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九百八
父诚节，朔方节度副大使，开府仪同三司，右金吾衞大将军，知阶州事，武威郡王，赐太子太傅。天寳季年，安禄山作逆，尘起山东，皇上省方于巴蜀，肃宗廵狩于朔陲。危乱之时，见其臣节，帅子弟及家僮以牧马千驷，罄其财用以奉禁旅。公少有志尚，奋身辕门，随先父统其士马，与元帅哥舒翰犄角扞冦锋刄，既接大小数十战，摧防坚阵。洎王师失御，以智信保全所领之军，驰于灵武，扈从肃宗，与先父洎乎昆弟立勲成効，不可备述。至徳中，授寿府典军，次授左衞郎将，赐紫金鱼袋，俄转左监门率，又迁左领军衞将军，又特进右领军衞大将军，西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元勲之▯，受兹光宠。先时代宗皇帝为天下元帅，求武勇之士，公与兄懐义、惟真同为先锋讨击使，又领部落数千人镇岐阳县，被坚执锐，一月三防。洎除凶清乱，至上元二年，授特进行大光禄兼右领军衞大将军，充鳯翔节度副使，马军兵马使。寳应中，丁艰茹荼，朝廷以金革从权，由斯夺礼。广徳二年，授开府仪同三司，殿中监，充劔南节度副使。大歴中，受开府仪同三司，太常卿，上柱国，进封成国，食邑三千户。旋受渭州节度都知兵马使。公以从戎嵗乆，虽齿发未衰，而疾疢屡作。代宗宠其勲旧，诏许还京，仍全禄赐，同大将军，俾其优闲。建中末，徳宗迁幸巴梁，公以所疾沉绵，不获扈跸。逆臣朱泚迫以凶威，不变其志。虽积年之疾，累日而瘳。贞元十五年，授骠骑大将军，行左武威衞将军，上柱国。公斯实朝廷奬旧勲矣，止足求退。俄以本官致仕，中使就闲，宠秩有光。元和四年七月十日，寝疾终于静防里之私第。以某年十月一日塟于万年县洪固郷之古原，故夫人太原王氏袝焉。诏给卤簿皷吹，所以褒宠也。嗣子辅鼎，同州白水县丞；次曰倜，常州江隂县尉；次曰俶，右领军衞骑曹叅军。泣血茹荼，存无改之义。公之季弟惟眀，为时英髦，文武备用。建中兴元之际，仗义讨逆，摧殄凶徒，勲彰险艰，谋着忠益【一作盖】贞元初，以太常伯执金吾，授▯渭北八座上相，崇奬忠功，元膺获佐戎幕，备阅忠义。由是尽知公之世业勲徳矣。铭曰：大忠之▯，本自西土。奕也崇勲，既眀且武。在太宗时，有道攸覩。洎夫拨川绪业，光辉天寳。季年尘起，幽燕自与其家殄冦，功全乃拜公侯。宠荣无替，用表丰碑，昭于东裔。镇军大将军王荣神道碑》戴少年。天列钩陈之象，国维环衞之仪。苍旻立程，图谋斯载。心膂之寄，贤良是畴。茍非副慎选，曷以将军累代而居其位焉？将军姓王氏，讳荣，字荣与，本太原人也。肇自轩后，延于周室。自灵王丧道，黜太子晋于河东，时人号为王家子孙，因以命氏。子晋生宗敬，为司徒。至秦始皇大将军翦，子曰贲，孙曰离，皆以武畧著名，列于战国、防及汉昌邑中尉吉，博通坟典，形于书籍，生二子，长曰覇，居太原；次曰骏，居琅琊。公即覇之后矣。自翦至魏，凡三十四代，有昶为征南将军。后遇西晋陵替，子孙有过江者，为江东盛族；其不往者，代有贤豪，史传备彰，此无缕载。隋季丧乱，龙蛇起陆，爰有唐之始祖，举义师于北京。惟公之先宗，向雄风于西土，繇是弈叶承绪，因家上京。