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六，《宋》李昉等编，节度使、刺史辞让官职。替杨许州辞让右羽林将军表一首。替皇甫怀州辞让官职表一首。替郑资州辞让官职表一首。替第二舅辞让江州刺史表一首。替临川王嗣宗辞让陕州刺史表一首。替窦孝谌辞让润州刺史表一首。辞让容州表二首。代独孤将军辞让魏州刺史表一首。替崔使君辞让润州表一首。代裴相公辞让河南等道副元帅表一首。谢辞让加授银青、福建观察使表一首。代杜相公辞让剑南元帅表一首。代杜相公辞让河南等道副元帅表二首。代裴相公辞让将相封爵表二首。替杨许州辞让右羽林将军表，《宋之问》【原文未完】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本月二日的制书，任命臣为忠武将军，代理右羽林将军。臣五色无主，如同叶县之龙受惊；千秋归来，仿佛面对辽门之鹤。中谢。臣听说，为官择人，是先行开辟事业；陈述才力而就任职列，是古人的用心。臣家本是关西的衣冠世家，河曲一带向来有家业，如今将要坠落而无人继承；英灵使朱轮车重新焕发光彩，臣却错误地承受了恩宠。不到一纪，连续出任九州刺史：西凉本是六郡的枢纽，南荆是九州的交会；蒲藩是关左的重镇，魏郡是山东的深奥地区；宣城是吴郊的襟带，许昌紧邻周室。臣每每以政绩超过一月而惭愧，没有听到百姓“来暮”的歌谣；时日如星霜变换，也没有听到百姓思念离任官员的歌咏。手持隼旗来往奔走，每天都忝居恩荣；乘熊轼往返道路，又多有惭愧。出外居于岳牧之任，背负尸禄的讥刺；入朝计议于河都，等待旷官的责备。没有想到上天私加恩宠、俯身宽宥，陛下曲意成全，又把臣擢升到心腹之官，赐予臣位处爪牙之地。非同寻常的恩泽使臣捧持戴奉而失去应对，天子近卫严肃凝重，北军清要紧密。风霜中的剑骑停驻在玄武仙门，龙马【集作“鸟”】旌旗环绕紫微帝座。掌管这样严密机要的职务，必定应当交给亲近贤能之人。臣还有什么脸面，敢承受这种特殊宠遇？如今鹓鸿并翼而飞，文武之臣充满朝廷，都是实际才能超过名声，官位还没有达到应有程度的人。臣向内考察自己，向外惭愧妨碍贤能。如果让愚臣苟且安于私心，圣上的任命就不能得到清议认可。陶铸人才的范围虽然广大，臣却没有容身之路；这种恐惧实在出于内心，辞让并非虚饰行迹。伏乞陛下收回如汗出而不可复收的诏命，另授给美玉般的人才，使军司得到合适的人选。臣以为报国，无任倾【类表作“欣”】幸惭负之极。谨到朝堂上表陈述辞让，恭请圣上知悉。千秋【集作“千岁”】衣冠，河曲【集作“族”，非河北】关左【集作“关右”】充量【集作“充德”】。为皇甫怀州辞让官职表。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本月一日的制书，任命臣为使持节怀州诸军事、代理怀州刺史。成命俯临，臣惊惧得魂魄失守。臣妨碍贤能却不退让，没有德行却得到升迁；恩典屡次赐予，臣越发知道惭愧；俸禄越高，臣反而越加恐惧。中谢。臣听说，国家选拔士人，有一项善行也不遗漏；上天把爵位授给有才能的人，经过九种考察便可以试用。臣浅薄地游历宪府，多次任职礼闱；穿着绣衣却没有执简的才干，起草诏令又惭愧列于含香之臣。调任望苑，日月很快过去；驾车到梁园，丝毫没有功效。剖符镇守南岘，既惭愧没有民歌【集作“既乏氓谣”】；镇守西河，未能宽解百姓的隐忧。治理两个州郡，抚着熊轼却没有功劳【集作“无补”】；八次奉使回车，也没有像鹤鸣一样得到荐举。于是错误地沾受束帛之礼，承蒙过分褒扬，顿时遮掩过去的瑕疵，又延续如今的宠荣。山阳是大郡，河内是名区；桑树竹林遮蔽淇水之西，井田交错于邙山之北。将凭什么润泽京城，教化接连神州？即使勉强勤劳三年，又能补益什么【集作“何阶”】一年的借任？封畿之地的重要职位，历来选择人才都说困难。