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一百九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九十九，《宋》李昉等编，乐府八 《从军行》四十三首；《古悔从军行》一首；《从军有苦乐行》一首；《军中行》一首。《从军行》二首　梁简文帝 云中的亭台山嶂传来羽檄，使人惊惶；甘泉宫的烽火在深夜里通明。二师将军刚刚筑起营垒，嫖姚校尉开始出征。又有山西将领，具有绝世雄名；三门之地应合遁甲之术，五座营垒学习神奇的兵法。白云随着军阵的颜色飘动，苍山回应着战鼓声。先平定小月氏的屏障，再消灭大宛城。良马送回长乐宫，黄金交给水衡都尉。赵地来的少妇善于弹瑟，刚刚加笄的侍婢懂得演奏郑声。队伍蜿蜒，如鹅翼般展开，又参差如雁行。庭前柳花飞舞，若要相合，红妆女子必定出来迎接。二 贰师将军爱惜良马，楼兰却贪图财物。前年平定右地，今年征讨轮台。鱼鳞般的云气望见军旗便聚集，龙沙随着军阵展开。冰城清晨浴火淬铁，地道夜里防守，连枚都不敢鸣。将军的号令严密，天子的玺书催促不停。什么时候才能返回故乡，远远看见妻子放下织机来迎接呢？同前　梁元帝 宝剑装饰着龙烟纹，长虹般的彩色旌旗迎风。山谷空旷，回响着铙管声；水面平静，戒备着楼船。连鸡随着火光渡过，燧象带着烽火燃烧。洞庭湖清晨风急，潇湘一带夜里月圆。荀令文采丰富，临阵之时仍能写出高雅篇章。同前　萧子云（“萧显”一作） 左角的名王侵犯汉朝边境，轻薄的豪门子弟和恶少纵横驰骋，向着沮泽凌厉进攻，夺取沙田。黄尘飞扬看不清景物，飞蓬常常铺满天空。有人邀功封为浞野侯，有人窃取宠幸拜受祁连侯。春风春月里将要进酒，妖艳的姬妾和歌舞女子在君王面前纷纷起舞。同前　刘孝仪 冠军将军轻捷豪侠，像射杀长平侯那样，亲自解除围困。树木凋落，雕弓干燥；秋气凛冽，出征的马匹肥壮。贤王们全都屈膝归服，幕府再次申张威势。从军有什么乐趣？来往迅疾如飞。同前　沈约 可惜啊，远征的士卒，忧愁怨恨实在太多。浮云出现在鳀海上空，束住马匹渡过交河。积雪缠绕九折山道，狂风卷起万里波涛。停船时连一座夜宿的小岛都找不到，喂骏马又缺少多年生的莎草。冲越波涛，水沫令人惊骇；攀援树木，却缺少下垂的藤萝。江风吹过重叠的岛屿发出声响，流云映照着层层山岗。黑色尘埃遮暗了朔方的战马，白日照着吴地的兵戈。睡卧起身都牵动征人的怨恨，醒着梦中都不禁唱起归还之歌。清晨整装岂能停止惊惧，夜晚叠垒又怎能久留安和？苦啊，远征的人；悲啊，又将怎样呢？同前　戴暠（《乐府》作吴均） 长安夜里传来警报，胡骑侵犯铜鞮。诏书从陇右发出，招募军士，征取关西的兵马。佩剑长三尺，鞘甲层叠七重。犀渠都尉督军，战鼓轰鸣，深夜里接连数更击钲。趁着星光侵入柳塞，天色昏暗时进入榆溪。秦地的泾水含有毒鸩之气，晋地的烽火追逐着飞鸡般传递。逼近泉水，开通地道；望见敌军，竖起云梯。阴山上太阳仿佛不落，长城边风自凄凉。寒冷使弓上的锦▯折断，冻硬的马蹄在斜坡上打滑。