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一

译为王及善辞让内史第二表 臣王及善上言：臣蒙受格外的恩宠，冒昧陈述至诚，却因忧惧而使平庸的见识昏乱，深厚的诚意又被浅陋的辞语遮蔽，赤诚始终无法表达，紫泥诏书却徒然深厚，恭敬地奉表答谢，惶恐得手足无措。臣诚惶诚恐。臣才疏行缺，只是偶然遇上时运，荣宠并非由于德行而升迁官职，而是由于恩宠超越了法度。位居河图之象、岳峙之升，历任台府，参与八命之列，坐而升入九霄。乘坐朱红的轩车、由皂衣骑卒导从，并不是振鹭般的清正装饰；佩青色绶带、着朱色服饰，反而有濡鹈之讥。所受恩施重如丘山，而报效细微如涓滴；妨害贤能已经很久，招致毁谤也日益深重。近来因年齿发白衰老，得蒙赐骸骨退休。退居西河养老，并非还能玩味经书；归闲东海，也只能徒然寻求药饵。正想调养支离衰病，反而承受了深厚的恩惠。如今曲加降下诏书，又重新收回簪履之命，征召这具枯木般的身体，责使寒灰重新燃烧，将使我防备艰难、磨砺才学，进入朝廷总领枢密；牵引羸弱、扶持疲惫，参与掌管国家重权。仰面感激深厚恩宠，回头看看自己年老的操守，只能暂且迟暮如蒲柳；到了秋前，才好同绛县老人谈论年龄，像淄川艾县的老者那样比较容貌。将凭什么答对君王，趋奉玉阶？面对凤凰池中繁多的政务，仰望龙宫般清近的禁中。何况还要辅佐皇极，经营帝王之道，功劳应当参与治理大事，义理也等同于及时降雨。国家兴衰的关键正在于此，众人瞻仰的责任也在这里。长久思考授官与受官之事，哪里可以轻易决定？因此我深切鉴戒，陈述才力，同时铭记上天的休命；心中忧虑像折断鼎足一样，请求保全我悬车退休的愿望。况且如今百官制度都很端正，九流各得其序，贤能之士排列齐整，俊杰都在任职，岂能让画虎不成者承受羞辱，让丰貂之臣窃取侥幸？错误地享受《中孚》所说的美爵，辱没了大雅所称的能任官者。伏愿陛下深思至公之道，俯身收回曲加的恩泽，怜悯我疲弱无能，改命贤才。这样，器物盈满的凶险就不会连累我这个愚昧老叟，栋梁高隆的吉祥也将永远光耀于圣代。惭愧恐惧、惶惶不安到了极点，谨再次到朝堂奉上表章报告此事。为王方庆辞让凤阁侍郎表 臣王方庆上言：恭敬地奉读恩制，任命臣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恩宠光临，褒奖装饰超过了臣的身份。臣承受明命，魂魄都仿佛失守。臣王方庆诚惶诚恐。臣的学问既非儒家、墨家之长，才术又不同于商鞅、韩非；文章缺少雕饰，技艺也愧不如刀笔吏。适逢天地清明、日月光辉，飞龙在天，万物都得以看见；仙兔经过毕宿，群生都受到滋润。于是像栽培无用的樗木一样，错误地列入高材之中；像修剪劣马一样，滥竽充数地陪列在良骥之旁。突然承受私恩，屡次登上荣宠的官阶，入朝参与丹阁事务，出行有朱衣骑卒拥护。从海邦之地出发，终于升入帝都，佩戴光彩显赫的绶带，驾着轰鸣的车轮。徒然贪受恩宠、窃取幸运，空使星霜流逝；尸位素餐而妨害官事，丝毫没有报效，理应受到白吃俸禄的责罚，反而成了黄阁中的荣耀。傍晚拜受近臣之职，早晨陪列禁省，哪里敢希望承担任先、淑睿那样的美誉？只是常忧虑王歆那种错误。可是天子的慈爱更加深厚，圣上的恩泽没有边际，于是回转北斗般的光辉，又恩宠地授予掖垣之职。下离神都而进入仙禁，尚未经历一轮葭灰；从鸾渚游入凤池，仅仅雕饰了几片蓂荚叶。荀侯十日之内多次受命，也不能同我相比；车公一日九迁，更没有足以相比之处。既然超越同辈而远胜等列，实在负有惭愧而承受羞辱。臣又是什么人，敢于贪受非分的恩宠？何况枢密之职重大，掌管诏令，言语参与玄妙的教化，脚步将进入紫微宫。臣年老如蒲柳已到秋天，桑榆之年渐渐迫近，耄耋之期即将到来，衰弱疾病也不断侵袭。拿太阳偏西时的歌声，去承担夜间行走的罪责，招来过失和毁谤，这不是为自身谋划；一旦败坏车驾、倾覆鼎食，将给国家留下罪责。