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四百二十三（2/2）

译问：洗涤心灵、精纯德性，研求事物的几微，通晓变化；伏羲重视卦象，文王推演卦辞；设定卦位而穷尽天地人三才，修养德行难道只在九卦吗？无所思、无所虑，既然应当同归于一；先甲、先庚却详细说明发布命令，节俭德行、躲避灾难又颇为不同；蹇蹇的作风趋附时势、尊贵近臣，正与谦谦的吉祥相异。穷究事理、尽显本性之深奥，入于神妙、发挥作用之精微，乾元用九的法则，大衍虚一的数理，成就本性而有不断保存的道理，知晓几微而穷尽至理的根源——这些都是我所讲习听闻的，请试着陈述其要略。《尚书》第四道 问：《洪范》的美善，在于大同吗？又说子孙将遇吉祥之数，这是五福吗？又说考察终命，都是福德的极致。至于允恭克让却生下丹朱，违抗天命、败坏族类却生出神禹，为什么吉祥和灾祸彼此相反？《金縢》中请求代替成王承受天命，正要手执圭、树立璧，元龟占得吉兆，却打开匣钥看见文书，难道命运可以转移吗？隔绝天地交通的做法，其道理尚未详明；血流得可以漂起杵，为什么竟有如此夸大的说法，等待我们发问？请陈述老师的解释。《毛诗》第五道 问：风教施行于天下，表现为咏唱歌诗；辨别治理时代的声音，敦厚人伦之道。邶、鄘两地狭小，尚且列入诗篇；楚、宋这样的深广地区，难道没有相应的诗篇吗？变风、变雅从哪个时代开始？能够感动天地的诗，本来出自哪一篇？《南陔》《白华》只亡失了辞章而不能获得原文；《谷风》《黄鸟》同名，却没有刊定篇次。请举出毛氏、郑氏的异同，辨析齐、鲁的传授【一有“正”字】。如果只是面对墙壁站立，既不是他们的门徒，又没有能令人开怀的解释【一有人字】，正希望听到您的高明意见。《谷梁传》第六道 问：《谷梁》以经书之名兴起于鲁国学术，刘向【缺字】在汉朝称道它；有的贬斥过于深刻，有的取象分类没有根据。这不是为了树立异姓，而是根据【缺字】来成就文义，与其他人相同；难道说齐侯之子属于异类，差别尤其大吗？后来的学者纷纷仿效，避讳亲人、避讳贤者，只应举出相应的例子。理目、理幸等说法，细数其中的言辞究竟是什么？所谓接近人情，究竟是哪种义理；所谓失之于简短，又是什么意思？所有这些老师传授的学问，请为我说明。《论语》第七道 问：孔子是上天纵使的圣人，却畏惧匡地的困厄；陈国的行为合于神明，所以孔子长久地在丘地祈祷吗？将要推行治道，为什么还要向上天发誓？又厌恶回答祭社、栗主之问。宰我勉强通晓义理，感叹山梁将毁之时；仲由没有通达，季氏却去祭祀泰山；冉求不能救止他，这些人都被通达者称许。有的人才能只比得上具臣，曾经学习过善言，但回顾起来仍有许多义理滞塞。末卷记载子游、子夏之事，结尾又记录舜、禹的言辞，颇疑次序不伦，可以展开说明。《文苑英华》卷四百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四百七十七。宋，李昉等编《文苑》。词标文苑防三道

译《玄经》洞晓《玄经》防一道 词标文苑防科【永昌元年】第一道 问：我听说建立法度、开创基业的君主，以及文武兼备的帝王，无不因法象不同而使流俗有别、兴衰制度各异。至于安抚百姓、引导风俗，都随着时运而留下芳名；整治教化、宣扬风气，也各因时势而播布美名。因此，道德如绳墨般可信，便承受九翼之年；图谶秘藏于龟龙，因而开启六爻的时代。穷桑氏驾驭历法，接近威凤而分掌职司；轩后排列位次，因景云而任命官职。考察汾阳的事迹，十项政务才开始凝聚；俯察河滨的教化，四门于是大开。祥瑞显现于玉斗，治理九土而兴建功业；迁移金精，调和五声而创制教化。周代崇尚六礼，以仁义之道为先；汉代设置三章，王道与霸道的规划于是杂糅。这些都是用来包罗八方、整齐三灵，协调四大而居于尊位，调和五神而称为正道。况且，随时而变的义理既不能沿袭不变，师法古人的说法又见于前代诰令。我恭敬承受先圣之道，面对崇高的上天；临朝之时兴发感慨，思念百姓如陷沟壑，凝聚心思于冠冕之旒，正深切感到驾驭朽索般的忧惧。我思考怎样施展宏大的谋略，勉力安定众多功业，却抚念自己德薄而昧于长远计划。你们积累学问、见闻广博，含藏文采而独自秀异；尚未显露出与功劳相称的德行，正应当申述等待询问的言论。适应时势的事务应当以什么为先？治理国家的谋略应当取法什么？帝王之道哪一种是正确的？王道、霸道的道理哪一种不正确？正等待听取高明的谋略，我将亲自阅览。对　张说 对：臣听说，舜任命禹来进献正直的言论，汉代征召极力进谏的人，臣曾经阅览千古以来这两位贤君的事迹。如今陛下发布仁德的诏令，下达明确的制度，选拔空居岩穴的隐士，访求遍于舆台之间的人才，意义真是宏大而深远，远远超过前代。臣以草野卑贱之身，错误地承受车马征召，实在不足以在朝廷中充数，满足陛下的询问。臣恭敬地读了圣旨，才知道上天的心意所在。臣听说，从前鸟兽足迹代替结绳记事，龟龙之文演绎出八卦；水土变迁，王朝更替，时代经历万代；金、木等德运交替兴起，人民也不总是同一姓氏。到了三皇五帝，氏族更替，经历夏、商、周；汉氏兴起。有的以礼乐引导人民，有的以政刑驱使风俗，有的以忠敬革除弊病，有的沿袭风俗而施行文武。并不是师法古代的诰命各不相同，而是随时制宜的道理本来就有所差异。臣恭敬地想，圣母神皇陛下承受了宏大的基业，光明地接受了上天的骏命。至于建立皇极、感格上天的功业，论道施政的典章，任用贤能、制服暴乱的功绩，以及洛水出现神龟、祥云飞腾的祥瑞，这些都已经载入纬书、玉册，刻在表彰功德的金版上，在前代显耀，在后世发扬光大了。至于开创基业、垂示后世的法则，宏大的谋略和长远的规划，使三位圣人之光重相辉映、天下再次清平，难道还不能这样说吗？然而陛下仍然担忧百姓陷于沟壑，劳心谦逊而驾驭朽木般的国事，因德薄而推辞文明盛治的称誉，想在清问之下考察群臣的功劳，这正是陛下极其谦让的表现。愚臣哪里足以明白这些呢？诏问说：适应时势的事务应当先做什么？治理国家的规划应当取法什么？臣听说，古人依据人的情况来建立法度，乘应时势来设置教化，用义来裁制事情，用礼来约束人心。人的性情，理得以通达，气就和顺；事业安定，内心就坚定；崇尚谦让，便不会争竞；知道羞耻，便能远离刑罚。如果强迫人去做能力做不到的事，即使有命令也不能劝动他；禁止人做必然会犯的事，即使施加刑罚，他也会违犯。因此说，政令不应当烦琐，烦琐就会频繁更改，频繁更改，政令就没有定准，人民便怀有苟且免罪之心；法网不应当过于严密，严密就会产生巧诈，巧诈就会形成许多深文苛法，使下民害怕遭受无辜之罪。臣私下看到现在的俗吏，有的不是正直之人，把刻薄当作精明，把苛细当作明察，把剥削下属和百姓当作获利，把依附上司当作忠诚；考核核查专门依靠刀笔文书，安抚百姓、教化民众的官员，也只把心力用在完备簿书上。陛下每天直到日偏西仍然勤劳政事，可是地方长官的教化却多有缺失。臣认为，将要施行美政，必先选择合适的人才；政事失误叫作虐民，用人失当叫作损害政事。舍弃人才而治理政事，即使勤劳又有什么用呢？臣愿陛下进用通晓经术的人，罢退搜刮百姓的官吏，崇尚简易的教化，使和乐仁厚的风气流行，政令统一而形成歌咏；这就是适应时势的事务。慎重选择贤能并加以任用，这就是治理国家的规划。如果英才不被遗弃，大化正在兴盛，却还说朝廷无为而治、百姓安居而不知劳作，那么文武之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尧、舜这样的君主，也只会成为空话。诏问说：帝皇之道哪些是正确的？王道、霸道的治理哪些是不正确的？这些都记载在典籍中。臣听说，圣人统治天下，天下淳厚，臣民诚信；帝王顺应天命，君主英明，臣下贤哲。周代采用王道，以教化为本，人民就归顺；汉代夹杂霸道，刑政严厉，风俗便虚伪。因此，亲近而得到赞誉，胜过因畏惧而受到轻侮；汉文帝、汉景帝比不上周成王、周康王。谨此回答。第二道 诏问：朕尊崇三代的典制，正在弘扬慎重用刑的法则；《尚书》记载五刑，并不把深文苛法当作正义。朕以母亲般的仁德君临赤县，以子女般的慈爱抚育百姓；夏日因百姓而忧惧，如同青牛之气凝结；秋天看到刑罚，又忧虑成冤，然而人民仍然被置于汤王的法网之中，朕的情感比禹因罪人而哭泣更加深切。近来荆州一带出现灾异，淮甸兴起妖乱。朕只惩治那些首恶，其余党羽都从宽赦免。如今敬真等人，仍然怀有狼子野心，不承受再生之恩，又两次构成反叛三藩的罪行，重新触犯重大罪过，便应当犯下严厉的刑法。难道只是杀戮的方法不合乎折中之道，将使小小的慈爱之恩损害宏大的政教吗？诸位士大夫，你们学问富足，才华高出十室之邑，刑政的要领，确实是你们所明白熟悉的。朕倾心虚怀，等待听到你们的好意见。对

译对：臣听说，刑罚用来辅助教化，德行用来防止邪恶；先王慎重对待生灵，《周易》告诫不要轻易置人于死地。如今陛下以母亲般的仁德君临百姓，以子女般的慈爱养育苍生，诚信地保佑下民，足以与上天相配。然而东南有小规模侵扰，荆蛮侵犯远郊，虽因圣德而为无罪者流泪，仍然采用诛杀防风氏的刑罚。上天的心意要惩罚罪人，所以仍然劳烦淮甸的军队。至于那些误入罪网的乡里百姓、被胁迫的城邑民众，陛下怜悯海、淮之间的孤儿寡妇，抚恤江、汉之间的困穷者，舍弃他们的从犯之罪而宽宥，这就是陛下的恩德。可是那极少数的余孽，蠢蠢欲动的顽贼，想在汉地之下玩弄兵器，将在戎狄之域构成祸难；罪恶已经积满，祸患即将萌芽，这又是陛下的明察。如今陛下赐下诏问说：‘难道只是杀戮的方法不合乎折中之道，将使小小的慈爱之恩损害宏大的政教吗？’臣确实看到了折中之道和宏大政教的法则，却不知道所谓稍有不合、略有损害是什么意思。诏问又说：‘刑政的要领，确实是你们所明白熟悉的。’臣听说，政事如同水火，刑罚譬如阴阳。近来三监扰乱常法，有司已经用严厉手段纠正；如今四罪都已服罪，陛下应当用宽大来救济他们。大肆施行赦免的厚恩，使万人安定而不再疑惧，在法网中施布深厚仁恩，收敛像泉中之鱼一样无所逃遁的过度明察，岂不是伟大吗！天下幸甚。况且人民就是田野中的百姓，虽然昏昧，却不可以欺罔；庶民就是众人，虽然愚钝，却不可以欺骗。因此，刑罚在于必定澄清罪责，不在于必定惨酷；政令在于一定守信，不在于一定苛刻。所以英明的君王治理天下，刑法一律平等，人民就敬畏而不触犯；政令简约，风俗就整齐而不虚伪。这样一来，祸乱不发生，灾害不产生，君主安居于上，臣民喜悦于下，百姓每天照常生活，却不知道这种安定是怎样形成的。四海之内像风一样传播的，只有皇帝的法则；大道畅行于钟磬之声，声誉流传在舞蹈歌咏之间。施行这套原则，便没有别的需要治理的了；这是刑政的要领，臣愿以此略陈一隅。谨此回答。第三道 诏问：朕听说，仰观天象，房宿、心宿是施行政令的宫位；俯察大地的本元，黄河、洛水是建立受图之处。因此向上考察星纬，便能得到风雨调和；向下以圭表测量，便能使远近的节候均平。确定都城、考察宫室，这些正是最应尊崇的事情。只是朕以平庸空虚的资质错误地承受帝位，日夜勤勉戒惧，每每忧虑百姓陷入沟壑，战战兢兢，夜间早起，常常劳心于驾驭朽木般的国事。然而苍天眷顾的命运，神灵赐予的祥瑞屡次显现；高大的宫室已经建成，天城也已经完备。因此朕内省而更加惭愧，对上天的报答也更加勤勉。将要按时隆重祭祀，使配享先王的礼仪不致废坠，光大开启更新的事业，申明祭祀典制的办法；顺应四时来布施和风，考察五类物候来生成正气。盛大礼制的要领，仍担心没有弘扬。你们都积累学问、修养自身，内含文采，外见品德；有的远道受到宾贡推荐，声名满于州闾；有的远方应诏接受搜扬，声誉光耀于朝廷的选拔。你们采撷帝王的深奥训诫，援引周、汉以前的踪迹，胸中都储藏着这些学问，应当全都明白。还不知道哪个时代的政术参酌得最为适中，哪一种礼制的法则施行起来最为切要；应当遵从务求简约的原则，以崇尚可以长久的根基。陈述你们的嘉谋，你们应当发扬谋略。我希望选拔你们进入太常的等第，以满足朕求贤的心意。这篇诏问的题目，又载在《文苑英华》第四百七十二卷中，前面已经删去。对 对：臣恭敬地想，陛下取法上天、效法大地，敬畏天命，重视人才；仿照黄河、洛水的规模，总括风雨交会的规律。轩辕氏得到鱼图的水中祥瑞，于是建立邦国、设置都城；周公得到神龟所示的土地，于是考察堂基、建造宫室。神灵降下福佑，嘉祥屡次降临；制度仿佛出自神明创造，百姓像子女归来一样踊跃效力。如今将要隆重祭祀上帝，这是至高的德行；严肃地配享先王，这是至高的孝道。加上八风各得其序，四时能够调和，功德无可称量，能做的事已经完备了；可是陛下仍然不停止保持劳谦，担心盛大礼制尚未弘扬，反而询问末学之臣，考求古代的政术。这件事体大，臣哪里足以谈论？然而怎敢不恭敬承命，竭尽微薄之力。诏问说：哪个时代的政术参酌得最为适中，哪种礼制的法则施行起来最为切要？臣谨慎地综合考察三皇五帝，明确征引典籍，私下认为，能文能武、治理天下，布施四方而不使远方遗弃；英明的声威和显赫的名号，流传赞颂而可以继承。历来没有违背义、背弃德而达到太平的政术，也没有抛弃古礼、违背经典而获得长久福禄的事情。无不发布号令、施行德惠，取法天地而有动有静，掌握契约、悬置权衡，顺应金、木等时令的刑德。所以春日居青阳宫，冬日居玄室，依照季节观看风俗；乘白车、张朱旗，因应离、兑之方位来施行政令；养老采用上庠的礼教，教育贵族子弟取法太学的义理；环水之地彰显辟雍之名，向阳之处标示明堂的位置。这些大概都是为了享受群瑞，朝见诸侯，颁布正朔，调和日月星纬，成就简易的事业，崇尚长久宏大的根基。帝王的深奥训诫，大概可以这样详细探究；周、汉以前的踪迹，本来难以专门据守。臣才智驽钝，不过是草野中的浅陋之人。至于军务国事广泛，政刑治理紧急，只能极其恭敬而不加文饰，实话虽然不美，陛下若想听取臣的意见，必须从实际事情上考察；如果要违背臣的谋略，也应先从大道上求证。臣说出危急之言，触犯禁忌，已然胆战心惊。恭敬地希望圣主稍稍留意上天的听闻。谨此回答。洞彻明晓《玄经》的问答（天宝阙年） 诏问：大道的本体没有形迹，玄妙的功德在冥冥中扶助万物。虽然禀受生命的类别各不相同，但含藏道的根源却是一致的。因此至人留下训诫，是为了有利于万物；演说成真正的宗旨，留给后来的学者；包罗六艺，周遍八方。有时因事立言，有时寄托寓言来解释意义。至于天与天相交而作乐，地与地相交而作食，彼此不相互作为事情，也不互相约定谋划，善没有偏私，恶没有遗弃；把这些施用于教化，应当用什么来劝勉呢？经典说：‘不争夺善的胜名，不言说而善于回应，正直如同道路，平易如同水。’经常遵行这条道路，哪里会不能达到呢？又说：‘善于建立而不倾覆，善于持守而不脱离，子孙因此祭祀不断。’这话确实可信。从前放勋尧帝恭敬明察，光照天下，百姓歌咏击壤，政事合于雍熙，可以说是善于建立、善于持守而不使其倾覆脱离，因此帝王的统绪繁盛久远，留给后代谋划，像绵延的瓜瓞一样，德行超过前代，留下丰厚福泽。为什么丹朱不能继承帝位，祭祀反而中断了呢？况且天上没有两个太阳，百姓没有两个君王；如果以天下来观察天下，难道会有两个君主吗？君主是元首，臣子是股肱；君主没有贤臣，和谁共同治理国家呢？

