惧,于是去掉徽号而不称,垂下明亮的警诫而自我警醒,以德回应上天,向人显示恭敬;这件事传闻于蛮貊戎夷,告知于天地宗庙。因此众人都知道陛下的志向是仰慕义理、归向仁德,也暗中感受陛下的诚意,神灵降下灵验而予以顺应。如今君臣同德,上下同心,百官全都修治,众职各有次序,法令明白完备,教化流行,境内欢欣安康,天下安宁统一;士农工商各守其业,万物都乐于生长。嘉美的感应、吉祥的征兆、神异的灵物和神灵的恩赐,显现在草木之间,彰显于星辰之上。然而陛下却以仁寿尚未达到、至高教化仍未充分为辞,使可记载的德行和诚意已有,而名号仍未尊崇;既不告知明神,也不向异俗显示。这样将凭什么使人知道陛下平定了祸难?凭什么表彰陛下造成了太平?下不能以此威服四方,上不能以此报答九庙,这是第一种不可行。太古淳厚的至高教化,遥远而不能追及;烈祖盛大的礼仪,废弃而不能续行,这是第二种不可行。众位正臣、群官、宗室支属、西土耆老、太学诸生、黄冠之徒、缁衣之侣,万众伏在宫阙之前,十多天来道路交织;陛下却不顺从人心,违背公议,这是第三种不可行。守持谦恭卑让的志向,却忽略光大弘远的谋划,臣等虽然实在愚昧,也认为这是大错。伏以恒久不变的德行,是正固之道;元始的义理,是善的根本;包容覆盖、滋润万物,是天的广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清净玄默,是道的奥妙;睿智周遍,万物都不能不称其为圣;神妙的谋算无可测度,不能不称其为神;施行仁义,修明典法,歌咏诗颂,考察文章,不能不称其为文;攘却戎夷,平定剪除暴逆,使边疆军队整肃、禁卫严明,不能不称其为武。这些德行合于唐尧,具有圣、神、武、文的德性。臣某等谨慎考察,认为天命符瑞与古典相合,德泽广大可与之匹配,功业崇高足以相配。臣等冒犯万死,伏请奉上尊号:“贞元大道圣神文武皇帝。”臣等竭尽其【缺】,从彼此感应中发出诚意,希望能够回转日月;如果真能感动上天,臣等惶恐恳切至极,谨到朝堂奉表坚请,谨此奏闻。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陈言。等到大臣们讨论时,户部尚书班宏又请求加上“奉道”二字,所以又改写其文说:“广泛施予而不停止,万物因此生长;推让功劳而不自居,万种变化因此完成。”又与《尚书》中“奉行天道”的意义相合,伏请奉上尊号:“圣神文武奉道皇帝。”
第四表臣某等言,臣等去年九月三度诣阙上表,请复上尊号,恳悃虽竭,精诚莫通,又惧于累尘圣听【类表作聪】是用中辍大愿未毕,羣心靡宁。臣某等诚勤诚恳,顿首顿首。臣等生逢昌运,早列清朝,获睹文明,继迹贤俊【类表作俊,又栁集作圣俊】亦甞考前载于史氏,访遗仪于礼官。至于保鸿名尊号之荣,昭茂功盛徳之美,皆烈祖之垂法,为累代之成规,子孙之所宜丕承,臣下之所宜崇奉。陛下纂圣绪而临下,尊令典而【栁集作以】制中,则亦俯从公卿大夫之请,光膺圣神文武之号。间者陛下以祸乱之故,特贬损而自儆,以从一时之宜,信为恭也。今乃欲遂变更而不复,以废先祖之典则若専焉,岂陛下或未之思?然臣等实以为惧,虽欲行陛下之志,奈先祖之典法何?伏惟陛下因于忧劳,深自咎责,命祝史告于天地,陈圭币祠于祖宗,布于羣臣,闻于兆庶,固能降开祐之福,致感悦之诚,咸和以【阙】心尽瘁而毕力,弼成神造,康济艰难,冦逆扫除,暴强扰顺,侯卫奉守屏之职,夷狄为来庭之賔,兵戎不兴,边鄙【类表作图】不耸,文轨同于四海,贡赋脩于九州。至若时候将▯,必维思而内省,皇情防轸,遂交感而潜通,隂阳和而风雨时,年谷熟而财用足,休祥数见,福应屡臻,此皆天地祖宗垂灵锡祉,以成陛下之志,明无不答不享之咎也。陛下宜承天意以悦神心,増修盛仪,再加明号,崇昭报之礼,表恢复之功,而辞以仁夀未臻,至化犹郁,则若尚懐,不足以要天地祖宗,虽有固让之勤,而非重请之义。且夫号者,其来尚矣,燧人神农各旌其事,汤以甚武而曰武王,迨我祖宗亦【栁集无亦字】崇髙【栁集类表作尚】古道,垂着新法。陛下独为辞让以守谦冲,则皇王将有媿于前,祖宗将不悦于后,而帝徳是非之辨,固有所归,国典异。同之文后,难以守。且陛下本为炯诫,以示敬恭诚谦徳也。今以先王之道,而不敢不法;烈祖之训,而不敢不承。又谦徳之大也。若乃守独善而遗公议,执小让而忽宏规,违臣庶之心,废祖宗之典,乃所以失陛下之恭徳,又徒以掩陛下之全功。臣等虽诚至愚,窃所不取。輙敢徴之国典,酌于经义,取贞者事之干,元者善之长,以配圣谟神化之盛,文徳武功之崇,叶纪年之嘉名,遵旧号之美称,以如开元故【类表作政】事。谨昧冒万死,请上尊号曰贞元圣神文武皇帝。伏惟皇帝陛下沛然回虑,俯狥群情,然后圣徳之光昭,▯功之茂着,后代得▯盛美而镜至清,是羣臣之愿也。不胜恳廹之至,谨复奉表诣阙,固请以闻。臣某等诚勤诚恳,顿首顿首,谨言。