大凡力量如果适合使用，轻重便都能适宜；任用超过常分，便会知道大小事情都会一同失败。伏愿陛下察知臣知止的本分，怜悯臣自量的心情，回转三舍之光，油然兴起云雨，降下九霄的恩泽，曲意收回过错，改命贤才。这样，濡鹈之讥不会在舆论中兴起，振鹭之歌又会在朝廷秩序中听到。惶恐畏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上表章报告此事。所辞让的人，另写状子封进。臣王方庆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

译第二表 臣王方庆上言：臣内心的请求，已经在前一篇奏表中具陈；而超越常格的恩泽，又接连降下后续的恩惠，俯仰之间惭愧恐惧，不知如何自处。臣王方庆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从壮年起就不及同辈，何况如今到了老年，哪里还有什么志向和力量？可叹自己没有负鼎任职的才略，又忧虑像挈瓶之智那样屡屡空乏。只是因为庆云降临津渡，枯槁之物也蒙受恩泽；明亮的太阳流布温煦，严霜之下也不凋零，所以贪恋赶上圣明的时代，愿意列于簪履之臣中。勉强接受荣禄，推移岁月，哪里是忘记了陈述才力的话，只是正要提出请求退休？没有想到圣上的慈爱回顾我，天意曲意成全我。东胶崇尚贤能，从未加以澄清淘汰；西伯奉养老者，又降下优厚恩泽。把我从尘俗污浊的同类中拔出，使我借宠进入神仙般的官署。二离同受光彩，八舍相连而芳名并列；劣马竟走过千里道路，盘曲之材竟成为供万乘使用的器物。沐浴龙池之水，才使从前的荣宠得到舒展；在凤池中跃动鳞甲，随即又承受后来的任命。看看这疲惫衰朽之身，按道理已绝无雕琢的可能；无论方圆都难以施用，考察长短也没有可取之处。难道可以继续玷污帝王事业，扰乱国家法度，使自身留下鼎覆之忧，使朝廷失去栋梁高隆的举措吗？因此内心惭愧，外在恐惧，晚上警惕、早晨起身，轻率地进献本心，冒昧谢绝并非虚饰。伏乞陛下怜悯臣难以改变的志向，体察臣不肯改变的愚诚，特意停止过分的恩宠，改命贤哲。这样，盛大人才济济的歌咏又会在圣朝听到，洋洋盛美的声誉也不只属于往昔。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再次到朝堂奉上表章报告此事。为杨执柔辞让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表。前人 臣杨执柔上言：恭敬地奉读恩制，命臣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接受诏命而恭敬恐惧，顷刻间惊得神魂飞散。臣杨执柔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任用官员必须选择人才，这是贤明君王也不敢轻易处理的事；陈述才力、审察本分，是忠臣应当守持的原则。固然应当使私宠之路断绝，使公正正直之道通行，然后才能不兴起毁谤，国家的光明事业才有所寄托。臣的才干不能通达高明，身世又属于外戚，攀附日月的余光，承受雨露的余泽，于是得以在天阙执掌衡权，代行斗枢之职，玷污八座的政务根本，忝列三军的军事事务。高品秩厚禄位，徒然被庸常空虚之人辱没；微弱如雾、轻细如尘，最终对国家没有丝毫报效。徘徊于宠禄之间，勉强度过岁月，甘愿承受濡鹈的讥刺，哪里敢怀有振鹭般的举荐之举？可是圣上的慈爱没有止境，天意的造化更加隆盛，又使臣参与掌握国家权柄，预闻执政之事，抚摸自己更加惭愧惊悸，按着心口震动恐惧。那衡石般权衡万事、盐梅般调和三公，参与开辟天地的玄妙造化，辅佐帝王施行丹青般的盛化，若不是姜太公在莘野、渭水被发现，傅说登箕尾而出，哪里能够辅佐帝王谋划、调和国家教化？