译像舜举用八元，造成垂衣拱手的太平教化；汉高祖任用三杰，成就霸王的事业。夏、殷末年，任用奸佞，抛弃贤能，宗庙社稷沦亡，正是因为没有人匡正辅佐。经典说：‘不崇尚贤能，为什么呢？’圣人建立教化，专一精神而达到柔和，所以刑罚不应劳烦，行动不应竭尽；根基深、枝蒂固，才可以长久存在。至于朝穆放纵任用，过度劳作或安逸，缩短寿命、损害本性，反而把这种做法认为正确。又有‘唯静唯清、守贞守朴’的两部经典，它们的说法应当取用哪一种呢？又听说善于养生的人，行动总能避开凶险，老虎不能落爪，兵器不能容刃。单豹隐居山岩，只饮水度日，身体和生命却一同受损；虽长寿而容色年轻，仍不能免于被猛兽咬搏。为什么养生的方法相同，利害结果却突然不同？您既然洞晓《玄经》，探求幽微、索取隐义，像这样彼此矛盾，凭什么使我明白其中一旁，恭敬地空席虚心等待您的启发教诲呢？对　独孤及 对：臣听说，道这种东西无名无形，大概圣人酌量而运用它，推行而弘扬它；取其精微来修养自身，使用其粗略来安顿万物。万物从根本下降，形迹散开，由朴实变成器物，于是有了可以言说的道，也有了忘掉言语的言语。它的大概虽然以冲虚寂静为宗旨，以虚无至极为本体，然而它的妙用没有形迹，所以不可穷诘。如今陛下追问它的本体，探究它的宗旨，难道不是想借助言语演说教化，使教化流传吗？大风吹来，众窍都发出声响，那么大的没有不动，小的没有不应。何况陛下把大道作为鼓动万物的力量，臣不过是万窍之中的一种声响，怎敢不在众窍的末端应和。臣谨按，《道德经》说：天网广大，疏而不漏；经常有主管杀戮者来杀戮，这就是不争善胜的应验。天地有施予，地有功用；上天的施予使万物处在和谐之中，叫作交乐；分配大地的利益来养育正气，叫作交食。彼此相交而生于有形，以有形为有，以生为有事；有事便有谋划，名义也就产生了。善恶产生于公私，公私产生于运用；一经运用，便有舍弃和建立的名目。然而圣人有作为却不执着于作为，有事情却不拘泥于有事，有谋划却不执着于谋划，有善而不自名为善，有恶而不执着于恶；使善恶归于一体，使万殊相同与不同归于统一，这样玄妙之门才得以保存，教化的根本才得以建立。文宣王说：‘上天说了什么呢？四时运行，万物生长，这就是不言而善于回应的验证。’《周书》说：‘没有偏私，没有朋党，王道广大平坦。’这就是正直如道路的功效。经典又说：‘居住在善地，心存善意如深泉，待人以仁，说话诚实可信。’这就是平易如水的证明。陛下弘扬这些言语，汲取其中的道理，把它作为天下的准则，已经三十二年了。而且又把功劳推让给外界，不自有、不自恃；考察言论、询问政事，像空虚又像有所不足；还下诏对臣等说：‘经常遵行这条道路，哪里会不能达到？’臣是浅陋之人，哪里知道其中的辨析？即便如此，其中有一件事，臣愿陛下守持而不要失去，与神明合一，使神明不远离人，人也不远离天；天人相合，如回声和影子彼此感应，那么最平易的道理，哪里会不能达到呢？拥有国家的人，必定要善于建立皇极，善于持守至道。道不保存，就会倾覆宗庙、迁移社稷，这叫作倾覆；夏桀被放逐到南巢，商纣在牧野被杀，就是这样。皇极不建立，就会丧失器物、亡失国家，这叫作脱离；太康离开洛水之滨，周幽王败于骊山，周厉王流亡彘地，就是这样。至于尧知道天命历数在自己身上，所以以至公之心把天下交给贤能之人，天下人拥戴他而不推辞；知道丹朱不肖，又以至公之心把天下禅让出去，天下人离弃丹朱而不怨恨尧，可以说德行超过前代。后来他的后裔更替称霸、相继为王，又因御龙氏等而使唐尧的社稷福禄延续，可以说是把福泽留给后代。陛下兴复废绝，建立五帝祠堂，按春秋时节完备祭典，也可以说祭祀没有中断。拿这些与倾覆、脱离相比，臣认为并不相同。经典说：‘不崇尚贤能，使人民不争。’圣人对细微和显著的洞察，真是伟大啊！上天所崇尚的贤能，是国家应当首先重视的。然而古代圣人说，虽然求取贤能、慎重任官，但任用他们从来没有不是无为的。圣人能够在求贤方面做到无为，却不能使无为完全没有形迹。只要有形迹，便会有人崇尚有作为者，认为从中可以获利；有人装饰智巧来惊动愚人，修饰自身来显明别人的污秽。它的祸患起于一时的名声，却会存在于千年之后。所谓‘不崇尚贤能’，并不是说废弃股肱之臣的职任，断绝臣下辅佐的力量，而是想顺应时势来成就功业；功业成就，就遣去而遗忘他们。依据义理建立事业，事业完成，就使有归于无。归于无便没有形迹，没有形迹，争竞就止息；争竞止息，便是在作为中达到无为，在有事中达到无事。即使八元辅佐唐尧、匡助虞舜，三杰平定秦地、辅佐刘邦，他们所达到的无为无事也是相同的。至于使天地齐一、使万物和谐，没有比保全真性、专一精气、达到柔和更大的道理了。保全真性的根本，在于清静；保全真性的中段，在于各自认可自己的所是、各自肯定自己的所能；保全真性的末端，也在于此。设置教化的人把这三方面合为一道，以一贯通。虽然逍遥之道与养生之道途径不同，但性情归于安静、力量归于性命，走的是同一条路。假如顺着各自的禀命来比较它们的区别，那么子产不得不劳心于刑政，朝穆不得不安逸于放任。如果强行改变他放任任用的本性，去追求刑政的端绪，就如同接续野鸭的腿、截断仙鹤的腿，反而损害其完整。因此圣人用宏大的道理驾驭六气的变化，用广大的法则合会两部经典的宗旨，说明应变没有固定的方法，立言也不止一种。学习的人应当忘掉言语而体会其本体，不可拘执言语而困滞于筌蹄。经典不是说过吗：‘返归，是道的运动；只是运动，却常常归于寂静。’静可以用来取得法则，权变足以符合义理，而义理并不违背经典。凡是养生的人，以根本为精微，以外物为粗略；关闭外在欲望，谨慎守护内心；形迹不踏入凶险之境，所以兵器不能容纳它的刀刃；内心不处在暴虐争斗之地，所以老虎怎么能落下它的爪子。如果只守持精微而遗弃粗略，便是在内心得到所得，却在外部防备不足。内外都不能维持各自的分际，那么养生的经典就违背了。说它们没有不同，臣私下实在认为很奇怪。至于希求大道的总体，探求玄妙的关键，陛下得到黄帝遗落的明珠，已经很久了。即使广成子也没有什么可以陈述其最高精微，傅说也没有机会施展他的辅弼才能。陛下启发臣下的询问，哪里是臣所能承当而不致亵渎的呢？臣害怕睿智的谋略被自己说得不当，谨此回答。《文苑英华》卷四百七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四百七十八。宋代李昉等编。将相类。道德可与伊尹、吕尚相称　第三道 智慧可与孙武、吴起相合，能够运筹帷幄、决定胜负　第二道 道德可与伊尹、吕尚相称　第三道 第一道　张九龄 对嗣鲁王李道坚所举“道侔伊吕”科，征召授官的从仕郎、行秘书省校书郎张九龄恭敬地拜览圣明的诏问：‘国家体制是多么宏大，九品官人制度的流弊，我一直懵然不知。’幸而借此应对，希望能够说出可取之处。古代诸侯贡举士人，司徒评议士人，必定讲求礼仪、观察才能，在乡里推举、选拔人才。因此十五岁、十八岁时，分别有大学、小学的学习阶段，按时诵习，以礼施教，那么孝悌的品行便能在乡里看出，治理政事的才干便可升用于朝廷。先王致力于教化，这是大原则。到了周代衰落，这种文化将要消亡；秦朝焚毁、禁绝学术，只看重武力，仁义遭到严重破坏，俊秀人才也消失了。汉高祖认为骑马打天下不能治理天下，于是重新修治三代的事业；魏武帝认为军中事务最为紧要，权宜建立九品官人的制度。后代因循沿袭，没有人能够改革，纷乱地任意调配，滔滔而来都是这种情形。天下这个公器，真可谓令人痛心。臣恭敬地想，殿下凭神明启示而制定睿智的规划，上天辅助明德；事物不会永远处于否塞，既然如此，就会由否转泰；弊病不会一直发展到极点，正好可以革新鼎故，洗涤瑕疵，荡除污秽，现在正是时候。恭请殿下谋划这件事。端正根本，万事就会治理；在求取人才上劳心，任用人才时就能安逸。难道有英明君主御临天下，却还要忧虑那些假借权力的人吗？选择循良之才，怎会得到的只是徒然谢恩呢？这样一来，外台和藩府的官员，就真像漏网之鱼一样被遗漏在网中；治理适合时势，又有什么不同于掌上运用的地方呢？况且有准备就没有忧患，忘记战争就会危险。因此，振旅、茇舍的仪式，羽林、佽飞的卫队，汉代的征召选拔都出于五陵，周代供给王室的人员不超过千里之内；这是为了使远近均平、防止中间偏斜。王者的制度，难道是虚设的吗？一定要在要服之地开设井田赋税，使它们增益京畿；即使是开始经营的规划，什么措施不可施行？至于图谋远方的事业，却仍希望不要遵循。应当振作九品制度衰败的纲纪，维系百姓断绝的纽带，使官员有职位次序，贤能有等级才干；如果不能与时势相称，就不要选取。使有能力的人代替上天治理，议论者停止高门子弟的谈论；官吏专心办事，人民享受利益，流亡者不久便会回来，恢复耕种桑蚕，又何必忧虑收成不好呢？有所行动就有响应，安抚他们就会归来。如果只是在末端制定法令，而不是挽救弊病的根本用意，那么盛德大业将归于谁呢？九龄身在尘埃之中惊惧战栗，忙碌奔走，本不是适合进言的地方；内心慷慨，如禾苗抽穗，恭谨地趁献策之时陈述意见，哪里敢有所企望呢？只是尽心而已。谨此回答。第二道 对：王道致力于德行，不来归附的就不强迫；臣下的霸道崇尚功利，不服从的就不能使其安定。正因为两者劳逸不同，得失可以明白。所以说，致力于扩大德行的昌盛，致力于扩张土地的灭亡。汉武帝经营匈奴，哪里比得上虞舜舞干羽而使人归服？秦始皇戍守越地，哪里比得上公刘收起兵器而使民安定？即使古人有这样的遗言，引用它的人和秦、汉相同，但王者的大化，实行它却一定要以唐尧、虞舜为根本，不也是这样吗？这就是开创基业的大道。国家凭借已有的土地，扩大无私的仁爱，犬戎便安定有序，肃慎也前来进贡。如果力量不能挽救他们，难道只是齐桓公的耻辱吗？征伐在于使他们苏醒，这一定也会成为成汤的遗憾。然而《春秋》所尊重的，只在于义理所在：把华夏列为内，把夷狄列为外；这是因为担心中原的弊病不能兴盛，而不是看重异域的功劳。下民如果只求苟安，又何必吝惜出兵救援呢？由此可知，吊民伐罪的义理，是随时制宜的道理。如今颇为凋敝，恐怕并不是出兵的时机。至于守卫边塞，侯应的言论是正确的；至于开拓土地，赵充国的弊端也可以看出。前人的事情明白可见，足以作为明确的警戒。如果一定要把单于的脖子系住，把匈奴的肩膀撕裂，使奚霫背弃恩德，受北方胡虏控制；小人一时发愤，请求议论向东征伐。谨此回答。第三道 对：臣恭敬地想，殿下德行盛大，能够问安而存心教化；讲到学习，便感发孝悌之情；讲到太子的辅弼，便歌咏《子衿》之诗，义理显现在言辞之中，真是我君主的儿子，天下幸甚。臣以为，教化凭借权势，声誉如顺风传播而达到远方；有时又因时而行，德化比驿站传递还迅速。那么还有什么草木不会倒伏、什么人心不会响应呢？殿下却说还不能感动风俗，这是殿下极其谦逊的说法。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值得致力而舍弃这种办法呢？如今殿下又降下意旨，以微言相询，征引失传的典籍。至于炎帝砍削木头，大概是取法其中的意旨；周文王推演八卦，才是说明其中的象。虽然形成卦象的时代不同，但取得其中意义的言语是一致的。周公制定礼制，夏历合于天时，增减损益的道理可以看出；可是后世因循不改，距离圣人已经很远，礼经残缺，遗留下来的文字勉强保存，群儒又纷纷杂揉。因此丧服有不同的制度，各家持有不同的主张。王肃的说法约束情理来作判断，郑玄的说法援引经典来作决定；吕氏依据封侯时代遗留下来的风俗，采集礼官旧有的仪式。因此戴圣采录十二篇纪事的首章作为十二月令，保存了《周礼》的典制。其原因并没有别的：孔子因为尊崇鲁国而在《颂》中取其美，秦穆公因为尊崇周王而在典籍中得到编次；左氏以事例丰富而被称为浮诬，《谷梁传》以文辞清丽而显得委婉；范宁叙述事情，义理便很详尽；《乐书》因秦朝而终于亡失，只空有河间的制度；夹氏存在于传文之中却不再见到，只有班固的学说留存。谨此回答。智慧可与孙武、吴起相合，能够运筹帷幄、决定胜负　第二道 诏问：朕听说，武力用来保全大业、建立功勋，刑罚用来禁止邪恶、制止杀戮。轩辕氏是三皇般的圣明，也不能完全不用兵；陶唐氏具有五帝般的聪慧，时常仍要整顿军旅。因此可知，治理国家、经营四方，应当有吊民伐罪；安居时考虑危险，怎能没有预先防备？朕继承宏大的基业，守护帝位，依靠祖宗已经取得的安康，又担心文治武功将要坠失，所以战战兢兢地戒慎，恭敬勤勉地忧劳。然而德教广大施行，烽火仍然报警；三边常常劳于征伐，百姓不能安歌于耕作凿井之间。想到征役之事，深深忧劳于心。因此白天忙到天晚而忘记进食，半夜停止睡眠，思求谋臣来制服敌人，在酒樽俎豆之间筹划折冲；寻求名将来守卫边疆，使戎狄降服。应当实行什么方法，才能得到这样的人才？你们藏器待时，呈现才干来应命，应当详尽陈述古今之事，完备说明攻守的谋略。至于当时贤能的著述、往代贤人的功勋，兵法有五十三家，应当分为四类。汉代有二十八位功臣名将，如果拿他们与冯异、景丹相比，能否赶上诸葛亮、张辽，能否与关羽相齐？斛律光、贺若弼，是近代的名将，谁更优秀？李勣和李靖，是先朝的光辅，谁最出色？又有卭南一方土地、碛西万里疆域，是应当放弃它们以缩短边境、求取安宁，还是守住它们而使人民劳苦？

