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八百九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九十九，宋李昉等编，职官七 《赠秘书监李少康碑》一首。《殿中监张九皋碑》一首。《少府监胡珦碑》一首。《司农卿刘公碑》一首。《赠太常卿韦缜碑》一首。故睢阳太守、追赠秘书监李公神道碑。独孤及 汉朝建立侯爵，是出于亲亲之义，所以最初封荆、燕、吴、楚等王；后来他们的后代多有才干，世代成就美德，辟强、路叔、更生、子骏等相继显达，都是福庆所聚。唐朝拥有天下，依靠宗室亲族，有江夏、淮安、河间、东平等王，以英明谋略和盛大功勋辅佐帝业；他们美好的德行、纯正的气质，化为各种祥瑞，子孙有的聪明、有的仁厚，勤劳于王室，使国史光耀。从东平王传到三代以后，生出了睢阳公。讲《春秋》的人说，公族中人才众多，可以与炎汉相比了。公名少康，字某，是太祖高皇帝的五代孙。太祖生雍王绘，绘生东平王绍，绍生高平王道立，道立生毕公景淑。起初，毕公娶太常、京兆人韦万石的女儿为妻，有三个才子，长子孟康恭敬正直而温厚，谦逊有光却不炫耀，官至太子左赞善大夫；次子仲康宏毅缜密而稳重，文思敏捷、正直诚信，从尚书主客郎中出任楚州刺史，楚州人直到今天还因他的教化而追思他的足迹。公是楚州刺史的同母弟。继承昭穆二代而成就修身的功业，确实遵循元方、季方以丰裕家业为训范；家族把谋略传给后代，上天最终成全其福庆。因此，公积蓄成为和气，播扬成为盛德。年纪刚会走路，毕公便去世了；七岁时学习《孝经》到“丧亲”一章，捧着书怀念父亲，悲哀哽咽而不进食，邻里长辈都为他流泪。成年后，遭逢太夫人去世，便毁损容貌、茹饮苦痛，三年哭血无声。从此孝行闻名于亲族乡党，声名冠绝宗室。自垂拱、永昌以后，天下有燕啄般的谗毁，七庙支庶几乎不断绝，犹如一线。公正直有志而蒙受灾难，行为危苦而保全德行，坚贞自守二十年，以等待大道昌盛。中兴以后才开始出仕，从朝邑县尉做起，先后七次迁官，官至尚书祠部郎中；以大府司佐的身份授任潞州司马，因考绩显著闻名，升为青州刺史。当时海岱地区进贡财物衣服器用，天下风俗崇尚奢侈。公以德礼显示法度，以诛罚和赏赐禁止淫逸懈怠，宣扬教化，整饬风俗，使倚市刺绣的妇女全部回去耕织。于是贪婪的人受到防禁，善良的人受到鼓励，海滨的风俗发生改变。到达邹鲁时，按察使、户部郎中宋遥把情况上报，皇帝下玺书褒奖优异，调公任常州刺史，并赐给一个儿子出身。常州的吏民仰望公的声望；那些苛刻诡诈、僭越滥行的人解下印绶自行离去。等公一到任，虽然没有施加什么强制措施，人民自然和睦。又因考第高等擢升为徐州刺史。在此以前，年年大旱，逃散的百姓有十分之五六。公分条上奏逃亡者的姓名，削去他们的户籍，然后节省费用、致力根本，减轻赋税、放宽刑罚，以招来他们。第二年便大丰收。百姓不再忧虑人口减少，四处游荡而自行来占籍的人达到数千万。皇帝下优诏嘉奖，赐帛二百匹。玄宗天宝元年，改宋州为睢阳郡，任命公为太守。淮河、湖泊之间漕运运输，刀币布帛汇集，众多商人逐利，奸邪也由此聚集。公认为战胜它并不难，难的是使其安定，所以加严侵夺渔利的法令，扩大兼容并蓄的仁政。官吏中有不防禁、不恭敬、不仁惠、不遵循教化的，便纠察诘问，一定做到诚实守信。由于诚信而不欺骗，所以诉讼和市场都不受扰乱；诉讼和市场不受扰乱，所以乡里和睦。因此，受到公纯正坚固德行感化的人，就像饥饿者得到食物、寒冷者得到绵衣。有关部门正准备考核政绩并上报，天却没有厚待宋州，反而降下严重的疾病。天宝三年春，公获准告假回洛阳。这年十二月丙午日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宗室悲泣，士人朋友共同哀悼；宋州、徐州的人停止舂米，相互谈论此事。第二年某月，把墓地迁到京兆见子原的祖茔旁，这是合乎礼制的。公一向擅长撰写文章，有文集二十卷。晚年喜好禅味，沉溺于道家之论，曾传述《道德经》上下篇五千言，为它作注解，以穷究幽微。他处理政务正直方正、沉着安静，明达端庄仁厚；严厉却不残酷，正直却不攻讦，清廉却不矫饰，行善却不追逐名声。交友推诚相待，爱憎合乎节度。见识广博、意志坚强，亲近仁人、爱护士人，居处俭朴，行事韬晦。遇到时势顺利便施展才干，进退取舍与大道一起伸缩，从未因去留、宠辱而牵动心怀；然而他的寿命和官位还没有达到应有的限度。因此，美好的福祐又聚集到后代身上。夫人某县太君广平程氏，生长子涵；他以忠、文、孝、让成为玉室的仪范，天子认为可以内掌九法、外镇百城。大历七年夏五月，他由尚书兵部侍郎任御史大夫，出任苏州刺史，巡察江左，这正是公德行所及、遗训所传的结果。夫人沛国武氏作为继室，生仲子汘、季子浓，他们都是卿相之材，却不幸早逝。某年某月某日，朝廷制定推恩法令，追赠公为秘书监，表彰其孝行，使恩泽达到祖父和父亲。过去我曾忝居礼官之属，了解王族宗庙的迁祧、昭穆以及功烈德善，所以接受大夫之命，斟酌撰成碑志，刻在坚石上，以代替祭祀用的彝器。敦睦叙次九族，是圣人教化的起点。公生于有德之家，命运合于麟趾之祥。王说：“叔父是高阳的才子，继承祖先的事业，以此延续大福，在三署完成旧日章法；孔武修明，穿赤舄、乘彤车，治理那四州，明察奸邪欺伪，仁慈覆盖那些隐忧中的人，神灵不再怨恨，百姓于是和睦柔顺。”只是百姓不幸，公的寿命不长。王说：“那上天并不肯留给他长寿，使他不能屏护仁德、滋润鳏寡；他的道德留在彝器鼎铭之中，臧孙有后代，遗留下的功烈光明显耀。” 《殿中监张公神道碑》

译公名九皋，他的祖先是范阳人。古时轩辕的少子因掌弓箭而得到张姓，另行封于张地。留侯张良辅佐韩王五代，张安世使汉朝七代显荣；他们特别出生于天地间的精气，集大美于贤人，余庆和遗芳延续到贤良的后代。晋朝末年因永嘉之乱南渡，迁居江南。唐朝因任官而来到安乐之地，便在曲江安家。高祖守礼，隋朝任钟离郡涂山县令；曾祖君政，唐朝任韶州别驾；祖父胄，唐朝任越州剡县令；父亲弘愈，唐朝任太常卿、广州都督。他们都世代承继光明的德行，没有损毁美好的声名。公天性禀受中和，生来淳厚美善；恭敬地侍奉父母，孝心出自本性。早年遭逢太常府君丧事，像孩子一样怀着哀慕；父亲去世而无所依靠，哀毁容貌却合乎礼制，志向已经像成年人一样。服丧期满后，又回头奉养母亲，希望取得俸禄以供亲人，才寻求出仕的阶梯。不把满箱黄金看作珍宝，而以琢玉般的修养成就器宇；增进学问以阐明大道，修养自身以实践诺言。弱冠时凭孝行和学业考中进士，这才开始像鸿雁渐进高飞。岭南按察使、尚书裴伷先的幕府寻求贤才，乘车访察风俗，认为公是后辈中的秀异者，便登记让他随车出行，表授为海丰郡司户。当时称说他能使贪泉之水改变、使合浦珍珠归还。后来五溪地区兵乱阻隔，郡中蛮人聚集侵掠，皇帝命按察使裴伷先讨伐他们。因为公有宴饮筹谋的才略和军事韬略，便奏请授他为南康郡赣县令。于是让他参与帷幄谋划，置于军车之中。公在武事上能够宣扬威势，在文治上能够教化风俗；军队兴起时，供应调度都能及时办妥。前任宣慰使梁勋上奏说公清廉洁白、声誉卓著，后任宣慰使竹承构上奏说公使户口增加；对他的称誉尤其突出，皇帝下诏褒奖，特加朝散大夫，升任巴陵郡别驾。起初，丞相曲江公是公的长兄，从始安郡太守兼五府按察使任上，认为越井是偏远异地，广江民风剽悍，安抚怀柔的重任实在需要亲信，于是奏请公一同前往，算是内部举荐，便授任南康郡别驾。最小的弟弟九章也任桂阳郡长史。太夫人在堂，公获准告假回家省亲，早晚承欢侍奉，晨夕共同诵读《白华》；有时穿锦衣进入乡里，兄弟情谊美好如《诗经》所咏，德星聚集如陈氏一门，这在世代中十分少见。不久遭逢母亲丧事，因哀伤而形容憔悴，连一勺水也不肯饮，至性传闻州里，孝感上达神明；白雀亲近地停在倚庐旁，黄犬哀号跟随送葬行哭，以此表明他的孝心。服丧期满，授殿中丞，又升任尚书职方郎中；起草诏书，含香入朝，停车等待宫门报更，地位高居玄象，职责在于总揽政务。等到曲江公辅佐朝廷谋划，以盐梅调和鼎鼐，讲论德行和道理，求贤审官；公凭借职分参与这些议论，所以能够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成就忠贞之业，公是他的辅佐者。后来长兄出任荆州镇守，公也跟随被贬到外地，先后任安康、淮安、彭城、睢阳四郡太守。