燕旗的旗竿冻脆，羌笛在管中嘶鸣。登山便能攻下赵地，凭轼且可平定齐地。应当使函谷关上只用一丸泥便能封闭。同前二首　张正见 胡兵屯驻在蓟北，汉将从山西起兵。老朋友轻视百战劳苦，只想姑且平定三齐。风前画角喷吐声响，云上飞梯高高舞动。雁塞的秋声传到远方，龙沙上云路迷蒙。燕然山本来可以刻石记功，函谷关哪里还需要泥丸封塞。二 将军平定朔方边境，刁斗声从祁连传来。高柳横亘在绝远的边塞，长榆连接着遥远的天空。井泉含着冰冻，碣石上的烽火照着山岭燃烧。若想知道客子的心如何断裂，只见高悬万里的危旌。同前二首　王褒 兵书久已闲置，我却屡屡学习征战之事；曾经讲习戎事，在平乐观中观览羽林，在亭西操练。向西征度疏勒，向东驱兵越过井陉；在长渭水边牧马，在上泾扎营。平展的云彩像军阵的颜色，半月像城池的形状。羽书封好送出，玺诏使者迅速行动；流星照着河岸，流沙一片雪白，河边柳色青青。将军的营帐常常对着北斗，旌门总是背向刑杀之地。功勋要刻在瀚海石上，战功要铭记于燕然碑。兵势因部下而展开，军图送入掖庭。谁怜惜那流下玉箸般泪水的人，面对营帐掩上金屏？二 黄河水流湍急，青骢马送远征的人。山谷遥望河阳县，桥梁横渡小平津。恶少游侠结交宾客，喜爱轻身任侠。代地的风使马厩中的马忧愁，胡地的霜适合磨砺角弓的筋。羽书使人疲于应付紧急警报，边地鞍马使人困苦辛劳。康居因汉使而通好，卢龙有魏国的大臣。荒凉的戍堡只防守柳树，边城根本不知春天。男儿看重意气，不应因贫贱而羞惭。同前　庾信 《河图》论述阵势之气，《金匮》辨析星象文字。地下传来鼓角声，天上降下将军。犀甲相连，铁甲成千成群；飞梯姑且渡过，绛色弩车暂且凌越。汾地的敌阵先从中间断裂，妖异的营垒立即分成两半。连绵烽火对着山岭，战马嘶鸣隔着河水传来。只听箭飞如急雨，城墙崩塌像坏败之物。云英王在这里作战，又哪里用得着武安君呢？同前　周赵王 辽东的烽火照着甘泉，蓟北的亭障连接燕然。水已冻，菖蒲尚未长出节；关塞寒冷，榆荚尚未结成铜钱般的形状。同前　卢思道 朔方的烽火照着甘泉，长安的飞将出征祁连。手持犀渠、玉剑的良家子弟，骑白马、佩金羁的侠少年。天刚亮便偃月布阵屯驻右地，傍晚以鱼丽阵追逐左贤王。山谷中的石虎曾经衔过箭，山上的金人曾经祭过天。远在天涯一去便没有尽头，蓟门遥远相隔三千里。早晨看见马岭黄沙合拢，傍晚望见龙城阵云升起。庭中的奇树已经可以攀折，塞外的征人却还没有回来。白雪刚刚降在天山之外，浮云直上五原关。关山万里不可越过，谁能坐对芳菲的月色？流水本来就令人断肠，坚冰自古以来便伤害马骨。边庭的节候景物与中原不同，冬霰秋霜，春天也不停止。长风萧萧从水面吹来，归雁接连不断地映入天空又消失。从军啊，从军万里走出龙庭。单于如今已经在渭桥拜伏，将军又到哪里去寻求功名呢？同前　明余庆 三边烽火纷乱，警报传遍十里，军队纵横驰骋。狂风卷过常山军阵，胡笳在细柳营中喧响。剑上的寒光不落，弓弯如月，清晨更加明亮。要守住淮南之地，把它作为朔方城。同前三首　虞世南 涂山的烽火发出警报，军队停住车节，向龙城进发。冀地的战马配给楼兰将领，燕地的犀甲装备上谷士兵。剑寒而剑花不落，弓晓而弓影如月更加明亮。严霜之节气势凛冽，冰层坚厚使黄河断流；遮蔽太阳的征蓬卷起，飞雪漫天散落。军队完整时正值月圆，精锐骑兵乘着胶折之势前进，结发之年便早早奔驰疆场。辛苦地统领旌麾，马匹冻僵，重重关塞寒冷；车轮毁坏，九折山道险危。唯独有山西将领，年年都遭逢命运不济。二