臣蒙昧无知，久已玷污圣听，哪里足以使众情得到旁证、使天意回转？承受远托如舟楫之任，担当股肱重臣的寄托。伏愿陛下暂且停止垂旒蔽耳，俯身采纳草野之言，搜访才德优良之人，采用公平分任的原则，屏绝私亲近幸，收回曲意成全的恩惠。这样，天下便多有幸运，天下之道也达到至公。岂只是臣不服任命可以免于讥刺？臣也没有才器盈满的恐惧；固然还可以使贤者居其位，朝廷拥有栋梁高隆的吉祥。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上表章报告此事。

译辞让知政事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读恩旨，命臣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诏命出自上天，光荣恩宠超过限量，犹如鸟群聚集在树上，使人惊惶失措，不知如何自处。臣峤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选拔贤能、任用有才之人，百官才能按时有序；官职任用错误、职责不能胜任，九流便都会荒废。国家兴衰所寄，理应不能轻视。臣的才干实在平庸，志向也不远大，徒然列于簪履之臣，竟然升入台阁。踏入金门而游于石室，掌管狐史而参与凤诏。穿着蜉蝣般的衣服，徒然窃取荣宠；接近鸳鹭般的朝班，长期惭愧于尸位旷职。甘愿承受妨害贤人的责罚，却忽然承受超越常格的恩宠，又使臣参与机要，向帷幄献纳可否。要驾驭治理大事的舟楫，调和羹汤中的醯醢，却凭挈瓶般的智慧陪同负鼎之士游处。将凭什么恭敬地承受帝王的艰难，辅佐皇极？何况丹青所运转的政化，鼓舞之气贯通四时；炉锤所裁制的法度，纲纪施行于万民。一举一动都关系政体，哪里容易任用其人？臣才干有缺、操行疏略，技艺穷尽、术略浅薄，有子房那样的多病，却没有吴汉那样的强力。依靠支离病弱之身，尚不能振作；凭借臃肿无用的资质，哪里承受得起这个职任？恐怕将招致倾覆鼎食的灾祸，取得败军之辱，丧失实际而损害名声，这些难道值得吝惜吗？臣所害怕的是损害公道、扰乱法令。因此冒昧依据陈述才力的道理，轻率地表达内心请求。伏望九霄降下恩泽，回转三舍之光，体察臣不肯改变的愚诚，怜悯臣难以改变的志向，特意停止过错的任命，改命贤才。这样，器物盈满的凶险不会连累平庸鄙陋之人，栋梁高隆的吉祥也将永远光照圣代。惭愧恐惧、惶惶不安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述辞让，报告此事。辞让同平章事表　　佚名 臣某上言：高品官吴千金来到，奉诏加授臣银青光禄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泗州、濠州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其余官职依旧。初次接受恩宠荣誉，如同登上霄汉；退下思量自己玷辱职位，却如同踏在春冰之上。臣诚惶诚恐。臣听说依据德行颁授官职，依据功劳决定赏赐，如果虚妄授予，人们便没有劝勉之心。臣自守一方，历经多年，承受唐尧虞舜时代臣子效力的寄托，却缺少治理齐鲁的才干，惭愧没有可称道之处来报答高位。哪里想到圣上慈爱大加褒奖，天泽接连降下，以燮理辅佐的崇高名号，加在庸常空虚的鄙陋资质上；恐怕很快招来官场毁谤，玷污国家大业。况且宰相的职责，以国家安危为主，其任用是否恰当，关系到政事宽严。只有凭才干升任，按例不能平庸进用。推举不失德行之人，才能符合百姓心愿；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或许会招来夷戎的讥笑。