曽祖▯皇，越州长；王父思，献唐元功臣，行右龙武军大将军；父崇俊，皇开封仪同三司，行左龙武军大将军事，莒国公，兼京功徳使，赠太子太保。庆有所属，世无乏贤。猗欤！将军即太保之元子也。髙门有嗣，羙玉无瑕，识鍳精通知谋，周达忠孝，立志温良，餙躬总角，精乎两经；弱冠穷于三畧，文武不坠，刚柔得中，风姿逸羣，果断在已。公门家子也。肃宗皇帝羙公先父，有勤劳于国，有训导于家。爰自妙年，授公左龙武军司戈。广徳初，转本军中▯。未几，迁同州伏龙府折冲，赐紫金鱼袋。本军衞宿衞，皆特防恩煦宠于勲贤。代宗之初，蕃戎豕突，烽燧西举，銮舆东廵公之父子俱为侍从，翼戴往复。公家是先，特拜公陜府元从游击将军，守左龙军冯翊府左郎将，上柱国，太原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公以恪居韶淑之年，志出云霄之路，勤守职业，色养无亏。虽居长上，以公代有勲绩，将施延赏之恩，特赐故右龙武军将军李敬照长女，以其令淑有闻，日内而防【疑作烽】为公之夫人也。
译父亲诚节，任朔方节度副大使、开府仪同三司、右金吾卫大将军、知阶州事、武威郡王，赐官太子太傅。天宝末年，安禄山发动叛乱，山东一带尘烟四起，皇上巡行巴蜀，肃宗巡狩朔方边陲。在危急动乱之时，显出了他的臣节；他率领子弟和家僮，掌管四千匹马，耗尽自己的财物来供奉禁军。公年少时便有志向，奋身投于军门，跟随先父统率士马，与元帅哥舒翰互为犄角，抵御敌军锋刃；交战后大小数十次，摧毁并攻破坚固的敌阵。等到王师失去控制，他凭借智谋和信用保全所统领的军队，驰赴灵武，扈从肃宗；与先父及兄弟们共同建立功勋、取得成效，无法一一详述。至德年间，授任寿府典军，随后授左卫郎将，赐紫金鱼袋；不久转任左监门率，又升任左领军卫将军；又特进右领军卫大将军，封西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这是元勋的后代，接受了这样的光荣恩宠。先代宗皇帝任天下元帅时，寻求勇武之士，公与兄长怀义、惟真一同任先锋讨击使；又率领部落数千人镇守岐阳县，身披坚甲，手执锐器，一个月中三次出战。等到铲除凶逆、清平动乱，至上元二年，授特进、行大光禄，兼右领军卫大将军，充任凤翔节度副使、马军兵马使。宝应年间，遭逢父母丧事，哀痛如饮苦茶；朝廷因军务而权宜从事，因此夺去他守丧的礼制。广德二年，授开府仪同三司、殿中监，充任剑南节度副使。大历年间，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常卿、上柱国，进封成国公，食邑三千户。不久又任渭州节度都知兵马使。公长期从军，虽然年龄和头发尚未衰老，但疾病屡次发作。代宗怜惜他的功勋和旧劳，下诏准许他回京，仍保全俸禄赏赐，与大将军同等，使他能够优游闲居。建中末年，德宗迁幸巴蜀梁地，公因病势沉重绵延，不能扈从皇帝车驾。逆臣朱泚以凶暴威势逼迫他，他的志节始终不变。多年积累的疾病，经过多日竟然痊愈。贞元十五年，授骠骑大将军、行左武威卫将军、上柱国。公这确实是朝廷奖励旧日功勋了，于是知足而请求退职。不久以本官致仕，中使到他闲居之处慰问，荣宠和秩禄都很显赫。元和四年七月十日，卧病死于静防里私人住宅。