译烽火燃起，金徽相连，军营出动。武威孤城寒冷，雪花在绝阵中升起，胡虏的尘土飞扬。侠客磨拭龙剑，恶少穿着宽大的胡衣。早晨攻打骨都垒，夜里解救谷蠡围。萧关遥远无边，蒲海辽阔难以凭依。沙地的灯火映着断裂的旌旗，晴川上等待战马归来。交河的桥梁已经修毕，燕山的旌旗将要飞扬。由此才知道，万里之外的诸侯都接受朝廷服属，并显现出光辉。同前　杨炯 烽火照耀西京，我心中自然不平。手持牙璋辞别凤阙，铁骑环绕龙城。大雪昏暗，旗上的彩画凋零；风势强劲，夹杂着战鼓声。宁愿做一个百夫长，也胜过做一名书生。同前　骆宾王 平生只要受到一次知遇，重视意气便能充满三军。野外的日光分开戈矛的影子，天上的星光仿佛汇合成剑。雕弓弦承托着汉月，马蹄践踏着胡地尘土。不求活着进入边塞，只愿留下死后报答君王。同前（《西征军行遇风》）　崔融 北风卷起尘沙，左右都看不清彼此。飒飒风声吹遍万里，昏暗之中天地同为一色。战马疲惫不敢前进，人也倦怠无暇进食。草木在春天反而更加令人悲伤，天上的景物仿佛彼此遮蔽。年轻时仰慕忠勇，平素崇尚孤高正直。读史时不免感到渐渐自满，读《诗经》又叹息孔子所说的忧患。如今到了这戎旅之地，惭愧地担任书记之职。兵气腾起于八方荒野，军声震动四极。坐在那里便觉得威灵传到远方，行进时戒备着妖氛灾气消散。愚臣凭什么推测军情，只能倚着马匹施展一点微薄力量。同前　前人 穹庐中充满杀气，扰乱了金方。五位将领率领神兵，从玉堂而下。天子的旌旗经过细柳。匈奴的气数已经尽了，如枯杨一般。关头月落，横照西方的夜色；塞下云气凝聚，使荒地断绝。漠漠边尘中，群鸟飞散；昏昏朔气里，群羊聚集。依稀看见蜀地的杖，迷蒙中认出新竹；仿佛看见胡麻，也辨认出故乡的桑树。临海一带自古便听说有骠骑将军，寻找黄河本来就有中郎将。坐镇防守战壁，是为了平定土地；近侍驻扎军营，是为了击破羌人。同前　乔知之 南庭凝结白露，北风扫落黄叶。此时鸿雁飞来，惊鸣声催动思念丈夫的妾。曲房里整理针线，平砧上捣练织文。鸳鸯锦绮容易裁成，龙城乡的音信却难以见到。幽深的九重闺房，寂寞中哭了十年。纱窗上白云仿佛停宿，罗帐中月光静静栖息。云月在清晨朦胧，愁思随着织机流转。玉霜冻住珠履，金风吹薄罗衣。汉家已经取得土地，丈夫远去又将做什么？曲折地写成蚕头文字，寂寥中却没有传信的雁使。平生承受君王恩信，本来是因容貌美丽而得以进用。何况如今红颜已衰，蝉声催白了鬓发。同前　刘希夷 秋风飒飒，群胡的战马迅疾奔驰；严城白天也不开放，伏兵暗中彼此失去联系。天子在朝廷任命将军，凶门之外军队纷纷出发。晋阳道路上有几万匹战马，军门压临黄河，兵气冲上白日。平生怀抱伏剑的志向，慷慨之下便投笔从戎。