臣虽然愚昧，也曾阅览前人的言论，哪里敢冒昧贪荣，安然窃居职位？于是思考事理，希望尽陈草野之言。假如因为汴河是交通要津、漕运所关切，而徐方刚刚发生骚乱、军队尚未安定，臣谨当上禀圣明谋略，下整饬军纪，按期进兵，屈指可平。首先以此激励众人，是臣的志向；既然要办理此事，必在于端正名分。对于加授节度使的任命，臣岂敢虚饰辞让？至于银青贵服、金铉重名，臣没有功勋业绩，哪里应当滥加？伏乞陛下赐准停止前命，俯察臣的愚诚。微臣能够遂愿，圣朝也没有不称善的。这样谨慎对待官职名器，退让之名传扬远近，谁听到风声不会受到劝勉？新授官诰，谨再次封进。惶惶不安到了极点。辞让鸾台侍郎表　　前人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读恩制，任命臣为鸾台侍郎，依旧同鸾台凤阁平章事，兼修国史。仰面恭敬承受圣恩，退下却畏惧自己的愚诚，惶乱失措，内心警惕而畏惧。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衡量德行而授官，便会受到尸位旷职的讥刺；如果断绝推恩而任贤，国家光明事业的道路就会废弃。臣志向狭小、器量浅薄，学业空疏、义理浅陋；衡量才干，不合言行相称的科格；进入仕途，也不是众望所归的高才之选。只是偶然遇上时运，屡次贪受荣阶。石渠阁、麟阁，是掌管典籍的地方；金门、凤池，是参与朝廷议论的地方。以小才居大任，以浅近的智慧扩展远大的谋略，正如盐梅失用于鹤鼎，实在惭愧于绶带冠冕。甘愿等待尸位素餐的责罚，却忽然承受超越常格的恩宠。况且黄扉禁门高崇严肃，玉堂秘近，职任参与执掌大政，地位仅次于掌壶之官。扬雄因为善于写文章，才开始应召入朝；李真因为精通经术，才得以陪侍早朝讲经。臣的愚陋，实在害怕朋友讥议，哪里足以奉行帷幄中的高明言论，接续名贤的高尚轨迹？况且短才不足列入，尚未减少双凫之数；丰厚的俸禄却妄加于身，必然会丧失群龙般贤能者的功绩。陛下经营统理万物，搜罗提拔掌管政务的人才，正要使道德风范远远超过历代帝王，难道会让败坏政事、妨害官职的事情从臣开始吗？伏愿陛下俯身采纳众望，顾惜朝班，特意回转宠光，改命贤俊。这样百官共同辅佐，长久没有倾覆鼎食的忧患；三公九卿各得其位，自然有栋梁高隆的吉祥。惶恐感戴、惶惶不安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请，报告此事。所辞让的人，详见另状。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为张令辞让麟台监、封国公表。前人。臣某上言：臣辞语浅短，容易穷尽，愚昧心意难以表达。虽然出于内心的诉求，多次烦扰清规，但陛下俯临臣下的明察，尚未照见臣的赤诚。恭敬奉读还复的诏旨，反而更加优厚于前次任命，心神交相惊悸，不知如何自处。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私下思量，勤勉任事、发挥作用，是侍奉君主的名节；推诚纳忠，是臣子的职分。凡列入衣冠之序，忝列教义之席，立身扬名，谁不是由此而来？何况臣沐浴盛大教化，承受隆厚恩泽，陪随万乘的旌旗，列于四臣的御侮之职。犬马也要建立功效，虽然还未能陈述代君分劳；鹰鹯本有除害之情，岂敢忘记铲除凶恶、消弭邪慝？至于削蒲的过失、触瑟的灾变，不过都是职分中的常事，哪里足以称为功劳？陛下记录臣微薄的才干，收用臣浅薄的技艺，又因臣世代佩带缨组，颇闻义方之教；有山林隐逸的远志，粗略通晓道术。陛下访求隐仙的秘诀，寻求诗礼之问，臣没有行走便得以到达，坐着便辞别麋鹿之群；没有翅膀却得以飞升，于是接近鸳鸿般的同列。臣长久惭愧于粉米之饰，想要辞谢稻粱之惠。日月流转，臣仍留恋轩墀；雨施云行，却急忙回转印绶。如今又再次施加特殊褒奖，追述臣微小的功劳。