某年十月一日，安葬在万年县洪固乡的古原，已故夫人太原王氏附葬。诏令赐给仪仗、鼓吹，以此来褒奖宠信他。嫡长子辅鼎，任同州白水县丞；次子名倜，任常州江阴县尉；次子名俶，任右领军卫骑曹参军。他们泣血哀痛，守持始终不改的孝义。公的幼弟惟明，是当时的英俊才士，文武才干兼备。建中、兴元年间，他仗义讨伐叛逆，摧毁消灭凶徒，在艰险中显著建立功勋，以谋略彰显忠诚和功用【一作“盖”】。贞元初年，他以太常卿兼任执金吾，被授为渭北八座上相，朝廷崇尚并褒奖其忠功；我吕元膺得以辅佐军幕，详细见闻了他的忠义。由此便完全了解了公世代相承的事业、功勋和德行。铭文说：大忠臣的后代，本来出自西方。世代相承的崇高功勋，既明智又勇武。在太宗时代，有道德的风范由此可见。及至继承拨川王的事业，光辉显耀于天宝年间。天宝末年尘乱兴起，幽燕之地自此与其家族共同消灭叛寇；功劳成就，于是授以公侯之位。恩宠荣誉永不衰替，用来表彰丰碑，使光明显耀于东方后裔。镇军大将军王荣神道碑（戴少卿）。上天陈列钩陈星象，国家维系环卫的礼仪。苍天建立法度，谋划由此得以承载。心腹股肱的重任，应当选择贤能之人。假如不是慎重选拔，怎能使将军世代相承地处在这个职位上呢？将军姓王，讳荣，字荣与，本是太原人。先祖始于轩辕黄帝，延续到周王室。自灵王失道，把太子晋贬到河东，当时人称其为王家子孙，于是便以王为姓。子晋生宗敬，任司徒。到秦始皇的大将军王翦，其子名贲，孙名离，都以武略著名，列于战国；又有汉昌邑中尉王吉，博通古代典籍，事迹见于书籍。他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名霸，居住在太原；次子名骏，居住在琅琊。公就是王霸的后代。从王翦到魏，共三十四代，有王昶任征南将军。后来西晋衰败，子孙中有渡江南下的，成为江东的盛族；没有南渡的，代代都有贤能豪杰，史传记载十分完备，这里不逐一记录。隋朝末年天下丧乱，群雄如龙蛇起于陆地，于是唐朝始祖在北京举起义兵。公的先祖在西方仰慕雄健的风气，从此世代承继家业，因而定居上京。曾祖玄皇，任越州长；祖父思，是献给唐朝的元功臣，任右龙武军大将军；父亲崇俊，任开府仪同三司、行左龙武军大将军、莒国公，兼京功德使，追赠太子太保。庆幸的是家族有所承继，世代没有缺少贤才。啊，将军就是太保的长子。高门有后继，美玉没有瑕疵；见识鉴别精深通达，谋略周全，忠孝兼备；立志温厚善良，幼年便修饰自身，精通两部经书；刚到弱冠便穷究三略，文武才业没有失坠，刚柔适中，风姿超群，果敢决断出于自身。公是将门之后。肃宗皇帝赞美公的先父，认为他对国家有勤劳，对家庭有训导。公从年少时起，授左龙武军司戈。广德初年，转任本军中候。不久，升同州伏龙府折冲，赐紫金鱼袋。本军负责宿卫，都是特别受到恩遇和宠爱的勋臣贤者。代宗初年，蕃戎像野猪一样突入，烽火从西方燃起，皇帝车驾向东巡行；公父子二人都任侍从，辅翼护卫，来往随行。朝廷首先考虑公家，特授公为陕府元从游击将军，守左龙军冯翊府左郎将、上柱国、太原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公正值恭谨而美好的年纪，志向通达云霄，勤勉守职，奉养父母从不缺失。虽然居于长官之位，因公家世代有功勋，朝廷将要施行延赏之恩，特把故右龙武军将军李敬照的长女赐给他；因她以贤良淑德闻名，日内而防【疑作“烽”】为公的夫人。