所治理的地方，必定有政绩声誉；作为百姓的父母官，为国家施行清正善良的政令。于是瑞鹊筑成巢，嘉禾合为一穗，祥乌、白雉亲近而来。考核功绩、评议才能后，诏书褒奖优异，于是升任襄阳郡太守，兼山南东道采访处置使。凭借联合统率的权力，授予他澄清地方的职责。教化施行于江汉，恩惠惠及百姓。进封南康县开国男，以赏有功。适逢南方蛮夷不安，西蜀骚动，彼此牵制的形势连到岭南边隅。因为公有经略才干，便把捍卫国家的重任交给他。于是任命为南海太守，兼五府节度经略采访处置等使，摄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皇帝的诏书装满箱笼，厩中备有马匹，恩宠荣耀在道路上交相传递。公招募勇敢之士，修缮楼船，安抚远方来人，安定驯服强悍的风俗；有时指示经过剑山的道路，有时从铜柱之乡出发，借回航船运粮，节省泛舟运输的劳役。从此以来，授给当地人铠甲，宽待土著百姓。所托付的重任繁多，因而节省功力而取得加倍成效。天子嘉奖他，特赐银青光禄大夫，又亲自下诏增加封爵为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实封七百户，以表彰他的才能。况且五府之人、一都的防务，地域包容山洞，境界延及海边；异域殊乡的人往来汇聚，金贝交错，象牙皮革极多。虽然语言不通，赠送的财币却互相往来。公禁止豪强掠夺，招引他们进行贸易，使远方人有归家之感，都饮服于他的诚信。任期届满后升任殿中监，皇帝乘舆所用的一切都得到装饰，玉食也极为精美。六尚诸职把才能委托给他，他一心主持办理皇帝服御器用之事，必定诚信勤勉，劳苦不暇，积忧成病。天宝十四载四月二十日，病势危重，在西京常乐里私宅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呜呼，悲哉！贤哲凋零，国家也仿佛毁灭了。皇上悲悼，赗赠之物塞满门户，供给驿传让他归乡，像狐狸死后仍把头朝向丘，终于追赠广陵郡大都督府长史。丧礼和哀制都很优厚，延请素服之人并为之握发，可以说是尽力装饰其身后之事。第二年葬于始兴郡洪义里武陵原。夫人弘农谭氏，封襄阳郡夫人，是国子博士知几的女儿；她以母仪光耀内室，以妇德成为家法。永泰三年在南康郡去世，次年大历四年与公合葬，这是合乎礼制的。继承人有十一人，长子叫捷，前任端州刺史；次子叫权，前任右金吾卫兵曹参军；次子叫防，试任大理司直、康州刺史；次子叫柷，检校户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任朔方、邠宁节度行军司马；次子叫杆，前任弘文生。他们都是君王的忠臣、国家的众多贤才。美德流传之后，家门必定更加显大。公曾与幼弟一同泛舟大海，船舰相连，共有数百艘。忽然狂风震起，骇浪连成山。当船舷开合、风浪吞吐之时，都以为将沉没而同死，变成猿或鹤，哪里还能保全呢？半夜风向回转，漂泊到孤岛；天快亮时彼此相看，各自在渡口亭中。同船服役的人，仅有少数生还。由此可知，商丘践履诚信，进入险境而不受伤；吕梁践履忠义，面对危险而不恐惧。和乐平易的君子，福禄会安抚他，公理应享有长寿。既然多次逢遇吉祥，而且公立身行事，可以说美德完备。居丧时尽到哀痛，称得上孝；入幕府而决胜，称得上才。列身藩镇屏翰，便有德化之政传闻；授予斧钺，便有遏制祸乱的功绩显著。辅佐长兄，便润饰王业；和睦对待诸弟，便使闺门之内尽善尽美。至于推举援引忠良、褒扬俊杰，竭力实行而不懈怠，当时舆论都称赞他。人的生死有尽头，古今同样归于终结；死后而不朽，君子认为这是可嘉的。我张昕有幸身处儒林，曾读旧史，考察贤人的事业，知道盛德正在其中，怎敢不宣扬美名，刻在贞石上。铭文说：

译轩辕赐下恩泽，百代繁盛昌隆。因弓箭而得到张姓，受封采邑于张地。张良五代相韩，张安世七代居汉。张衡精通术数，张华辅佐政事。广大余庆降生聚集，终于享有显赫名声。到了我公，天资挺拔而生，遵循礼法立身，依从仁德从政。学问兼通百家，官位超过三命。两次进入幕府，四次列身藩镇条理。威势施行于节制之地，教化融洽于歌谣之间。出任襄阳牧守，又接受南越兵事。江汉地区终于安定，边远荒服之地全都喜悦。死生自有命，寿命长短没有永恒。礼仪赠官等级殊异，魂魄归返故乡。松树楸树排列成行，丘陵墓地永不改变。夏日和冬夜，精灵就在这里。《少府监胡公神道碑》——韩愈 少府监胡公名珦，字润博，七十九岁时因任官去世。第二年八月十四日，葬在京兆奉先县，夫人天水赵氏附葬。其子逞于是巡行遇合，叙述家世，和公的女婿、广文博士、吴郡人张籍一起，把公的族属出身、品行治理、历任官职、寿数写成书，派人从京师向南奔行八千里，来到闽南两越交界处，请求我为公撰铭，刻在潮州刺史韩愈的墓碑上，说：胡姓本出于安定，后来迁到清河，如今以清河为宗族所在。清河城隶属贝州。祖父名秀武，后来因文章才干被征召为麟台正字。父亲宰臣用进士身份出仕，死于平阳冀氏县令任上，追赠潭州大都督。公早年丧父，能够自己勤学，树立节操气概。不是靠自身劳力得到的东西，不拿来供给衣食。一次考进士，二次参加吏部选官，都凭文章列入上等。出仕后节俭勤劳、严于自律，不以矫正时弊为名去干求他人。任富平县尉时，一府都称赞他断案决事。建中四年，侍郎赵赞任度支使，推荐公为监察御史，主管渭桥以东军队的粮饷供应；他廉洁奉公、恪尽职守，不曾把一文钱借给别人。叛贼平定后，有关部门考核郡吏，多数人因罪被判死刑，只有公因为清廉刻苦、能够检点修饰政务而没有漏洞，升任河南仓曹。魏公贾耽以节度使镇守郑滑，让公辅佐观察事务，检校尚书工部员外郎。公刚直不阿，与权贵龃龉，触犯权贵，于是被授为献陵令。在陵墓下居住七年，购置田地房宅，以种树为业，自己供给生活并教授子弟。贞元十一年，吏部大选，以公考核选人艺学有功，升任奉先县令。因治理有能升任尚书膳部郎中，改任坊州刺史。坊州经历战乱，没有孔子庙；公到任后便命令修筑学宫、制造祭器，率领博士生徒讲读经书，按时依礼祭祀，士民聚集观看，感叹不已。升任舒州刺史。该州年成大熟，麦子一茎多穗，乡里为之歌舞，考功部门上报此事。升任尚书驾部郎中。公多次因公事触犯尚书李巽；李巽当时主管盐铁事务，富有而骄横，倚仗势力，把话说给宰相听，于是降公为凤翔少尹。李巽死后，升任少大理。元和十二年，朝廷认为公年老而仍能自我敬慎、尽力办事、毫不懈怠，可加嘉奖，授任少府监，兼知内中尚；第二年因病去世。公起初以进士身份，孤身旅居长安，最终做到九卿之官，成为大家族的家长，七个儿子都有学问和操守。女儿嫁给名人，年近八十仍坚强刚健而不衰颓，这些事都值得传载，可以说是成就了美德。铭文说：勤勉刚强的胡公，既果敢方正，又怀抱才艺参加科举；每次发言都像面对众人有所期待。向别人求取的事，我已经替他们办成；从开始到最后，不降低声色辞气。因任官而建立功业，随处都有可以记载的事迹。初露头角时负责军粮运输，却遭谗毁而离开府界；居住陵下时，既做官又隐居。坊州、舒州的政绩，至今使人感叹。任尚书驾部郎中时，声名上升却因受压抑而屈居；升到少府监，官秩很相称，却仍不能完全匹配他的所有才德，君子为此感到惭愧。少府是古代卿官，公胜任而有余。刻文于碑石，来彰显公的品行。愿公的后人不要懈怠，继承福庆。《司农卿刘公神道碑》——苏颋 君子的本质，在于有文才；君子的完备，在于有武略。蕴藏才干而以正直为重，实行大道而刚柔交替运用。经【一作“门立”】德所以不屈，称诗而建立礼制，广大教化闻名于四海【一作“国”】；人的爵位之美【阙】于百代，承受上天的和【疑作“祐”】，不正是这样吗？公名某，字某，彭城人。伟大的汉高祖出自唐尧【一作“帝”】之后，起初以豢养龙为职，最终斩蛇而显现符命。不是卯金之姓就不要称王，诏书的甲令中有磐石封侯之命，这些都写在典册上。光明的祥瑞降临，盛大的福绪由此发端。隋朝承接帝统时，我的曾祖名某，官至晋州刺史、左卫大将军，封普安郡公。我的祖父名某，官至蔚州刺史，袭封普安郡公。唐朝承继帝业时，我的先父名某，官至江王友、上柱国，袭封普安公，追赠陈州刺史。他制定连续五项教化以治理邦国，招揽精通韬略的人才以调和民众，遵从师友教诲以崇尚学术，恢复公侯事业以载扬家名。若不是我的先人保佑，后代谁能有显达之人呢？公就是陈州府君的长子。他纯正高洁、广大朴素，正直专一、沉静缜密；外表显现威仪，内心蕴含光耀。不诵读非圣之书，不说非法之言。虽然行迹困处于荒芜的屋室，心志却游于坦荡大道，开始有了远大声誉。二十岁时修习文章，以明经考中高等，脱去布衣，任赵王文学，成为宫门之宾。凭借强学而就任，成为瑇席之士；士人前来向他请教。升任荆州司户参军，转任汾州孝义县令、益州县令、晋原县令。在属官中培养才能，巨大的才干尚未显露；在宰府中从政，诚信之德得到任用。三人成为师表的地方，更加形成魏地的美好风俗；四子讲论德行的乡里，更加改变夷俗。因特殊政绩升任左卫长史，辅佐军务，敬慎遵循军令。适逢永淳年间，百姓收成不足，命公承担水运之役，范围穷尽恒山【一作“海”】、泰山地区；又委托公打开仓廪救济的事务，使幽燕得到接济。这是安定国家根本，实在依赖家家得到供给。回来后擢升为朝散大夫，任原州都督府司马，仍统管郡牧事务。西到崆峒山边，北经过都卢峡。当地人好勇尚武，接连歌咏作诗；他们驾着有駜之车，雅颂于是成篇。参与豫博地区的联合谋划时，即使七国的胜兵【一作“福”】也畏惧他的锋芒太锐。