臣还有什么脸面，敢承受这样的寄托？伏乞再次寻求遗落的美玉，重新罗取潜藏的明珠，使贤才能够申展共同治理的心愿【集作“能”】，使圣主得到分担忧劳的人。臣无任贪取窃居之至，谨到朝堂奉上表章陈述辞让，恭请圣上知悉。臣所辞让的人选，另有状文封进。替郑资州辞让官职表　陈子昂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敕令【集作“制”】，任命臣为资州刺史。恭敬承受玉玺诏命，恭敬拜受宠荣之章，穿上官服反而知道惭愧，回想这份荣宠竟如有所失。中谢。臣学问惭愧于名家，才干缺乏器用；却逢盛世，坐忝金章。题舆辅佐岳牧，没有施展骏马之才的能力【集作“庸”】；剖竹专治一城，缺少悬鱼示廉的教化。坐在厅堂长啸，只是徒然积累；对君主的承诺，也只能空自惭愧。伏惟陛下革除旧命、开创基业，建极于天，正要弘扬帝王典章，大大开启皇家的谋略。而四岳巡行观察风俗，不应虚置其任；六条颁布政令，确实应当交给合适的人才。臣衰疲朽老已经侵身，循良之道久已昧失，将凭什么制止【集作“光”】刺举，真正符合任用人才的要求？伏愿慎重选择英俊之才【集作“广选英才”】，能够协调众议，使百姓得到共同治理的恩惠，政务契合贤良。大周的天命已经更新，愚臣的责任也就可以停止。臣所辞让的人选，已经列在前状中。替第二舅辞让江州刺史表　李峤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江州刺史；宠命降临，忧惧如同面对危险。臣某实在惶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品行疏略、道术欠缺，学问浅薄、技艺空疏；治理百里，弦歌教化，缺少蒲密之治；辅佐赞理六条政务，也没有海沂的政绩。幸而正逢天地更新、尧舜般的君主在位，下邑百姓多淳朴之民，太平时代没有严峻急切的政务，所以得以超过安闲而居的高秩，却没有达到正直绳墨的标准，尚且在藩镇朝廷中窃居名位，私下承受人们的誉称。挂着二星的光彩，声名直达九皋云霄；画饼般的虚名，谁说可以记录？白吃俸禄的重责，臣还怕不能消除。没想到圣恩广泛流布，上天曲意成全，赐给臣大官的印绶，剖分专治一城的符竹。臣饮冰般恐惧，怀抱炭火般忧虑，内心惭愧，外表惊悚。况且夏首向西浮行，水陆交汇聚集；荆门向东会合，船只首尾相接。这就是九江的府治，实为三楚繁盛的郊野。回头看看自己庸劣空虚，本来就惭愧于治理事务，将凭什么接近浮兽所象征的政术，奉行锡龟所代表的职贡？背负车载之物的负累，难道只会使自身遭灾败，也会使君主忧虑，损害国家的重大事务。臣虽贪恋恩宠、苟且处在进取之途，但至于上面辜负皇帝的艰难，下面招致官场的谤议，仍然知道恐惧，不敢沉默不言。伏愿陛下回转光恩，退让三舍，收回九天降下的丰厚恩泽，征召汉水之滨的杰出人才，停止燕宫的缇骑袭扰，使共同治理的重托，在外台不至于受到阻碍。在《得贤》一篇中，又听闻圣上对此有所垂询。我惶恐惭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上表章，将此事上报。

译为临川王嗣宗辞让陕州刺史的表章 臣某上言：臣错误地承受了特殊的褒奖，改任大藩长官；由内心发出的祈请，已经上达宫禁，而体恤下臣的圣明鉴察，却还没有回照到高天。臣恭敬地接受退还任命的诏命，进退安处都失去了主意。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的地位不过如葭莩般疏远，资质只是樗木般散材，实在惭愧于淮南王好古求贤的心意，也有负于东平王行善的乐趣。只是凭借日月的光辉，借助云霄的恩泽，于是得以升降宫阶，佩带金印。以四科选取士人，本来就不同于选拔贤良；建立五等爵位，自然是由于恩泽。臣常常害怕给宗室带来牵累，成为士大夫的笑柄。