恩逾国戚，宠过常伦。服琉礼义无非常赐渥泽霶濡，未之前闻。公谦冲有▯，防俭无替，并谓祸生不意，家衅洊臻。公柴骨棘心，居苫枕块，左右坟阙，荐奠朝哺。覩之者涕零，闻之者恻怛，可谓至孝之至，防仁【疑】之数年后，迁右神武军翊府中郎将，寻改右清率府率。建中末，贼泚胜奸，乗其不虞，祸起肘腋，宫室蜂虿，车驾郊畿。公乃奔驰扶轮，躬奉矢石，出殁生死，羽衞君王。是知仁者必有勇也。上嘉其诚，特封武威郡王，食邑三千户，实封五百。逮于克复城阙，载酬厥勲。兴元初，拜奉天定难功臣，云麾将军，守右监门衞率府率，寻充左龙武军南仗使。八年，转左内率府军，职如故。公家之事，知无不为，昼警暮廵，考课尤著者，有诏补本军通直将军。职其将迁，望亦増重，松竹之操，森然可观。贞元来，特拜左龙武军事，居文眀之代，翊舜禹之君。嗣业既彰，军风载振。昔▯农杨氏，四世三公；太原王君，三代三品。于戱，徳宗皇帝奄忽升遐，顺宗钦眀践祚皇极。公以册立之重，拜御史中丞，寻加镇军大将军，赐一子正员八品，改赠先父太子太保。殊常之泽，并集公门。虽承湛露之恩，不易履氷之诫，霜仗増肃，天门益雄。规谋昭彰，职事修举，前后伦类，莫之与京。于是书芳躅于武经，冩丹青于麟阁。俄乃紫防迁位，皇室荐哀，二帝山陵，六军扈跸，羽仪争胜，公也推先焕采，寳厯新升。恩加近侍，迁本军大将军，兼御史大夫，佩玉腰金，朱门防防。昔马援有伏波之号，班超▯定逺之名，虽门望同途，终华裔别实。岂若登坛柱国，授钺中朝，昼列彤庭，暮严清禁，涣汗之重，孰云比肩？至如君尽其臣忠，子及于父，位万乃有一，公其获诸公之性也。矜孤愍穷，寛仁厚徳，不伐其善，无施其劳，忠孝仁义，全乎始终。财帛洽于姻亲，粟禄霑于乡党，享福君【疑作居】崇，固其宜矣。公当拜命之始，将军疑有事于南。郊献锋锐者盈于九门，执玉帛者来于万国。公为六军之首将，持百代之名，敷陈盛仪，逈出羣格。羙望充于朝野，嘉声达于圣聪。因赐二子出身，用旌厥徳。公竭其筋力，罄于心神，靡盬自哀，积勤致疾。天医继路，御饵盈庭。虽上命以惜贤，竟膏肓之罔救。公累官十任，歴事五朝，谋猷克申，威惠斯在。犹以遗训贻乎子孙，身后之仪，靡不详告。有始有卒，公其得之。公尝谓知已曰：「大丈夫誓当开拓疆境，扫涤搀抢，诛锄奸凶，廓清华夏，致君尧舜之上，荣名管葛之前。岂可保位金门，坐安天禄而已？」何乃寿龄不永，事与愿违，未尽所试，奄辞眀代。呜呼！元和二年十月二十一日，薨于道政里之私第，享年五十有六。万乗眷勲勤之徳，彻食伤嗟。三军思抚育之情，攀辕恸泣。意夫卞氏之玉，絶迹于良时；隋侯之珠，韬光于幽壤。翩翩盛徳，足继前脩；亹亹余风，▯乎后代。亦可谓殁而不忘者也。来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丹旐既举，青鸟告期。有司上闻，锡塟殊等。出天厨以飨奠，俾中贵以临丧。卤簿溢于郊衢，笳箫震于阡陌。宠光存殁，泽被幽眀。栖神于鳯城东南龙首原先灵之左，礼之至也。夫人陇西郡夫人李氏，妇徳柔眀，母仪贞顺。视孤惸以洒泣，抚灵榇以销魂。追思餙终，罄竭家产。