译以臣子通常的身份，却玷辱公卿的显贵职位；等级威仪与四履相齐，名位器用光耀于五台。繁缛礼仪和崇高徽号，突然加荣于不相称之人，深深忧虑、极度警惕，更加如同面临深渊。赏罚不失当，是先王用来安抚内外的办法；明确升降黜陟，是前代典章用来端正国家的办法。臣的才德仅够封为中等爵侯，缺少羔羊般的操守，根本没有资格列入流品。这正是贤哲所谨慎的事，哪里是庸陋之人敢于安然接受的？因此仰面辞谢厚恩，低头发誓即使粉身碎骨，也宁愿甘受违犯朝廷法令的罪责，不可以使帝王的事业受到损害。固守不改变的愚诚，希望保全不可夺的志向。伏望南离回转光耀，稍稍察知臣倾心的请求；北斗降下光芒，略微怜悯臣惊走的魂魄。特意停止过分错误的任命，曲意赐予宽容，使官场毁谤不再喧嚣，使工歌各有秩序。这样，无私覆护的恩德更加广大于九天，至公之道永远兴盛于万国。惭愧窃位、恐惧不安到了极点，谨再次到朝堂奉表坚决请求，报告此事。代替家君辞让左仆射表　　苏颋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读制书，任命臣为尚书左仆射，其余官职依旧。臣恭敬陈述惶恐惊悸之情，不知所措。臣诚惶诚恐。臣幼年便失去父亲，没有接受父亲义方之训；到壮年想努力进取，又缺少特别出众的才干。幸而凭借高祖、曾祖留下的事业，妄自承受俊造之名。在州郡任职徒然劳苦，哪里谈得上声名显达？陛下过去住在王府，臣得以错误地列在牧马、曳裾之人的末位；忽然三年过去，臣又凭借旧日遗下簪缨的关系，亲自奉迎皇帝，攀附龙鳞而登上台阁，没有翅膀却升入霄汉。这一切都是圣主造化万物的恩惠，使小臣逐渐得以修饰自身。虽在出入升降之间经历数十年，佩青拖紫，又有什么功业？大行皇帝不因臣不是人才，提拔臣进入近侍，刚拜受貂蝉之冠，便留守三秦。皇帝车驾回来时，暂且俯身调任臣数月；因为臣愚直，不能任掌政事，仍借给臣选曹官位，留在洛邑的行台。去年秋末，又忝列宰辅之首。臣过去因为谋略不足，随后又年老多病相继而来，每次陈述请求，都没有得到哀怜。适逢皇帝升遐之际，变故仓促发生，臣接受遗诏顾托，这已形于制旨。臣虽然独自拒绝邪谋，却不能以死保全忠烈，那么臣的罪过已经无可逃避。哪里想到陛下竟俯听臣的微小请求，曲意加以照察褒奖？这不是臣微贱的生命所能报答天地般的恩德。自从圣上登临大位、睿圣即位以来，四方罪人都已服罪，百官各司其职。尚书是万事汇集之处，仆射是众官之长，正应当任用明德茂才之人，统理经国济世的大业，哪里能让妨害贤能、败坏政事的事情从左到右接连发生？陛下凭借维新的事业，开始得到卜梦的征兆，却因为念及旧日私情，仍任用我这个疲老之人。臣知道哪些事情不可议论，哪里敢上面连累圣明的时代，下面玷污贤良史官的记载？伏乞怜悯臣年力有限却越居高位，然后选取众人而加以举用，以得到人才为盛事。这样不只是微臣能够明白自己的分际，朝廷也必更加光耀。惭愧感荷、惶惶不安到了极点，谨奉表陈述辞让，报告此事。臣所辞让的人，另状封进。代替家君辞让侍中表　　前人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读制书，任命臣守侍中，散官、勋位、封爵依旧，仍任西京留守。恩泽从九霄降下，深厚如云露；臣回头反省自身的一切，实在不知道如何裁量自处。臣诚惶诚恐。臣实在是个平庸之人，只偶然懂得常理，立志求学也很惭愧不如先人。致身仕途并非期望远大显达，近五十年间，从卑微逐渐显达。像臣这样妄庸之人，哪里有幸升到如此地位？近来主持禁令、负责辖区，臣虽历任其职，却不能使事务整肃；训导百姓遵行五教，臣错误地升迁，却不能发扬职守。公私两方面都惭愧，早晚忧惶。哪里想到这样微贱的人还蒙受特别造化？