向南登临，只有汉月孤悬；向北奔走，代地云气浓密。近来采用韩信、彭越的谋略，早已懂得孙武、吴起的兵法。大丈夫当清扫万里疆场，谁能只顾打扫一间屋子？同前　王宠 孩子出生三日，便像掌上明珠；燕颔、猿臂，肌肤如浓艳的李花。十五岁学习剑术，向北攻打胡羌；唱着燕歌，击筑送行到城角。城角道路连接伊川驿，河阳渡头通向邯郸陌。可怜当年少年携手之时，黄鸟成双飞翔，梨花洁白。秦始皇筑城三千里，西起临洮，东到辽水。山边黑云层层飞起，海边青草片片枯死。从来作战并不求功勋，只愿为君王舍身。你没有听说吗？凤凰楼上急管吹奏，落日徘徊，人的愁肠早已断绝。同前　贺潮清 朔风乘着月色侵犯边城，军书插着羽毛，急送中京。天子在金坛拜授飞将，单于在玉塞振作精兵。骑射首先推重任侠之士，龙韬兵书等待当时的英杰。听说有善于河图的宾客，安静地整理帷帐。常山开启霸业图谋，泥水预先提出天命策略。衔珠浴铁的骑兵奔向桑干，层层军旗、油润利剑指向乌丸。鸡鸣已报告关山天亮，归雁远远传来沙塞的寒意。只是甘心承受艰苦节操，陇头流水长久呜咽。边地树木萧萧，不觉春天已来；天山漠漠，长年飞雪。鱼丽阵连接云塞而铺展，雁翼营相通，映着海上明月。起初防备晋军营帐飞鹅传信，随即听见齐军壁垒传来鸣鸟声。自从驻守燕支山，春光已经几度照过晋阳关。金河还没有转动青丝战骑，玉箸般的泪水想必正在红粉脸上流淌。鸿雁归来，燕子相继，池边芳草还没有变绿。已经看见细柳营中的战气清除，不要再唱春日的《落梅曲》。烽火沉寂，灶烟减少，边亭安静；海内安定，山野空旷，肃然宁静。将要望见凤京，旋即凯旋归来；重新来到麟阁，把功臣画像绘成丹青。同上，王维。号角吹响，惊动四方；行人喧闹，纷纷起身。胡笳声声〔一作“悲”〕，战马嘶鸣，一片混乱。众人争相渡过金河，水面映着日光；天色已晚，沙漠低垂。将士们奋力战斗在烟尘之中，最终把各部番王的脖颈都捆住，回来向天子报捷。同上，李昂。汉家还没有得到燕支山，征戍之事年年发生在朔方沙漠之间。塞下〔原文疑有脱漏〕，流血〔原文疑有脱漏〕马〔原文疑有脱漏〕云中。常常听说〔一作“闭”〕玉门关，阴山、瀚海相距千万里。今天桑河已经冻结，流水停滞；稽洛山边，胡人的骑兵来了。渔阳戍地燃起烽烟，漫长道路上羽檄传递，彼此相望。天子按着宝剑，思虑北方；羽林军将士操练，擦拭金甲。将军在玉堂校阅战事而出，幽深遥远的异域风烟随之改变。亭障山岭连绵不断，古今都在这里〔原文疑有脱漏〕。夜里听见鸿雁向南渡河，清晨远望旌旗向北临海。塞外沙尘飞扬，发出淅沥声，遥远地延伸到无尽之处。黑色沙漠上空云层平展，军阵刚刚合拢；西山月亮升起，听见鸣镝之声。城南经历百战，十分辛苦；道路旁横陈着死在黄沙中的人。戎衣不脱，任随霜雪侵袭；战马长年出征，〔原文“防▯”字样疑误〕常被铁甲覆盖。杨叶楼中没有寄来书信，莲花宝剑上徒然流着鲜血。匈奴没有消灭，就不谈论家室；驱逐敌军，一路走遍边疆。归乡之心寄托在海外的明月上，离别的思念随着天边梦中的落花。面对落花回望，心绪何其悠远；芳树没有来渡过陇头。春云不因阳关的积雪而改变，桑叶却先知道胡地的秋天将至。