译第四表 臣某等言:臣等去年九月三次到宫阙上表,请求重新奉上尊号;恳切的诚心虽然竭尽,精诚却未能上达,又担心反复烦扰圣听,因此中途停止,未能完成大愿,群臣之心不得安宁。臣某等诚实勤勉、诚实恳切,叩头叩头。臣等生逢昌盛时运,早年列身清明朝廷,有幸看见文明盛治,能够接续贤俊的足迹;也曾考察前代史书,向礼官询问遗留的礼仪。至于保持宏伟名声、尊崇名号的荣耀,彰显盛大功业、美好德行的意义,都是烈祖留下的法则,是历代形成的规矩,是子孙应当大力承继、臣下应当尊崇奉行的。陛下继承圣明统绪而临御天下,尊重国家大典而制定中正之制,也应当俯从公卿大夫的请求,光荣地接受“圣神文武”的名号。近来陛下因为祸乱的缘故,特意减损名号而自我警戒,以顺应一时的需要,这确实是恭敬。如今却想就此改变而不再恢复,使先祖的典则废弃,如果这样便似乎专断了;难道陛下或许没有想到吗?然而臣等实在因此恐惧,虽然想实行陛下的志向,又把先祖的典法怎么办呢?伏想陛下因忧劳而深深自我责备,命祝史向天地告祭,陈列珪玉币帛祭祀祖宗,布告群臣,传闻于百姓;这样必能降下开启福佑的恩泽,取得感动喜悦的诚心,使众人和谐而以【缺】心尽力,辅成神圣造化,安定救济艰难,扫除寇逆,使暴强归顺;诸侯卫士奉行守卫屏障的职责,夷狄成为来朝的宾客;兵戎不起,边境不受惊扰;车轨文字同于四海,贡赋修治于九州。至于时令将要运行,陛下必定思考而自我反省;皇上的心情忧伤,于是上下交感而暗中相通;阴阳调和,风雨按时;年谷成熟,财用充足;祥瑞屡次出现,福应多次降临。这些都是天地祖宗降下神灵、赐予福祉,以成就陛下的志向,表明没有不报答、不享受祭祀的过失。陛下应当承受天意以使神明喜悦,增加修饰盛大仪式,再加显明名号,尊崇昭告报答的礼仪,表彰恢复国家的功业;如果却以仁寿尚未达到、至高教化仍未充分为辞,就像仍然有所顾虑,不足以取悦天地祖宗。即使固执退让很勤勉,也不合乎群臣再三请求的义理。况且名号的由来久远了,燧人、神农各自以事迹受到表彰,成汤因武功极盛而称为武王;直到我朝祖宗,也崇尚古道,留下新的法度。陛下独自推辞退让以守谦冲,就会使后世帝王在前代面前惭愧,使祖宗在后世不悦;至于帝德是非的分辨,当然也会有所归属,国家典礼便会出现异同的文字,日后难以守持。陛下当初本来是作为明白的警诫,以显示敬恭诚谦之德。如今以先王之道为法,不敢不遵;以烈祖的训诫为法,不敢不承,这又是谦德的广大。若是固守独善而遗弃公议,执着小的退让而忽略宏大的规制,违背臣民的心愿,废弃祖宗的典法,反而正是丧失陛下的恭德,只是徒然掩盖陛下的全部功业。臣等虽然实在愚昧,私下认为不可取。于是敢于征引国家典制,斟酌经义,取“贞”为事物的主干,取“元”为善的首长,以配合圣明谋略、神妙教化的盛大,文德武功的崇高;与纪年的美好名义相合,遵循旧号的美称,用来如同开元旧例。臣等冒昧而犯万死之罪,请奉上尊号:“贞元圣神文武皇帝。”伏想皇帝陛下充分回转思虑,俯首依从群情,然后圣德之光得以昭明,玄妙功业得以显著,后代可以发扬盛美,把最清明的德行作为镜鉴;这是群臣的愿望。臣等恳切迫切至极,谨再次奉表到宫阙,坚请奏闻。臣某等诚实勤勉、诚实恳切,叩头叩头,谨此陈言。
第五表【为文武百僚太子少保于颀以下作】臣颀等言,臣伏以尊号未复,累表陈情。伏奉诏防,固守谦恭。臣颀等上援【栁集作授】天地神灵,次奉祖宗典法,列经义而顺古,因【类表作考】人心以从时。词繁而不能陈,明诚端而未蒙察。纳徳美盛而犹蔽,宪度缺而莫修。罪戾是忧,氷炭交集。臣颀等诚惶诚恐,▯首▯首。臣颀等伏以先王之道,由大中而可乆。近古之化,以弥文而益彰。则守谦而为恭,不如立中而垂法。表【类表作素】朴而礼畧【栁集作畧礼】不如文明而化光。况于文质异时,而国家自有制度,岂直为一王之法,固以通三代之文。其于规模,信为▯逺。陛下嗣训先祖,贻谋后圣,当践修以纂承,奚【栁集作寜】变更而废坠。臣等又伏读诏书曰:「遐想哲王,则自燧人、神农、殷汤之时,有其事也。」又曰:「钦若典训,则自代宗、肃宗、▯宗而上有其仪也。」又曰:「所诫者满,所尚者谦,守之以诚,期于终始。」臣等以为,去鸿名而贬损,谦之始也;遵旧典而奉承,谦之终也。造次而未甞违于礼,守之以诚也;敬恭而无或蹈【栁集类表作防】于専,所诫者满也。