译而九州中的雄强之地，地势正当悬隔之处。授公为齐州长史，以镇守那里；后来艰难平定，转任沂州、鄜州等职。兼管二州诸军事，任二州刺史，使政令能够按条理察看风俗，以教化促成迁善。希望冠礼成人者使容貌庄穆，背负锄头者不自矜其容色。连续考课第一，升任将作监，不久加银青光禄大夫、司仆卿。只有将作监设卿，考核百工的功绩；只有司仆设正，称为六官之长。这大概就是任用能人的选择。大圣天后尊崇清庙、尊奉祖先，营建明堂以配祀上帝，修筑城沟并丈量土地，绘制山川图并铸造金鼎。收缩版筑的木板以承载它，设置筵席以测度它，三十天使工程完成，各种物品都准备齐全。唯独把这件事交给公，他没有辜负职责。若不是考察并遵循礼制，减省而精办事务，又怎么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呢？戎羯放纵暴虐时，改变局势的云梯冲车几乎毁坏了城楼和城墙；魏地的桑梓更加牢固，胜过藩篱。于是命公乘驿车检校魏州刺史，以威势镇服盗寇；盗寇平定后，召还他，仍领原职，又加授将作大匠。长安东巡洛阳时，授公为右卫将军、司农卿。转任右金吾大将军，兼任京师留守副职。出外总管军政，四次比照上台的礼秩；入朝掌管府库，分掌《洪范》所说的政务一次。转任时，呜呼【三字疑】以盛大其义，追还欠租以清理其事务。于是采纳萧何的典章，因营建宫室之事上奏齐人的意见，立即回转车驾。到达后兼领右【一作“左”】羽林军。节愍时起兵，谗臣构成东宫的间隙，上将承担北门的重任。困难面前不能苟且求免，谋划不能苟且苟合。君主既有命令，便如同将要手持鼓旗出战；士人都有约定，不可侵犯他们的节操和甲胄。后来特授镇军大将军，封舒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三百户，赐给金带和衣物。再次任司农卿，以奖赏他的忠诚。公认为祸福由人自己造成，轻举妄动的人会后悔；又认为盛衰始于自身，安息正是把握先机。因此在事物盈满、祸害将至时，他谦退而接受福分。到了年老请求辞职时，朝廷以礼相待。于是请求退休，上疏达到再三，朝廷嘉许并予以批准。门前排列着行马，室内悬挂安车；远方寄居在汜水以右【一作“石”】之地，近处则持有越地珍宝。使心志闲适而韬晦，万物自然亲近。伸足而归于全终，神明无所祈祷。享年七十七岁，于景龙三年、太岁癸酉十二月十五日，在长安光德里私宅去世。皇帝停止上朝以表示哀悼，京城百姓也停止营业以表达悲伤。齐国丧失婴，郑国失去子产，都没有超过这种哀痛。于是追赠他为持节、都督兖州诸军事、兖州刺史，派使者前往吊祭，赐给锦衾和敛服，丧葬所需由官府供给；京官六品一人负责监护防守，太常考定他的品行，谥为“贞夫”。忠诚的人以竭尽生命为期，孝顺的人以立身为贵，行义的人以广利万物为厚，有信的人以庇护他人为多。这些品德犹如五种材料各尽其用而不可缺少，五种味道齐备而不可废弃；因此可以安处夷险、保全明哲。太社因此表彰他的遗风，太常因此旌扬他的功业。他精于辨识而谨慎发言，不毁谤也不夸誉；避开荣宠而交往适度，不谄媚也不轻慢。凭借温良恭俭的德行，懂得进退存亡的时机，于是能够指示青门的道路，像防广那样赞美贤者；登上洪波之防，在周舍长久站立【一作“哭泣”】。于公具备了这些品德。某年某月某日，葬在某处，这是合乎礼的。美啊！汉宫宏大宽敞，承明殿在它北面；秦岭绵延相连，太白山挡在它南面。思念上都的车马冠盖，遥望先茔的碑表，这又是臣子不能忘怀的。其孤子卫尉少卿卫茂道，与群贤相交为友，荀何【句意有疑】；由此二世继承父业，世代承袭其职位。服丧三年，悲哀超过常情。认为事情有始有终，这是酬答功劳的道理；这篇文字远非雕琢刻画，而是用来补写后代的图籍，大概只是荒疏地授予旌旗而已。披览他的文章，于是作铭说：炎汉的神灵啊，继承尧的德行。至于那位贤良的弟弟，受封于南方之国，做侯做王，都拥有光荣。四匹公马步伐整齐，红色蔽膝、金色鞋饰，赐给你长远的福禄啊。国家的仁人啊，彰显你的美好品行啊。朝廷的忠臣啊，我有忠烈之德，把它作为珍宝。我有荣华啊，所往之处哪有不是正道。我自身清明啊，翱翔于辽阔天空。佩戴金印紫绶啊，富有圭爵。太阳渐渐西斜啊，迅速回旋运行。岁月盛衰变化啊，万物将要凋落。我将追随祖先前往墓地啊，唉！为什么竟至于下葬？霍龙山的山脚啊，靠近凤城的尽头。青色雾气深沉啊，白露浓重。与群物混同而一同归尽啊，唯有把这些事刻在丰碑之上。故朝议大夫、中王府司马、上柱国、追赠太常卿韦 公神道碑　　　　　　　独孤及 楚元王刘交的后代中，五世祖长孺曾任汉相，始祖从鲁国迁居杜陵。其后第十六世孙景略，在魏任青州刺史。青州生隋仓部侍郎南皮公韦瓉。南皮公生三子，都有才干，同时任郎官。长子季武，任主爵；次子叔谐，主管库部；幼子叔谦，历任吏部考功。时人称他们为“三列宿”。考功郎叔谦天生善于识人，由司库员外郎任职方郎中。从长孺到青州，出了两位丞相、一位侍中和十一二千石；从南皮到职方，连续两代出了五位尚书郎【集本有“为”字】。世人称这种官宦婚姻之家为郎官之家。韦氏家族如楩楠、瑶琨，不是高山深源不能生长，所以公侯卿大夫实在都集中于这个有德之家，事业和声名与车马冠盖一同兴盛。四马龙旗所象征的庆誉，百代以来越来越兴盛了啊！公名缜，字某，是职方郎中的次子。忠诚廉正，没有邪曲；温和正直，喜好礼仪；以诚实、明察、博厚自持，敬慎地遵循祖先的训诫，即使颠沛流离也不违背仁道；非正当所得不苟且求取；言语足以成就事业、救济众人，行为足以处平易之地而慎独自守。乡里推举他以经术和品行为长，吏部以贤能科录取，授为秘书省校书郎。

译因亲属牵累而两次免官【集本作“徒官”】，后来升任亳州临涣县令。他宽厚诚信、和乐平易的政令施行于千户人家，一年之后颂声便兴起。升任薛王府文学，转任秘书郎。王宫的图籍文书、天禄阁的典籍，公都穿着儒服参与掌理。文艺得到修治，典章也得到整理；历任濮州、徐州、仙州佐官，清廉谨慎始终如一。入朝任申王府司马，以通达的才干处在陪臣之列。他以宏大道义奉行职责，以安定正义端正自己；谏诤和政务都严肃办理，所依赖的正是忠诚明达。掌管国家典章的人说，王府的治理可以移用于公卿之间，正准备把他提升到三府，恰逢暴发疾病，终于任上。这一年是开元十二年，岁在甲子，冬十月二十二日，享年若干岁。夫人是河南元氏，益州唐安县主簿元知柔的女儿。承奉先祖、供奉祭祀叫作职分；怜悯勤劳、以义理劝勉叫作德行；庄重恭敬、恭顺柔和叫作礼；顾念抚养、共同承担劳苦、均等养育并善加教诲叫作慈。夫人兼具这些品德。某年某月，享年若干岁，于某年某月某日去世，与公合葬在某原。唉！才干本应使人显贵，人本应长寿，世代俸禄本应富足，这三者公和夫人都曾拥有其基础，却没有达到应有的限度【集本作“臻其分”】。乡里和宗族认为命运不可解释，前来互相吊唁。唯有“明德之后必有后代”的话，确实如孟子所说。公幼年便成就广博见识，才器锋利而坚固，如金石【集本作“铿若金锡”】。天宝十年，他从尚书兵部出任汉中太守，兼任山南西道采访处置使，调任掌管河内，直到今天百姓仍在称颂他。次子防卿，任洛阳县尉【“尉”字集本作“县丞”】；幼子防奇，任宋州楚丘县令；季子幼章，有坚贞的才干和缜密的见识，恭敬宽厚而明察。前后八次任御史，又两次起草诏令。他由兵部郎中持节，治理泗州、楚州两州，赐给金印紫绶，询问他以屯田收入供给军粮之事，如同汉代营平侯赵充国的旧例。