译镇守梁州直到流沙，军队从陇坂直到积石，这些险要关隘，我怀疑你们都能明白。秦中每年因防守水患而服役，应当怎样改革？代北年年因抵御边塞而疲惫，有什么办法变通？蓟门屯田，应当用什么办法消除弊端？柳城道路阻塞，应当用什么谋略牵制俘获敌虏？凡是这些边廷之地，如今都是重镇，应当依据什么经典，采取什么见解，履行什么措施，经历什么步骤？如果用兵不得已，应当采用什么奇谋？使我们的军队整肃坚贞，做到有征讨而不交战；一定要有文德招来的办法，能用什么不同的政术使夷狄柔服，使他们感怀恩惠、畏惧威严，都称述你们的才能。直截了当地说明这些事情，将有登坛授拜的礼遇，等待施予推毂任用的恩宠。对　杨若虚 对：臣沐浴于清明教化之中，惭愧地任职于黄绶小官。正逢陛下听到战鼓之声，思念将帅，因边疆惊动而忧思，整顿军容。臣私下叹息三方边境不得安宁，已经很久了。陛下不因臣平庸浅薄，错误地接受推荐；臣恭敬承受宏大的诏问，俯身登上玉阶，在咫尺之间承受天子的恩泽，得以抒发内心的情怀。臣听说，古代贤明的帝王，很少有不征伐的；禁止暴乱、停止祸乱，都是因为替人民考虑祸患而预先防备，实在是良好的政事。恭敬地想，陛下恭敬谦让，像虞舜一样守卫四方；贤能之士都得到治理，使人民受到诚信感化。陛下仍然怜恤他们的劳苦，寻求治理的道理，实在是天下之幸。臣听说，事情适合实际事务，治理就有成法；适合时势，功业就可以建立。因此广泛采纳舆论，询问樵夫之言，不因人的身份而废弃其言，也不因自己的意愿而违背众人。所以谋划能够成事，建立利益便使功效加倍，充分整顿军队，保全胜利之道，天下安泰，人民安定；即使三边还未完全清平，百姓也不会困弊。臣听说，有时多难可以开启疆土，有时无难可以防守疆宇。上天也许是借边疆的困难来警戒陛下勤于政理，以达到和平；又借此确定治理荒乱的办法，作为子孙万代的基业。否则，圣明的时代难道会屡次出现这种边患吗？如今如果以明察看待远方，以聪敏听取德化，恭敬尊崇天意，确实整治各种政绩，用官刑制裁，用来警戒在位者；对亲长建立爱敬，使始终与家庭、国家相协调；崇尚礼义来招致贤能，修养德行来招来远方的人。言语合于大道，即使地位卑贱也一定施行；谋议违背政道，即使地位尊贵也一定处罚。谋划得到要领，必定施以瓜衍的赏赐；刑罚符合道理，就不会留下戮仆的过失。这样一来，在朝廷任职的官员便足以造成教化。臣听说，燕昭王建造招贤台，以报强敌之仇；越王勾践亲自勤劳，终于洗雪深重的耻辱。景丹、冯异被任用，秦国之道于是称霸；诸葛亮出仕，蜀汉的事业于是成功。难道显赫明亮的朝廷还不如小小的国家吗？并不是珠玉有什么值得爱惜，而是一定要思求任用贤良，求取他们，他们就会前来。只在于陛下是否知道、是否任用；如果得到合适的人才，又何必忧虑制服敌人、降服戎狄呢？一定要使听取意见不过滥，选择人才不失误；审慎考察他们的操守履历，明确地用言论考验，用八种征验谋求真才，用五种听察考察实情。穰苴被晏子推荐，韩信由萧何举荐。因此君主劳心于求取人才，任用人才时就可以安逸。舍弃求贤而只求胜利，臣认为很难。臣听说，自古用兵，成败各占一半；贤能的人取得大的成果，愚昧的人取得小的成果，但无不都是根据兵法来使用的。至于战胜攻取，没有超出三件事的；依照文辞考校义理，分为四类，记载在金版，完备于玉韬。汉代的臣子凭此平定乱世、辅佐时局，上应列宿，振扬威武，都因为得到合适的人才。以臣的愚劣，哪里承当得起这种任用？然而臣希望守住已有的成就、保持盈满，私下仰慕邓禹的才能；面对强敌施展神妙谋略，颇怀有冯异的方略。即使隐然足以抵敌一国，想到奉事君上的原因，也只是取其一端善处，尚未达到全部。如果把景丹、冯异比作诸葛亮，功业相当而谋术稍浅；把张辽比作关羽，勇壮略逊而情义更优。斛律光有击破敌虏的功劳，贺若弼有平定陈国的功绩。论及攻战，他们可以并肩；说到才干雄杰，这两人或许还在前面。那灭亡隋朝的任用制度，对内任用外戚，对外依靠朋党；忠言死于逆耳，国命出于谗言；政事靠贿赂买卖，功劳靠钱财造成。雁门被围时，士兵因为地位卑微而没有赏赐；浪河战败时，许公因为与皇亲有关系而不被诛罚。天下分崩离析，人民遭受涂炭。因此李勣、李靖被国家任用，借隋朝灭亡之臣，成就有周之业。李靖能够胜任他的职责，匈奴因此被击破灭亡；李勣能够通达他的谋略，高丽因此最终平定。比较他们的谋略和功业，李勣可以与李靖相提并论；如果按照功劳取人，李靖应当居上。臣听说，敦厚德行、任用善人，安抚远方、亲近近处；王者的天下没有外界，守卫国家的屏障在四方夷狄。张纲放弃用兵最终和解，南方的充国也未出兵而使西夷安定。如果让李牧居守边疆，让魏尚担任将领，远方和好，近处安定，便能巩固屏障、守卫边境。远方和好就不劳师，近处安定就能安居，这叫作舍弃远方的谋求而亲近眼前，安逸而有长久结果。然后明确编制军伍，守持交往礼仪，谨慎控制往来聚集，以防不测，便足以使军民和睦，使夷狄受到羁縻。何必放弃南卭的戎地，舍弃碛西的土地，毁坏先朝的事业，招致后来的讥责呢？使国土收缩、威势受挫，是臣不赞成的。臣又听说，华夏是国家的心腹，边陲是国家的肢体；如果心腹充实，肢体就不会受到伤害。古代守住它们而没有损失，如今防御它们又会失去什么？古代凭借这些而富足，如今却凭借这些而空虚，不是古今情势不同，实在是因为把它交给了不合适的人。可是东起榆林，西到蒲海，用亭障塞垒加以限制，用山河加以隔绝；有玉门关、金城的险要，有临洮、墨鸡的关隘，飞狐、白石位于并州、汾州，木峡、土门出于幽州、蓟州。李靖在峡口抵御颉利，最终断绝其南侵；李杰在榆关败于王师，于是留下东边的祸患。险阻并没有不同，成败却各异。由此说来，没有才能的人不能担任此任。如今如果逐渐收拢塞上的士人，申明晁错的谋略，安抚云中的百姓，说明严尤的方术；以乡邑聚落保护他们，以城池守卫他们；求取贤良来担任守将，以农桑作为教化。敌人到来就收取他们的积聚，使原野没有可遗留的物资；贼兵离去就窥伺他们的空虚危弱，使军队不失战机。这样秦川每年便可减少冬季戍守，代北也不必害怕秋季侵犯。臣看见蓟门实行屯田，防守军队加以经营，利用攻守余暇，专心积累耕耘收获；这样可以节省两河的粮食，供给三军的费用。

译只要使劳役不扰民，又何必忧虑用兵会造成弊病？军队既然还没有停息，这件事怎么可以停止？臣听说，攻取混乱、欺凌将亡之国，是《尚书》所载的明确义理；凭借险要固守，是国家一贯的政事。如果柳城的防守不虐待边地人民，鸿胪接待的宾客也没有断绝来使，那么就应当养育士卒，等待敌人衰弱。假如边疆受到残暴虐待，就必须施行致力防御的谋略；如果下民受到毒害痛苦，才应兴起问罪的军队。任用有智慧有才能的人，申明谋略和计划；赏赐明确，处罚必定施行；以诚信教导人民；在山林水泽之间布阵，要懂得权宜变化；父子兄弟组成的军队，便能赴汤蹈火。然后扬兵耀武，向敌人显示威严，军队便能坚贞，夷狄便会柔服；以恩惠感化而不必交战，关键就在这里。如果只是施行秋霜般严酷的刑威，却没有时雨般的恩泽；不加谋划便行动，使离怨积在心中；驱使百姓去联合敌人，贪功而招致失败；既轻视生民的性命，又求侥幸于刀刃之中，使天威受挫，这些都是臣私下痛恨的。《易经》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臣凭不才，在州郡任职效力，常常怀有报国之心，多次上书陈述微薄意见。神龙二年，进呈奏状论说沙场的败事；开元四年，投匦陈说归降户的得失。銮驾向西巡幸时，又在河中府上表，并进献《柔远论》一篇。只是臣才微学浅、道理拙陋，没有蒙受顾问。诏问说：‘应当依据什么经典、经历什么步骤？你怎敢不尽情陈说？’臣见识浅薄、才能微弱，不知道应当陈述什么。至于登坛授拜的礼遇、推毂任用的恩宠，哪里是一篇言论所能达到的呢？愚臣昏昧，不足以承当这些。臣俯伏惶恐，如同走在薄冰深谷之上。谨此回答。同前　张仲宣 臣听说，玉弩垂下光芒，在紫微星垣中显耀圣明威势；西方金气警戒时序，在丹霄之上凝聚肃杀之气。既然如此，君王负扆登上帝位，按照七衡的法则建立政治；垂下冕旒临朝听政，依据四时选官来详审刑罚。因此，黄帝乘土德之运披览河图，在涿鹿平息妖氛；赤帝在丹陵开创基业，在洞庭显耀精良兵器。伏惟陛下登受上帝光明的使命，顺应臣民乐于拥戴的心意，总括不可测知的变化而称为神，包容混沌未分的本体而称为道。于是运用天地日月来统临万物，施布雷雨水火来养育万物，宣扬道德仁义来安抚万民，张设礼乐刑政来整肃天下。这样，星宿运行没有差错，是因为天清；海外没有风波，是因为地平；左学、上庠兴盛，是因为文治光明；保全大业、安定功勋，是因为武威显著。由此，东西各地潜藏归顺，朔方和南方都受到恩泽，草木全都顺遂，昆虫没有夭折。然而陛下仍然一天比一天谨慎，虽有休美也不自以为休美，俯身遵循谦逊的光德，依照《易》象的明义，降下诏命询问得失，追随汉代防范过失的高尚踪迹。所以广泛访问乡野平民，旁求治理的道路。臣是军旅中的卑贱小卒，形貌鄙陋，勤勉奔走而忘记疲劳，勉励自己虽弱而不知疲倦。如今以如此平庸浅陋之才，充数于朝廷，奉诏答问，惭愧惶恐，坐立无地。所希望的，不过是像齐国宫廷设置火炬那样，先收取九九之术；又像燕馆初开时，先尊礼郭隗而已。臣斗胆借此议论，或许可以竭尽赤诚。制策问道：想要谋臣来制服敌人，在酒席之间就能折冲；寻求名将来镇守边疆，使戎狄降服。应当实行什么办法？怎样才能得到这样的人？臣听说，晋国谋求元帅，汉朝征召材官，都一定凭借善于礼贤下士的英才，所选都是良家子弟。诚请在秋风之时颁授军令，择吉日拜授将领，收取不疑的十条计策，询问子明的五种边防方案。赏赐一定依据功劳，惩罚一定取信于人，那么良将就会到来，大功就可以建立了。制策又问：兵法有五十三家，应当把它分为四类。臣听说，训练手足灵便、熟习器械，积累攻守器具和技巧的，是技巧之兵；权衡恩德、刑罚和时势，配合斗宿等关系，依据五种胜势来解释鬼神阴阳的，是阴阳之兵；像雷霆发动、风势奋起，后发而先至，分合向背而随机应变、没有常规的，是应变之兵；固守正道而运用奇谋，详察形势而谋划战事，同时兼有技巧、阴阳和权宜的，是综合之兵。然后用仁义激励他们，用赏罚使他们信服，以我方正直来权衡敌人的邪曲，以我方智慧来压制敌人的愚昧，以我方和睦来制服敌人的离散，以我方治理来乘其混乱。因此即使孙武、吴起再生，也不知道该怎样替敌人谋划了。制策又问：汉朝臣子有二十八将，你自比其中几人？臣回答说，汉朝二十八将，是因为上应二十八宿。有的人以文雅使国家光彩，邓禹有决胜的奇谋；有的人以武力威服众人，吴汉有安抚边疆的谋略；论功劳，冯异在树下所建立的功绩更加显著；王霸凝冰结河、忠诚辅国的事迹，尤其卓著。臣身份卑贱，早年没有才器功业，只是暗自承蒙圣恩，因时运相合，越级得以参与贤俊之列，哪里敢自我勉强而同他们相比？陛下屈尊询问竟涉及臣，臣应当万死。制策问道：景略可以与孔明相比，张辽可以与关侯相提并论，至于近代的斛律光、贺若弼，谁更优胜？臣听说，景略的功业，孔明的功绩，张辽的谋略，关侯的威烈，斛律光的勇武，贺若弼的谋略，各有所长。若广泛论述，太阳神也不会停留等待；若简略谈说，书本又不能把话说尽。景略辅佐苻坚，才能施展，如熊罴般迅捷；孔明匡辅蜀主，充分显著了卧龙的名声；张辽运筹帷幄的方略，可以归入前人的轨范；关侯夺旗的功效，可以同后世的功业相论；贺若弼攻破陈军的功劳，位居诸将之先；斛律光扶持齐国，声名却不如众人。依次比较，优劣便可以判明了。制策问道：我朝李勣和李靖的功劳，谁最为优胜？臣听说李勣具备智慧、仁爱、勇敢和严明。亲自教导，可以谋划事业的开端；内心教化，可以保全众人。自从征伐三韩，平定九族以来，东夷之人便不敢向西而来。至于李靖，怎么可以同年而语呢？大举征讨北狄，却没有见到彻底消灭其余党；授钺征伐南蛮，也没有见到消灭其残余。所以蛮夷胡人扰乱中原，边境屡屡震动，实在都是由于这个缘故。制策问道：卭南不过一方之地，碛西却是万里之域，是应当放弃它来缩短边境，还是应当守住它而使百姓劳苦？镇守凉州直到流沙，驻军陇坂直到积石山，这些险阻要害之处，我怀疑你能明白。秦中年年在防水服役，如果要整治改革，应怎样办理？代地连年疲于防守边塞，应当如何变通？蓟门屯田，有什么办法来消除弊端？柳城道路梗塞，有什么计策可以牵制敌虏？凡是这些边庭之地，如今都是重镇，应当依据什么经术？见识什么形势？采取什么措施？经历什么事务？臣听说，向东直到东暆、乐浪县名等地的边远区域，既然要用吊民伐罪来安定，遥远的昧谷等地，实在要依靠镇抚；薇菜尚且柔嫩，还听说有遣戍的诗歌；瓜期已到，还要兴起践行要职的劳役。如今想要说明守边的方法，开拓土地的制度，远远思考经国筹算，俯身询问乡野意见，臣所浅陋的办法，哪里足以供陛下观览？先王驾驭天下之道，必定专心守卫边疆，以戎狄之法守卫疆界；既依靠我方的力量来防备，又怀柔他们，使其前来归附，以礼招携远人，以德怀柔远方。