又曰:「虚美崇饰,所不敢当。」伏惟皇帝陛下,恤人之心,动天之徳,致理之文教,戡难之武功,着于颂声,光于史氏。上有其实,无虚美之谦【集作嫌】下尽其诚,非崇饰之伪。又曰:「勉一乃心,共康庶政。」曩者公卿大夫,侍御携仆,或从扞牧圉,或备持戈矛,盖有同力之诚,而无离徳之间。今者四岳羣后,九土庶邦,外自藩维,内及宗室,黄发耆老,青衿诸儒,或佥以同辞,或逺而抗防,一心之效也。羣材序进,百职交脩,烽燧不惊,兵戈以息,钻凿不用,狱讼以清,六气和而风雨时,五糓昌而仓廪实,庶政之康也。诚由教化以致雍熈,自当冠于皇王,宁复谢于尧禹?宜加明号以表成功。陛下虽以为辞,臣等未知其説。又伏奉诏防,令臣等断表。伏以君亲一致,臣子一例。而《春秋》之义,以王父命辞,父命【栁集无此二字】不以父命辞王父命,则臣颀等得遵先帝之典,以违陛下之诏。谨冒昧万死,伏请复上尊号如前。不胜惶惧恳廹之至,谨复诣朝堂奉表固请以闻。臣颀等诚惶诚恐,诚勤诚恳,顿首顿首,谨言。
译第五表(文武百官及太子少保于颀以下所作) 臣颀等言:臣伏以尊号尚未恢复,多次上表陈述心情。恭奉诏书批答,陛下坚守谦恭。臣颀等上援天地神灵,其次奉行祖宗典法,列举经义而顺从古道,因循人心而顺应时势。言辞虽多仍不能尽述,明白的诚意已经陈列却未蒙察看;盛大的德美反而被掩蔽,法度礼制有所缺失而没有修复。臣等忧虑罪责,内心如同冰炭交集。臣颀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颀等认为,先王之道由于合乎大中,所以可以长久;近古的教化因文饰更加丰富,所以更加彰明。那么守持谦逊作为恭敬,不如建立中正而垂示法则;保持质朴、礼仪简略,不如文明昌盛而使教化光大。何况文质随时代不同,而国家自有制度,难道只是为某一位帝王制定的法则?本来就是要贯通三代的礼文。就其规模而言,确实宏大深远。陛下继承先祖的训诫,留给后圣以谋略,应当践行修治以承继,怎么能改变而使之废坠?臣等又读到诏书说:“远远追想古代圣王,便可追溯到燧人、神农、殷汤时代,那时已有这样的事情。”又说:“敬谨遵循典训,则从代宗、肃宗、玄宗以上,已有这样的礼仪。” 又说:“所警戒的是自满,所崇尚的是谦逊;以诚心守持它,希望贯彻始终。”臣等认为,去掉宏伟名号而加以减损,是谦逊的开始;遵循旧典而奉行承继,是谦逊的终点。仓促之间也从未违背礼制,是以诚心守持;敬慎恭敬而从不踏入专断,是所警戒的自满。又说:“虚假的美名和过度的修饰,是不敢承当的。”伏想皇帝陛下,体恤百姓的心意、感动上天的德行、治理天下的文教、平定祸难的武功,都已经显现在颂歌中,光耀于史官笔下;上面有真实的功德,并非虚假的美名,也不是虚饰的谦辞。又说:“勉励同心,共同使各项政务安康。”从前公卿大夫、侍从和宦官仆役,有的跟随守卫疆场,有的准备执持戈矛,大概都有同心协力的诚意,而没有离心失德的间隙。如今四岳群后、九州邦国,对外从藩镇屏障到边维,对内从宗室,直到白发耆老、青衿儒生,有的全都用同样的话提出请求,有的远方上表抗言,这正是一心效力的表现。群才按次序进用,百官共同修治,烽火不惊,兵戈止息,钻凿刑讯不再使用,狱讼因此清明;六气调和而风雨按时,五谷繁盛而仓廪充实,这就是各项政务安康。实在是由于教化而达到雍和昌盛,自然应当超过历代帝王,难道还要向尧、禹推辞吗?理应加上显明名号以表彰功业。陛下虽然以此为辞,臣等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又恭奉诏书批答,命令臣等停止上表。臣等认为,君主与亲族道理一致,臣子与子孙所守也有相同之处。然而《春秋》的义理是用王父的命令来推辞,不能用父亲的命令来推辞王父的命令;因此臣颀等可以遵循先帝的典制,而违背陛下的诏命。谨冒昧犯万死,伏请如前表所请,重新奉上尊号。臣等惶恐迫切至极,谨再次到朝堂奉表坚请,谨此奏闻。臣颀等诚惶诚恐,诚实勤勉、诚实恳切,叩头叩头,谨此陈言。