说话和立身，都来自公的教诲。宝应二年春三月，因其子任大夫，诏令追赠公为太常卿。君子认为，公的义方使福庆及于自身，而楚州的孝诚感通了宗庙，这是合乎礼的。仍然认为人与万物一同变化，而人的事业又不由我等待；坟墓无论大宗小宗，都可以详细列入各姓氏的谱牒。授官的日期时辰，各自保存在屋壁上的志记中。像公遗留下来的正直品行和旧日事迹，若不刻在金石上，就无法显示给后世。因此楚州到庙中叩首，托请我撰写德行，使美德流传万代，孝思永无穷尽。铭文说：肃穆啊，你的祖先，辅佐商朝、屏卫周室，总领群邦啊；退傅之间又出生扶阳重侯，德行功业降临啊。龟组虎符、黼衣彤弓，世代相传啊；百代的纯福，集中到公身上，德行更加盛大啊。治理邦国三年，使百姓富足而知晓正道，政绩美善啊；在石渠阁校订文章，在鲁堂观览典籍，志向自强啊；三次辅佐列郡，拖衣游梁，道路尚未显达啊。可惜了，重大的福分没有充满，壮美的德行令人叹息，命运啊！一部经书传给后代，留下富裕的根基终于兴盛，哀痛与荣誉并存啊；子子孙孙，大大继承忠诚恭敬，承受我留下的福庆啊。《文苑英华》卷八百九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宋李昉等编，职官八【东宫官一】周太子太保步陆逞碑一首 唐赠太子少保刘知柔碑一首 唐赠太子少保崔公碑一首 周太子太保步陆逞神道碑。庾信。公名逞，字季明，本姓陆，是吴郡人。君子到来，既继承虞舜之后的宾客之族；凤凰齐飞，实在使齐国兴盛。南越使者解下汉帝的衣服，西陵将军颠覆吴王的车盖。曾祖陆载，任宋王司马，留守镇守关中；赫连氏作乱时，他仗剑归附魏室；黄河参陵之地，有时失去追赶的道路；乌江停泊船只，更没有归返的踪迹。如今成为河南洛阳人。高祖任冠军将军、营州刺史，吴人中有投降归附者，全都收编为别军；从此军官拥持铃铎，改成吴越之兵，君子熟悉水流，另有楼船阵法。父亲陆政，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恒州刺史，谥中都献公。太祖扶助危难、救济倾覆，筹划治理平定艰险，为报君王之耻，远道袭击平原。因为高平霸业是建立功业的根基，便委托公留守关中办理事务；运送粮食不只是荥阳军队的事，河内供给军队，难道只靠淇园的竹子吗？公承受照临晋国的神灵，降生明神的德性；猛虎振动栏槛，七年也不惊惧；羝羊触碰藩篱，九岁便能应答。诸兄因公是先君所爱的儿子，称他为“仁”，于是推让而承袭封爵。即使处在末世而有大成之心，守节【疑有脱误】既遭熏穴之灾，反而又受到压纽之祸。太祖最初封于函谷，开始会合诸侯，因为公的辞令才能参与谋划机密，所以军政得以顺利推行，军中的言论没有泄漏。赐姓步陆孤氏，舍弃鹿车而议论国都，进入鸿门而舞剑；与吹律相比，也大有余荣。出身任羽林监、轻车将军，授尚书右丞；官职连及财政计簿，事务繁多而平准，水衡府钱贯朽坏，常平仓谷物充盈。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加食邑千户。不久升任驾部中大夫，兼领兵部中大夫，统领蕃部【疑误】。东京鼎实，先加邓骘的功勋；西晋任用官员，多采用山涛的荐举，哪里像五王入朝，必定主持宾主之礼；六龙驾驭车马，必定掌握鸾和之节。御正因为官名触犯父亲的名讳而不接受任命。会稽有王充之名，他的儿子便不任太守；博陵有王沉的封爵，他的儿子便不任刺史。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入朝掌管纳言，治理司宗伯；又任军司马，职位居于常伯，勤勉地在南宫处理事务，掌管君王的言辞，官职连续如北斗。难道只是郊天祀地、龙门嶰谷的乐声而已吗？在赞鼓颁旗、白露凉风的时节，黑夜里有人送来数十匹罗，公闭门不接受；来人强行触犯，公把事情全部上奏，朝野都称赞他。太尉杨震推辞故吏赠送的金钱，凉州张奂高举手臂拒绝羌人送来的马；清廉而畏惧别人知晓，我没有可惭愧的德行。齐国与之和好，封爵之事【原文有缺】。有人奉命出使，以公有出境办事的才干，依照张旃的礼仪任命他。既已结盟歃血，便确定了楚国联盟的名分；登坛之后，收回齐人侵占的土地。这才叫出使，确实可称光耀国家。长久辅佐公侯，五陵之间钟鼎相闻，桐街柳市尘土飞扬。于是授京兆尹，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一千六百户，其余官职照旧。上林兵事平息，兰池盗贼安静。不学王阳一生铸金之术，也不同于张敞终日游乐。家僮晚上出行，竟在路上拾得遗钱，并有白色绢帛十匹。公查访到失主，立即归还。路上见到金子，便指给别人看；路上拾到钱，就留下挂在树上。与今日相比，虽属不同时代却有同样的风气。不久升任司隶，治理小司马，重新总领六军，再次掌握八种权柄。考核功绩列入岁末成绩，论定功劳写入年表。不久授任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他不戴冠冕出行以观察风俗，停车等待降雨。百城官员解下印绶，畏惧朱穆的威严；千里之外的人相迎，接受王基的恩德。还不到一年，便奉诏召回。吏民依依不舍，不能不提出河内挽留的请求；故老留恋不已，实在思念黎阳分别之情。太子渐渐修养德行，前星守护储君之位；尊敬老师、礼让年长者，必定等待贤能之人。因此授任太子太保。与刘寔相比，道德高于大邦【疑作“大郡”】；譬如山涛，荣宠深厚于小辇。公本有消渴病，常服食金石药物，以调治旧疾。防增忽然去世。茂陵之下，不留下封禅的书；校尉营中，只剩下服食药物的器具。呜呼哀哉！享年四十七岁，是建德二年五月十一日。天子因大臣丧亡，亲自停止听讼；东宫因师傅的尊贵，亲临灵柩祭奠。诏令追赠某官【本传作“赠大将军”】，谥为某公。这合乎礼。至今三年正月十日，葬于京兆高阳原。夫人郁久闾氏，遇到王姬，爱敬肃恭，言语仪容美善；关于女工和烹饪的教诫从未废弃，贵族妇德正当盛年，却先公而归于长夜。如今节妇开启坟墓，松柏已经合抱；季孙建成寝庙，丘陵开始合葬。何况又有贤妃图像，正处在甘泉宫室；埋葬才子，便采用高阳原。公外表仪容明朗，风采神情内含光辉，器量深沉，根基不可测量。侍奉君主只有忠，侍奉双亲只有孝。言语可以成为世人的规范，行为可以成为士人的准则。公留心于坟典古籍，面对文辞常怀惆怅。霜府的文书记录在尚书省，天官总掌司隶事务；出入之间匡正辅佐，常常兼任数职。身上具备六枚龟印，腰间常系四条绶带。陈平的秘密谋略，尚且不是天子所能完全看见；荀彧上奏的谋划，也不是诸侯所能听闻。公任郡守时，只取赤土封缄书信；任州牧时，只用青盐换取粮食。留给家人的，只有千株树木却无余财；留给儿子的，只有一部经书而已。嫡子操具有天生至性，孝行超过礼制而纯厚，坟前树木若沾染泪水便先行枯萎，庭院中的禽鸟听到悲声便飞落。铭文说：

译山岭连接着日观峰，水边枕着滇机；富春的沙洲兴起，开阳的石柱飞扬。大夫屈身守节，将军振扬威势。南越接受官吏，西陵解除围困。过去我的烈祖，垂翼困顿于秦中，白马无路可走，乌江交通不通。笛声吟咏乡里，琴声哀叹地方风俗。营州、恒州都执掌旌旗，世代承载壮烈节操。旃裘之士雄强，关塞直逼黄河，穿过赵地，平云俯临代地。活着被称说建立功勋，死后仍留下爱德。岳渎降下祥瑞，生出这样的贞明之士。云气显示祥符，星精汇合庆瑞。宫中只确定制度，殿柱上书写姓名。忠诚如泉暗暗流淌，孝笋在寒冷中生长。时代承接殷周，时局又逢楚汉。天下三分，鸿沟分开一半。凭借我的明略，前来参与匡正辅佐。太阳于是再次照临中天，形成两个白昼；相继参与三公事务，历任六卿副职。天师【一作“司”】光宅天下，土地承载谋略和明德。春官制定礼制，夏官治理军队。对于谏言默默记取，温树之下不留姓名。谦恭周密，言行没有乖违。忠公如犀牛死去，阴德如蛇埋藏。军国事务纷繁总汇，部领诸事而充实阶前；马不进入马厩，金不收入怀中。众人瞻仰的只是德行，高山一样令人仰望。初登甲观，初上龙楼。东国如桓荣，西京如疏广。年龄转眼即逝，风和闪电相互摧迫。铭旌两次沉没，池边杨柳成双回旋。防防的幼子在服丧中【一作“御”】，含着悲哀而使自身显明。野火使人心惊惧，天雷和日月将其消除。荣誉终于结束而悲哀开始，马归司隶，诏书还给太史。历历相对如天上星辰，坟墓连接着地上的市井。山势接连飞松，墓形高起，德音永不绝。平原忽然空寂了。