臣诚惶诚恐。况且常伯、纳言之职，自古以来就有。君王的切问和近臣的应对，哪里还有比这里更为亲密的？传达王命必须允当，这是宰臣的职责；政事刑法所系，国家治乱便在于此。臣恭敬地听闻典谟，远远考察史籍，任用得人便有盐梅调和之托，任用失人便有钟鼓示警之灾。何况臣浅陋，又加上衰病，竟想左佩蝉冠、右戴貂尾，背负玉玺、陪侍车乘，在清禁之中与人并列，光耀于紫微宫。臣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哪里只是引起众议而已？倘使臣能与风后般的贤臣并肩，接续元凯的行迹，恐怕国家疑难之事，非有宿学大儒不能用经术辨明；朝廷大体，也非熟悉旧典的人不能考察其中政要。进献忠言、纳受规谏，力量不足的人强行承担，正是负载而招来盗寇的结果。官场的毁谤已经招来了，臣自身还有什么可以堵塞？况且秦中是帝王都城、天府腹地，陛下把重任托付给臣，臣又有什么资格安处？拜为侍中，远远惭愧不如轩辕时代的贤臣；同居相国之位，更愧对汉代的治国图谋。以臣兼任这些职务，还有什么脸面处在其中？伏惟应天皇帝陛下，中兴的盛运已经到来，伟大的造化施及万物，恩泽周遍动植，所以早起晚睡、忧惕求治，教化和顺而合于常伦。难道不是因为贤才而补缀帝王事业吗？伏乞怜悯臣出于真心的请求，察看臣自知量力的祈求，另选俊贤，曲意垂下照察。这样，濡鹈之讥不会列入诗人的讽刺，振鹭之仪将载入史笔而发扬。臣之所以敢于守持不可改变的请求，就是期望一定实行。惭愧、恐惧、悚惧、感戴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述辞让。所辞让的人另状封进。为王尚书辞让宰相表　　前人 臣晙上言：恭敬地奉读制书，任命臣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制命先行降临，臣的魂魄惊飞。臣诚惶诚恐。臣一向平庸浅薄，凭什么登上远大的职位？不过因明经、试史而多次获得州县任职的荣誉。陈述才力而列于官班，哪里敢奢望登上云霄？如今却辱居皇帝的宰辅，屡次贪受宸恩。出则镇守雄藩重镇，持节钺统领军队；入则作为副相、常伯，佩缨列位。像负载过重而招来盗寇，福分超过才德便会生出灾祸。过去忝居、如今又任此职，将要招致违犯法令的罪责。圣上怜悯臣的愚昧，慈恩宽宥臣；天意明断，臣却始终没有报效，反而又加恩宠。吏部升任为宰辅之司，并州又是兴王之邑。臣每每自我估量，私下实在不得安宁。哪里想到掌握衡轴的重任、统率军队的要职，臣既没有通晓四夷的谋略，也缺少决胜千里的才干？让臣承担这些职务，臣不敢矫饰。缺少国家的期望，那么众人谁会说臣合宜？玷污日月般的圣明，臣又凭什么自处？伏乞察看臣自知量力的审慎，怜悯臣出于至诚的申诉，另选群贤以治理成就，庶几使朝廷不虚授官职，天下知道什么叫至公。臣倾尽表达恳切诚意，期望一定获准。谨到朝堂奉表报告此事。为李尚书辞让兼左仆射表　　崔位

译臣某上言：中使某到来，恭敬奉读某月某日的制书，任命臣检校某官。伏惟皇帝陛下在仲春之月居于青阳太庙，顺应万物发生的时令，施降广大周遍的恩泽；建立万国而亲临诸侯，打开四门而延揽多士。即使成周分封土地、唐尧虞舜任命官员，庄严盛大，也哪里能超过这里？天下实在幸运。臣错误地列于藩镇，承受如此极盛的宠荣，捧持诏书，身心都惊惧失措。臣诚惶诚恐。臣听说谦逊可以树立众望，明白害处……臣要说的是，不知退让；因此臣敢倾尽诚意坚决辞让，披露内心自陈。为什么呢？臣承接天家枝叶，于是得以登上名位；自始至终立身处世，私下仰慕古人，任官只走正直之道，在圣明时代却孤立少援。自陛下继承王业、达到雍熙之治以来，臣凭借微薄资质，多次蒙受任用和知遇，入朝掌管宗籍，出外持节掌兵；报答恩德百无一成，未能报效一分，惶恐警惕，夜半也起身。