田地和筹策都不能卖掉卢龙策，窦宪还想着在燕然山刻石记功。指挥军队，使北方边疆安静；阳光照耀着交河水边。希望让塞上不再有战争，等到单于被捆住脖颈的时候。同上，崔国辅。塞北降下胡地的寒霜，营州请求出兵救援。夜间〔一作“夜夜”〕偷偷抄道前行，连将军的马也瘦了。刀光照着边塞的月色，军阵的气势明亮如白昼。听说贼兵遍布山中，已经同前锋交战。同上，王昌龄。关城的榆树叶子早早稀疏枯黄，日暮时分，云沙笼罩着古战场。上表请求回军，掩埋战死者的遗骨；不要让士兵们在荒远的龙荒之地哭泣。同上四首，刘长卿。回军防守时，敌虏的骑兵合围而来，城下的汉兵已经稀少。双方举起雪亮的刀刃相对，愁惨的黄云也仿佛不再飞动。手中连一尺长的铁器都没有，只想〔一作“突”〕冲破这漫长的包围。二。秋天塞上的草已经枯黄，远望可以看见渔阳城郭。胡马嘶鸣一声，汉兵流下两行眼泪。谁来做那为人吮吸毒疮的人？这种事情如今的人已经轻视了。三。

译目光尽头是雁门的道路，边地春来，青草青青。我一生都从事征战，只有一匹马与我共同承受艰辛〔一作“辛勤”〕。到了人生末路，已经成了白头老人；功劳却归于天下人。四。黄沙绵延一万里，白了头也无人怜悯。报国的宝剑已经折断，幸而归乡时自身还保全。单于古台之下，边地景色寒冷而苍茫。同上三首，李约。闲暇时按照防守图教习军阵，在地上画出疆界，静静议论边防。乌垒在天山以西戍守，鹰的姿态盘旋在塞上山川。道路漫长，只能计算月日〔一作“须计算日”〕；书信寄得很远，每次题写的都是年份。已经不再指望能够生还，反而追想当初尚未分别的时候。二。栅栏和壕沟三面交战〔一作“高”〕，箭已射尽，只能举烽火；频繁扎营，柳树与烟霭相接，暮色中的关城榆树带着积雪。春日边城多是老将，沙碛道路上少有归人。杀尽〔原文“一作防尽三”字样疑有错乱〕河卒，年年增添塞上的尘土。三。雕城的烽火台燃起，尘沙拥裹着战斗的声响。游动的军队藏起汉军旗帜，投降的骑兵诉说番军的情形。霜降之后，〔原文“▯沱”字疑误，一作“淲池”〕水浅；秋意深浓，太白星明亮。嫖姚将军正虎视眈眈，却不觉〔一作“请”〕又增添了兵力。同上，杜颜。秋草间马蹄轻快，角弓已经拉紧弓弦，急速持握。出发去做龙城的守候者，正赶上胡兵来袭。军队的气势横贯荒漠，战斗酣烈时太阳将要落下，长风吹动金鼓。白露〔一作“雾”〕使铁衣湿冷，四面传来令人忧愁的边地声响。面向南方的车辕时常停立，断了根的蓬草孤独地自行旋转。寒雁飞来相逐，万里云沙翻涌。平坦的原野〔一作“路平”〕上冰霰艰涩难行；夜里听见汉使归来，独自对着刀环哭泣。同上，卢纶。二十〔原文句意不完整〕，在边城军中获得勇名。卷起旗帜，争相〔集本作“收”〕收拢败马，占据〔一作“斵”〕沙碛，防守〔集本作“拥”〕残兵。覆败的军阵中乌鸦和老鹰飞起，焚烧山林时草木发出声响〔集本作“明”〕。塞中闲暇时想着远方打猎，军队疲老，厌倦分营驻扎。雪岭上没有人的踪迹，冰河边足有〔集本作“有”〕雁声。李陵甘愿埋没于此，汉朝公卿却令人惆怅。同上，释皎然。侦察骑兵纷纷出动，元帅如霍去病般威武。