上面有损于麟趾的美风，下面又招来鹈翼的讥刺。哪里料到圣上的慈爱更加深厚，天恩更加隆盛，收取臣这十分之一的微薄才能，委任以六条之职。虽然荣宠有所增加，私下里却只像细丝般微弱地感到欢喜；而以错误的任职妨碍贤能，回头看来又惭愧于不能胜任。何况神皋名岳，是天府中的上等沃土，也是殷商帝都的畿辅，实在是王化发端之地。东面有《二南》作颂，留有周公、召公的遗风；西面有三辅歌咏，足以追望赵、张的遗迹。回顾自身庸陋昏昧，本来就惭愧于治理政事，将凭什么严肃地承当这种特殊的典礼，尊崇藩屏之位，接续前代贤良，使京师获得福祉呢？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这一点我私下早已铭记在心；身居不应有的职位必然危险，我哪里敢忘记前人的严厉告诫。伏愿圣上暂且屈尊重新察鉴，俯察收纳臣的愚诚，永远怀抱至公之道，特意停止偏私的恩泽，那么符节竹使便有人承担，长久不会有尸位素餐的讥议；朝廷任用人才也能得到适当的人选，不失朝廷的秩序。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再次到朝堂奉上表章陈述请求，将此事上报。为窦孝谌辞让润州刺史的表章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润州刺史。恭敬地承受这份宠荣，进退之间都惭愧而惶恐。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的才质如尺泽中的微小生物，资品如斗筲般浅陋，行为不能达到三种标准，德艺又缺少四科。适逢云雨曲意成全，山川广为包容，于是得以与身佩冕笏的人并列，厕身鸳鹭之列。自从兼任掌管天地之职，副贰象征河海的官署，空自陪居九卿之末，哪里能够通达三礼的本源？在栢梁殿赋诗，也只是徒然陈述钟磬；在槐市讲论经艺，更加惭愧于受持几杖。难道应当说臣妨碍贤能而获罪，反以称职为功吗？然而皇上的光明高高临照，恩泽滂沛降下，竟使臣从棘寺返回而重新剖分竹符，入朝侍奉千乘之尊，出外承担六条之寄托。臣从始至终都蒙受恩宠，私下庆幸。至于以治理下邑树立风教，这是政事的根本；外台出使传令，实在总领百姓。薛宣因为善于治理繁剧之地而有才干，任满一年便加以授职；龚遂因为不能处理繁杂事务，几个月便被召回。应当充分选取前代贤臣，确实借助他们共同治理，怎么能使赤绂之官虚受荣宠，尸位素餐而高唱空言？伏愿敦厚名器的实际意义，断绝过分错谬的私恩。重新选拔贤良之才，说起用他们就像割取楚地的荆条那样任用，那么山谷中的老人便会怀念召公遗爱，江湖间的官吏和百姓也不会兴起《伐檀》的讥刺。臣惶恐畏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上表章，将此事上报。臣所推让的人选，详见另状。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辞让容州刺史表》　元结【文集未收】臣结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二十二日的敕命，授臣为使持节、都督容州诸军事、守容州刺史、中丞，充任本管经略守捉使。四月十六日敕命到达，二十一日出发，赴本道行营。臣实在愚昧懦弱，却错误地承担了托付的任职；奉诏之日，未能不忧惧，臣结谨致谢意。臣听说，在家孝顺的人对国便忠诚；侍奉君主的人，不能有所隐瞒。臣有极其切迫的情况，不敢不说。臣亲自一人奉养老母，医药饮食之事，没有臣便无法周全。臣暂时离开她，她便忧虑惊悸而成病。臣又多病，近来更加严重。先前在道州，勉强任职六年，实际上没有什么政绩，多半只是徒有虚名，屡次请求停官，使司都不允许。