第六表臣颀等言:臣等今月七日所上表,昨十五日下诏防,如初辞让愈固。臣等感谦冲于盛徳,而私有旧典隳废之忧惧,烦渎于圣听【类表作聪】而内懐防诚恳廹之切,进退竞惕,不知所措。臣颀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颀等伏以为【类表无为字】事贵举其中立【栁集类表无立字】名恶浮于实。得其中不宜变之,而失正有其实不必避之以为恭。况以祖宗之矩仪,国家之典制,陛下道尊教备【栁集作教尊道备】徳博化光,奚【栁集作辞】取于贬损而自卑朴畧而太简者也。昔汉宣帝谓元帝曰:"我汉家自有制度",诸葛孔明诫其主曰:"不宜妄自菲薄",前史载之详矣,幸陛下思之。臣等又为执小让之贤不足以方得礼【抑集作宜】合度之善去鸿名之敬不足以补变法改作之専。陛下行之将何所守?伏以髙祖受兹【栁集作其】明命,歴代承以圣徳,至陛下又有下武继文重熈累盛之美,不可谓徳之不嗣也。躬上圣之资,合至神之化,戡祸乱,制夷狄之武,修礼乐,垂宪度之文,不可谓实之不孚也。此年以来,俗化斯厚,人少犯法,吏无舞文,狱犴将空,桎梏【栁集作梏拲】不用,可谓人皆迁善,岂曰俗未胜残?若固【栁集作然若】辞之所未悟也。况于尊号之美,陛下已受于初,去之既【栁集作即】由于艰虞,复之冝因于康靖。若【栁集类表作徒】示其罚不旌其功,何以知区宇之削平?何以知宗庙之绍复【柳集作复祀】似非陛下之本意,但自欲改先祖之遗仪耳。内外臣庶跋履山川,思报主恩,誓雪讐耻,亦欲摅其宿愤,表其成劳。陛下犹掩鸿名不彰【栁集作罔穷】其事,则此等有如【栁集作如冇】未尽,不以为欢。傥陛下以自咎责之心尚或未弭,则羣臣不能匡辅之罪是亦【栁集类表作亦当】未除,将何以?蒙陛下之恩,私将何以受陛下之爵赏?君犹含垢,臣以偷荣,羣下之情,必深反侧。又无以示于万古,无以威于四夷,皆非逺图,且▯大体。臣等懐此数者,恨恨而不能自安。谨冐昧万死,重违诏防,伏请复上尊号,以如前表。伏惟皇帝陛下,思聿脩无念【栁集作忝】之言,顾屈已从人之义,再膺大典,俯狥羣心。因来月谒太清宫、太庙、郊祀上帝,遂以告祠,实臣等之至诚,实臣等之厚幸。不胜惶惧恳廹之至,谨复诣朝堂奉表固请以闻。臣等诚惶诚恐,诚勤诚恳,顿首顿首,谨言。及大防议,国子祭酒韩洄请歴数近日徴应祥瑞,故又改其文如后表。又伏见陛下以今年四月以来方当雩祭之脩而有旱备之请,才▯期而未害于物,深轸念而将恤其人,气潜通而交感以和泽旋流而滂霈,思逺由是风雨时而霜雹不降,稼穑茂而蝗螟不生,农功以成,年糓大熟,休祥数见,福应屡臻,仁木连理而垂隂,嘉禾同颖而挺秀,夀星舒景炎之盛,芝草布葩英之重,白麞凝彩而雪晖,苍乌取象于天色,将徧于郡国,相继于嵗时。右具如表《京兆府请复尊号表》栁宗元【贞元十九年】臣某言:某月日,诸县耆老某等若干人诣臣陈状,辞意廹切。以陛下尊号未复,请诣阙上表者,人心已郁,安可乆违?天意实勤,谅难固拒。抚状【英华作伏非】感悦深契防诚。臣某诚恳诚廹,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圣神之功贯于天地,文武之道超乎古今,盛徳愈大而谦光益深。▯化已成,而徽号未复,遂使神祗觖望,人庶怨思。沐浴鸿泽者,敢懐晷刻之安;捧戴皇恩者,不知寝食之适。负愧懐愤,万方一心,日月以冀,遂淹星嵗。况今地不爱寳,致百糓之丰穰;天惟降衷,呈众瑞而繁委。污莱瘠卤之地,混成大田;草木虫【集作鸟】兽之防,化为神贶。万灵垂鉴,昭然甚明。此而不从,臣所大惑。矧又兵戎永戢,夷狄咸懐煦【英华作照非】然。长春乐以终日,是以耆老等深感圣育,踊跃不宁。上奉天心【集作恩】局蹐知惧,顿颡阙下,愿复鸿名,不谋而同,无期而至。此皆上▯幽賛,以诱其衷;列圣垂灵,以悟其意。臣以为陛下当敬于【类表作承】斯防,不可忽也。臣又伏以陛下赏功与能,举贤出滞,小言不废,片善是褒。岂可使臣子之効虽防而必旌,君父之徳尽美而无称?凡在覆载,孰不惊惶?臣不胜恳到恐惧之至,谨封耆老等状,随表昧死陈请以闻。谨言。
译第六表 臣颀等言:臣等本月七日上表,昨天十五日下诏批答,陛下像开始时一样,推辞退让更加坚决。臣等感佩盛德的谦冲,却私下有旧典被废弃的忧惧;烦扰圣听,心中又怀有诚意恳切迫切的痛切,进退都惊惧戒慎,不知所措。臣颀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颀等认为,办事贵在举其适中,名号最忌浮夸超过实际。既然得到适中之道,就不应改变;如果正当名号有其实,也不必为了表示恭敬而回避。何况凭借祖宗的规矩礼仪、国家的典章制度,陛下道德尊崇、教化完备,德行广大、教化光明,为什么还要取法于减损自卑、质朴简略呢?从前汉宣帝对元帝说:“我汉家自有制度。”诸葛孔明告诫他的君主说:“不应妄自菲薄。”前代史书记载得很详细,希望陛下思考这些话。臣等又认为,执着小的退让,其贤德不能与合乎礼制的善行相比;去掉宏伟名号的恭敬,不能补偿擅自改变制度的专断。陛下这样实行,将要守持什么呢?