译如今丸山已经在境内，却仍然发兵渡辽；葱河烟云弥漫，仍然设置拜井的屯兵。使百姓远行服役，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务求扩大土地而使百姓疲惫，把军队驻扎在无用之地，使军队劳苦于不必征伐的风俗之地，那么圣王之道，是前代从未听闻的。制策问道：如果用兵实在不得已，应当采用什么奇谋，使我军坚固而出兵能够取胜、不战而使敌服？一定要用文德招来他们，实行什么特殊政令，柔服那些夷狄，使他们感怀恩惠而畏惧威势？臣听说，季梁在随国，楚国朝廷便停止了出兵的议论；仲尼居住在卫国，晋国便打消了谋伐的计划。俗语说：死了的诸葛亮吓走了活着的司马懿。陛下如果真能如此，德音从帷幄中发出，清和之风便会传播到四方。大力启用爵位和命令来昭示天下，边防将领选拔人才，各尽其用；求取善才如同饥渴，任用人才急迫得如同声音立即回应。堵塞邪佞之门，废除郑卫之乐，使天下清明，这确实都由此而来。即使西方有不受约束的寇敌，北方有不来朝贡的胡虏，征伐他们就会劳师动众，放任他们又没有益处。因此班固说：有那片土地，却不能耕种来取得食物；得到那个人，却不能使他称臣来守卫藩国。他们来时就惩治并抵御，离去时就戒备并守卫，大概就是使他们感怀恩惠而畏惧威势。不过如今天色已晚而路途遥远，汲取深井的绳子太短，文章不能完全表达心意，书信又怎能把话说尽呢？谨此回答。《文苑英华》卷四百七十八。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四百七十九。宋代李昉等编。宁邦。临难不顾、徇节宁邦策三道。经国。文才可以治理国家策三道。长才。长才广度，久居下级官职策一道。应试题为“临难不顾，徇节宁邦”，科策〔长寿三年〕。第一道。问：好比渡过大河，必定凭借船桨的力量；将要建造高大房屋，实在要等待栋梁之材。圣明的皇帝承受天命、顺应天意而改易革命，用简易的政教改变浇薄的风俗，用淳厚的德化救治薄俗。天未明就起床穿衣，直到日暮仍忘记吃饭；不遗漏庖厨中的人材，不遗弃乡野的平民；听到逆耳之言，便欣然开口；听到触犯龙鳞的劝谏，仍以温和的面色相待。远远追想六圣的法度，辛劳地寻求五臣般的俊杰。至于临难不顾，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的，能够在帷幄中进献可否、匡正过错、补足缺失，以及出自皇帝诏命的各类人才，都应当符合搜求荐举的旨意。诸位大夫博览古书、努力学习，见到贤人便想着向他看齐；一项善行有时同千载相逢一样难得，从汉魏以来直到梁陈，像这样的人，分布在四方各地。应当详尽记载他们的年代，分别叙述他们的美好谋略，不要嫌弃琐碎细节，用来表彰他们的博闻多识。应答——薛稷。回答说：君主应当艰难地治理他的国家，臣子应当艰难地辅佐他的君主；因此群龙没有首领，君主在朝廷之上虚心自处；鼷鼠为了保全自身，深藏在神丘之下。所以即使只得到一餐食物，也不停止辛劳；子高亲自耕作，却以三旌之礼来对待他；屠羊之肆没有过错，仍怀念那位衰朽的御者。既然知道做君主的艰难，便如同处在春冰之上；还没有见到做臣子的容易。然而梦中辅弼降临，贤臣如风起云从，这正是上天将要降下俊杰。如今以俸禄任用贤者，以功劳授予爵位；所陈述的意见没有违背，依照这种教训施行教化。霸王的骏马辅翼天驷而与之并驾，社稷的贤臣如元龟升入帝王宝座而负载祥兆。即便如此，幽隐的芳才仍在等待采择，隐逸之士也会前来羁留；悬挂倒景的光芒，照亮重泉之下的深沉隐秘。因此远方的臣子得以离开山野草泽，像进献野芹一样来朝；仰望天台，数着足迹而来。回答说：帝王的德泽广大运行，六臣参与成就他的事业；天道光明昭著，五帝依次陈列功业。这好比黼黻织成的文章，五种颜色调和；鼎鼐烹调的五味，五灵所呈的祥瑞；五音和谐，成为雅乐。至于以同样的义理改变力量，从古人中寻求榜样：纪信欺骗项羽来使君王免难，程婴割颈来舒缓国家危急；九乡居于府中，王脩遵从赴难的义理；两国合围时，路中没有返回推辞的过失。汉帝畏惧汲黯，陈王畏惧柳庄，社稷之臣正在这里。恭敬地处在你的职位上，勤勉而不诉说劳苦，那么萧何堂堂，吴汉刚强，冯豹伏身于阁下，黄公宿卫于台上，忧虑公事、奉献国家，难道不能称为忠臣吗？《尚书》告诫不要只当面顺从，《诗经》歌咏司直之臣；触犯君主

译的脸色而不隐瞒，为求福禄而不回避。周昌把汉高祖比作桀、纣，刘毅把晋武帝比作桓、灵；申屠刚停车进谏，钟离意推门直入，都是史鱼所仰慕的榜样，正直就在其中。圣人〔原文缺字〕议论，君子谋求大道。张良辅佐汉王，郭嘉协助魏主；宋武帝得到王穆之，齐高帝得到褚彦回。谋划决胜的臣子很多，蓬矢桑弧，胸怀四海之志；飞旌插羽，崇尚两种相同的美德。胶柱固调，难道是调弦的方法吗？饮冰奉命出使，实在是臣下的艰难。陆贾南行，责备蛮夷失礼；陈汤西征，诛杀单于的暴慢，终于使赵佗进贡称职，使郅支传首京师。竹帛所记载的，大概就是这些了吧？谨此回答。第二道。问：自从周代星辰聚集光耀、汉代太阳贯通光辉以来，佛教兴起，僧侣繁盛。顾念这些和合的众生，以因果为先；至于这个佛法门径，栋梁之才都归属于它。我国皇帝光明地承受天命，降生于阎浮提，弘扬八解脱的津要，开启四禅的幽深关键，使有情众生渡到彼岸，在中天证得圆满果位。绀青色的佛寺巍峨高耸，僧众庄严谨慎。无不称誉僧肇、道安等人的高明，声望超过僧安、远公；他们在辩论园中振扬三番，在谈论席上领悟二谛。僧人飞锡而行，如烟气蒸腾；乘杯渡水，如雾气飘散。兰草和艾草因此有时混杂，玉石也由此难以辨别。有些人的行迹虽然选入玄妙的佛门，名声却编入白屋平民之中。如果要加以淘汰，用金科玉律催促整治，恐怕会违背智慧海的宏大法则，也不是提河遗留下来的规范。然而佛法所到之处，应当容纳释氏，仍须划分朱紫区域。谈论王化时，究竟应当从宽还是从严？进退取舍又应当依据什么？回答。回答说：臣私下认为，善的根本在于无生，因缘归于永恒寂静；舍弃身躯、舍弃分别智，涅槃的修行便可观察；不动不定，般若的名称便由此确立。尊贵的容貌和圣洁的形质，如剖开的碧玉般恒久流传；宝相和灵妙的摹像，雕刻在紫金上而至今尚存。运转天地二仪如同翻掌，宝力多么巍峨；使万物都得到滋润，能仁圣德多么伟大。因此，佛法的传授有了归属，尊贵的记传蓬勃兴起；洞察未来的明鉴，远及万劫；圣人承受福祚的符命，大大开启于九部佛典。起初江汉之地广泛受到佛法教化，后来关河地区积累了深厚学问，于是名僧接连出现，贤能的僧众成批降临。僧肇、道安、鸠摩罗什等人的道行止息之后，僧侣们结集戒律、梵行和禅法；仰视道安、慧远而俯视儿童，即使远到葱岭的伽蓝，也有人跋涉流沙到达西极；白木聚落的僧人，则渡过大海向东传播。圣教兴盛，是由于期限还是感应〔此句文意存疑〕。只是敬重之心坚固，便有慈悲忍辱的大权；循序修习、护持戒法，又有烦恼的深浅。人的情性因此更加勤切，世俗的仰慕也因此更加诚恳；如果只求利养，有时便滋生贪浊，冒用僧名、窃穿僧服，行为虚伪而学问不正，把鱼目混入珍珠，于是进入摩尼宝中；乌鹊借用凤凰的类别，便假借伽蓝的羽翼。臣认为应当宽宥而不要处罚，限期让他们自我改过；停止在僧林中的往来，回到白衣平民的劳役中。这样，愚昧者可以接受智慧，宽大的法令可以四处传播，辨明是非、解决疑惑；浮食之风一旦改变，九色之鸟便可高飞，不能把楚地的鸡误认为凤凰，六管发出的声音又岂会同齐国士人混淆？平民众多而无量，在佛典中虽可广泛施行；但出家人数有限，凭借国家的法令便必须谨慎。维摩诘进入诸〔疑作“心”〕藏，尚且仍以居士身份存在；菩萨的恩惠和神通虽有特别之处，在家人的戒律并不损害平等，又有什么妨碍呢？应当慎重选择。谨此回答。第三道。神农王〔“王”字原文衍〕问道：即使有方圆千里的金城、百步宽的护城河，如果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它。既然如此，军队出征要遵守军律，都依靠粮食；兵法虽然崇尚奇谋，也必须借助粮食流通。大周八方一统，四海没有忧患，能在酒席之间折冲，在安坐席上部署军队。然而吐蕃小丑，时常在沙场侵扰；黙啜遗留下的凶党，苟且生存于玉门关。因而任用精锐士卒，把他们寄托在边疆；车辆、徒众和骑兵的安置，实在依赖防御。飞速

译运送草料、转运粮食，挽运转输的弊端尤其严重；划定疆界、经营屯田，播种耕植的功效又难以实现。想要使百姓不因半颗豆子的粮食而忧虑，使每年都有像小山一样的积粮，使国家强盛、百姓富足，等待听取良策。回答。

译回答说：统治人民的方法，以使土地上的人安居为根本；应对敌人的道路，以粮食为先。因此李悝竭尽土地的生产力，创立重农的谋略，使魏国强盛；卫鞅开辟阡陌、重视战争，终于使秦国称霸。如今三种土地已经平治，九等赋税各有职掌；仓库积存陈粮，秷秸充满；山川呈现福祉，阴阳也都得到调理，感化而致和。狡猾的戎人、黠诈的羌人，已经很久没有被征讨了。天上有星象来划分区域，地上有山河来造成险要；白色旷野遥远空阔，北方玄国寒冷清凉；边塞之下三春时节仍分辨不出树木的层层叠叠，河边到了九月青草已经凋落。我主心怀恻隐，在岩廊之下忧虑；垂衣拱手安坐席上，圣智具备天地之德，神武震动山岳。悠然远望，在白露凉秋之时建立日月、朱鸟的旗帜；树立风雨、苍牛的旗帜〔此处“艳”字疑误〕。将帅良勇，谋略深远；仍然看重使百姓休息而未修整军备，征伐鬼方却使犬羊般的敌人没有约束。边塞不时传来惊人的梆声，定远侯的功略又将恢复；出玉门关的戍边校尉七营，又接连驻守金城郡。麻奴小丑，竟敢怀有凌辱排斥的心思；榆鬼残党，仍在延续片刻性命。结集山中豪强而啸聚，驱赶谷马而横行。百万军队的粮食很快就会耗尽，空旷之地的转运粮饷又难以集中。这些办法很值得追踪效法：开垦荒草，取得大田，修整充国的旧有谋略；采纳威明的远大筹算。将军一向奋勉，于是兴起截断河流的办法；都尉显示强干，把疏通沟渠的利益全部发挥出来。召集农夫而让战士休息，停止转运而使用耕牛。智者发挥谋略，勇者奋力效劳；凭借敌人的金钱如同粮粟，登记边地的马匹如同羊群。赏赐士卒，犒劳军队；选拔骑兵，储备粮谷。有的地方休整城垣、撤罢障塞，使城防和道路都得到穷尽的整治。然后坐在凤凰台上，检验麒麟来献的贡物。王师凯旋而归，岂不是美好的吗？陛下清明的询问只是训诫〔此处文意存疑〕，臣每每竭尽短才说出危言；机杼纺织直到夜晚，仍以忧虑相赠。谨此回答。文才可以治理国家策〔景云二年〕。问：三雄鼎立，四海分裂。魏氏独自跨有中原，孙氏、刘氏割据南方。五行胜负相继，只有接受天命的人才能居于当涂。四大势力各自居于尊位，都凭借义理而称帝。二十八宿，分别运行在什么方位？三十六郡，排列封疆在什么地方？淳厚的教化和美善的纲纪，并非没有宽严相济的制度；爱护国家、治理百姓，自有宽缓和严厉的尺度。显赫的祖先，都建立了宏大的名号；微弱的子孙，却都听闻失德。至于功业的厚薄，以及国家存亡的先后，情况各不相同。至于进献忠诚规谏、施展纵横武略的人，有的自比乐毅，有的被比作张良。各有其人，详见史传。请把他们所行的事迹一一陈述。应答——晁良贞。回答说：汉代崩溃分裂，日月星辰各自失去光彩；齐地百姓流离破散，九州各有不同的区域。曹操凭借权势割据岷山、吴地，曹丕在冀州、兖州承继帝业。火德转为土德，天命便有所归属；紫色蛙声的谶言，难道没有兼并对峙的应验吗？制策问道：二十八宿运行在什么方位？三十六郡排列封疆在什么地方？至于毕宿、昴宿，是大魏的郊野；井宿星络对应庸蜀的分野；星纪直指吴地的奎宿之野；婺女寄托越地虚宿的精气，这就是它们运行的方位。至于常山、钜鹿，是曹孟德施行教化之地；会稽、豫章，是文台建立国家的地方。考察广汉、犍为一带，实在是夜郎、玄德的邦域；星辰与土地分野的不同，就在这里。制策问道：淳厚的教化和美善的纲纪，并非没有宽严相济的制度；爱护国家、治理人民，自有宽缓和严厉的尺度。显赫的祖先，都建立了宏大的名号；微弱的子孙，却都听闻失德。功业有厚薄，国家有存亡先后，这是什么原因？姑且说，天命不会欺骗世人，帝王之图难以僭越。刘备的事业已经具备，却应当把帝位禅让给别人，这件事根本在于元符，哪里只是功业厚薄不同？国祚穷尽于安乐，也不是应当如此吗？至于魏主以雄猜的资质，如虎吞噬河朔；吴王以英武威势的谋略，如凤凰从江南奋起。欺凌孤儿的事情，有人说过，石勒因此留下讥讽。令图发表议论，受到陆机称许。蜀国先灭，吴国后亡，这是事物发展的道理，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制策问道：至于进献忠诚规谏、施展纵横武略的人，有的自比乐毅，有的被比作张良；各有其人，详见史传。请把他们所行的事迹一一陈述。山川因云气而显灵，贤豪因选择明主而有所归依；文若才华英盛，被比作留侯；孔明威武刚健，自比昌国君乐毅。听到九锡而持不同意见，显示他是纯正的忠臣；承受三顾之恩而知恩图报，终身归附贤明的君主，直到生命尽头仍不改志节，难道不可惜吗？威势余波中返还旌旗，也确实奇异。大的、远的事迹，就从这里取得借鉴。谨此回答。同前——郑少防〔第二人〕。回答说：汉氏失去德政，魏国的帝业由此开启；孙氏、刘氏建立帝号，彼此唇齿相依，都能够拓展帝王事业、安定功业，振兴皇纲、掌握法纪。虽然五行胜负屡次更替，国运归于当涂，但天下不能有两个君王，最终仍与霸业有别。既然如此，封疆界限，应当俯察地理；仰观星辰、测量日影，应当仰察天文。东井发光于梁、岷之间，旁边分属汉地；南斗与吴地相连的光辉，远远接近荆山、衡山。详细考察魏国的分野，应在毕宿、昴宿运行的方位。伊水、洛水之间排列着山川郡县，曹公居于四方险要之中；毗陵在吴地，华阳属于蜀地。疆域所得，难道不正在这里吗？至于开创国家、建立政令，都留下了统绪和履迹，顺利传给后代；承接创业、振兴基业，使后代子孙昌盛。最终经过数代而统一，谁能与之相比？虽然宏大名号和美好德行将会崇高，足以谋划留给后代；但继承帝位的后代守文守成，也颇能显出修明之美。因此，宫室营建始于祖先，功业取决于厚薄，负担继承取决于子孙，存亡则以先后为准。至于忠诚规谏感动风俗、武略节操冠绝当时，即使不同朝代也可以齐名。孔明自比乐毅，即使死后复生也无愧；文若偶然被比作张良，怀有独到的见识。既然以一项谋略匡救天下，实行暗中相合的策略，终究不逊于孙武、吴起。谨将前面的意思备述于此，或许可以略尽万一。谨此回答。同前——雍惟良。