如今臣所属的州，陷于贼手已经很久，城墙颓败，古木荒凉，远在炎热荒僻之地，辖区内各州也多未宾服。行营露宿野外，前后将近十多年；若在臣一身，为国效力，即使死也不躲避，哪里敢害怕艰难危险？只是老母思念臣，疾病日久，又正值大暑，向南越过火山，全家漂泊，寄居在湖上，臣乘一辆车奉命前往贼境。臣将要上路，老母悲泣，听见的人都感到凄怆，臣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臣想扶持母亲乘坐板舆，向南前往合浦，那么老母的气力便难以承受远行。臣若奋不顾家，母子之情连禽兽都尚且具有。臣若长久辞别老母，又会玷污名教。臣若立即不去任官，又恐怕耽误、违背诏命。在臣心中，真如肝肠被煎熬灼烧一般。过去徐庶心中紊乱，先主没有逼迫他；令伯陈述情由，晋武帝准许了他。君臣和国家相处的道理，万代都可作为规范。伏惟陛下以孝道治理万民，慈爱养育众生；对于臣的情志，实在应当加以怜悯。臣每次读前代史书，看见吴起出游求仕，咬伤手臂也不回家；温峤奉命出使，割断衣襟而离去。臣常恨不能遇到这样的人，使他们为国家奋死效力。臣因此冒犯圣旨，请求停止这次授任，让臣在私门待罪，长久奉养老母，供给她衣食和赋税。臣的恳切愿望冒犯了天威，惶恐不胜。谨遣某官奉上表章陈述辞让，恭候上报。

译再次辞让容州刺史的表章 服丧中的臣结上言：臣恭敬地接受四月十三日的敕命，因臣先前在容州很有治理政事的声誉，使司请求留下臣以满足民众的愿望，于是起复臣为守金吾卫将军员外置同正员，兼御史中丞、使持节、都督容州诸军事，兼容州刺史，充任本管经略守捉使，赐紫金鱼袋。忽然接到恩诏，心魂惊悸，因哀悼思慕而悲伤感动，忧惧难以自持。臣某谨致谢意。臣听说，如果伤害礼法而妄自承受托付的任职，是古人所畏惧的事。臣怎敢不害怕？国家近来深切憎恶浅薄的风俗，文官有丧而忧虑免职，允许他们守满丧制。臣一向不是战士，曾经忝居台省，如今穿着墨色丧服统领军旅，实在伤害礼法。况且容州府陷没已经十二三年，辖区各州多在贼境。臣先前在行营任职的日子很少，宣扬圣上的恩泽，远方的人还不知道；臣有什么政绩能够流传在人们口中？使司听信过度，错误地请求留下臣，竟使朝廷毁坏法禁，使臣这个愚弱之人玷污礼教。臣实在不敢踏上古人所畏惧的道路，辱没圣朝委任的诏命，谨以死相请，请求收回恩诏。先前陛下授臣容州之职时，臣正任道州刺史；臣自身有病、母亲年老，不敢辞谢，实在是因为道州地方安定，几年间可以领取俸禄奉养老母。容州被攻破陷落，不应当推辞逃避。臣认为，安然享用俸禄，却在危难时不肯承担，这是人臣的气节。当时臣便奉上表章请求，以母亲年老、地方遥远为由，请求解除职任。陛下察知臣的恳切至诚，召臣入朝；臣以为这样便不会给母亲留下忧愁叹息，也能使荣宠及于膝下，这是做人儿子的本分。没有料到恩敕还未到，臣便遭逢惨痛的灾祸，悲号哀怨，已经来不及挽回。如今陛下又夺去臣依礼服丧的机会，授臣容州之职。臣若就任，亡母的灵柩将无法及时归葬，灵几筵席漂泊寄放，祭奠也无人主持。捧读诏书，悲痛恐惧不胜。臣旧有风疾，近来转而更加严重，精神恍惚，健忘昏乱，自己也不能察觉。余生只剩残喘，朝夕都可能死亡，哪里还能披甲执兵去制服叛贼？特乞圣上慈悲，准许臣的请求，收回臣新授的官诰，让臣守满丧制，免得生死之间都遭羞愧，这是臣最恳切的愿望。臣如今寄居永州，请刺史王庭璬替臣进表请求，将此事上报。代独孤将军辞让魏州刺史的表章。独孤及【文集未收】臣庄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十九日的制书，任命臣为中大夫、持节魏州诸军事、守魏州刺史。宠命光临，心神震动惶惑，谨致谢意。臣才质污下，学艺空疏，从前因为缺少人才，错误地跻身众多士人之中。膏雨降下而少有的鱼鳞也跃动，和风流行而短小的鸟翅也飞翔，于是凭借庸陋微薄的资质，屡次升居清贵之位。