伏以高祖接受这样的天命,历代以圣德承继,直到陛下又有继承武功、承续文德、重重光明、累积盛业的美德,不能说德业没有继承。陛下亲具上圣的资质,合乎至神的教化;平定祸乱,制服夷狄,显示武功;修明礼乐,垂示法度,显示文德,不能说实际功业没有得到验证。这些年以来,风俗教化日益淳厚,百姓少有犯法,官吏不再舞文弄法,监狱几乎空了,刑具不再使用;可以说人人都迁善向好,难道还说风俗没有战胜残暴吗?如果仍然坚决辞让,这正是臣等尚未明白的地方。何况尊号的美称,陛下当初已经接受;当初因艰难忧患而去掉,如今理应因康宁安靖而恢复。如果只显示惩罚而不表彰功业,凭什么知道天下已经削平?凭什么知道宗庙已经恢复?这似乎并非陛下的本意,只是想改变先祖留下的礼仪而已。内外臣民跋涉山川,想着报答君主恩德,发誓洗雪仇耻,也想抒发长久的愤恨、表彰已经完成的功劳。陛下仍然掩盖宏伟名号、不使功业彰明,那么这些人就像功业尚未完成,不能以此为喜。倘若陛下自我责备的心情还没有消除,那么群臣不能匡正辅佐的罪过也还没有除去;这样将凭什么蒙受陛下的恩典,臣下又凭什么接受陛下的爵禄赏赐呢?君主仍然含藏污垢不肯彰显功业,臣下却苟且窃取荣耀,群臣下属的心情必定更加反复不安。又没有办法向万古显示,也没有办法威服四夷,这些都不是长远的谋略,而且损害大体。臣等怀抱这几方面的忧虑,怨恨不安而不能自解。谨冒昧犯万死,再次违背诏书批答,伏请如前表所请恢复奉上尊号。伏想皇帝陛下思考修明德业、无所遗忘的言论,顾念屈己从人的义理,再次承受大典,俯首依从群臣的心愿。趁下月谒太清宫、太庙、郊祀上帝之时,便把此事告祭神祇,实在是臣等至诚的愿望,也是臣等深厚的幸运。臣等惶恐恳切至极,谨再次到朝堂奉表坚请,谨此奏闻。臣等诚惶诚恐,诚实勤勉、诚实恳切,叩头叩头,谨此陈言。等到大臣们讨论时,国子祭酒韩洄请求逐一列举近来应验的祥瑞,所以又把文字改成如下的后表。又臣等恭敬地看到,陛下自今年四月以来,正值修治雩祭而有关于旱灾的请求;刚过期限,旱情还没有伤害万物,陛下深深忧念而将要抚恤百姓;天地之气暗中相通,彼此感应而和谐,恩泽随即流动而大雨滂沛。由于思虑深远,所以风雨按时,霜雹不降;庄稼茂盛,蝗虫螟虫不生;农事得以完成,年谷大熟;祥瑞多次出现,福应屡屡降临。仁木连理而垂下树荫,嘉禾一茎同穗而挺拔秀美;寿星舒展光辉,显示炎盛之象;芝草铺陈花朵,显示英华之重;白獐凝聚光彩,如雪般明亮;苍乌取法天色。祥瑞将遍及各郡国,接连出现在每个岁时。以上内容全都如《京兆府请复尊号表》所载。柳宗元(贞元十九年) 臣某言:某月某日,诸县的耆老某等若干人到臣这里陈述,请求之辞意十分迫切。因为陛下的尊号尚未恢复,请求前往宫阙上表的人,众人的心情已经郁结,怎么能够长久违背他们的愿望呢?天意实在殷切,想来难以坚决拒绝。臣抚读此状,感动喜悦,深深契合于众人的至诚。臣某诚惶诚恳而又迫切,叩头叩头。伏惟皇帝陛下,圣明神武的功业贯通天地,文治武功之道超越古今,盛大的德行越发宏大,而谦逊的光辉更加深厚。玄妙的教化已经成就,而美好的尊号尚未恢复,于是使神灵失望,百姓怨恨思念。蒙受浩大恩泽的人,哪里还敢贪恋片刻安逸;承受皇恩的人,连睡眠饮食是否安适都顾不上。负愧怀愤,天下万方同心,日日夜夜盼望,终于拖延了很长岁月。何况如今大地不吝惜珍宝,致使百谷丰收;上天只降下中和之气,呈现众多祥瑞而纷纷聚集。污秽荒芜、贫瘠盐碱的土地,全都变成肥沃良田;草木虫【《文苑英华》作“鸟”】兽之类,也都化为神灵赐予的祥瑞。万方神灵垂鉴,昭然明白。到了这种地步还不顺从,正是臣最大的疑惑。何况如今兵戈永远止息,夷狄全都受到和煦的抚育。长久享受太平之乐,所以耆老等深深感戴圣上的养育,欢跃不安。上承天心【《集》作“恩”】,拘谨畏惧,叩首于宫阙之下,希望恢复盛大尊号;他们不约而同,无期而至。这一切都是上天在冥冥中默默赞助,用来诱导他们的内心;历代圣人降下神灵,用来使他们领悟自己的心意。臣认为陛下应当敬重这一征兆,不可忽视。臣又伏思,陛下奖赏有功和有才能的人,举荐贤能、使困滞者得到任用,微小的言论也不废弃,些许善行也予以褒奖。难道可以让臣下的功劳虽然微小却必定得到表彰,而君父的德行完美无缺却没有尊号称颂吗?凡是在天地覆载之中的人,谁不惊惶呢?臣不胜恳切至诚和恐惧之情,谨将耆老等人的奏状封上,随表冒死陈请,恭请圣上知悉。谨言。