秋日汉军战鼓震动〔原文“▯”字疑误〕，羌人的烽火白天烧红了云。〔一作“万里戍”〕一里之外的戍城合拢，三边的羽檄分头传递。乌孙的敌骑还没有〔一作“未”〕全部驱逐，哪里肯顾念辽阳的功勋。同上三首，姚合。天天十根手指都疼，只因签署防兵的符契。贫贱的处境依然存在，颠狂的性情已经少了一半。自身惭愧被山中朋友抛弃，只能依靠酒杯扶持胆气。谁说从军是快乐的事？春天来到，又拔去白胡须。二 每天查找兵籍，年复一年地与酒友分别；眼睛疼痛，长久不能校阅，肺病在身，而且还没有童仆。惊觉衣服变窄了，亲情也觉得说话粗疏了。什么时候才能归去，仍旧做一个山野之人？三 我侥幸得到进士的名次，才力却实在不长进；性情偏僻，技艺也只是孤独自守。十年来写作诗章六义，虽然粗略有成，名声却还没有显扬。将军俯身招引我，派人让我脱下儒生衣裳；我常怕白白承受恩惠，并不习惯拿刀枪。又没有深远的谋略，只能坐看敌虏灭亡。昨天以来发兵出师，人人各自奔赴战场；只是顾念我同老弱之人，不能跟随军队出征。大丈夫生在世间，职分贵在做自己应当做的事；不从军而闭门不出，难道和卧病在床有什么不同吗？谁不留恋自己的家，只是家中没有风霜劳苦；鹰鹘以搏击为念，难道会以吃饱肚子为贵吗？同前。王贞白 我在朔方从军（《集》作“从事”），很久没有看到使用兵器了，只因恩德和信义能够感化人，自然而然地使远方边塞和平，声威震动白草原；烽火的烧痕映入枯河。每次因观看打猎，便使人增添许多勇气。古悔从军行 回想从前，我仗着一柄孤剑，十年从军。威服众人，议论兵事，亲近玉帐；追逐敌虏越过金防。陇水在秋天先行冻结，关塞上的云如同银河（一本作“寒”）也不再飞动。辛勤建立的功业记在麟阁，却仍然违背了自己的志愿（《集》作“多”）。从军有苦乐行　李益 劳苦的人暂且不要唱歌，我要唱歌为你送酒。行军有苦也有乐，这支曲子的欢乐没有尽头。我本来住在陇上（一本作“本居”，又作“本起”），陇水令人断肠。向东经过秦宫的道路，这条宫路通入咸阳。时逢汉帝出行，我进谏打猎之事，直到长杨宫。哪里是奔驰于游侠的巢穴，并不是去结交少年场中的人物。一旦承受美好的恩惠，便轻视自身（一本作“轻命”）而看重恩德光荣。我执笔参与帷帐中的谋议，从军到达朔方。边地的马匹处处遭受阴风（一本作“地”），草木自然显得凄凉。断绝西海而去（一本作“海云”），在漫长的胡地沙漠中出没。防守军差列成雁翼阵形，战车轰鸣，军装腾动。剑上的花纹夜里如水，马汗冷却凝成霜。凭意气使五都的豪杰都相形见绌，夸耀功劳，六郡的良将也自愧不如。山河景象涌现在眼前，因一点小怨而争斗的人死在道路旁。向北驱逐种虏（一本作“獯虏”），向西抵达旧疆。过去回来时剩余的钱财很少，如今出征反而带着有余的粮食。一支箭便能使夏服归入弓囊（一本作“防”），我的弓不必再次张开。把这些话告诉天下豪杰：苦乐都应由自身承担。《文苑英华》卷一百九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百，宋代李昉等编，《乐府》九 《行路难》三十一首；《蜀道难》五首 《行路难》四首　吴筠 洞庭湖水之上，有一株梧桐，经受霜打、浪击，又困于严酷的风。