天台声望重大，才开始参与郎官之列；皇帝赞助政务繁多，又沾任县宰。辅佐州司而少有成效，安抚边镇又有什么功劳？圣上的恩泽到处滋润，皇上的光明远远照耀。圣上曲意顾念先臣的旧恩，没有忘记臣作为支属的婚姻关系。升迁臣以大树般的荣宠，总领臣以礼仪纲本的职任。后来臣力量微弱而招致责罚，俸禄丰厚反而招来疾病，深深担心立即填入沟壑，再也不能趋赴宫阶。恰逢天地仁慈，听许臣入都治病。承受恩典之日，焦虑劳苦顿时减轻；自从在路上以来，病势稍稍痊愈。臣将怎样仰面恭敬地承受这份厚恩，俯身防止自己疲弱驽钝而误事呢？如今面对河北的深厚藩镇，忝居山东的重大托付。魏郡太守，哪里能够攀比岑熙？冀州刺史，难道敢列名于籍章之前？伏乞收回光辉，敛藏雨露，停止已经降下的恩命。怜悯臣窃居职位的诚惶，成全臣量力而行的请求。这样或许能使知人之鉴不致失误，循吏的声誉一年之内便可达到。臣惭愧冒昧、惶恐不安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上表章陈述辞让，恭候上报。臣所推让的人选，另状封进。为崔史君辞让润州的表章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某日的制书，任命臣为使持节、润州诸军事、润州刺史，散官仍按旧职。前一道任命刚刚传来，后一道恩命又迅速汇集，进退两难，忧喜同时临门。臣某谨致谢意。臣才质孤陋，艺能鄙薄，只是颇能承继旧业，才得以历任清贵资序。国学掌管等级的职务本非臣所应据有；陪侍六卫车驾，也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臣很久以来就想避让贤能，在公府中称病退居家园，没想到圣上冲和的眷顾曲意降临，竟委任臣这只瓠瓜似的庸才。向东遥望，才在韩台拜受宠命；在竹里向南泛舟，却突然升迁到楚泽任职。臣凭什么仰承皇上的托付，俯身整治百姓的歌谣呢？伏乞日月回转光辉，云雨流布恩泽。深望圣上明察，改任贤能之才，那么朝廷便能实行至公。臣知道可以免除罪责，惶恐不安到了极点。代裴相公辞让河南等道副元帅的表章。常衮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的恩制，任命臣兼任东都留守、河南、淮西、山南东道副元帅。臣以为，东征的托付、选择治理都城的人选，都是周公、召公那样的臣子，用来保卫、治理并统一天下。所以《二南》的风化，被诗人称美。何况洛邑经历了陆浑之戎的祸乱，旧有被污染的风俗，还要依赖陛下发扬皇明去照耀它，施布阳和去温暖它，流散的百姓才稍稍归来，受伤残破的地方刚刚振作。然而掌握军队和治理国家的重任，应该得到有经世济民才能的人。从黄河以南直到吴楚，节制军队、统领军法，所管辖的地域几乎占天下一半；如果没有宏大的谋略和杰出的才能，功业不能冠绝一时，就不可以专门负责征伐五侯九伯，也不能总领诸侯会盟和军车之会。臣衰老浅薄，待罪于台司，蒙受尘辱而尸居其位，对朝政没有补益，每次趋赴宫阙，越发惭愧于同列。哪里料到特殊的恩典屡屡超出意料，关注和责任全都落在微臣身上，忧惧惭惶，片刻也无所措置。臣听说，名位和器物都不可随便假借给人；应当审察自身、估量力量，不宜虚妄授予。如果贪恋荣宠，勉强苟容，神明昭昭，必定迅速招致祸害。伏望遍求百官中的贤能之士，把职任委托给兼具才干的人，以分担三老的重任，增加九鼎的分量，那么至公之道大为推行，群臣也会知道劝勉。臣恳切迫切到了极点。