译回答说：天命没有常规，土地也会改变其宗主。三雄鼎立，分割天地；有的占据江海附近、盛产银铜的地区，有的居住在河洛之间、拥有桑梓遗业的地方。凭此便能借助风云，采纳松竹之节，开创万物、完成事业，广泛运转而安定人民。至于仰观星辰运行的方位、旁察所分列的郡国，成都对应井络，建邺位于斗牛之间。至于从谯地发迹，图谋光大毕宿、昴宿的分野，最终能够统一天下，这正是黄帝受命符瑞的征兆。然而事物的运势有张有弛，得失成败，取决于天意，实在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难道只是功业有厚薄，便能决定存亡先后吗？长久追想前代贤哲，记述古人的事迹。况且作为臣子，应当善于指出事情的关键，专门陈说切直的话。既然如此，荀氏比作张良，是因为深沉的谋略迅疾；葛侯比作乐毅，是因为仰慕古人而志向高远。他们都能明智诚信，兴盛光大教化；各时代都有人收取他们的才器，臣下都献出自己的谋略。观察国家形势以整肃军容，斥退恶人以竭力扶助王室。这个道理十分广博，其中的美德以先贤为最。九州划分，时代更替七代，臣只是徒然竭尽浅短的思虑，对不能详尽陈述感到惭愧。谨此回答。长才广度，久居下级官职策〔证圣元年〕。问：四岳由谁任用？羲和代代掌管他的职任。九官各自受命任职，稷、禹的才能并未更换。遇到教化长久、时代安宁，借助功劳深厚而成就事业。到了嬴秦、刘汉以后，曹魏、司马氏承接旧制，很少按照官职选择人才，只是依照资历就列任官。有人任职百日便登上三公之位，有人一天之内便连续九次升迁，于是打开了追逐竞争的门户，没有人遵守代代掌管职事的美德。国家网罗群贤，驱策当代英才，政治达到至和，人民淳朴如太古。如今想要削除汉、魏遗留下来的制度，恢复尧、禹时代的远大规划，使能够胜任职事的人长久守住官位，使称职的人不调任其职；增加俸禄、赐予爵位，用来申明劝善的制度；赐金帛、发玺书，用来表明优待贤能的道义。变通的道理，或许还有许多方面；任用和舍弃的途径，等待听取良策。应答——张倚〔《登科记》作“漪”〕。回答说：过去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奉行天道，建立国家、设置都城，树立君主来治理天下，用师长来教化人民；任用人才不涉及私人亲昵，设置官职只取决于贤能。知人本来就很难，并非只有今天如此，所以说：能知人就是明哲，只有帝王也以此为难。自从有了人类以来，凡是有国家的君主，没有不是得到贤才就治理得好、失去贤才就发生动乱的，这是自然的道理，百王也不能改变。因此可知，贤人君子是国家最急需的。《诗经》说：南山有台，北山有莱，君子快乐，国家的根基。意思是君主得到贤臣，才能成就美好的教化，扩大国家的基业。远观历代圣王求取贤哲，方法并不只有一条；有的精选人才来取得，有的亲自下访而得到；有的经营谋划，经过经年记载才获得，有的求取不过几天便来到。迟速的道理虽然不同，辅弼君主的职分却没有区别。黄帝辛劳于梦中构想，感得力牧，这是诚意达到极致；唐尧致力于询问众臣，得到八恺、八元，这是访问审慎。至于唐虞时代黜退昏暗、提升贤明，经过三次考核来考察政绩；夏禹顾盼之间，空谷中的隐士因此成名；殷宗梦见傅说于傅岩，周文王在渭水边用心求贤。这六位君主，可以说是勤于求贤、善于用人的典范。因此能使八元、八恺成就政绩，使申侯、甫侯登朝，使五臣辅佐道德，使十乱宣扬功业；康王、良臣作诗歌颂，君臣喜悦相应而成歌。于是人民没有险恶偏邪之情，时代都有和乐兴盛的气象。《由庚》进入歌咏，《天保》成为诗篇，下臣怀有报答君主的心情，上面承受上天赐予的福禄。《尚书》说：百官都互相敬勉，百工都各得其时，众多功业因此成就，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这些都是政治符合大道、合于至公，把自身交付给能干臣子的美德；因此上天的职事可以有人代行，人间的爵位也应当授予合宜之人，凭借长久的教化来救济天下，借助深厚的功业来安定宇宙。到了战国时代，王道逐渐衰微，各国都等待英贤，有的杂乱，有的称霸。楚襄王以持金相聘请贤人，燕昭王亲自拿着扫帚行礼，徒然听闻僭越称号的议论，却没有看见升平的功业。即使齐桓公有管仲为仲父，晋侯得到赵文子，委托他们任职并责成其功，共同登上霸业之道，也只是勤于争斗的道理，不致力于淳厚和谐的功绩；行动动辄违背王道尺度，举措都违背帝王典制，所以连五尺高的童子也以为可耻，更不必说其中行事的龌龊，那是多么卑下啊！秦始皇不仁，暴虐祸乱达到极点；儒生被填埋坑杀，诗书毁于烟火；忠贞清白被视为徒劳，谄佞邪媚却被称为至公，最终覆亡，成为后代的戒鉴，实在是因为疏远贤人、亲近奸佞造成的。汉高祖虽然不喜欢儒生，却也任用英杰：登坛礼敬韩信，停止洗脚来迎接郦生，以萧何、曹参为股肱，把国家社稷托付给张良、陈平。到了汉孝武帝时代，儒学逐渐完备，采纳董仲舒的建议，开始命令郡国荐举人才，于是贤良方正之士如雾聚云集。晁错、公孙弘、匡衡、萧望之等人接踵而来。因此文帝、景帝时代号称得人。《诗经》说：“人才济济，文王因此安宁。”汉朝所以安宁，也是士人的力量。光武帝依靠吴汉、邓禹建立功业，任用贾复、冯异来成就事业；奇谋异略，都由自己内心决断。到了显宗，中兴之业在这时最为盛大。由此看来，两汉数百年间，提升正直、黜退邪恶，褒奖善人、贬斥恶人，虽然没有完全承袭唐虞的制度，也已经去除烦琐、削平混乱，接近大成了。到了献帝、灵帝时期，奸猾之徒纵横，升迁必定凭财货，不依靠正道。于是缙绅和皂白各色人士痛恨此事如同仇敌，便说：“举荐秀才，却不懂书；考察孝廉，父亲和他另住；寒门清白之士，污浊得像泥；高等第的良将，胆怯得像龟。”甚至悬挂爵位来出售，列出价格来争买。守正道的人被认为沉沦，走邪路的人反而被称为机智善变。衣冠之士因此失去秩序，贤哲也因此隐藏起来。于是使社稷几乎灭亡，后代继承人覆败。可悲啊！这就是《伐檀》兴起讽刺、《黍苗》〔一作《麦秀》〕用来劳心歌咏的原因，没有别的缘故，就是贤人不能进用。

译到了当涂开启国运、典午建立基业时，陈群制定九品中正制的条文，刘毅提出八损之权。因此曹羲认为九品制过于宽远，孙楚则把它说成鬼录。于是权力和要职归于中正官，威权和福祸操持离开朝廷；褒贬任凭私情，品评次序失当。宋、齐末年，梁、隋末期，聘请士人、求取贤才，很少听说考察古制；栋梁弯折、鼎器破裂，只看见国势衰败。既然同样受到自郐以下不足称道的讥评，哪里还劳烦再说什么呢？圣上考察百王的得失，建立万代的规模，大力开设荐举之科，广泛陈列训导的典章。任用与不任用，贤与不肖，都各自符合其才能；有材与无材，车轮、栋梁等器材也各自承担应有的用途。小人离开职位，憎恨此事如同仇敌；君子充满朝廷，求取他们常常唯恐来不及。因此百官没有滥竽充数，九州获得太平；不再听到鸟儿沾湿翅膀的讥讽，永远断绝烂掉头颅的嘲笑。仲长统不再有越级任用的议论，贾谊也没有怀才不遇的悲哀。如今想要远远追踪尧、禹的遗迹，近来废弃刘、曹的制度，增加俸禄，使官员长久任职；赐予绢帛，允许他们不调任，使官职不更换有才能的人，使职事遵循世代掌管。虽然优待贤能的道理应当有所变通，但随时而论的办法，恐怕未必可行。为什么呢？太古时代民风敦厚朴实，事务安静而人民稀少；民风敦朴便容易淳厚，事务安静、人民稀少便容易治理，所以不用劳苦便可以成就功业。如今圣明的君主承受国运，人才众多而风俗富足；风俗富足则事务繁多，人才众多则政理复杂，必须依靠明哲之人独自承担，不应为了避嫌而退让。只要委任得人，频繁升迁又怎么会妨碍教化和治理呢？如果任用失当，即使长久任职，难道不会废弃功业、亏损政事吗？这是臣愚昧见识所能窥见的，认为应当如此。总的原则在于不能滥用官职，所要务求的是得到贤才。如果违背这条道路，不知还能有什么可行。谨此回答。《文苑英华》卷四百七十九。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四百八十。宋代李昉等编。方正。贤良方正科策二道。深谋。深谋秘略科策三道。贤良方正科策〔神龙二年〕。问：精妙穷尽黄间之术，期望百发百中；方法兼备玄女之法，难道没有七纵七擒的声名吗？如果合乎法度，便不怕有人请求撞钟；服饰既然符合儒者身份，何必推辞解衣来接受考验？何况如今征召工匠和巧匠，搜取谈论丛林中的秀异之才，鸾鸟与枭鸟即将根据区域分别，牛与骏马也等待从不同的马厩中分出。既然说他们应当凌厉顾盼，以洗雪陈琳的耻辱〔一作陈侯的疑惑〕，为什么却蒙昧迟疑，不能回答司马相如的问题？难道是当时英才所忧患的事情，竟然共同设置在翟酺那里吗？还是高尚的志向存于胸怀，不肯屈从周党所实行的荐举之法？或者荐举取舍有很多途径，无法折中裁定？为什么呢？含藏光彩、隐遁踪迹，不盗取处士的名声；孤高自立、同伴很少，哪里能得到知己的荐举？举荐隐逸之士的制度，应当有通行的规范；关于取舍的议论，并非全都完善。文武之道，是典籍中不会坠失的原则；德与怨的报应，是人情的大纲。善射者可以成为诸侯，杜预却没有穿透铠甲的力量；士人为知己效命，崔洪却有不能拉弓〔一作弩〕的悔恨。相圃、泽宫的选士制度，已经失传很远了。子皮、鲍叔，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荐举贤人可以受赏，不是人才则应受罚；国家权柄所加，期望一定恰当。应当在任职行政中检验他们，功效不应以固定年限来截断。应当以文章、才智、能力来考察，只是有迟速的差别。知道人才却不荐举，会受到窃居职位的讥讽；荐举了不合适的人，难道应当公开诛戮吗？臧孙犯下的过失，既然只是虚设的刑罚；子闻的罪过，又应当依据什么典法呢？内外一同荐举，援引亲属关系难道不会招致嫌疑吗？师锡已经全部陈述，施行庆赏时又由谁居首？所有这些岔路，都不知道应当从哪一条走。迟迟希望能够像遵循法则一样，扩大有利于渡涉的道路〔一作“知道津渡”〕。此题见于《文苑英华》卷四百七十三，重复出现，前文已经删去；校注异同，统一以“一作”标明。应答——苏晋。回答说：事物依照同类上升，方术依照同类下降，因此无论大小、取舍，从来没有离开类别。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动〔“虎”当作“武”〕，这正是当时产生的效验吧？何况人类具有五常之性，包含好恶之情，这是自然的趋势，怎么可以处在不属于自己的类别中呢？这正是士君子磨砺品行、树立名声、昂首抗行，想要奋力冲出泥淖、凌驾云汉，与鸾凤为伍。难道不能折断他们的锋芒、阻止他们的进取吗？实在因为同类必定聚集，群体必定有分别；下流之地不可以长久居处，即使没有时机，仍然想像这样求取进身，何况师旷侧耳倾听，卞和拭目而待，将要察辨奇异的声音、寻求奇特的光彩；如果真有被遗漏的人，谁肯在解衣接受考试时迟疑呢？制策问道：荐举的方法，是否也有许多途径？取舍的办法，不能得到折中。为什么呢？含藏光彩、隐遁踪迹，不盗取处士的名声；孤高自立、同伴很少，哪里能获得知己的荐举？举荐隐逸之士的制度，应当有通行的规范；关于取舍的议论，并非没有完全完善的办法。一个人〔“洪”字疑〕的内心深如渊海，外表又加以修饰，不能只凭容貌认识他，不能只凭言语穷尽他；若想只靠辨别外在表现来判断，是不可行的。寻求他的根本，或许还有可以认识的地方。上天在高处巍然存在，把气赋予人；大地在下方深陷，把形体赋予人。天地高下之间，不能逃脱的不过是形与气罢了。气积聚起来，就显现在形体上；形体运动，就会感应外物。显现在形体上，所以可以通过外表观察；感应外物，所以可以按类别寻求。观察外表，才智长短便可以衡量；考察类别，邪正之气便可以辨识。即使有人含藏光彩、隐遁踪迹、孤立而不合群，最终也不能凭形体逃避，不能凭气息隐蔽。孔子说：观察他所依据的，看他所走的道路，考察他所安处的地方，这个人怎么能隐藏呢？怎么能隐藏呢？古代圣王观察人的方法，从来没有超出这些。关于取舍的议论，并不是没有完全完善的道理。只是怀有欺诈、装饰虚伪的人，世上到处都有；求取禄位的人不可能全都善良，荐举人才的人也不可能全都明智。有时因权势逼迫，有时因利益兴起；观察外表、考察言语，已经难以辨识；依附威势、借助利益来谄媚人心，若有这种情形，取舍的方法又能施行在哪里呢？唉！背着船登山，实在是困难的事。制策问道：文武之道，是典籍中不会坠失的原则；德与怨的报应，是人情的大纲。善射者可以成为诸侯，杜预却没有穿透铠甲的力量；士人为知己效命，崔洪却有不能拉弓的悔恨。相圃、泽宫的选士制度，已经失传很远了。子皮、鲍叔，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射箭这件事，是先王用来安定人的心志、调和人的意志，也用来显示威仪的。让人担任诸侯，分给他茅土，使他养育百姓，拥有威权，掌握生杀大权，就应当审定心志，布施德行、遵循和谐，所以为他们制定饮酒射箭的礼法，用来引导通达他们的志向，并不在于穿透铠甲、贯穿箭靶。孔子说：“射箭不以穿透靶皮为主。”这就是它的意义。至于能够射穿龟甲、贯穿石头，只是武夫的技艺罢了；并不是说那些人不会侮护鳏寡、保卫社稷。拥有大功劳的人，应当获得大的赏赐，这是很奇异的吗？当阳确实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古代君子完成冠礼、站立于朝廷，便一定要对当时有所益处。所谓有益于时，没有什么比进用贤才更优先的了。如果得到合适的人才，终身都不会有怨恨，又何必顾望而默默观察呢？孔子说：“先确定交往关系，然后再有所求。”古代人确定交往关系，是将要广泛救济时务、彻底清理世间祸乱；担心自己的道术不能被实行，才能被时代弃置，所以确定交往关系，是为了求得志向通达，难道只是局促地停留在个人感情所喜爱之处吗？如果只是凭个人感情所喜爱的人来相求，那就是趋奉邪僻、结党营私的人，怎么能称作文雅君子呢？崔侯一定不会因为不能挽弓而后悔。假使子皮荐举公孙舍，鲍叔牙荐举管夷吾，最终却不能光大郑国、匡正并会合齐国社稷，也还不足以纷然昭示于史籍之中。