唐赠太子少保刘知柔神道碑 李邕 我李邕听说，古代的常规评价、今日的重大标准，有的凭借地位和形势，有的依靠自身的德行；有的以乐国之才为工，有的以词学成为当时俊秀；有的因尊贵显盛而终于吉祥，有的与尊贵祭祀相等而成为老成；有的以孝闻名于家，有的以忠纳于国。具备其中一点，便有百般庆誉；把这些写在文牍上，大大彰显其声名，何况汇集高祖、曾祖的功德，兄弟都具备，逐一考察而周全，称为同源合流、后代繁衍，女儿嫁给贤夫，儿子由良师训导，始终光荣受宠，出入显赫，内外都如此。府君姓刘，名知柔，字某，是彭城人。他的先人，是府君母亲的弟弟、银青光禄大夫、左常侍、崇文馆学士、修国史刘子玄。按史籍推考，他是楚孝王刘嚣的后代。远祖伯豫谈经，景瑜好学，令言颖悟超群，王乔以名理著称，刘回仁以抚绥著名，内使以节义闻名；因此继承前人的旧德，声名如鼓簧传入史传，成为国家的栋梁，来历已经很久远了。高祖魏骠骑大将军、北州刺史刘祎，谥懿；曾祖齐散骑常侍、文林馆学士刘岷；祖父朝散大夫、陈留县长刘玄邃【《唐宰相世系》作“隋留县长务本”】；父亲宋州司马、追赠徐州刺史刘藏器。他们无不正直忠厚、质朴坚贞、光明磊落，功业品行卓越超群，政务治理尤其出众。府君幼年便立志成才，年长后博通典籍学问；像海一样深厚的文采，像树林一样成为镇重，像山一样幽静，像山谷一样清淡；处事简约，言语简练，义理深邃而谦和持常，晚年节俭而不逼迫下属。至于仪容宏伟，风神洒脱，站立如尸祭，端坐如肃敬宾客；拾到金钱不争取，马匹失缺便引罪自责；公堂之上绝无私下议论，空室之中却能通达玄门。远远遗留下来的观物之见【一作“覩”】便能得到事物的名称【一作“得”】；颜子听到一点便能推知十点，也没有超过他的。曾经认为，权谋多有过失，过分明察反而不能周详；和顺的法令若能胜过私欲，安静地建立【一作“立”】而不是徒然言说【一作“言”】，没有比神明更高的怨恨行为，也没有比人更重的诛责；确实可以陈述没有兵火、没有灾变，顺应万物本性，延续福德根基，然后达到精纯、开启至诚、成就完全德行、处于厚重地位，崇尚教化、致力于风俗、树立德行、流传声名。认识他的人认为，他有张华的才华、荀彧的远略；虽说是王佐之才，却没有得到天年。如今府君兼具两者，一句话就足以概括。观察技艺便知巧拙，看见树叶便知秋天；吉祥俸禄大大降临，长寿和美善福佑相随，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等到参加考选列入甲科，薄游而留下奇异声迹；守丧时几乎死去，有诏命他从师学习；辞去爵位守墓，接受恩赐表彰门阙，党禁解除而声誉复兴；辅佐职务艰难而坚贞，历任荆府司马，史官已有详细记载。自从皇朝承受天命、开启圣运以来，清贵仕途任用有德之人；掌管国学、主持国子监，任司业兼侍读，都是逐步升迁而来。府君一向恪守忠公，坚决拒绝权势宠幸，以趋附权贵为耻，明智而不改变自己的原则。他出任荆府长史，又任户部官，调任同州、宋州，转任扬州、益州二府；任淮南廉察使一次，任山东巡抚两次；加银青光禄大夫，进爵彭城侯。大府有四，公居其三；重要辖区有三，公掌其二；冢卿有九，公自任属国二年；尚书有六，公以司空之职十年；分封爵位有五等，公享有侯伯之荣；留守之职有一，公兼任宗庙之托；巡使有十，公兼理东土风俗；宰辅疑有三人，公首先任储宫师傅。至于以仁德养育百姓，以义理施行政令，谨慎守法以体恤人民，开辟土地以祈求丰收。诏书说：“黄霸奉行法律、遵循治理之道，所以赐给高车；郭贺施行仁慈教化、明察仁爱，所以加赐冠服。”至于打开仓储赈济施舍，书写版籍征收财赋，已经击退单于，并且平治水土。诏书说：“出任贤能的太守，则郡国都能循良；入朝成为有名望的大臣，则士大夫都以他为准则。应当让他的荣宠升至北斗，适宜在南宫树立典范。”像这样，足以谈论治道、经营国家，帮助上天开化万民，使河海般的恩泽更加深厚，使日月般的光辉更加接近。府君内心萌生知足之意，辞去任满的职位而获得适当安排，最终推辞八座之位，也不再接受三旌之荣。圣上记录他的德行、排列他的功劳，赐养老待遇，怀念旧臣，使他成就颐养之事，留连于闲适旷达之间【一作“妾”】。诏书说：“既然建立太子，便寻求宾客辅佐；这份美好的官职，正是用来尊崇你的德行。”府君坚决请求退休，退居田园。息【疑作“恩”，一作“思”】命如第，仍供给全部俸禄。唉！太阳有西斜之时，岁月有终尽之期；恩泽收藏于山，风声振动海洋，何况是这样的人呢，何况是这样的人呢！享年七十五岁，于开元十一年六月十五日患病，死于东都康俗里的私宅。皇帝震动哀悼，追赠褒奖并及其家属。诏书说：“簪缨旧臣，栋梁般的通达才干；以清廉立身，以节俭率领下属；出入三省，周密辅佐两宫，竟然不肯留下，忽然离世。”想到这位遗老，皇帝内心悲恻哀悼，应该厚加赠典，以彰显于泉壤。可追赠太子少保，赐物二百段，米粟各二百石。下葬时，帷幕、役夫等由官府供给。太常考定品行，谥为“文”。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河南府缑氏县景文山原，这是合乎礼的。府君平日深深告诫不可厚葬，祖载时的服用器物，由子婿黄门侍郎宗子暠筹办并供奉祭祀。

译儿子某官某等追念先人的遗志，临近墓穴时长声号哭，谨慎地把这些东西焚烧，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还说：“史册用来彰扬名声，碑版用来记录事迹。如今希望以织布般绵延的哀敬之情，退避樵采和刈草，使颂声流传，彰显后代。”李邕说：“是，是，怎敢不百倍千倍地尽力呢？”铭辞说：汉朝兴起于沛地，楚国封于徐、代【一作“氏”】，于是九重福庆实在留给后代。只有英秀卓越之人，通晓文史，张扬礼乐，以谏诤尊崇正道；因而百般福禄汇集，延续周代所称的尊贵，自身取得【此处有缺文】而荣耀。弟弟佩紫绶，女婿任黄门；起初以孝思著称，后来以忠烈闻名，历任内外官职，完备了名节。岁月越久，声名越盛。隐居时任属国，老年成为文昌；怀有远大谋略，忌讳过分显盛；辞谢人间爵位，把一切交付天命。月有盈亏，日有西斜；皇恩感动万物，情怀悲恻。孝子奉行遗训，服用简薄而兼顾哀荣；顺次写入史册，继而刻在碑石上，使名教照耀幽明。唐赠太子太师崔公神道碑。李华。《礼记·中庸》说：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便按照士的等级下葬，按照大夫的等级祭祀，这就是礼。对于国家是恩典，对于个人是孝道。朝廷追赠赵公的先人，即故晋州司法参军、追赠清河太守、三次升至太子少师的人，是为了褒扬少师的德行、彰显赵公的孝心，这是国家的恩典。《尚书·洪范》记载说：遵行这些训诫，就能接近天子的光辉。赵公奉行少师的训诫，成为国家的股肱，辅佐君王的圣明，可以说是忠诚了。传记说：有明德的人，后世必定昌盛，后代必有通达之人。因此叔梁纥有儿子孔丘，尊为文宣王；陈仲弓有孙子陈群，官至司空。各自把德行积累在身上，以留给后代，正如洪河由细流汇成而广大，泰山由丘陵累积而高峻。少师蕴含百般德行，赵公宣扬六种美德；父亲慈爱、儿子孝顺，把孝道推及忠诚，盛大啊！炎帝神农氏以农耕代替狩猎捕鱼，伯夷以礼制调和神人与人，太公以大功平定祸乱，季札以谦让之德辞去社稷。崔氏就是他们的后代。魏有名臣崔琰，后代到宋代任度支郎中，追赠冀州刺史。元孙牺牲自身而成就名声，兴盛延续百代。生有魏吏部尚书、左仆射、谥贞烈公崔亮；六次任吏部郎，三次任吏部尚书，两次任大中正，连续任部内二千石，一次任大将军，历任侍中、太常、光禄大夫。男子任部曹官，女子成为九嫔；与伯父的儿子、仆射崔休一同出于众姓之上，成为海内第一等门第。孙子崔肇师，凭借美好声望任中书侍郎，凭借才辩出使梁国。中书的孙子名道淹，任北齐安州防管椽。道淹生少师的祖父，名方骞，任皇朝万年主簿。方骞生临洺子，临洺子生少师的父亲，名贞固，任皇朝武功主簿，追赠吏部尚书。娶赵郡李氏新定之子、高都之侄，内外都是一等门第，在士林中光彩显著。少师名景晊，是清河东武城人。三岁时遭逢太夫人丧，十二岁时居武功丧，号哭没有固定时日，邻里停止交往以陪他服满丧期。他读书时一年也不跨出门槛，一眼看过几页，终身不忘。十七岁与同胞兄长晙一同考中明经，同年擢升为第二十三名【一作“三十二”】，调补梁州南郑县尉；因善于治理而闻名，转任蜀州晋原县尉；又因清廉和才干被按察使倪若水表荐，任大理评事。