译谢辞让加授银青福建观察使的表章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接受五月二十五日的恩制，授臣银青光禄大夫、使持节、都督福建诸军事、福建刺史，充任福建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臣于本月二十一日到达所属地区，以上任职。臣负恩极深，蒙受圣上慈爱曲意宽宥；臣尚在待罪之中，特殊的恩宠却接连降临，荡涤臣的过失，使臣越级出任地方长官，宠荣超出常次，臣承受恩典而惶恐失措。臣诚惶诚喜，叩头叩头。臣本性下愚，出身孤寒卑贱，原本只希望代替耕作取得俸禄，心愿不过如此；治理长远事务的道理，实在不是臣所能达到的。先朝驱使臣防守，以奉行诏令；臣曲承眷顾，屡次渐升于朝廷，终于参与重大政务，却破坏了常伦，尚未报答效力，永远辜负天地，罪孽实由自身造成，罪责实在难以容忍。伏以陛下的裁断洞察细微，圣上的慈悲怜悯下臣，压抑群议而屈法宽宥，舍弃臣万死之罪而怜悯愚昧，仍然委任臣以藩镇之职，又不因亲属关系追究。像臣这样的人，前例从来没有；臣感戴而战栗惶恐，惭愧得无所措置。臣发誓终身在南荒效力，刻责自身重新做人，希望稍稍弥补从前的过错。常常害怕恶名已经流传，有污于史册；即使枯骨归葬，也实在会玷污黄泉。哪里料到天子的恩波一洗臣的尘垢，忽然又除去臣的罪名？即使施以灰粉，也足以让圣朝宽赦臣的过失；恩典竟从一个庸臣开始，特意赐予崇高阶级，越级授予连率之职，减轻论罪的惩罚。还不到一年，录用的荣宠却一下子达到今天的极点。臣一向柔弱无能，又缺乏办事才干，将凭什么抵御外患、澄清各郡？幸而遇到圣明诏令频频降下，恩泽普遍施行，困穷者都得到抚恤，财赋全部减免，疾苦尽数消除，海隅各地无不复苏，百姓自然欢欣。臣奉命宣示清问，远方传播皇上的治道，老少都怀抱安宁，拍手跳跃相互庆贺。臣的才能不是所任之职所需要的，不敢冒受荣宠，必定招来无德的灾祸，恐怕造成尸位素餐的罪责。伏请削去三品之职，退守一州，希望循守常规资序，免得超越本分；或许可以回转圣上的鉴察，俯察臣的赤诚，让所忝居的荣班授予有才能的人。臣战栗感荷、恳切迫切到了极点，谨差遣特进试鸿胪卿臣郝诚溢奉表谢恩，并陈述请求上报。代杜相公辞让剑南元帅的表章 臣鸿渐惶恐上言：臣本是读书人，向来缺乏治理国家的才能，没有才干，也没有德行，至为愚昧，至为拙劣。臣所希望的，只不过是得到俸禄代替耕作而已。从前适逢先帝中兴之时，正值草创混乱，臣攀附圣主，恰好遇到盛世，得以奉命奔走，于是蒙受委任和知遇，丝毫未曾报答，悲惶已来不及。陛下登基，贤俊充满朝廷，仍然顾念微臣，使臣参与大政，充任宰辅，出入朝廷六年。对上不能调和阴阳，对下不能亲自辅佐百姓，朝廷典章毁坏废弛，使圣上忧劳，臣心中惭愧羞耻，半夜里常常长叹三声。何况在外统领各路军帅，远距离控制军镇，对于臣这样的懦弱鄙劣之人，实在不是所能承担的。从前接受命令出行时，正值西南尚未安定，中外都以此为重；虽然有危难，臣也不应推辞。崔宁近来到了朝廷，亲自接受经略之任，等到返回方镇，事情颇有条理。叔明、献恭都是良将，自从蒙受擢用，声誉和实际都很相称，可以倚赖办事，也都能够独当一面。况且将领在军门之外，事情可以专断，遥远的道路上层层请示，恐怕会失去关键时机；坐在朝廷里临机制御，实在也不适宜。如今又已经安定平静，臣还有什么可以效力的呢？难道要苟且贪图荣利，以巩固自己的宠荣吗？镇抚四夷，本来是宰相的职责。陛下不嫌臣浅薄鄙陋，使臣待罪于宰相之列；至于疆场之事没有修治，战车没有停息，实在是因为臣参与谋议、承担安危，却没有任何补益，这些都是臣的罪过。何必唯独把一方的事务责成于臣？特乞陛下明察臣的愚诚，俯准停止对臣的军事名号，那么朝廷便不会有兼授职任的恩宠，臣下也有知止的本分。臣冒死上言，希望回转圣上的眷顾，惶恐迫切、不安战栗到了极点，谨奉表陈述上报。代杜相公辞让河南等道副元帅的表章。前人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的恩制，任命臣兼任河南、江淮、山南东道副元帅。