嗣子朝散郎前行左内率府録事叅军太原县开国公谅及王女等，或婉淑冲和，或贞刚励节，各禀家训，脩于令阃。絶浆岂独于曹叅，负米犹思于子路。终天罔极，叩地何追。虑嘉躅之遗闻，请脩文以记徳。予以素承交契，见托临终辞之不俞，聊载贞石。铭曰：颙颙圣君兮，谔谔良臣，惟徳是辅兮，皇天匪亲。国有环衞兮，天有钩陈，心膂之寄兮，畴咨哲人。将军之孙兮，将军之子，开国承家兮，提纲振纪。君臣浃洽兮，永冀终始。形图彩阁兮，名列青史。彼苍者天兮，殱我中贤，皇王轸悼兮，士旅澘然。于以展思兮，式荐奠筵；于以餙终兮，卤簿旌旃。龙首之原兮，鳯城之前，萧萧白杨兮，窅窅黄泉。立石刻名兮，纪勲纪徳，▯名播羙兮，千年。
文苑英华卷九百九
译恩宠超过皇亲国戚，宠遇胜过寻常等级。婚服和礼仪没有什么不是特别赐予的厚恩，丰沛恩泽前所未闻。公谦逊冲和而有德行，生活俭朴始终不变。后来祸患意外发生，家中接连遭遇变故。公形销骨立，内心悲痛，居住在草垫上，以土块为枕；守在父母坟墓左右，早晚进献祭品。看见的人无不流泪，听到的人无不悲恻，可以说是孝道的极致。防仁【疑】数年后，迁任右神武军翊府中郎将，不久改任右清率府率。建中末年，朱泚这个奸贼趁人不备，祸乱从近身之处爆发，宫室如遭蜂蝎侵扰，皇帝车驾来到郊外京畿。公于是奔走扶持车轮，亲自承受箭石，置生死于度外，护卫君王。这说明仁者必定也有勇。皇上嘉奖他的忠诚，特封武威郡王，食邑三千户，实封五百户。等到收复城阙，又酬报他的功勋。兴元初年，授奉天定难功臣、云麾将军，守右监门卫率府率，不久充任左龙武军南仗使。八年，转任左内率府军，职务依旧。凡属国家之事，只要知道便没有不去做的；白天警戒，晚上巡逻，考核成绩尤其显著，于是有诏补任本军通直将军。职务将要升迁，声望也更加隆重；其操守如松竹，森然可观。贞元以来，特授左龙武军使，处在文明盛世，辅佐如舜、禹一般的君主。继承的功业已经显著，军队的声威也因此振作。从前弘农杨氏四代三公，太原王氏三代三品。唉！德宗皇帝突然升遐，顺宗恭敬明察，登上皇位，统御天下。公因册立皇太子的重大典礼，被授御史中丞，不久加镇军大将军，赐一子正员八品官，改赠先父为太子太保。异常的恩泽，一并集中到公家。虽然承受了甘露般的恩宠，却没有改变履冰般谨慎的戒惧；霜仗更加肃穆，天门更加雄伟。谋略显著，职事办理得当，前后同类官员没有谁能超过他。于是把他的美好事迹写入武经，把他的画像绘在麒麟阁。不久紫微宫迁位，皇室接连遭逢丧事；两位皇帝下葬，六军护卫车驾，仪仗争相壮盛，公首先推行，光彩焕发，宝历年间又得到升迁。恩宠加于近侍，升任本军大将军，兼御史大夫，身佩玉饰腰束金带，朱门显赫。过去马援有伏波将军的称号，班超有定远侯的名声；虽然门第声望道路相同，终究只是华夏与边裔的实际区别。哪里像登坛拜将、成为柱国，在朝廷受符节，白天列于朱红宫廷，晚上严守清禁之地；这样皇帝汗出成诏的重任，谁能说有人与之并肩？至于君主尽其臣下的忠诚，儿子又继承父亲的功业，地位万中仅有其一，公大概已经获得了众多公卿的本性吧。怜恤孤儿和穷人，宽厚仁慈；不夸耀自己的善行，不张扬自己的劳绩；忠孝仁义，自始至终都完备。财帛惠及姻亲，粮食俸禄沾润乡党，享有福禄、君【疑作“居”】位崇高，本来就是应当的。