过去它抽出树心，光耀白日；如今早晨已经横卧死去，躺在黄沙之中。洛阳的名士见了叹息，砍下一段又一段，把它制成琵琶。用白璧雕成规整的琴心，仿效明月；用珊瑚映照琴面，制成风花纹饰。帝王见到它而加以赏识，始终没有忘记；携带、握持着它登上建章宫，琴声低回，形制精美。张女殷勤地弹奏，促弦急柱，奏出楚地《明光》曲。年年岁岁面对君王（一本作“子”），遥遥地夜夜住宿在未央宫。宫中女子和宫娥（一本作“未央彩女”）丢下鸣箎，争相前来（一本作“先来”）拂拭，争相使它光彩仪容焕发（一本作“生光仪”）。穿上茱萸锦衣，放入玉制匣中，哪里还会想到昔日的枯树枝？不学衡山南岭的桂树，直到千年之后仍然无人知晓。二 青琐门外，安石榴连枝接叶，夹在御沟两旁。金墉城里（一本作“西”），合欢树垂下枝条，映照着彩色光辉，拂过凤楼。游侠少年游走在大道上，倾心痴迷，彼此相恋爱慕。从头顶到脚底，愿意买他一句话；敞开心胸、倾尽肝胆，只求得到他一次回顾。他自称家在赵国邯郸，举止翩翩，舌锋如刀，又佩着宝剑。青骊、白駮、的卢等马，配着金笼头、绿鞍和紫丝马绊；骑马纵横驰骋，却不肯前进，夜夜带着汗血奔驰到长安。长安城中，诸位贤臣（一本作“贵臣”）争相受人尊重，文士（一本作“儒者”）是席上的珍宝。又听说梁王喜好学问，轻视剑客如同尘埃。吾丘寿王才开始得意，司马相如恰好受到压抑。如此大的才华、如此雄辩的口才尚且如此，何况我们这些轻薄之人呢？三 你没有看见西陵的田地吗？纵横交错，十字相连，形成田间道路。你没有看见东郊的道路吗？荒凉荒芜，寒烟升起。那里全都是昔日帝王的居处，歌姬舞女一直歌舞到天明。如今那些风度翩翩（一本作“翩妍”）的少年，不知道华美盛年已经凋落过去，却向别人吐露心意、吐露情意（一本作“吐气”）。现在又回转迷惑，心中产生犹豫：山中的桂树自有枝条，心中的方寸之地自然彼此相知。怎么说岁月忽然飞驰而过（一本作“若驰”）呢？你的心意（一本作“情意”）已经同我分离，我把玉制的纛（一本作“玳瑁”）和金雀钗还给你；不忍看见这些东西，以致使自己的心情不安（一本作“便心危”）。四 你没有看见上林苑中的宾客吗？他们穿着冰罗雾縠，坐着象牙席，全都是得意之后忘却言语的人，能够剖心见胆，毫不吝惜。白酒甘甜，盐味如乳汁般甘美；绿色酒杯明亮如镜，华美得如同碧玉。少年人凭着名声，不肯品尝这些，哪里知道白驹奔驰，人生如同经过缝隙的光影？博山炉中焚烧着百和香，有郁金、苏合和都梁；香气曲折飘荡，容貌美好，经过青琐门，历经紫房，已经进入中山冯后的帷帐，又登上皇帝班姬的床榻。班姬失宠，面容不再舒展，拿着扫帚侍奉长信宫。日暮时分忧思耿耿，不能入睡，秋风凄切地从四面吹来。玉阶上的道路长出了细草，金炉中的香炭已经化成灰。得意和失意只在片刻之间，并不是由你的内心能够任意裁定的。同前　王筠 千重门户全都关闭了，长夜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百般忧愁一齐聚集，令人肝肠寸断。