臣恭敬地接受诏书，俯伏流汗，惊惧惶恐，像无处容身一样。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听说，将帅是四方的守卫，是中原的屏障和辅翼；对上用来保卫社稷，对外用来安抚戎夷，国家的威仪不能进入军门，军事事务应当由将领专门处理。汉代把韩信置于关系国家安危存亡的职位上，齐国擢用司马穰苴，以显示文武威势和归附之名。所授职任既然艰难，所承担的责任也很重大。没有才能却身居其位，很少有不败坏事情的。臣固陋无知，蒙受国家厚恩，逢时充数任职，玷辱华衮，招致匈奴的讥笑，不能符合百姓的期望。竭尽拙力却毫无补益，六年荒废官职，阴阳失和，政治失度，战争没有停息，水旱灾害相继而来，臣常常等待因罪免职，哪里敢希望意外的恩宠？臣之所以徘徊于厚恩之中，尚且忝居中枢，难道是为了贪持俸禄、保全自身，苟且自容吗？只是因为自己的赤诚还未被察鉴，所以不敢坚决推辞。近来臣亲自参与巴蜀战事，总制各路军队，正值两川尚未安定，于是承担了忧患和责任。如今边患渐渐平息，四方刚刚安宁，这都是凭借神武的威势，采用庙堂决胜的谋略。否则，臣将只怕颠沛失措，哪里还敢指望上天的侥幸呢？陛下覆盖臣如同苍天，容纳臣如同大地，怜悯臣有病，察知臣的愚诚，特地下达优厚的诏命，使臣得到掌握军队的兵符。喜悦还没有平定，便又突然承受新的任命：向东南直到海边，让臣防守各军，对外安抚四国，专门统制万里疆域。以天子二老的职任，会合诸侯九合之师。事情能否成功，关系尤其重大；对于臣这样懦弱鄙劣的人，实在不是所能承担的。臣确实愿意修饰愚陋、磨砺迟钝，竭尽微小力量，以报答所授的恩典，以勤勉于所忝居的职务。然而臣的器量并不适合，力量又不能胜任；加上年老衰弱，事情多有废忘，哪里可以训练军队、责令禁约，以张扬威武？伏乞寻找方叔、南仲那样的贤才，授予统领全军、专门征伐的重任。天下的大权，难道可以私自授给臣吗？臣实在害怕损伤陛下知人的明鉴，招致处士的横议。臣发誓至死请求，立即披露赤诚，轻轻冒犯威严，希望回转圣上的裁断。臣恳切不安到了极点。

译第二表 臣某上言：臣自以为才智小、见识浅，恳切辞让新的任命。圣上的恩德遥远，圣旨仍和起初一样，臣忧虑惊悸、惭愧惶恐，片刻也难以自处；情势迫切，只好再次冒犯宫廷威严，希望天子的光明能够下临并救助臣，纵然今夕死亡也没有遗憾。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听说，把任职授给贤能之人，尚且告诫他不要盈满；没有德行却享有俸禄，本来就应当考虑退让。如果不估量自己的本分，苟且害怕失去职位，贪图荣宠而旷废职事，祸患潜伏其中，也十分可怕。臣孤陋、有缺点而且卑贱，自看实在不足；幸逢盛时，错误地获得这样的荣达，得以穿戴貂蝉衮服，趋赴侍奉云阶，手持旄节，统领防御军队，崇高的班次和丰厚的待遇在此达到了极点。退下来反省自己，早晚都惭愧恐惧：内则没有论道经邦的功劳，外则没有济河登山的功绩，只是终身承受恩眷，万分之一也不能报答。四方都归罪于臣，喧嚣之声充满耳边。陛下怜悯臣不能胜任，近来刚刚罢免臣参与军务，不到十天，又辱命臣谋划将帅之事，私心中惊惧绝望，又惊又怕。过去光武帝能够洞见千里之外的事情，各位将领不过接受已经谋定的方略而已。陛下聪明神武，远远超过光武，平定了许多艰难，犬戎也大为安定。如今天下的方镇，东南最为安宁，只要委任将领镇守，授予经略之权，自然可以达到治理，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难道一定要让一个无才的臣子，窃居不应有的职位，再加上年老疲弱，难以勉强用力吗？陛下知人而明哲，怜悯臣窃居职位的愚昧，本来应当降下特殊的宽贷，开启至公的选任。倘若因懦弱而败坏事情，毁谤传到圣上耳中，即使想宽宥，又哪里还来得及？