译防回答：“举荐贤能的人应当受赏，不是人才却举荐他就应受罚。国家权力所施加的任用，必须期望它确实恰当；应当以考察其从政表现为依据，而不能把考察期限无限延长。人的文才和智慧有迟速不同，明知贤才却不举荐，会被讥讽为窃居职位；举荐的不是合适的人，难道不应当公开诛戮吗？臧孙所犯的过错，既然只是虚设的刑罚；那么子文的罪过，又应当依据什么典法来判处呢？内外官员一同举荐，援引亲属关系，难道不会招致嫌疑吗？师锡把情况全部陈述了，行庆又有谁能作为首位举荐者呢？上天平均赋予万物形体，却不能使它们都同样完备：有才智的人，或许头脑显得笨拙；能挥动翅膀的鸟，两只脚或许并不健全。德行不一定样样完备，才能也难以全部精善。善于治理政务的人，不一定有文才；工于辞章的人，也不一定办事敏捷。《尚书》说：‘不要要求一个人样样完备。’说得很详细了！先王平衡人的长处和短处，按照事务的需要任用他们；万物各有所长，工巧与拙劣并不相互妨害。所以《尚书》说：‘明白地用言语考察他，再根据功劳赐给车服。’这就是尧用官职考验人才，相关事例已经完整记载在典册中了。政务有次序，教化有渐进，时势有险夷，功绩有显隐；从政的人应当担心的是年岁久远仍无成效，而不是中途废止。施行政令、树立德教，不过三年，人情世态大体就可以看清了。孔子说：‘一个月之后，教化就会形成。’ 《尚书》说：‘三年考核一次功绩。’ 怎么能够把考察期限无限延长呢？文章最可贵的是能够书写道理、宣明自己的事业；如果没有表达真实心意的实质，文章就只是无意间留下的筌蹄罢了。传记说：‘语言用来充分表达心志，文章用来充分表达语言。’又说：‘没有文章，就无法自我通达。’如果只想考察文辞，依据文辞的迟速来判断，那么心志还是可以由此得到了解，而在政事上也就能够通达。语言没有文采，实际任用又有什么妨害呢？况且官爵，是最公正的器具；荐举贤才，是最公正的途径。君子掌握最公正的途径，守持最公正的器具，进用时只想着竭尽忠诚，怎么可以回避隐瞒？又怎么能因为在亲属和仇敌之间荐举而产生嫌疑呢？从前先王建立制度，进荐贤才的人得到上等奖赏，遮蔽贤才的人受到公开诛戮；举荐不合实际的人，处以结党营私之罪；举荐得到合适的人，则以众贤并进的赏赐奖励。行庆的典制，并不偏向师锡。时世安定，治理有条理，德行就能保存；社会混乱，道义就会受到防遏。可悲啊，鲁国竟然没有君子，楚国也不足以作为征验。假使子文安然居位，臧氏没有过失，那么政治就不难了。若不是有仲尼、蔿贾的譬喻，千年以后谁还知道他们的过错呢？谨慎回答。” 又贤良方正科第一道 问：朕听说，防备天下之中的重大祸患，筹划天下的政事，没有不悬挂琴瑟，以思求贤才、解琴而奏，并希望实现教化的。虽然君主倡导、臣下应和，但明处少而暗处多。所任用的人有时不是合适的人，所实行的事情有时违背正道，最终陷于逐渐衰弊，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朕敬畏上天，承担先王开创的基业，静心思考国家大事，好像涉水渡河一样谨慎。风俗还不淳厚，政教【一作‘声’】仍然郁滞。百姓少有遂愿，凤凰也没有到来；对此当长久等待并深深思念，实在惭愧叹息。诸位大夫讲论圣人的高明主张，阐明明王治国的大纲，积蓄忧愤、谋划忠诚，已经历年累月。怎样施政才能返回古代的根本？怎样施用办法才能挽救今日的末弊？用什么方法才能使人才和百姓富足安定？修养什么德行才能使神灵更加滋润降福？你们不要有所隐瞒，也不要有所忽略，要全部考究清楚，贯通其中的条理，朕将亲自阅览。” 回答　　　　　　　　　　　阙名 回答：臣听说圣人效法上天来治理，观察大道来施行；把贤能俊杰作为心腹，像子女一样爱护百姓，使臣下恭敬地处在自己的职位上，百姓乐于从事自己的事业，朝廷没有败坏的政事，风俗歌咏太平安康。

译《尚书》说：‘只有上天聪明，只有圣人及时效法；只有臣下恭敬顺从，只有百姓跟随治理而安定。’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即使根本不同、道路各异，火与木途径不同，革除旧制而鼎立新制，改变《咸池》之乐而歌咏《大夏》，然而却没有改变这个常道，这是为什么呢？大概因为它顺应天人和谐，遵循阴阳的规律，是不可替代的。皇上的道德高过西方圣人，恩德超过南风；黄龙进献图谶，翠凤成为祥瑞。至于承受正朔，享有神灵的符命，在铜仪上使七曜明朗，在宝历中使万民安定，延长祥瑞、降下福祉，登上封禅之坛【疑】，登封于八方，百姓歌颂皇上的风化而遍及周地，四夷酋长颂扬玄妙的教化而建立天枢。这些都刻在玉版上，载入金匮中，成为帝王的祖宗，与乾元之气始终相随。至于端坐衢室，端正衣冠冕旒，寂静不动却能感通万物；这种光明显赫的美德、无声无臭的教化，本来已经光荣地充满宇宙，发扬神明与人道，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盛况。然而皇上仍然敬畏上帝，忧念百姓，思求返回鹑居般的质朴，等待迁移到鸿古时代的淳厚，早晚警惕勤勉，实在是极其深切。于是降下诏令，俯身询问众人的意见，这正是陛下谦逊的道理。愚臣哪里足以知道这些，然而有幸身处圣明时代，岂敢忘记披露所知。臣听说帝王之道，要借助英俊贤能来发扬风教；国家的谋划，要依靠明智的谋略来施行教化，所以各种征验有次序，美好的政事没有缺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如今制定礼仪、制作音乐，悬挂典章、颁布法令，可以说文物制度极其完备，刑罚政令适中平和；可是紫宸殿宏大舒展的风化，百姓却很少得到富足安定的事业，实在是因为官僚职位空缺，守令和县宰荒废政务，不能宣扬并充裕皇上的光明，洗涤百姓的耳目，发挥神妙教化，改变乡里间的浇薄风俗。迁移万物、教化百姓，显明诚信、去除虚伪，难道只是君上的职责吗？其实也是群臣的职责。所以文翁喜好儒学，蜀地的学术可以同齐鲁相比；毛玠崇尚质朴，魏国士人的衣裳也变得朴素。由此可知，改变风俗、使天下人回心向道，不是庸俗官吏所能做到的。所以董生说：‘百姓还没有得到救济，都是官吏不明智，使他们到了这种地步。’贾谊也说：‘下民有过错，是官吏的罪过。’听到伯夷遗风的人，贪婪的人会变得廉洁；看见柳下惠行迹的人，鄙陋的人也能变得恭敬。所以说：‘教导人民没有比垂示榜样更好的，垂示榜样必定要仰赖贤能；使风俗富足没有比兴办农业更好的，兴办农业必定要依靠循良之吏。’况且选择贤才来防止弊端，如果像滥竽充数、滥乘车马那样，治理政事怎么能够承担得了？如今如果选拔英杰来充实百官，从朝廷直到州县，都令他们遵循简易的法则，谨慎施行德教和刑罚；在春夏施赏，慎防滥赏；在秋冬施罚，敬慎刑罚。” 刑赏适中，百姓就会安定；百姓安定，财物用度就会充足；财用充足，各种心愿就会真诚；各种心愿真诚，天人就会和谐；天人和谐，神灵就会更加滋润降福。然后垂示训诫而治理，勤勉遵行法令，施行九式以平均财用，修明六礼以节制性情，彰明七教以兴盛德行，整饬八政以振兴国家。大道达到元亨，风俗返回太古，时世和谐的局面可以实现，救济风俗的道义可以弘扬，唐虞的美盛可以超越，文景的声名可以胜过。谨慎回答。” 沈谋秘略科防 第一道 问：西起临洮，东至沧海，绵延万里，控制扼守三边。林胡不肯归顺，犬戎仍然凶悍。应当守住冲要之地，防备他们窥伺侵入。驻兵太多，就无法满足戍卒的需要；布置太少，就不能抵御敌人。关于取舍的道理，请阐明防务并加以论说。设置镇戍、屯驻军队，这种做法由来不久；悬置道路、分列防线，自古以来却仍然安定。李牧守卫边疆，匈奴逃窜潜伏；魏尚担任郡守，郊外营垒也安宁。如今想要全部撤除军城，把边地交给牧守和县宰。请敬陈高明的言论，将献给我们的君主。” 回答防务　　　　　　　　　　王昻 回答：从前最重的刑罚是甲兵，把罪人陈列在郊野；次一等的刑罚是鞭扑，把人施于市朝。这都是为了使邪恶止息、防禁淫乱、禁止暴行、抵御祸乱。于是可以看到，千古以来都遵循这个常道。我们的先皇光明地承受天命，广泛施行文德，建立皇王的中正之道，协调时世和谐的教化，声威教化远播，没有地方不被融洽感化。仍然担心至高的道理尚未取信，边亭或许有所惊惧。因此招集谋划之士，讨论疆塞的忧患。这实在是居安思危的深远策略。只是臣愚昧浅陋，恐怕默默无闻，如何能够符合对沈谋秘略的要求，列入应答扬名之中呢？恭敬承受清问，岂敢不献出所听闻的见解。臣听说治理国家的道路，关键在于任用贤才；保卫疆土的方法，首先在于选择将领。国家授予武官等级，设置边防，东起榆林，西连蒲海，可以说制度深远，典章完备。然而仍然有辽霭未清、湟水烽火时有照耀的情况，只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才罢了。如今如果颁布旌扬贤能的时限，崇尚奖赏激励的方法，用人不求样样完备，只任用合乎其才能的人；举用吴起便舍弃他的贪吝，推举穰苴便略去他的卑贱，务必提升智谋才能，不限制资历年齿，那么将领就能得到合适的人选。既然得到合适的人，必定能安抚部众，必定能尽用他们的力量。将领得到贤才，把他用来镇守东方，林胡就会清除；把他用来西征，犬戎就会止息。” 还忧虑什么控制抵御力量不足、兵力多少会成为祸患呢？至于施行教化、宣扬威势，确实要依靠牧守和县宰；守全疆土、保卫坚固，也在于城池。由此可知，牧守是邦国的先导，是疆场的主人。疆场没有主人，就会开启戎人的野心；戎人的野心一旦产生，百姓就会轻慢政令，这就是国家的祸患。如今选立良牧，把百姓托付给他，修缮军城，足以抵御敌人，那么就可以捍卫我们的中原，缓解边地百姓的忧患。为什么一定要废弃城池才算得当呢？谨慎回答。” 第二道 问：用兵制敌，首先要依靠良将，搜求奇才，选取异能。从前贤者忧虑有些人外表敦厚而内心深沉，最难辨别；有的人接受金钱、善于盗窃，最终却有益于国家。至于有的人言论清正、道理重要，实际施行却相违；有的人力量强而暗中通达，口头却不能表达心意；面对询问时如何确定他的职任，应当怎样区分呢？李将军行事简易而使人便利，程不识以刁斗严密守卫，张飞勤于礼敬士人，关侯接纳普通百姓。四人所施行的作法，请辨别其优劣，分别加以任用。它们各有什么长短？如今边境烽火尚未熄灭，善将极为急需，考察不能耽搁岁月，防务不能陷于昏暗。请你直言以消除未明之处，并且说明三全、五事、十过、九差，哪些应当废止，哪些应当兴起？应当怎样施行、怎样使用？治理国家最可贵的是什么，应该首先做什么？爱护百姓的方法是什么，应当怎样做？请分别写明名目和数目，期待用来救济国家。” 回答