臣以为爵位本来是酬报功劳的，品秩是根据崇高德行而来的；没有功劳却冒受爵秩，便违背寒暑之理而触怒鬼神。《诗经》有不称职的讥刺，《易经》有鼎足折断的戒诫。仰面思考古训，历数前代贤人，从未有不润泽百姓、功在王室的人，却可以突然升任重位、安然处于显名之下。何况如今天下同轨、边界已安，弓弦收起、铠甲止息；守卫内地，甘食美衣，所举之劳没有驰骋疆场的功勋，论及兵略也没有出众的谋划，正要承受尸位素餐的责罚，哪里想到恩光又接连加临？处在亭育万物的地位尚且如此，面对冒昧越位又将怎样？况且桓拨之职见载于典章，优游于二品之间，统率百官。自汉魏以来，尤其难以得到这个选择；若非李固忠诚正直、黄琼善作奏议、羊祜以荆州兼领、谢安因军政功绩特拜，哪里能够担任？以臣相比，实在远远惭愧。臣的高祖淮安郡王神通辅佐神尧，竭尽诚心开创基业，功勋彰显于国史；如今要由臣错误地继承这位前哲的官职，臣哪里承受得起？循着身份边际反省本分，忧惧惊悸而不知所措。诏书所载之命，不可以作为训则。因此愿意倾尽赤诚，希望回转圣明的鉴察，察知臣辞避到了极点，宽恕臣自量才力的诚心，请求停止这次任命，以等待将来的报效。君主犹如上天，臣哪里敢以虚饰之词辞让？臣限于所守，不能奔赴宫阙之下，在丹墀前拜舞。惭愧、惶恐、恳切、迫切到了极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七十七卷〕 第二表（此表应编入卷五百八十九《谢门》，《文苑英华》误收入此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八十九卷〕 臣某上言：某月某日奏事官返回，恭敬奉读敕旨，认为臣辞让官职，便应当停止再上表。微臣才力低劣，不足以感动上天，却再次蒙受中诏，曲意加以褒奖。捧受任命之时，胸中精神仿佛飞起。臣诚惶诚恐。臣以为时运属于昌盛之期，干戈已经长久止息，人人感受圣恩，乡里安宁。臣统领军队没有尺寸之功，治理政事也没有循良之异能。因此内心想陈述才力，难以处在百揆的崇高职位；对外又惭愧妨害贤能，愿意效法九官辞让。可是皇上的私恩接连降临，宠命无法回转。只好冒昧烦劳君父的聪察，表达犬马般的志愿。今后唯当发誓尽心报国，竭尽劳瘁以奉公，清察黎民，整训安抚军队，希望建立丝毫功劳，以副圣上忧勤。臣所守之地有限，不能奔走到丹墀前拜舞。感恩而惊惧失措、惶惶不安到了极点。为韦相辞让豳公表　　贾至 臣韦见素上言：恭敬奉读某月某日制书，封臣为豳国公，食邑五百户，又特加金紫光禄大夫，并授臣一子五品官。臣的次子韦谔，又特授五品官。臣才术寡薄，操行没有可取之处，只是幸而凭借资历次序，错误地升至台衡之位；不能调和阴阳、辅益德化，以致四凶结成邪恶，天下震惊，皇帝车驾南巡，函谷关失守。俗语说：‘哪里用得着这样的宰相？’《易经》说：‘背负东西而乘车，招来盗寇。’由此说来，臣即使杀身，也不足以补偿过失。况且臣正遇禄山违犯纲纪，却不能制止他的命令；臣与国忠同列，却不能纠正他的罪恶，尸位享受厚禄，窃居职位已久。前些日子随从皇帝出行之初，臣没有立即死去，是因为皇帝车驾历经险阻，牧马之地没有屏障，劣马也想效力，姑且伏在车辕之前，等到抵达蜀城，再自行拘赴司败。哪里想到皇帝发布大赦，法网像江河一样宽豁，反而加封土地，恩典回转；如今日月当空而天下尚未安定，忠义之士正在驱驰，封赏之行不应过分滥授。即使说臣护从行李、手执鞭辔，那是臣子的职分，凭什么称为功劳？凭这些接受封爵，不足以作为训示；贪图荣宠、冒受恩宠，也不是臣的打算。伏愿陛下俯身降下怜悯，舍弃这次封爵，不使臣父子在公议中获罪，被有识之士讥笑。微臣实在幸运，恳切迫切到了极点。《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