第二表臣某等言,臣伏以耆老等并发丹诚,将贯白日,请复徽号,以光圣谟。臣以其恳欵自中,不可禁止,遂抗表陈请,备述防诚。伏奉墨诏批答,未蒙允许者,众心尚阻,天意未从,恳廹逾深,兢惶无措。臣某中谢。伏惟皇帝陛下,道大益谦,化成弥损,虽江海善下,每应朝宗之心,而日月居髙,久称照临之位。况复上承天命,下覩人诚,若然辞之理有不可。伏以陛下,功参造化,政体乾坤,万邦宅心,百灵効职,此圣之至也。明并两曜,信如四时,先天不违,穷神知化,此神之极也。道徳纯被,礼乐兴行,宸翰动于三光,睿藻穷于六义,此文之备也。五兵不试,七徳咸宣,殊方者知归,负固者率服,此武之成也。黄龙皓兎,甘露庆云,神禾嘉▯,祥莲瑞木,万物畅遂,百谷茂滋,此天之至灵也。黎老斑白,伏守阙庭,鳏▯童防,謡歌道路,此人之至诚也。有其徳而无其号,拒乎天而违乎人,虽陛下谦让之至美,抑非臣心之所安也。伏以贱志难明,防诚莫逹,戴天弥惧,履地益慙,不任恳廹屏营之至,伏愿早建大号,以称天人之心,谨再奉表,昧死陈请以闻。
代京兆府耆老请复尊号表京兆府长安县耆老臣石灵等言:臣伏以陛下尊号未复一十九年,盛徳弥光,大化益被,加以休徴咸集,福应具臻。至于今嵗,纷纶尤盛,风雨必顺,生长以时,五稼尽登,万方皆稔。神意【类表作应】人事正在于斯,天不可弃。臣等诚恳诚廹,顿首顿首。臣闻恩深必报,徳盛必崇。以陛下九重之尊,推崇无上;以陛下四海之大,报効何施?惟有尊名用光圣理,阙然未复,谁所敢安?臣心则防,天意甚重。伏惟皇帝陛下体昊穹以施化,虔上帝以致诚。今则【集作即】万祥应期,百神奉职,飞走之物皆已効灵,草木之类咸能应圣。天命降于上,人诚发于中,此而可辞,孰云有奉?况复野多滞穂,畆有余粮,足食之庆充溢于京,坻阜财之謡欢呼于道路,尽非人力,皆是天成。神祗之望既勤,遐迩之心又廹。况臣等得生邦甸,幸遇盛明,身体发肤尽归于圣育,衣服饮食悉自于皇恩,被▯化而益深,望鸿名而未覩。恳到之至,夙夜不宁,谨诣光顺门,昧死请复圣神文武之号,以副天地宗社之心,使海内赤子得安其所。臣等不胜恳到廹切之至,谨奉表以闻。
第二表京兆府长安等县耆老臣石灵等言:伏奉墨批答臣所请复尊号,未蒙允许者,捧对惶▯,不知所裁。天实命之于臣何有?臣等诚恳诚惧,顿首顿首。臣闻圣君以奉天为心,不以执谦为徳;以顺人为大,不以崇让为优。今陛下深拒天人之诚,犹懐谦让之道,臣等愚惑,未知所归。且百祥荐臻,特表昊穹之睠;五糓蕃熟,用彰后土之勤。亿兆嗷嗷,吁天请命,上下交应,幽明同心。举而违之,臣所未识。况臣等共被仁育,同臻太和。陛下徳逹上▯,以丰臣之衣食;道跻夀域,以延臣之嵗年。沐浴皇风二十余载,儿童感化,鳏寡知恩。故臣等出乡之时,欢呼遍野,闾里勉臣以不进不止,妻孥誓臣以不遂不归。唯竭血诚,退无面目,便当殒首阙下,终不徒还。伏惟陛下照臣恳廹之情,哀臣羸老之命。臣等不胜呜咽惭恨之至,谨奉表陈请以闻。礼部为百官上尊号表【永贞元年】臣某言,伏以圣王之纂承天位也,臣子必竭恳诚,献尊号,安敢为佞礼在其中?一则以告天地神祗,二则以奉宗庙社稷,三则以安华夏蛮貊。巍巍大称,其可废乎?臣等诚欢诚望,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叶周文之孝徳,齐大禹之约身,▯帝尧之法天,过殷汤之解网,未逾周月,四海将致于时雍,甫及元正,率土更欣于再造。然而神人之愿,亿兆之情,有所不安,率谓未尽善者,以为帝徳广运,而尊号犹【一作独】阙,郊庙备礼,而祝嘏无词。凡百竞懐,华夷属望。臣谨按,昔臯陶之颂舜,伊尹之颂汤,皆臣子至公面▯君父,以敷于当代,以播于无穷。夫岂饰哉?率由事实。帝王尊号,盖渐于此。皇家光被四表,祖宗烈文,时当太和,徳崇明号【类表作崇号表徳】耳目所接,简牍斯存。稽之于前典,则如彼,考之于圣朝,又如此。今▯筮习吉,元正戒期,当品物惟新之时,乃皇上大礼之日。陛下交天地,飨宗祧,隂阳协和,动植交畅。不建至尊之称,恐违列圣之心。所以臣等冒责【集作死】陈闻,请上尊号。伏惟陛下抑【集作小】谦让之节,安延企之情,特诏名儒礼官,百寮庶尹,详明故实,议崇圣徳,则人望允厌,神心获安,山川効灵,光赞无疆之夀,祝史陈信,永彰不朽之功。臣等蒙国宠荣,备位班列,无任恳望之至。