臣冒死陈述请求，希望圣上鉴察臣的愚诚，祈求一定准许，不敢有所隐瞒。伏望收回已经降下的春雨，回转朝阳而使臣得见光明，让不能胜任的人停止任职，这实在是臣所希望的圣上曲意成全之仁。臣恳切迫切、不安战栗到了极点。以上两篇，又载于第五百七十四卷，前面已经删去。代裴相公辞让将相和封爵的表章 臣某惶恐上言：臣听说，没有德行却享有俸禄，灾殃必定到来；鬼神厌恶盈满而福佑谦逊，这是经典明白的言语，也是圣贤明确的告诫。臣出身儒门而孤寒卑贱，行为笨拙、性情愚昧，本来甘愿被弃置散闲，哪里敢希望荣达？时运到来而骤然进用，受到的任遇颇为隆重，身居将相之位，却没有补益圣朝。大道厌恶盈满，上天便使臣得病；臣素有气癖，又兼有风眩，还常常烦躁，事务一繁重就昏沉伏倒。以军国重务，竟然承受参与决断的任命，勉强支撑衰朽的身体来亲自办理事务，精神逐渐耗损，病根更加深重。近日病势加重，数十日都拖延不愈，饮食没有滋味，进食极少，形神憔悴，惘惘不乐。圣上慈悲怜悯、顾念微贱的生命，赐给御膳和名医，屡次蒙受降赐，恩泽滂沛而使人欣喜；臣更加感激深厚的恩典，但疾病始终没有痊愈，反而更加沉重困顿。难道不是因为俸禄官位超过本分，忧虑辜负圣恩积在心中，勉强承担自己不能胜任的职责，促使生命走向终点吗？因此迅速招致灾祸，也确实是明白的征兆。况且臣子的危急，必定要告诉君父；臣如今的处境，实在值得怜悯。凭陛下对臣的了解，难道只是要厚待臣的爵位吗？凭陛下对臣的眷念，难道不会保全臣的尸骨吗？臣若冒受宠荣，便会陷于危殆；辞去荣宠，才能安于调养身体。伏乞特意回转圣上的眷顾，俯察臣的愚诚，削除臣的官爵，使臣调养衰病，希望在垂白之年，能够承受陛下使人生成的恩德；这恩德超过天地。臣恳切迫切、不安战栗到了极点。第二表 臣某上言：臣以衰病沉重而绵延，久已荒废中枢政务，忧惶迫切，不敢自安。因此冒死交还将相、列侯的印绶，披露赤诚愚心，再次陈述请求。回顾身影等待命令，诏旨仍同起初，衷情没有达到圣听，处境反而更加危困。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从内心反省微薄自身，估量拙劣的本分，没有一件善行值得取法，没有一件事情可以称道；全因际遇而参与军国政务，尸居荣位，窃据职位，成为公众责难的对象。况且才智小而谋划大，很少有不败坏事情的；福分超过限度，灾祸便会产生，这是常理。自从患病以来，十余日仍未痊愈，饮食大为减少，昼夜时令也显得异常。臣私下估量气力衰弱疲惫，恐怕先于犬马死去，请求实现退闲的愿望，希望形体精神得到安宁。臣本来资质卑劣，哪里敢期待富贵显达，只常常担心浅薄的资质不能胜任重任。如今俸禄和官位都达到了极点，超过本分，因而造成这种沉重的疾病，难道不是盈满为害、应当自我减损，或者正可借此通达神明之理吗？况且臣不亲理政事，却历受宠荣，荒废公事、耽误时日，更加惭愧恐惧。因此冒犯宫禁，到了再三陈请的地步，情势迫切，不敢有所隐瞒。臣愚直质朴的性情，陛下向来知道；加上病危困顿，哪里容得臣矫饰？伏望罢除新授的职任，宽贷臣残余的生命。从前汉、魏两代的近臣，有因年长而久病的，便赐假让他回到府第，有的后来又重新起复任职。如果大限还没有到，衰弱的疾病逐渐平复，圣上的慈爱不弃绝臣，驱使防任也还不晚，重新能够在宫禁中佩貂，在玉阶前穿绛紫之服，那么臣即使略有效力，也可以申述所求不多的愿望。如果病势已经危急到令人深深忧虑，又何必暂时贪图荣宠呢？倘若活着能够实现自己的志愿，死后也就没有遗憾了。实在希望皇天在上能够听见卑微的祈告，太阳回转光照于至诚，俯身采纳臣的诚恳祈求，退处闲散调养衰朽余年，蒙受特殊的曲意保全；这是臣一生的幸运，所受的恩赐也就很多了。臣恳切迫切到了极点。《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