因亲属牵累，贬为利州葭萌县丞，历任梓州盐亭县丞、晋州司法参军。公风度详雅，器宇方正深沉，有道德的人喜爱他而不厌倦，不仁之人畏惧他并改过向善。蘧瑗居于卫国，卫国便多君子。子贱居于鲁国，鲁国便有贤人。他听取诉讼必定明察，遇到事情能够决断；属吏不忍欺骗他，百姓也不敢欺骗他。刺史齐景胄以及州长官举荐他，公清明中正，差遣充任支使。毕构接替齐景胄，借用他为判官。开元三年，死于官舍，享年四十岁，临时葬在邙山玄元庙西北原。公去世时，宗族叹息说：“孝可以感动神明，却不能使他长寿。”同僚朋友叹息说：“仁可以作为天下人的师表，却不能使他显贵。”听闻的人叹息说：“清廉可以激励贪俗，却不能使他昌盛。”这是天命啊！盛大的德行不【疑作“必”】兴盛，他的后代应当【疑作“有”】昌盛。夫人是荥阳郑氏，皇朝兵部郎中、卫州刺史郑玄升的女儿，吏部侍郎、平章事郑愔的妹妹。她以德行和礼法辅佐少师，以才智明察教导赵公。天宝十二年，享年六十九岁，死于京兆崇贤里，停柩于长安南杜陵原。有一子二女。神龙年间，申明旧诏，将其写入甲令；因五姓婚姻冠绝天下，物极则恶，禁止彼此通婚。陇西李宝的六个儿子、太原王琼的四个儿子、荥阳郑温的三个儿子、范阳卢子迁的四个儿子、卢辅的六个儿子、公的八代祖元孙的两个儿子、博陵崔懿的八个儿子、赵郡李楷的四个儿子，共四十四位士望之后，都受到明诏约束。这可以说是美盛的宗族人物，也是彰显冠冕门第。在周代，邵、单是公族，妫、嬴是上等国家；西汉有窦氏、傅氏的尊贵，东汉有袁氏、杨氏的兴盛；魏【一作“晋”】以荀氏、陈氏为有德之家，南朝以王氏、谢氏为高门望族。拿这些与公家相比，就像溪流河谷与江海相比。继承人崔图早年以文学知名，射策考取上等，历任门下省、中书省官职，不久任蜀郡长史兼御史中丞，加节度使。当时安禄山在幽州、朔方起兵，接连攻逼潼关；他带着表章、腰佩金印，恳切迎接玄宗。玄宗读表流泪，召宰相说：“世道乱时才能识别忠良，今天看到了。”授中书侍郎，益州长史、节度等职照旧。等到皇帝车驾到蜀地，朝廷仪仗制度如同京城，自古以来都难以做到。肃宗巡幸彭原，将要恢复天下，因为剑南无事，不再需要此人，诏令他赴行在，询问他营建谋划之事。随从皇帝回宫，日月之光一同照耀。玄宗得以申明圣慈，肃宗得以申明圣孝。鄼侯功劳很大，博陵崔氏所受赏赐尊贵【一作“高”】。诏书说：“一举匡正天下，大大庇护百姓。”升任特进、中书令、集贤殿大学士、修国史，封赵国公。从前成王把曲阜封给周公，说：“叔父，这是亲近亲属。”把营丘封给太公，说：“叔舅，这是尊重贤者。”

译肃宗也把赵国赐给崔公，今上又把少师追赠给先公三代。这就是礼制的极致，也是教化。后来转任太子少师兼御史大夫、东京留守。不久任工部尚书、扬州长史、浙江东西二道观察使、吏部尚书，主持省务，其他职务照旧。又转任尚书右仆射。某年四年某月某日，龟卜蓍筮都显示吉利，奉少师、荥阳夫人的丧，与其合葬于东京河南邙山某原，这是合乎礼的。世代传承清白，子女孝顺，臣属忠诚；山东士大夫把五姓婚姻看作第一等，朝廷的士大夫把尚书、端揆看作尊贵，士人所重视的品德，公兼而有之。清河崔氏到赵公，三代任仆射，可以说尽善尽美。太山羊衜，世代相传清德；北海范毓，儿子没有固定的亲属关系。把这两点合起来，就是公家的家法。李华学着史官，敢于传播其风烈。从前孔悝铭刻鼎器，完备地列举前代事迹；史克歌颂鲁国，独自赞美僖公，用来广泛传布先人、照耀示范后代，在礼法上是适宜的。如今这篇颂文，书写国家的孝治，列举历代圣君得到贤人的事迹，记录崔氏的世系、少师的美好典范、赵公的孝思，使士人端正祖德，最终【一作“未是”】没有不朽；崔氏之门也因此不朽。像我李华这样的人，怎么能不为此歌颂呢？铭文说：周代的上公让位而成为大夫，秦代的司徒家居冀都；伯祖出自清河，德业世绪繁多，官至扬州，出征而封侯，既有德又有才器。魏代的中尉，传到元魏，群从都显贵；才干如尚书，德行如评事，正是古代的廷评。伏念刑法之道，我所听闻的是德声相继辅佐；葭萌安定了道路，和顺风俗，教化行于三蜀。那汾水曲折之地，一句话便能断狱；清风使人和穆，声名上达皇帝车驾；乘苇为车、以蒲作帷，公出行而不归。哲人凋谢，后来的贤者因而悲伤。荥阳夫人温柔明慧，辅佐君主，出嫁后有美好声誉，首先代代传下芬芳。高阳才子，是唐尧虞舜时代的众多贤士；能够继承赵公的大雅，于是生出这样的儿子，可以说是孝了。高大的墓原已经平整，伊水洛水也清澈；永远安息他的神灵，万年之久如此，子孙因此安宁。《文苑英华》卷九百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一，宋李昉等编，职官九【东宫官二】太子少傅窦希瑊碑一首 赠太子太保伊慎碑一首 太子少保韦君碑一首 太子少傅窦希瑊神道碑。李堪然。日月星辰悬于天空而显示光明，太子保傅联系着三台的职位；厚重的德行承载万物，公侯分有五岳般的尊贵；环绕光明的太阳而布列阴阳，辅佐万物生长而治理水土，这就是用来敬明天地、安定救济天下的。若不是禀受英灵之气，文武艺能兼备，发扬成就事务的根本，具备作为百官楷模的德行，又凭什么辅佐调和国家教化，调理辅导太子呢？继承前代美德，追踪上古贤哲，总集淳厚精粹而秀出，恰逢昌盛时代而挺然出生，贤德亲族都彰显，宠荣光彩崇高显赫的，难道不就是我司空、豳国公吗？公名希瑊，字美玉，扶风平陵人。是昭成皇太后的同母弟，开元神武皇帝的舅父；也是隋工部侍郎、左右武侯大将军、纳言、司空、上柱国、陈国公窦抗的曾孙，皇朝驸马都尉、工部礼部二尚书、右领军大将军、殿中光禄大夫、上柱国、莘国公窦诞的孙子，太常卿、润州刺史、追赠太尉、荆州大都督、上柱国、豳国公窦孝谌的长子。自从祥瑞降生于石纽，福祚由金刀开启，盛大的世代与涂山相比崇高，长久发达将同观津一样绵延。文德昭明，武功穆盛，帝王功业在典谟中被记载；世代累积将领和重侯，后族都布列于史册。所以国家得到英华之才和杰出人物，追步古人而传播芳名；穿戴冕服，乘坐轩车，直到昌盛时代而更加茂盛。无不歌钟相继，喧闹的乐声连接北里的声音；府邸馆舍彼此相望，盛大的气象与东都并列。历代所推重赞美的，哪里能一两句话说尽呢？公的器宇如鼎，仪表华美；公门中人才争相秀出【一作“祉”】，仰受轩星光辉的庇护；身旁又汇聚天地间特殊的英气。天生仁智的资质，日常显露温和宽厚的性情。年少时志向卓异，有阮瑀般明朗的才华，有黄宪般深不可测的广博，哪里能够同年而论？十五岁时补为修文馆学生，背着书箱进入上庠，横经就学于太学。中年参加考核，众人推举他成就宏大。适逢苍天降灾，高宗厌弃人世；白云驾驭车驾而去，攀援凤凰车驾也无法追及；他戴着素色头巾任郎官，辅佐龙輴而暂时前往。调授潞州参军，不久升任常州司兵参军事。上党关山、毗陵郡邑，既承受君子的任命，又参与从事官的行列。他的仕途大概就从这里开始。任期届满，入朝授任安国相王府功曹参军，久后升为属官。当时睿宗仍在藩邸，潜龙之德正在田野；猿岩尚且开启，屡次接待拖衣来游的宾客，也常陪同乘车出游。以喜好善行而充满欢悦，承受恩宠无人能比。唐景云元年，睿宗登上帝位，加授朝散大夫，任殿中尚食奉御；黄金兼以赏赐，朱绂增添荣光，调和九鼎之味以供御膳，进献八珍于帝王膳食。景龙元年，又升为太府少卿，兼知尚食事务，掌管府库珍宝，奉供云天般的宴乐；多次承受恩宠奖赏，增加崇高的荣典。景龙二年，加银青光禄大夫、殿中监；皇帝车驾服用器物，御府物资充盈，谨慎承继的职责日益彰显，瓜牙之任尤其寄托厚望；还不到一月，又授左右千牛卫将军。皇帝对公说：“朕从前在藩邸时，曾任此职；如今宿卫亲近之任，所以特意授给你，你承受这种私人宠信就是如此。”在北极护卫钩陈，在南方对应上将；荣耀冠绝同列，又兼具勋臣和外戚的身份。即使古代职位超过九卿、班次等同三府的人，也无法与之相比。先天元年，升金紫光禄大夫、右散骑常侍，兼检校光禄卿。不久又正式授光禄侍中，同掌印绶，貂蝉郎中改名为攸司；殿掖之中哪里有高堂能独占青龙之疏，张湛又推重白马之名，兼有这些荣誉，难道不光荣吗？开元二年，升太子少傅，袭爵豳国公，加赐食实封二百户。凭借六行兼备的资质，辅佐千钧重任；如琢磨美玉般使德性更加光润，在铜楼辅导太子而使其整肃；有华廙般的清简，富有匡衡般的法义，可以作为常规仪范。八座【一作“帝”】之臣通籍于两宫，福禄安泰，寿命本应长久；然而光阴如过隙白驹，他背向宫门回返，只见河川之水流逝，辞别少海而不再回来。