译第二表 臣某等言:臣伏思,耆老等人全都发出丹诚,直贯白日,请求恢复美好尊号,以光大圣上的谋略。臣认为他们的恳切之情发自内心,不可禁止,于是奉上表章陈请,详尽叙述他们的至诚。恭敬接受墨诏批答,却没有得到允许,众人的心愿仍然受阻,天意也没有顺从,恳切迫切之情更加深重,惶恐得不知所措。臣某中谢。伏惟皇帝陛下,道行越大越加谦逊,教化越成就越自我减损;即使江海善于处下,总是顺应百川朝宗之心,而日月高居天上,长久处在照临万物的位置。何况如今上承天命,下察人心,如果是这样,按道理实在不能推辞。伏思陛下功业参通造化,政教合乎乾坤,万国归心,百神各尽职守,这是圣德的极致。光明与日月相等,诚信如同四时运行,先于天时而不违背,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这是神明的极致。道德纯厚地施行,礼乐兴盛流行,皇帝的笔墨震动三光,睿智的文章穷尽六义,这是文治的完备。五种兵器不再使用,七种武德全都宣扬,远方异族知道归附,负固者相继服从,这是武功的成就。黄龙、白兔,甘露、庆云,神奇的禾苗、美好的瓜果,祥莲、瑞木,万物畅茂遂成,百谷繁盛滋长,这是上天至为灵异的祥瑞。黎民老人头发斑白,伏守宫阙;鳏夫、寡妇、儿童相互防守【疑“防”为讹字】,在道路上歌唱,这是百姓至为真诚的心意。既然有这样的德行却没有相应的尊号,就是拒绝上天、违背百姓;即使这是陛下谦让的极高美德,也不是臣心中所能安然接受的。伏思臣下卑微的心意难以表达,至诚之情无法通达;头顶苍天越发恐惧,脚踏大地更加惭愧。臣不胜恳切迫切、惶恐不安之至,伏愿早日建立盛大尊号,以满足天地人神的心愿。谨再次奉上表章,冒死陈请,恭请圣上知悉。代京兆府耆老请复尊号表 京兆府长安县耆老臣石灵等言:臣伏思,陛下的尊号尚未恢复,已经十九年了;盛大的德行更加光明,广大的教化更加普及,加上各种美好的征兆全都聚集,福应也一一到来。到了今年,祥瑞纷纷尤其盛大,风雨必定顺时,万物按时生长,五种庄稼全都成熟,天下各方都获丰收。神意和人事正在这里,天意不可弃置。臣等诚恳诚切,叩头叩头。臣听说恩泽深厚就一定要报答,德行盛大就一定要尊崇。以陛下九重至尊的地位,却没有什么可以再加以推崇的;以陛下统御四海之广大,我们又能用什么来报效呢?只有尊崇您的名号,才能光大圣明之治;尊号空缺而尚未恢复,谁敢安心?臣等的心意迫切,天意也极其郑重。伏惟皇帝陛下体察昊天而施行教化,虔诚奉事上帝以表达至诚。如今万种祥瑞应时而来,百神各自奉行职事,飞禽走兽都已显示灵异,草木之类也全都能够响应圣德。天命从上天降下,人们的至诚从内心发出;这种情形还可以推辞,谁能说是有所奉行呢?何况如今田野里有许多遗穗,田亩中有多余粮食,丰足的食粮充满京城;高地和低地都富足的歌谣,在道路上欢呼。这些全都不是人力所能造成,都是上天所成就的。神灵的愿望已经十分殷切,远近人心又非常迫切。何况臣等有幸生在京畿,遇到圣明时代,身体发肤全都归于圣上的养育,衣服饮食全都来自皇恩;蒙受玄妙教化而越发深厚,却盼望着盛大尊号仍未见到。臣等至为恳切,早晚都不得安宁,谨到光顺门,冒死请求恢复“圣神文武”的尊号,以符合天地宗社的心愿,使海内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臣等不胜恳切迫切之至,谨奉表奏闻。第二表 京兆府长安等县耆老臣石灵等言:恭敬接受墨批,答复臣等请求恢复尊号的奏表,却没有得到允许;捧读答复,惶恐失措,不知该怎么办。天意实在是命定的,对于臣下又有什么关系呢?臣等诚恳诚惧,叩头叩头。臣听说圣明的君主以奉行天意为心,不以固守谦逊为德;以顺应民心为大,不以过分谦让为优。如今陛下深深拒绝天地人神的诚意,仍然怀抱谦让之道,臣等愚昧迷惑,不知归向何处。况且百种祥瑞接连来到,特别显示了昊天的眷顾;五谷繁茂成熟,用以彰显后土的勤劳。亿兆百姓嗷嗷呼告,向上天请求恩命;上下彼此呼应,幽明同心。对这一切都加以违背,臣实在不明白。何况臣等共同受到仁德养育,一同达到太平和谐。陛下的德行通达上天,使臣等衣食丰足;道德使人接近长寿之域,使臣等延长岁年。臣等沐浴皇帝的教化二十多年,儿童受到感化,鳏寡知道感恩。因此臣等离乡时,欢呼声遍及原野;乡里人勉励臣等,不进宫便不停止;妻子儿女向臣等发誓,不办成此事便不回家。臣等只愿竭尽血诚,退回去便无颜见人,宁可在宫阙下丧命,也终究不会空手返回。伏惟陛下体察臣等恳切迫切的情意,怜悯臣等衰弱年老的性命。臣等不胜呜咽惭愧悔恨之至,谨奉表陈请奏闻。礼部为百官上尊号表【永贞元年】臣某言:伏思圣王承继天位之后,臣子必定竭尽诚意,献上尊号,哪里是为了谄媚?礼就在其中:一是用来告知天地神祇,二是用来奉事宗庙社稷,三是用来安定华夏和蛮貊。这样巍巍崇高的尊号,难道可以废弃吗?臣等诚心欢喜,诚心盼望,叩头叩头。伏惟皇帝陛下,符合周文王的孝德,齐同大禹约束自身的操守,弘扬帝尧效法天道的精神,超过商汤解网施仁的美德。