译回答：对于登坛拜将、分掌方面军权的杰出人物，在其行为应对事物之际，臣虽然愚昧浅陋，却曾经听说过相关道理。他们无不践行仁义来修养自身，奉行公道、防止私心来树立政事。但人的才能不要求样样完备，各自都有适宜之处。十哲各有专长，八种技能各有不同。吴汉不善于辞令和理论，卫玠却善于清谈。如今如果取用陈平的谋略，就必须舍弃他接受盗金的行为；采用杜预的智慧，难道还要凭借他穿札甲的能力吗？虽然外表敦厚、内心深沉是古人所忧虑的，但取长舍短，却是先达的格言。我希望用九征来考察他们，以五德来寻求贤能，辨别他们的操守、行为和履历。即使智谋难以从言语和容貌中分别出来，但华美与实际不会混淆；选择有能力的人任用，这样就可以了。又何必担忧良材不能搜求、官职不能区分呢？简易是用来面对百姓的，严厉是用来应对事务的。严厉，则劳苦之后才能成功；简易，则安逸之中也能通达。劳苦和安逸既然不同，得失也就在这里。孟德选择士人而以礼相待，云长接纳普通百姓；由于治道不够宽广，他本来就应当比张飞差；但出门时重视礼节，确实又适宜胜过关侯。应当各随时势任用，又何必计较先后呢？如今边地仍然警备，征役尚未停息，必定要依靠良将，才能建立奇功。如果能从奇异人才和佣保之中选取人才，防止特殊才能沉沦在被埋没的位置，那么玄黄之才就能辨别，卫青、霍去病也会出现。” 兵法的言语，本来是圣人所止息不用的；后代因此创作诡谲的兵书，把胜负寄托在天道上。所以说：天地鬼神，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见；指说虚无的形迹，不足以制胜。因此只要人存在而不去务实，就应知道吉凶的征兆全在人事。如今如果任用光明正直的贤才，收取专一笃实的善士，使他们明白法令、审慎政令，重视功劳、抚养劳苦之士，那么不用等待时日，事情就会吉利；不必占卜，事情也会有利。又何必一定要访求《韬钤》的谋略、孙武和吴起的秘诀，然后才算得当呢？臣也不敢不陈述大概。至于军国所说的‘三全’，天地所持的‘五事’，以及勇、急、防、智、将的十种过失，十、百、万、千、一【疑】的九种差错；治理国家贵在仁礼，爱护百姓在于不使他们劳苦。从前霍骠骑没有读过兵书，仍说自己暗合兵法；项将军平素熟悉兵法，也感叹天要亡他。何况这些事情涉及玄妙隐微，技艺又不同于经书诰令，岂是臣这种见识浅薄的人所能详细说明的呢？谨慎回答。” 第三道 问：估量敌情有多种途径，应对变化没有固定计数。看了霍去病的回答，重在方略；读了诸葛孔明的兵书，忧虑在于预先备战。至于烈风猛火，烟焰赫赫；雨水奔流，弥漫无边，应当修治哪些人事，才能排除天时造成的灾害？有时暴兵突然来到，我方却来不及准备；敌人并不遥远，却安静得毫无声息。用什么方法可以知道敌情？用什么办法可以收聚我方部众？如果争先出击，不因我们的怯弱而迟疑，就必须勇敢列阵、使军纪极其严整。敌强而我弱，善于作战的人却不必列阵。或者有前人尚未交战就使敌人屈服的办法，请等待听闻高明的言论。四轻二重，对于将领的谋略应当怎样施行？三礼五才，对于用兵的形势有什么要义？希望说明其中升降，详尽说尽各自适宜之处。” 回答 回答：考察古代良将用兵，无不救助灾患、抚恤忧患，以此使人心和谐；先谋划后行动，以此制服敌人。军队口渴时却不饮水，军队没有吃饭时将领也不进食；举动不失德行，赏赐不遗漏功劳，所以士卒喜悦而忘记疲劳，感激将领而愿意赴死。像这样，用来防守就坚固，用来作战就能胜利。哪里会有不肯踏入这烈火、不愿阻挡那奔流的人呢？斥候和烽堠平素明备，暴兵怎么能突然到来？法令制度平时熟习，敌人凭什么能够逼近？我方将领将要激发勇气，哪里会看见士卒怯弱？我方本来常常取胜，怎么会有敌人强大、尚未交战便使我屈服的事？要谋划敌人善于作战而不列阵的方法，又有什么遥远难知的呢？至于四轻二重的施行、三礼五才的运用，所涉及的内容都很幽深隐秘，道理又绝非可以探求穷尽；臣只是耗尽浅陋的心力，哪里能够酬答这高明的询问？谨慎回答。” 《文苑英华》卷四百八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四百八十一。宋，李昉等编。方正。贤良方正策五道 文苑 词标文苑策二道 应封神岳举对贤良方正策三道【神功元年】问：盛大的周朝驾驭历数，贤士多如树林；有人自我夸耀、显露才干，时时寻求进用，哪里知道请托媒介的可耻，哪里顾及廉耻的规范，像风驰电掣一样争先，像云雾一样聚集，挽起衣袖聚集在选官部门，睁大眼睛观望于尚书省。官吏仍然沿袭旧额，人才实在太多；悠闲等待的人困于退处，飞扬声名的人又疲于争夺名额。衡量才能授予职位，没有空缺来供给；考量官职、排列职位，选择人才却如此众多。想使九流各得其次，一种才能也不遗漏，期待听到高明的言论，弘扬这种盛大的事业。至于按任职顺序、议论年资，这是殷、周取人的办法；按门第调任、按户籍选拔，这是魏晋掌握权衡的办法。随着时势而变通、根据适宜而调整，究竟什么应当优先？” 回答　　　　　　　　　　　崔沔 回答：从前贤良方正之士在应对事务的时候，臣崔沔虽然固陋，却曾多次听闻他们的风范：无不修饰文辞、树立诚信，难于进取而容易退处；说话不苟且迎合，守道不苟且容身；不用他时便退藏，符合义理才出仕。像这样的人，难道会很多吗？至于自我夸耀、显露才干、时时求进，睁大眼睛、挽起衣袖以求速进的，都是小人趋附之徒，哪里足以列入我朝的行列？应当把他们置于众人之外，屏弃不用，这还有什么疑问呢？皇上敬重并顺从群臣，明察幽隐之才，却使群英如雾聚集、众士如飞驰而来；而掌握权柄、身居要职的俊杰，考察言语、观察行为的风气，却不能审察关键、确定名实，惩戒鲁儒空有仪表，辨别齐国竽者滥竽充数。以至于把多次考核的最优成绩作为虚假的名声，把相互争夺的谬误功劳同实际效果混在一起，却说人才滞留是因为官少位缺，不能供给有德之人。唉，事情的大错竟到了这种地步！明主天未明便努力彰显德业，每每感叹人才难得；群士在王庭上扬名，反而忧虑人才太多。君臣同德，难道会是这样吗？天子的有关部门，谈何容易！如今美善的纲纪广泛施行，淳厚的风气盛大流布，家家知道廉耻界限，人人懂得礼节；如果上尊王制，下绝吏奸，堵塞请托的源头，阻断虚诈的道路，使怀才之人能够得到任用，依照正道周旋，不要让椒兰的芳香反而独自屈服于樵夫之手，不要让骐骥虽骏却不被屠夫之门所珍视，那么即便空缺职位等待人才，人才仍然坚持谦让；怀藏宝物而深深隐退，又何必担心不能通达呢？” 九流各得其次，人才大概不会远离；一种才能也不遗漏，这确实是适宜的。臣崔沔又听说，人能够弘扬道，而不是道来弘扬人；有能济治国家的臣子，却没有永远不变弊病的法令。从前的典籍虽然记载了旧日的事迹，但实际施行仍在主持政务的人。考察按任职顺序、议论年资的制度，是殷、周的美好法典；按门第调任、按户籍选拔，是魏晋的良好谋略，无非都是达到长远目标的规范，都有治乱的征兆。所以能够整顿百官、综合考量百官，遇到奸谗暴虐之臣充斥朝廷，君子就会处于野外；贪婪奸佞窃取权柄，就会用财货出售人才。典故虽然还在，官政却因此紊乱。既然如此，就应当随时通变，观察形势而因时制宜；近处从自身取法，一句话就能概括，远处求之于古代，却两边都难以完全适用。因此臣轻率进献狂言，仍希望或许能遇到善于听取意见的人。谨慎回答。【此篇用‘治’字，第二篇用‘世’字；武后虽已革命，恐怕还不应立即避用唐讳】第二道 问：屠宰、垂钓、守关、击柝这类人，以及报晓的鸡、吠叫的狗这类人，聚集在都邑中，大概有八万人之多。既然如此，人与物都不要求样样完备，各自有不同的适宜之处；十哲各有不同的专长，八种技能各有不同的技艺，都可以凭借对策来考察。这样，绛侯、灌婴的才能或许会被埋没，必须等待公正求取；许劭、郭泰那样的人才也难以遇到。选拔贤能、选取士人，应当有良好的规章。回答 回答：《传》说：‘文章用来充分表达语言，语言用来充分表达心志。’语言有时可以考察，心志却隐藏在幽深之处。由此可知，文章是语言的文饰，是心志的筌蹄。具有贞实品德的人，有时会忘掉文饰；已经捕到鱼兔的人，必定会丢弃筌蹄。因此保存语言而舍弃文饰，符合淳朴古风；用言语考察德行，必定能够洞察精微。所以《尚书》说：‘明白地用言语考察。’大概就是采用这个道理。如今的对策，大概属于考察言语的一类吧？从前周王室衰微，先王之道丧失。秦政暴虐凶悍，扰乱天纲，废弃古制、焚烧书籍，以此使百姓愚昧；穷兵黩武，放纵欺诈，时代因而没有文德。所以绛侯、灌婴一类的人，以及韩信、彭越的辅佐者，虽然雄姿丰茂，却缺少治道法度。假使这些人稍稍接触方策，早些听闻师法，也应当略知大体，能够抑扬宏大的议论，难道只会在境外决胜，却不能在君主面前专门议论政事吗？所以《抱朴子》说：‘古代考察良将，也用策问。’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国家树立万世的根基，迁移九流的弊病；古代典籍和深奥学业盛行于当世。士大夫先生，学识蕴积而没有缺失。怎么会有倜傥的杰士、瑰伟的人才，承受明主的深厚恩泽，遇到生民的大庆，却不能抽取深藏的思想，献出长远的策略呢？这样看来，那些谋划了却不实行、相信了却不采用的情形，也就可以知道原因了。” 如今考察言语、选取士人，必定把华丽修饰看作工巧；只看文章而不明白内心的人反而一定升进；通晓政事、能够洞察幽微的人，却因为不合形式而一概退黜。譬如价值千金的璧玉，只因有微小瑕疵便毁弃；百丈高的木材，只看见小节便抛弃，也实在可悲。确实通达义理、能够举用正义的人，不要因为文章而损害对言语的判断；辞句委婉而论旨深刻的人，不要因为言语而损害对心意的理解。这样才可以包容各种人才，网罗各种途径，察微知著，以文才任用武将。过去许子将、郭林宗，仅凭与布衣交往，在俯仰之间，就能识别奇才、表彰异能，根据言语揣度内心。何况那些拥有英俊博学资质的人，接受明主考察人才的托付，享受厚禄、居于尊官，却不能像在吴阪抚慰跛脚马那样发掘人才，不能像在荆山指认隐玉那样识别贤者？以至于有人有公卿辅弼的才能，却没有许劭、郭泰那样的鉴识，这就是卿士的罪过了。小子哪里足以知道这些？至于怀有一种技能、抱持一种偏长的人，那些织机织梭、举足行履一类的人，以及精通声律、烹调鼎食一类的人，事情虽容易记载在缣帛书册上，但功业却不凭借翰墨建立；应当按类别聚集，各有主管职责。谨慎回答。” 第三道 问：至于衢室、总期【一作‘章’】、重屋、阳馆，姬氏明堂的制度，炎帝神农在汶上的规制，三雍、五室的名称，宗庙、容台的名目，以及蔡邕的论述、袁准的谈论，历代制度繁简的礼仪，前代贤者关于是非的说法，都应当详细解释，以判定各种疑惑。回答

译回答：我皇帝慈惠治理、广远运行，文思深厚而考察古制，继承兴复绝传的典制，重现光明、发扬盛大；合宫如云构筑，明堂高耸入天，历代帝王的轨范礼仪、百官的制度，都可以从现行事务中看见，从形制中考察。如今仍然远道访求古典，委曲地降下询问，难道不是想考察臣的敏捷思考、验证臣的博学多闻吗？臣实在浅陋，哪里足以担当？从前鲁哀公询问儒学，孔子请求更换仆役，何况这样的大体问题，怎么可以草率发言呢？虽然臣斗胆略作谈论，却还没有达到极致。至于尧的衢室、舜的总期【一作‘章’】、夏的重屋、殷的阳馆，都是用来取法天地、昭明配合阴阳、向先祖表达孝敬、向下施行政令的。历数虽然改变，这个道理却不变。八面开窗、四方通达，上圆下方，以筵来度量堂，以几来度量室，这是周代的制度。昆仑山式的茅屋、环绕流通的璧水，是汉代的图式。明堂、辟雍、灵台，合称三雍。太庙、青阳、总章、明堂，是五室【疑脱‘玄堂’二字】。取其祭祀宗祖，就称为宗庙；取其修饰礼仪器物，就称为容台。蔡邕的论述，是为了会合不同的说法；袁准的谈论，是为了区别重叠的事物。历代制度有繁有简，礼仪并不一致；先贤关于是非的说法，著作很多。” 这些内容不是片刻的叙述能够说尽的，也不是仓促的言语能够说精。从我皇帝创制以前，到如今臣下议定以前，教化明白、礼制完备，并能取得繁简适中的，恐怕是姬周宗室吧？言辞简约而义理完备，处在是非关键上的，恐怕是蔡氏吧？谨慎回答。” 重试一道 问：人才难得，正是当今所叹息的；知人不易，自古以来就为人所忧虑。仅凭容貌取人，既然不可取；听声音、考察仪度，又有时不合适。因此皇帝清楚地询问有关部门，考核文辞，公孙异在天子面前受到称许，晁错卓异地成为孝廉，贤才的训导之道实在宏大，已经实行多年。这是遵循常典。国家要拜谢上天，展开祭礼于中岳，颁降非同寻常的制度，寻求世所罕见的宝物，用来润色封禅文辞，增加燔柴祭祀的光彩。既已登上龙门，正应在巨大的深谷中舒展鳞甲；鸿鹄刚刚渐渐成长，却忽然在风路上收起翅膀。实在是因为梦中所得的石头，仍然混杂在杞梓之材的行列；头戴美玉般的姿态，尚且玷辱了琳琅的序列。又令宪府重新搜集，文苑承受凤凰诏书的明威，等待龙泉之剑作出断割。究竟凭什么能在长楚之中拔取秀异，审定众人所喜爱的文辞，辨别是非，惩戒愤怒、遏制欲望？姑且陈述这些事情，希望得到高明的谋略。至于柳庄被黜而殡葬，这是用事不当；石建缺马为字，这是文字的过失。再考察后句末韵，有时犯了前面的声韵；通览全篇，回答问难又不合次序。一篇之内，贫乏与丰厚不相称；三道策文之中，美丑突然分明。若专取瑕疵，颇使卞氏惭愧；若擢拔任用，又会招致葛龚那样的嫌疑。接受孟孙赠言的人，病入膏肓也无法医治；学习阮籍沉默的作法，长处短处又如何区分？进退的礼节应当怎样？任用和舍弃的办法在哪里？又从旁广泛搜求疏议，风谣纷纷杂陈；威势压过权衡，贪货可以通达于主持政务的人。这些人与我同党不同，也没有什么可嫌；小子的言辞反而请别人代写，竭尽老夫的思虑。最初法令施行，欺诈便兴起；最终策文写出，奸邪便产生。用什么方法可以平息竞相奔走的到来？用什么法令可以杜绝讹谬进入？期待弥补不足，不吝惜高明的言论。” 回答 回答：铅刀同锋利的宝剑相比，是铅刀的耻辱；跛驴同良马相比，是跛驴的耻辱；明亮的璞玉蒙受污垢，是玉工的过错；鸣弦断绝，是乐官的罪过。譬如在承明之地进献美好的谋议，却使愚才和智者混杂，是非和好坏错杂，这也是士君子所遗憾的，难道只是执政者的忧虑吗？沔实在才能浅陋，确实不足计算；凭借休明的时运，错误地同受旌表拔擢。狂妄的言论虽已建立，鄙陋的道理还没有取信；薰草和莸草混杂，玉和石一同沉蔽。如今再次厕身于群彦末位，又承受议论贤才的询问。进则思考自我激励，这能有什么补益？退则想要鸣谦，又岂能没有过失？审定众人所喜爱的文辞，倘若还可以择取善处施行，辨别是非，请允许臣结合事情作答。策文说：‘柳庄被黜而殡葬，是用事的差错；石建缺马，是文字的过失。’臣私下认为，议论人物贵在了解他的内心，论说道理务必保存它的本意。内心有所畏惧而尚未取信，就援引古事来表明自己；道理隐晦而尚未显明，就借助文字使它显现。因此事情以显明内心为根本，文字以显明道理为公正。事情虽有小差错，而心术已经显现；文字虽有小错误，而道理教化仍然存在。这就像夜光玉的瑕疵、明月的斑点，本来不能因此抛弃。若事情同类别相反，文字同义理相违，证据乖谬而内心无法弘扬，形象毁坏而道理无法显现……” 到了这种地步，也就没有什么可取了。’策文说：‘考察后句的末韵，有时犯了前面的声调；通览全篇，回答问难又不合次序。’臣私下认为，明白地用言语考察，是古代的道理；用言语考征人才的防范，是今日的制度。言语有声韵，大概只是浮华修饰；策文的次序，本来不是典要。切实的询问存在于回答问难之中，次序难道是谋略的效法吗？精诚全在应答君命，何必寻求声韵？进献可否、考核得失，要从古代考察，也要从人情揣度。末韵有时犯前声，这种情况由来已久；回答问难不合次序，确实是很深的弊病。’策文说：‘一篇之内，贫乏与丰厚不相称；三道之中，美丑突然分明。取其瑕疵，颇使卞氏惭愧；拔擢任用，又会招致葛龚的嫌疑。’臣私下认为，万事有一处过失，圣人也不能避免；舍弃过错而举用才能，这是先师的训诫。道理不可能纯然完备，才能不可能面面周全，这是明确可知的。所以国家考察通塞的事迹，排列甲乙等第，也不可因为取其瑕疵而废弃善处，使人对擢用产生疑虑。防说：‘给孟孙的赠言，病入膏肓也无法治愈；学习阮籍的沉默，长处短处如何区分？进退的礼节，任用舍弃的适宜又在哪里？仲尼说过：‘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谋划那个职位的政事。’’ 进退的礼节、任用舍弃的适宜，确实不是小人所能达到的。然而既然如此，考察古代遗留下来的事情，岂敢不献出所听闻的见解？臣私下认为，太阳到了正午必然偏斜，手中拿着刀就必须割取。惩治奸邪以便明察，何必等待赠言？身处朝廷，不能沉默，本来应当参照刑礼来作出决定。使冤屈和正直的实体明白显现，以智慧辨别真情和虚伪；见到利益而不损害自己的操守，遇到死亡而不改变自己的守节。正逢圣上聪明而不忌讳直言的时代，身居执掌宪法、纠正违失的职责，怎么能在应当果断时持疑，在应当正色时逡巡呢？策文说：‘从旁广泛搜求疏议，风谣纷纷杂陈；威势压倒权衡，贪货可以通达于主持政务者。与我同党的人没有嫌疑，小子的言辞反而请别人代写，竭尽老夫的思虑；最初法令施行，欺诈便兴起，最终策文写出，奸邪便产生。’确实严重，实在如此，却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后果！如今所忧虑的依恃威势、贪赃纳货的人，这类人仍然存在；借别人之手、借别人言辞的人，也离我们不远。只要能够考察他们的言辞和形迹，衡量推度他们；精细考核、询问试探，优待而温和地对待他们，那么窃取宝玉名声的人自然会分辨出来，滥竽充数的人自然会逃遁。这个道理十分明显，人还能隐藏什么呢？策文说：‘用什么办法可以平息竞相奔走的到来？用什么法令可以杜绝讹谬进入？’臣私下认为，任用贤良在于君主，弘扬道义在于臣下。凭借执事者的明察，遵循大君的恩惠，施展明智以考察往日事迹，发扬清明的机要以鉴察群情。” 这样就知道讹谬不会兴起，竞相奔走的风气也会永远止息。俯首惭愧于阿谀的议论，实在没有什么高明言论。谨慎回答。”