开元五年，岁在丁巳，冬十月丁巳朔，十六日甲戌，忽然死于东都章善里的私宅，享年五十四岁。呜呼哀哉！悲恸感动帝王，切合渭阳之思；哀痛缠绕士人百姓，超过郑国人之悲。第二天，圣上在洛城南门举哀，停止朝会三日，追赠司空、荆州大都督，赐赙仪八百段、米粟八百石，以及东园秘器；丧事和葬事由官府供给，务求优厚；仍命将作大匠韦凑充任使者监护，河南少尹秦守一为副使，鸿胪少卿李颙持节携带玺书前往吊祭；仪仗送到墓所，并为他立碑。发引之日，命工部尚书刘知柔举行祖祭，有司考定品行，谥为某，这是礼。恩命优厚周洽，礼遇超过常典。公的神灵具有纯厚福德，禀受中原秀气，风范自然高尚，衣冠仪表十分伟岸；虽说地位如金穴般尊贵，外家之盛【原文有疑】，能够崇高地辅佐瑶山，储君辅弼的尊贵也在于此；同时又谦逊而约束自己，以德行润饰自身。九卿重视他的章明，百官仰慕他的忠诚节俭。所谓身居尊贵却不骄傲、志向光明却深藏不露的人，难道还有超过公的吗？名号和诏命虽然临身，然而不能停留在佳城，郁郁然很快便要开启墓穴。京兆的墓道上，奉诏安葬者纷纷而来；旌旗翻飞，笳鼓声声呜咽，仪仗侍卫震动人心，行路之人也为之悲伤。嗣子朝散大夫、行太子典设郎錬，次子太子内直郎钢等，承受忧恤，悲哀毁瘠，退后而行，几乎跟不上。到了开元六年夏四月九日癸酉，归葬于京兆咸阳县洪渎川北面的原野。八水分流，五陵相对；星辰在东井照耀，烟霞景色逼近西岳。龟卜称善，筮辞告吉，说这里可以安息。千秋万古之后，您的德声将寄托在哪里呢？只是披览文章、考察质实，恭敬奉行诏命，希望大地长久、上天永恒，使美好的典范永远昭明。我才疏不敏，谨敢撰述铭文如下。

译光明显赫的茂盛宗族，功勋赫赫而崇高；石纽疏通世系，金刀建立封国。轩皇一代代承受天命，阴阳间的精气应时汇聚；鸣叫于阴处必有后嗣，长啸于山谷便相互应和。直到我公，持心贞正吉祥；开始游学于学校，历代承受天子的秩禄。任东郡劳人，入西都赋质；恰逢龙飞之运，鹏举之图并非一日可成。诏命突然委任，章服和印绶增添荣耀；既掌管六尚诸职，不久升任九卿。钩陈之任关系紧要，武卫之职须赖英才；左右辅助都恰当，于是成为法程。进献可行之策，匡正君主过失；任光禄之职，琢磨储君的典范，正要调和鼎中羹汤。谁知天意昏昧，祸福倚伏本应防备；竟未能享有长寿，突然薨逝。皇帝念及元舅，情意深厚如渭阳；停止朝会而悲痛，诏令安葬以寄哀伤。迅速提高典礼规格，宠荣超过旧章。灵车从鼎门向南出发，墓道向西通往毕陌；铭旌引着輤车，笳声伴随魂车。仪仗侍卫悲咽，山川回环交错；秦地关塞近在眼前，汉代原野已笼罩暮色。把盛大功烈记在丰碑上，也希望在武库中留下旌表。故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右卫将军、南充郡王、赐太子太保伊公神道碑。权德舆。从前伊尹辅佐商汤，伊陟辅佐太戊，都以一德相辅，感通上帝。后来伊籍凭敏捷善辩在蜀国做官，任将军；伊馥凭勇力辅佐魏国，任司空。历经久远、绵延数代，重新继承美好传统的，是南充郡王，名慎，字寡悔。他刚毅勇猛，如鹰飞扬、如鹗挺立；勤劳于四朝，始终如一。他博览《春秋》《战国》以及太史、天官、五行之书。因为善于射箭，射中正鹄，补任广州绥南府折冲都尉。遭逢太夫人丧事，因哀毁消瘦而闻名。当初公还是孤儿时，年幼不知先父已葬，准备将父亲附葬于二位尊长墓旁，天天向上天号哭；精诚感动神灵，神灵显现异象，诚意感动土地而使树木生长，依照礼制没有违背。大历年间，岭南裨将哥舒晃盗杀其主帅吕崇贲而作乱，窃据府中，南方一片萧条。江西连帅路嗣恭奉诏出兵，命将领孟瑶和公前去讨伐。公把水陆军队分路进军，击鼓前行。哥舒晃的谋主苏涣、骑将王明悦气焰嚣张，聚集如蚁，都扼守险要。公说：‘兵事不可轻视，胜利不能侥幸。’叛军的首领和党羽，都将在这里覆灭。敌军奋力交战，必定很快被擒；我军从中冲击，捣破其喉咙、击溃其腹部，斩首三千级，攻下韶州。第二年，在把江口交战；水道湍急凶猛，战船进退艰难。公让浮筏装置柴薪，迎风放火，敌军被烧死、沉没于水火中的，整夜不断传出声响。又一年，军队驻扎在浚口，在端州交战，在潮阳交战，驻扎于交广。冬十月，在泔溪斩杀哥舒晃和苏涣，割下他们的首级示众。幕府上报功劳，授任连州长史，又授抚州、处州、江州三州别驾。建中初年，德宗整顿天下，端正百官制度。梁崇义凭借江汉险阻抗拒朝廷，未曾入朝，诏令东方诸侯分路问罪。公实际统领江西偏师，归来后受李希烈节制。希烈用文书署任公为汉南、汉北兵马使。公明白地巩固营垒，请求独自率领部下，在蛮水大破翟辉，俘获三万人；直到斩杀梁崇义、平定江汉，公的功劳最多。希烈越发爱重公，而公对他越发恐惧。有一天，公决定带数名骑兵逃归朝廷。不久希烈把变乱急报朝廷，又拿坚甲良马贿赂公，想用反间计陷害他。密诏嗣曹王前去讯问，并让他依法论处公。公当时手握兵符驻守边境，听说有诏命，便收敛兵权接受召见。曹王敬重公的名望和义理，也敬重公的姿材，取酒为公祝寿；二人交相欢悦而感动流泪。曹王亲自上疏，列举并辨明公所受的冤诬，归结为先前偏激之人借此自求效力。公于是攻取黄梅，驻军长平，遇到大盗韩霜露；拉满弓射中其大腿，韩霜露在万人面前毙命，他的部众互相践踏而死的有十分之七八。公攻取蔡山，夺取蕲州；朝廷任李良为蕲州刺史，剖符授予王爵，又加授御史中丞。兴元年间皇帝巡狩，诸使臣进贡，驻扎在蕲口。当时李希烈已经屠杀了大梁，派心腹杜少诚率精兵截断江流。公率军七千，列树三座栅寨，在黄冈击败杜少诚；杜少诚逃走，斩杀骑将许少华，将其尸体堆成万人冢，进而图取安州。希烈派外甥刘介灵前来救援，公在应山迎击，生擒刘介灵以及郭嵩、李廷玉，俘获七千人，收得户口一万四千；当地夫妇男女都恢复耕桑、安居乐业。于是公督治安州，加授御史大夫。第二年五月，公领兵攻打随州，追击康叔于厉乡，缴获马牛和辎重来充实军用；上表推荐伪署刺史李惠登为安州刺史，最终以治理有方闻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四千人、百户〕 十二年，因任职已久而升任右散骑常侍。三年以后，天子因公积累功劳，派宦官持诏书和金印，立即授公为节度观察使，并分割齐安设置为他的支郡。不久诏令公兼统荆、洪、潭三道兵马，讨伐蔡地叛军，在三州港击败他们，驻军义阳，在申州交战，斩首数千。有诏班师，便加授刑部尚书，升任右仆射。当今天子即位后，公上表入朝觐见，正式授任右仆射；不久检校左仆射兼右金吾卫上将军，因小事获罪，降为右卫将军。第二年又检校右仆射兼右卫上将军。元和六年十二月末，公因暴病在光福里去世，距离告老还不到两年，追赐太子太保。同盟诸侯都派使者来吊祭并察看丧事。第二年夏五月庚申，葬于万年县某原，仪仗、骑兵和鼓吹都依照礼制。起初，公的曾祖父是皇太子通事舍人伊澄，生左卫长史伊悦；伊悦生赠太子太保衡公，也就是公的祖父。祖上积善有余，因此死后受到厚重追崇。公以武勇刚毅而通晓文理，砚席之间受益于楷书隶书，能以自己的心志有所领悟；感慨超出常人，谈吐如云气从南方升起，辅佐校尉屡次防守。

译在军阵中行动如猛禽突发，不回避艰难险阻；病势急迫时，才干反而更加充裕；身处危境却不被邪曲所动。公忠诚质朴而正直，是中兴时期的名将；以至于受赐英荡之剑、题名龙泉之剑，在天下建立了功烈勋劳。后来解下佩剑，列身士绅，从容立于汉廷；巡察军队，做过将帅，又居文武二品；临终时依礼安然归全，死后追赠宫师，难道是偶然的吗？公有十六个儿子，长子名宥，任左领军卫将军，掌管右神策军牙门事务，能够率领义士、顺承教训，以发扬家声。当初公入朝时，诏令宥以侍御史身份兼领安州刺史；后来由二千石之职入掌南北军，教忠移孝，情义礼数都尽到了。宥认为我这个鄙陋之人曾与太保同住一里，详细说明事情经过，寄来书信，辱请我撰写碑文，把它表彰在神道上；我不敢有所欺诬。铭曰：在殷代，伊尹背负鼎俎而辅佐成汤；在唐代，南充郡王被推举为将。泔溪斩刑之后，岭南才得平定；蛮水一战之后，汉南才得清宁。蔡地凶徒气焰滔天，曹王击鼓进军；公率领武勇之师，迅疾如风雷。蕲春、安陆接连攻下，在险要之地设置军府；建立显赫名器，交相修明威严与恩惠。功效显著，执持圭璧入朝，未及入朝便脱去鞋履；统帅南宫，端居右武侯。缇骑得到休息，国家明盛，保全富贵。岁属娄宿，月在大吕；一气消散，魂魄无所归依。