不到一个月,四海将达到太平和谐;刚到正月初一,天下又都欣喜于获得新生。然而神灵和百姓的愿望,还有不安之处,众人都说还没有尽善尽美,因为皇帝的德行广大流布,而尊号仍然空缺;郊祀宗庙的礼仪已经完备,而祝祷的文辞却没有。所有人都怀着期望,华夏和夷狄都在仰望。臣谨考察,过去皋陶歌颂舜,伊尹歌颂汤,都是臣子出于至公,在君父面前赞扬其德,向当代宣示,向后世传播,哪里是粉饰呢?全都依据事实。帝王尊号,大概就是从这里逐渐形成的。本朝的光辉遍及四方,祖宗的功业文德盛大,如今正当太平盛世,德行崇高,正应建立显明的尊号;耳目所接触的,简册都有记载。考察以前的典籍,是如此;考察圣明本朝,也是如此。如今龟卜和筮卜都显示吉利,正月初一的日期已经选定,正值万物更新之时,也是皇上举行大礼的日子。陛下与天地交接,祭享宗庙,阴阳协调,动植物共同畅茂。如果不建立至尊的称号,恐怕会违背历代圣人的心意。因此臣等冒死陈奏,请求奉上尊号。伏惟陛下稍稍收敛谦让的节操,安慰臣民长久翘首企盼的心情,特意诏令名儒、礼官、百官和众位官长,详细考明旧事,议定尊崇圣德的礼仪;那么人们的愿望就会得到满足,神灵的心意也会得到安定,山川将显示灵异,光明地赞助无边的寿命;祝官史官陈述诚信,永远彰显不朽的功业。臣等蒙受国家宠荣,列居官班,不胜恳切盼望之至。
第二表【顺宗】臣某等言,臣等再陈丹恳,请献鸿名。天心未从,伏増陨越【集作陨越无措】臣某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按:尧曰「咨尔舜」,舜曰「格尔禹」,汤曰「吾甚武」,自号曰「武王」。则尧、舜、禹、汤皆当时王者之号也。考帝王之故实,徴徃圣之宪章,允协礼经,焕乎图牒。伏惟皇帝陛下允恭克让,约已谦尊,参天两地之功,为而不有;安上理人之徳,置而不论。此至哉王言,非羣下所能仰望也。然臣等伏以为尊号所以类上帝,飨祖宗,万人所称,百蛮所仰,表圣徳于率土,播天声于无疆。臣下请之之谓礼,帝王允【集作承】之之谓孝。孝大于让,礼光【集作先】于谦,百王不刋之典,安可得而废也。臣等又以春秋本于五始,元者五气【集作一嵗】之首,春者四时之首,王者受命之首,正月者政教之首,郊天大礼者立极之首。今天地交泰,俯临元辰,正始之美,正当其运。陛下确违羣愿,固守谦冲,此臣等所以兢惕失图,回【集作徊】惶无措,上冒严宪,敢逃厚责。伏乞俯赐【集作垂】天听,察纳防诚,特诏礼官议臣所请,揆日推防,虔奉鸿休。区区恳诚,期【集作敬】尽于此,犹恐天光未照,三献无徴,彷徨阙庭,伏待斧锧。无任耸望之至。此卷英华所编,失年代先后之序,今正之。
文苑英华卷五百五十五
译第二表【顺宗】臣某等言:臣等再次陈述赤诚,请求奉上盛大尊号。天心还没有顺从,臣等更加惶恐失措【《集》作“陨越无措”】。臣某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考察:尧说“来吧,你这舜”,舜说“来吧,你这禹”,商汤说“我非常勇武”,周武王自称“武王”。那么尧、舜、禹、汤都是当时君王的称号。考察帝王的旧事,征引往圣的典章,确实符合礼经,在图籍中灿然可见。伏惟皇帝陛下诚信恭敬而能谦让,约束自身而尊重他人,具有参天配地的功业,却有所作为而不据为己有;具有安定天下、治理人民的德行,施行之后却不自我宣扬。这是至高的王言,不是群臣所能仰望的。然而臣等伏思,尊号是用来类比上帝、祭享祖宗的,是万人所称颂、百蛮所仰望的,是向天下显扬圣德、向无疆远处传播天声的。臣下请求尊号,这叫礼;帝王接受尊号,这叫孝。孝大于谦让,礼先于谦逊,这是百代不变的典章,怎么可以废弃呢?臣等又认为,《春秋》以五始为根本;元是五气【《集》作“一岁”】的开端,春是四时的开端,王者受命的开端,正月是政教的开端,郊天大礼是建立纲极的开端。如今天地交泰,正临元辰,端正开端的美好时机,正好处在这个时候。陛下坚决违背群臣的愿望,固守谦逊清静之道,这正是臣等戒惧失措、惶恐无计的原因;臣等冒犯严明法宪,哪里敢逃避重责。伏乞陛下俯听天意,察纳臣等的至诚,特诏礼官议论臣等所请,选择日期、推求吉时,虔诚奉行盛大吉礼。区区恳诚,期望在这里尽数表达;仍恐皇恩未能照临,三次进献仍无征验,只得徘徊在宫阙庭院,伏待斧钺。臣等不胜仰望之至。这一卷是《文苑英华》编纂时失去了篇章年代先后次序的,现今予以订正。《文苑英华》卷五百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