公刚开始接受任命时，将军大概正有南郊之事。九门之内，献上锋利兵器的使者众多；手持玉帛的诸侯使者来自万国。公作为六军的首将，承载百代的声名，铺陈盛大的礼仪，远远超过群臣。美好的声望充满朝野，嘉美的名声传达到圣上耳中。于是赐给他的两个儿子出身，以此表彰他的德行。公竭尽筋力，耗尽心神，不敢稍有懈怠，积劳成疾。天子的医官接连赶来，御赐药饵充满庭院。虽然皇上命令珍惜贤才，最终仍无法挽救病入膏肓的病势。公历任十种官职，侍奉五朝皇帝，谋略能够施展，威望恩惠都留存于世。他还把遗训留给子孙，身后的仪制没有不详细告知的。有始有终，公大概做到了这一点。公曾对知己说：“大丈夫发誓应当开拓疆土，扫除妖星，诛杀铲除奸凶，使华夏清平，使君主的功业超过尧、舜，使自己的荣名胜过管仲、诸葛亮。怎么可以只保住金门的官位，坐享天子的俸禄罢了呢？”为什么寿命不能长久，事情却与愿望相违，尚未尽数施展才能，便突然辞别这个光明的时代。唉！元和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死于道政里的私宅，享年五十六岁。皇帝眷念他的功勋和勤劳之德，撤去膳食而悲伤叹息。三军思念他抚育爱护的恩情，攀着车辕痛哭。想来卞氏之玉，在美好时代绝迹；隋侯之珠，在幽暗地下收敛光芒。他翩翩的盛德，足以继承前代贤者；绵延不绝的遗风，将传扬于后世。这也可以说是死后仍不会被忘记的人。次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红色灵旗已经举起，青鸟传来吉期。有司上报皇帝，赐予超等葬礼。取出天厨的食物供祭，让中贵人亲临丧事。仪仗充满郊外道路，胡笳箫笛震动田间小路。生前死后都蒙受恩宠，恩泽遍及幽明两界。把神灵安置在凤城东南龙首原先灵的左侧，这是礼制的极致。夫人陇西郡夫人李氏，妇德柔和明达，母仪贞正恭顺。看着孤儿便流泪，抚摸灵柩而魂魄消散；追念亡者，办理丧葬，耗尽家产。嫡长子朝散郎、前行左内率府录事参军、太原县开国公谅，以及王氏女儿等，有的婉约贤淑、冲和温厚，有的贞正刚强、砥砺节操；各自承受家训，在贤良的内室中修养德行。绝食的悲痛岂只是曹参家所有，背米的孝思还使人想到子路。终身的哀痛无边无际，叩地痛哭又怎能追回血亲？担心美好事迹被遗忘，于是请我作文记述德行。我一向承蒙与他的交谊，临终受托而不能推辞，姑且刻在贞石上。铭文说：高高在上的圣明君主啊，直言敢谏的贤良大臣；只有德行才是辅佐之道，苍天并不专亲某人。国家有环卫之军，上天有钩陈之星；心腹股肱的重任啊，哪里去访求贤哲之人？将军是将军的孙子啊，也是将军的儿子；开创国家、承继家业，提纲振纪。君臣融洽和谐啊，永远希望始终如一。画像绘在彩阁啊，姓名列入青史。那苍苍的上天啊，竟夺走我朝中贤才；皇帝和王室悲痛悼念啊，士卒将士无不凄然。用什么来展开追思啊，姑且献上祭奠的筵席；用什么来装饰丧终啊，便陈列仪仗旗帜。龙首原啊，凤城之前；萧萧的白杨啊，幽深的黄泉。立碑刻下姓名啊，记载功勋和德行；扬播声名和美誉啊，流传千年。《文苑英华》卷九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