鼋甲车载灵柩，马鬣封土成坟；九泉之下已到夜晚，声音和容貌从此幽闭。刻下这块大石，声名将无穷无尽。故太子少保、赠尚书左仆射、京兆韦府君神。道碑——吕温。高大的山，隐藏着峰峦，包含着气象；山势累积至极高而无边，却看不出险峻；孕育精粹而有灵物，仿佛又不知道它的神妙，这正是它之所以伟大的原因。德行完备的人，毁弃圭璧般的方正外表，收敛耀眼刚厉的锋芒；内在的灵机秘密运行，仿佛有智慧却不惊动世人；即使愚钝也远离尘俗、卓然自立，而行迹不改变世俗常态，这正是德行完备的原因。既然如此，泰山虽高却可以登攀，完美的德行虽近在身边却难以察知；我寻找与之相类的人，在少师公身上见到了。公名某，字某，是京兆杜陵人。他的先祖承继帝尧光大宅心、谦让之德，积储福庆而建立国号；姓氏列于夏商，相继为卿族，汉魏以来繁盛，世代相承而不衰，显赫地成为盛门。曾祖父名某，任皇朝主客郎中、莱济商三州刺史。祖父名某，任仓部郎中、太原少尹，赠秘书监。父亲名某，任检校都官郎中、岭南节度行军司马，赠同州刺史。有的人如瑚琏之器，才能只施展于郡政；有的人具有朝廷栋梁之才，却仅仅做到军府辅佐。他们随时势一同沉息，因循道义而被埋没，生前未得施展，身后才开启崇高声名。公生来聪慧，年少便老成；浑厚纯粹而不散漫，清明虚静而内含光彩。就像朱弦留下古调，宫商自然和谐；又像未经雕琢的大圭，光彩自然而然流露。天爵多么高远，人文多么灿烂。鼓钟之声日渐远去，卿士典范的声誉却传来逼近。公脱去布衣，任太子正字；与仲弟正卿一同以贤良身份被征召，答策列入特等，像高飞的鸿雁一样不再参加常科，当时人以此为荣。授任高陵主簿，升监察御史，改任殿中内供奉；任东都留守判官，随即授东台殿中侍御史。参与谋划都很恰当，执掌法令不回避，河洛之间至今还流传着他的声望。德宗亲自处理各项政务，根本在尚书省；要求曹郎选拔和训练有实际才能的人，推荐他们出任方伯，当时破格升为副职卿官。二十年之间，这就是最优的升迁。公因此先后升任刑部员外郎、吏部员外郎、吏部郎中；奏议受到推许，政绩得到综合治理，南宫旧有的美好传统在他身上保存下来。当时收复失地的日期临近，建立功劳、勤勉尽职的人很多；都市中的懒惰官吏，尽都悬挂金印；京城附近强豪横行霸夺，半数被赐丹书以示警诫。轻捷的禽鸟逃出疏网，悍马惊骇于柔软缰绳；皇上想加以惩治抑制，必定借助贤能之人。公因此先后任奉天、长安二县县令，以仁爱保护鳏寡孤弱，以智慧制驭豪强，百姓传诵他的德政。声望由实际政绩而来，任用也因声望崇高；选曹任职未久，升任给事中。既居驳正之职，不屈从于当权者的议论；适逢东南年成歉收，治理十分困难，出任常州刺史。天宝以后，中原百姓放下农具、用车载运物资到越地换取衣服，又从吴地漕运粮食；一个地区深受困苦，到现在已有五十年。公到任后，以清廉贞正结合忠诚宽恕，坚定地保存并供给贫弱者，务求节省；勤于分配一切法令，消除侵扰和涣散，多方设法预防灾害。对于忧患，采取使人安逸的办法而使设施修缮完备；确实以合乎道理的方式筹集赋税收入。政绩未到期限便声闻朝廷，考核成绩连续列为最优，调任苏州刺史。两地相距不过百里，灵源自此流出，虽分属不同水道而同样清澈；恩泽所润泽之处，异地也同样受益。到任满一年，政绩如初，加官赐金，百姓请求借留，多年未离任。不久，彭沛一带军队，士兵骄横而地势逼迫，安危所系，朝廷议论认为难以处理，于是任公检校秘书监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充任徐泗节度行军司马。朝廷看重他的威望，准备授予旄钺而尚未下令；治理徐方的法度已经与程伯相同，却没有等到像贾谊被征召入宣室那样的机会，便突然升任吏部侍郎。品评人才明察，通达简约而节制适宜；形势有如探汤般炽热，我用安静洗涤它；众声像鼓簧般喧闹，我用心倾听。逐渐使一切趋于美善，暗中而日益彰显。不要求官员做到毫无失职，官员自己便认为不能失职。于是停止任京兆尹；德政与刑罚相互修明，宽缓与严厉相互配合。不设置钩距，万物都无从隐藏实情。

译不炫耀锋芒，处理事务却没有迟滞和错误。浩大繁杂的政务，不用严厉督促便能完成；不要求官吏完全没有欺骗行为，官吏自己便认为不能欺骗。很快改任太子宾客，辞去繁剧而就清闲，图谋南行的势头暂时停息。朝廷选取有德行的人，寻求旧臣；居东都的任命非常重要，于是升任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任东都留守、东都畿汝州都防御使。自从幽陵盗乱兴起，军队屯驻各地；淮河以北，军国形势不同；分陕以东，所承担的使命也异于古今。公讲求信义、修睦邻好，对外张设保卫安定的政务并使之完备，对内训练军队，暗中施行折冲之令；兵器不显露锋芒，而德行光辉蔼然。远近之人都叩首承受教化，强暴者也改变心意而知道畏惧。当今天子即位，便加授检校吏部尚书，正要入朝与群臣协和共事，辅佐宏大教化。不幸染病，上表请求退居休养；皇帝下优诏授任太子少保，希望他休息调养后康复，准备另有任命。神灵终究昏昧，药物和祈祷都没有效验；元和元年三月十二日，公在东都履信里私第去世，享年六十四岁。皇帝追赠尚书左仆射，灵车向西归葬；制使前往赙赠吊唁，太常详议后定谥为某公，哀荣完备。夫人是河东裴氏，侍中裴耀卿的孙女、给事中裴臯的女儿；德门汇聚美善，贤淑声誉充满四方。夫人早逝，卜得吉兆，符合日期，于是就在这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与公合葬于万年县高平乡少陵原，合乎礼制。公的孝悌出于天性，行有余力；仁义是他的本性和德行，不必等到牢记于心。他不粉饰外表以求近于显名，常常放纵心志却自然合乎规矩；清虚简淡，应对万物却从不厌倦；通达旷放而平易，门下没有杂乱之人。不崇尚意气，却笃定地信守诺言；不喜欢评判他人，却有超越常人的鉴识。公与故相国齐映、江西穆赞的弟弟穆宣州、侍御史员，都是以文章道义相交的朋友；由此可以看出他亲近的是什么人。当时吏部郎中扶风窦群寄居毗陵，退身修道；公曾在郡署上三次向他行礼，又在天子殿阶下振拔荐举他，不几年便成为国家重器；由此可以看出他提拔的是什么人。公分掌东郊事务、开府征辟士人时，所任用的有今任右司郎中敦煌段平仲、仓部员外郎安定皇甫鏄、礼部员外郎清河张贾、京兆尹韦词、陇西李景俭、中山卫中行、平阳路随，都是群彦中的俊秀，是一时最高的选拔；由此可以看出他任用的是什么人。加之公志趣高远幽深，喜爱深搜古籍；所居宅第必有松石之趣。退朝闲暇，常以图书典籍自娱；一字合乎心意，便视金玉而不顾。只要有片言相同、志趣相合，即使穿布衣也没有隔阂。他勤勉不倦，仿佛看见道之所在；陶然自得，竟不知道岁月已经将晚。唉！公从事仕途四十多年，朋友很少听到他说自己的话，家人也从未见过他显露喜怒之色。他坦然处世，推己及人，从不怨恨别人，别人也不怨恨、不猜疑万物，万物也不猜疑他。践行诚信和顺，以此优游终身；保有福禄，始终如一，这大概是名教中最高雅的人吧？公有九个儿子，长子名元贸，曾任常州义兴县尉；次子名谷，曾任邠州司仓；次子名璋，是乡贡进士，能够修饰文辞、树立诚信，继承家业、成就美善，发扬家风，拥有美好的声誉；其余某某等，也都资质非凡、见识出众，在年岁和福庆的余荫中成长。我有幸得以窥见公的门墙，承蒙托付撰写碑文，记述这位贤人的事业，真实而不惭愧；申明孝子的志愿，质直而不华饰。铭曰：商代利公建立基业，以介圭为宝；汉代又兴立，改制缁衣。能够昌盛他的后嗣，世世代代都能考察继承。亚尹官职以声名著称，郎中胸怀道义；没有人登上显贵仕途，也没有人享有难得的长寿。蕴藏神灵、积储福祉，因此开启少保之位。显赫的少保啊，他的德行深沉。他的德行深沉，有宽绰高远的姿态；心灵明澈，显露仁爱；像山一样挺立而隐藏才用，像深渊一样沉静，又如冬日阳光般温暖，如春日树荫般和蔼。白圭反复磨治，能够保全明净之心；黄钟九次变调，没有不是和谐之音。静时专一，行动正直；以谦逊求进步，以柔和取胜。按理应当践履公辅之位，成为国家的栋梁。谁知道路短促，车驾突然停顿；正当中天的羽翼坠落。少陵西面的原野上，树木相拱，尽是寒色；即使穷尽大地，也会衰败，唯有声名不会失去。把它刻在金石上流传，以此慰藉无穷的哀痛。《文苑英华》卷九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