译神岳举贤良方正策【册问缺】袁映【未审何年】回答：臣听说上天怜悯人，人必定有所遵从【此句疑】。臣错误地以浅陋之才妄自吹嘘，生长于草野，幸而受到无为之风的陶冶，能够守持忠贞耿介的节操。常常希望拜谒宫阙，献上自己的诚意，直言不顾自身，只求稍稍报答天地养育之恩。从前仲尼称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正是为衰周的运数感伤，没有见到圣明的时代【一作‘明君圣代也’】。如今臣以舆人歌颂和草野浅言，恭敬承受皇帝的眷顾和命令，陪从圣驾到神岳，捧奉金策到玉宸，唱和《泰清》之歌，距离皇帝的旒扆不过咫尺。这是上天使皇上聪明超越孔子，臣没有料想到幸运竟至于此。何况周朝颁赐禹膳，众人列坐在尧的衢室，这是优待贤能到了极点。愚臣哪里足以充实应答，岂敢不陈述内心，竭尽见闻。臣伏念苍天已有成命，圣唐承受了它；崇高可以与天相配，广大可以与地相配，天地合德，而陛下的大明处在其中。这样可以观见高祖的光明，可以恢弘太宗的伟大功烈；音乐在郊祀中完成，昭明地升祭上帝；礼仪在脽上完备，向后土神广泛询问。于是就在岱宗燔柴，在秩首望祭；三光完备而五行有序，八方协调而万国和谐；皇上的神灵大为应验，万象之物明白感格；无边的美善已经实现，能做的事情都完成了。” 何况阴阳得到调理，贤相就会竭尽规谏；风俗敦厚朴实，良牧就会宣扬政令。百官各得其序，万物都能亨通，这确实已经使天下如华胥之境般光彩照耀，超过并接续尧舜，哪里是管仲所记七十二君的浅薄德行所能相比、所能仰望圣明的呢？然而陛下仍恭敬沉默地思考治道，振作精神谋划政事；帝阙高峻而向下临照，天子的询问清楚往复而无不看见。于是赐臣策问说：‘朕长久思考无为之理，努力修明太和的教化，不说自己能够独自实现，而要同众人谋划，以求扩大聪明，向浅陋之士询问，使君子之道增长，使俊杰贤能得到彰显。’陛下执守谦逊到了极点，天下实在幸甚，天下实在幸甚。愚臣没有什么可以称颂的。制策说：‘能够探究疾病根源而授予药物的，是良医；因应时势而挽救弊端的，是权宜之政。如今边塞仍由府兵守卫，有人说府兵耗损，闲散人员轻易离去，而吃冗余俸禄的人难以归队。臣听说先王治理的道理，都布列在典册中；顺应时势、掌握关键，其中的道理深远吗？陛下考察万物变化的根源，独自运转安危的征兆，掌握大道，鼓动洪炉，能从细微处知其神妙，只有圣明智慧才能成为圣人。九门尝药，使百姓达到福寿；七政齐衡，从有利的显现中得到玄珠。虽然讲信修睦，天下大同，却安而不忘危，所以边塞仍然守备；” 虽然道德齐备、礼制完善，百姓安康得到救济，但由于宽厚承载万物，所以闲散人员有时浮游。臣又听说，兵戈是用来威服不守法者、彰明文德的；百姓则会忘记帝王的功劳，却害怕苛政。边鄙应当预先防备，谁能撤去军队而参与决断？违背方策、错失时机，听说天下失业之人都在观望停止战争；这样三边的戍役就不必过多。占有天下而观察百姓，那么即使有极少数逃亡，也不足为怪。何况国家建立皇极而使天下安治，七政有条理；增加新军以保全安定，革除浮惰以安抚整合，又何必忧虑府兵耗损？又何必忧虑吃冗余俸禄的人不归队？即使休息也不自以为休息，这就是陛下的圣明思虑。制策说：富贵人家不以侥幸求进为可耻，蓬门荜户的人还没有敦厚到懂得退让；选举之事众多聚集，官员职位却不能供给。效力任职的人有时只求取得俸禄、积累资历；应试言论的人多半浮华而背离实际。当今士人享用旧日德泽，农民服事祖先的田地；佩带绶带入朝，都遵循揖让之礼；穿粗布衣服处在野外的人，也都归于廉洁。臣确实看见返还淳朴、回归本真的风气，不知道哪里有无耻、不懂退让的事情。陛下尊贵而谦逊地俯身询问，臣哪里敢奉承称扬？如果说帝唐拥有天下，长久保持其德行，文化教化已经完成，敦厚地讲习诗书，喜爱礼乐，人才济济，开元年间因此安宁。近来十铨分掌选事，群才显著而有次序；观察行为、考核言语，责求名声、验证实际，能够黜退浮薄，进用俊秀，大大革除旧日弊端，天命也因此更新。” 这样推让的风气就会流行，尸位素餐的根源就会消灭。难道还会有人养资待禄、以求出仕而招致官场谤议吗？如果让选官部门掌握权衡，守住而不丧失，恐怕就会有人歌咏空谷、感叹人才难得，哪里还会有官员职位不足、官务繁多的情况呢？选拔士人只看言辞而背离实际，选才只重浮华。臣虽然庸愚，却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制策说：‘难道是风俗不善吗？为什么草木难以随风倒伏？澄清源头、端正根本，道路从哪里开始？听说古代井田有助法，公田和私田都能取给；诸侯贡士，其中有赏有罚。如今想要改弦更张，却仍在迷津中等待吗？’臣听说人没有恒常不变的德性，实际上是跟随上面的教化。草随风而倒伏，水随器具而呈方圆。陛下神妙谋划、玄妙施行，德行如上天覆盖万物，驱使当今时代归向长寿安宁之境。深厚根源、坚固根本，政事纯厚；风俗既然各自依据土地而不同，人民却也能同于上面的爱好。又何必采用井田的古制？又何必勉强助行旧日规制？对岁贡之士施赏罚，对诸侯土地增减，如果只是这样而已吗？五帝不沿袭乐制，三皇不承袭礼制，并非故意相反，只是取法于时势。泥滞地遵从均平，车子却难以改变车辙。臣实在庸妄，不懂大体，只愿陛下神妙地推行教化，使人各得其宜，正如当今时代一样。” 策文说：‘文质反复变化，忠与敬怎样适合时势？齐国一变而到鲁国的程度，亲近贤人怎样更接近大道？’圣明的询问实在宏大，臣岂敢不发扬它。臣听说：文质反复变化三次，正朔也三次变更；殷沿袭夏，周沿袭殷。人【疑】德行整齐庄重；夏崇尚忠厚，殷人质朴，周人文饰。文质虽然变化，忠敬都应当适宜；不敬，礼节就会乖乱；不忠，辅弼和谐就会衰替。匡正朝廷、阐明教化，适应时势只有一个原则。那么敬是外在的修饰，忠是内在的淳厚，究竟应当先实行哪一个？请允许臣把二者一同去除其弊。至于亲爱亲族而尊敬尊长，大概有周公遗留下来的教化吧？举荐贤才而崇尚忠诚，大概有太公遗留下来的风气吧？孔子说：‘齐国一变就可以达到鲁国，鲁国一变就可以达到大道。’鲁国遵循旧日章法，这样大概接近大道了。制策说：‘选择什么典制来使风俗淳厚？依据什么法令来使百姓安定？建立什么功业才能使天地和平？修养什么德行才能使百姓富足长寿？’臣听玄元皇帝说：‘我没有欲望，人民就会朴实。’大道伟大，不能多说。希望陛下能够修明圣祖之道，恢弘教化纲维，崇尚帝王的风范，返回皇民的原始质朴。风俗已经淳厚，人民也就安定。三事确实得到治理，六府十分修治，于是地平天成。”

译减轻徭役、减少赋税，慎重刑罚、搁置酷刑，这样就既富足又长寿了。哪里是臣这种庸碌浅陋的人所能参与和承担的呢？臣伏念，施行政令、树立法度，因时变通，把前代记载陈述出来，只在皇帝的聪明裁断之中。如今竟然向愚陋之臣询问，考察他的辨析陈述，难道不是想观察臣浅末的学问、收取臣微薄的才华吗？臣狂妄而文辞浅薄，并不是相如、扬雄一流的人。幸逢千年大庆，适逢五年一次的修封，于是得以在皇帝的道路上献颂，参【一作‘骖’】陪銮驾，惭愧于考察言语而无所取用，想到上天的奖赏又有什么阶梯可以攀登？忠心比拟魏臣，只能徒然思念捧日；梦境并非秦后，却错误地来到钧天。身影局促地处在天庭，仿佛面对冰谷，谨慎回答。” 词标文苑科策【光宅元年】问：我听说，北辰端坐在屏风之内，等待群贤来治理国家；面南而居至尊之位，等待各种人才来匡正风俗。由此可知，九官分掌职事，正如《薰风》之歌已经传布；八元匡辅朝政，正如面向太阳的规谏正在远行。历数各代帝王，远考前代贤哲，无不建立彰明贤能的功绩，以扩大广泛求才的意义。因此，康衢击角的贤者，能够在齐国授予相位；班超在海上牧羊，也能在汉代越级封侯。到了淳厚的风俗衰败、雅正之道湮没之后，做官必凭门第根基，仕进不再因才德。官职虽然齐备，职位却没有用得其人的，于是使七辅之才在岩穴中销声匿迹，六佐之贤在丘园中隐晦行迹。朕为此日夜劳心，如今虚心等待，想要革除因循守旧的弊端，追蹑考察古代的踪迹。这个志愿虽然殷切，道路却还没有实现。正因为前代能够表彰贤才，而今天的英杰很少，朕等待你们的正直言论，朕将亲自阅览。回答：房晋 回答：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天上的文彩才会如云散开而显出五色；只有贤能能够救济风俗，大运才会与五百年相应。由此可知，高大的宫室将要建成，必然要等待群才发挥作用；大河正要渡过，也必然要借助舟楫的功劳。让贤臣充当股肱，就像鸟有羽翼一样。自从风后、力牧辅佐黄帝、参与谋议开始，后世便树立了君公；从云师、鸟官分掌职务开始，后世便承用大夫、师长。没有不是放下钓竿而入相、舍弃筑墙而被尊为老师的。五臣使舜的朝廷光明如面向太阳，八凯辅佐虞舜的薰风之世。阴阳因他们调和治理，百姓因此安宁康乐。善于辅佐君主，必定要借助贤臣；辅助国家，有时也要等待良佐。国家广泛搜求俊杰，捆束帛帛的礼物不断陈列；访求奇异之人，丘园中的贤者都来聚集。登坛拜访楚国贤者时，连城之宝也不足以称其珍贵；设馆寻求燕国贤士时，照乘之珠也不能与之相比。人才之多超过隆盛的周代，得人之盛光耀过炎汉的朝廷，尚且还应认为官职不应没有人才，仕进不能凭门第而升显，革除因循守旧的弊端，用来追复考察古人的风气。诚愿陛下察看山中苗人的言辞，寻求深藏大壑之才的议论。才干有可记录的，就越级升入三公九卿的行列；德行有可褒扬的，就提拔任用于公卿之位。开通上等奖赏的道路，用中和之诗歌颂他们。那么淳于髡进荐贤人，一天之内就能显出七位；许子将推举德才之士，很快就能收得两位俊杰。这样自然会使词人阔步前行，才子长声鸣誉。公理可以停止写作昌言之篇，节信也可以停止创作潜夫之文。谨此回答。同上，皇甫琼【《登科记》作“皇甫伯琼”】回答：在珠衡之上，历代圣人处于照耀魂魄的尊位；玉理向四旁融通，帝后掌握着乾坤的大权。他们承受宝历而推行五胜，皇家的纲纪处在混沌之前；悬挂玉镜而运行三千世界，帝王的世系出自氤氲之上。他们无不打开天门来统摄功业，横跨地轴来创立基业；排列星宿而环绕北辰，制服诸侯而面向南方。柱州巢氏之时，声迹隐晦于龙图；结绳、炼石之后，光辉才在龟书卦象中显现。从来没有巨川已经渡过而不借助舟楫之功，大厦已经建成而不凭借栋梁之力的。至于远方雷电流布福祉，既然把任用贤臣的职责交给三台；面向太阳居于尊位，也同样要依靠四岳共同谋议。以道德为财富，魏文侯便亲临贤者之庐；以礼义为尊贵，燕昭王便为贤士拥帚。诸葛孔明辅佐蜀国，协调鱼水关系而陈述谋略；仲父管仲辅佐齐国，借鸿毛之轻的譬喻使风俗安宁。到了嬴氏的光辉遮蔽玉镜、汉道灭亡之时，居于显贵之位的人凭恩宠而升荣，已不是凭德行进用；被网罗拘系的人，黄鹄反而高飞；被爵禄羁縻的人，青凫却竞相到来。自从钦明之君承受天运，效法古代典章，司掌光明、凤纪的官位相继出现，龙名相互辉映，振鹭前来朝仪；承袭刚健之风而鼓舞，白驹聚集停留，在牧场中吃草而被系住。这就是用来准绳历代帝王、牢笼万代的道理。恭敬地想，圣母皇帝陛下，开辟阴阳的一元之气，独自化育而如初始的皇者；开启日月的三重光明，与太极混合而成。神灵迅疾聚合，从震宫出现而与巽方相齐；云雨氤氲，辨析天边而贯通地界。仰慕崩沙的灵运，符合润石的吉祥时期。陛下忧心于进用贤才，道德符合采苓之诗所歌的教化；恩惠无所不及，德行符合樛木之诗所赞的仁风。尊号超过女娲后，政事功业胜过姬任【一作“旦”】。吹尘【一作“竽”】、钓璜的贤侣，接踵而立于阶前；骑星弄电的英杰，肩随而列于廊庙。即使良马充满马厩，仍更加怀有买骨求贤的谋略；真正的龙已在朝堂，更加等待丹青之士来供玩赏。应当像休琏独坐时鸟雀来到庭院，又像尹叔闲居时蟏蛸结网于门户。如今旁加策问，亲自阅览施政之路；文辞美丽如汾州，声名可比沛邑【一作“声洋洛邑”】。遮蔽鹏鸟的宏图而包罗魏国的法网，使漆园不再有无地可守的言辞；飞下鹤板征召汉代之臣，使九皋之地有声誉上达于天。凡是众生，谁不感到幸运至极？臣才质平庸而安于退处，身居下位而幽微，幸得参与明扬贤能之列，却错误地承受推举选拔，心驰于日路，希望三舍之内能够怜悯我的魂魄；屡次屏息于天门，仰望九重而心怀戒惧。谨此回答。《文苑英华》卷四百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