我摸索箱子，取出刀和尺；拂拭织机，裁剪流黄绢。思念情人的心追随着情人，虽然可恨，却又怕路途遥远（一本作“伤畏边远”）而缺少衣裳。已经缫好一茧丝，催促着把衣缕织成；又捣制百和香，熏染衣服的香气。还记得他离去时腰身的大小，却不知道如今自己的身体是短了还是长了。裲裆上两颗心形图案共用一条带子，帕子两边各做成八撮襻带；虽然已经安置妥当，却不忍系上（一本作“缝开”）孔眼裁剪穿过，至今还没有送到胸前。两个月牙相连，本来是照耀你的心，不是照耀天空。希望你清楚明白我的这番心意，不要再四处漂荡；不如先含着悲哀和怨恨，料定自己不会死去，封存这份感情，忍住思念，等待明年。同前二首　费昶 你没有看见，长安旅舍的门边，有个倡家小女名叫桃根，贫穷地在夜里纺线，连灯烛也没有，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能够侍奉至尊？至尊的离宫有一百多处，千门万户中不知何时天明。只听见城头乌鸦哑哑地叫，玉兰树旁的金井上辘轳牵动，丹红的梁、翠绿的柱间飞动着流苏，烧着香木和桂木作为柴火，烹煮雕胡米。当年荣辱反复、变化无常，哪里有一定之规；命薄的女子，心也已经变得粗硬（一本作“必已麄”，一本作“何必麄”）。这一篇《英华》署作吴筠，而两种《乐府》另外增添第二首，却把这一篇列为费昶，现今依从这一说。二 你没有看见，人生百年如同流动的闪电，心中充满忧闷。你没有看见，我当初刚进入椒房宫时，哪里比班姬和赵飞燕差？早晨踏上（一本作“逾”）金阶登上凤楼，傍晚进入（一本作“下”）琼钩相连的鸾殿休息。柏台昼夜飘着香气，锦帐自然而然地飘扬。笙歌演奏《枣下曲》（一本作“膝上吹”），琵琶弹奏《陌上桑》。屡次承受（一本作“防”）恩赐，余光也曲折地沾被于我。既遇到阴后而不能专擅宠爱，又碰上程姬有所回避。黄河千年才清一次，我这微贱之身再也不会遇到长久不变的恩义（一本作“议”）。蛾眉像偃月一样，徒然自我妍丽；傅粉施朱，又是给谁看呢？不如变成天泉（一本作“天渊”）水中的雌鸭（一本作“鸟”），成双成对地离去、归来，长久并翅相随。同前　卢照邻 您难道没看见长安城北渭桥边，枯木横斜，躺卧在古田之中？往日花朵含红又含紫，长久以来雾气烟霭也一直缭绕。春日景色、春风吹拂，花朵如雪；香车玉轝往来不绝，喧闹拥挤。哪个游童不争着攀折？哪家的歌伎不来采折？歌伎穿着珍贵的锦衣，披着蛟龙纹的披帛；公子骑着银鞍骏马，随从成千上万。黄莺一只只向着花儿娇啼，青鸟三三两两同雏鸟嬉戏。千尺长条，百尺枝干，月桂、星榆相互遮蔽。珊瑚叶上有鸳鸯鸟，凤凰巢里有幼小的鹓雏。巢倾枝折，飞凤离去；枝条枯槁、叶子凋落，任凭风吹。一旦憔悴，无人过问；万古摧残，您哪里知道？人生的贵贱没有终始，转眼片刻，难以长久依恃。哪一家能够留住西山落日？哪一家能够堵住东流之水？汉家陵墓的树木遍布秦川，走来走去，尽令人哀怜。自古以来的公卿和二千石官员，都打算享受荣华一万年。哪里还看得见朱唇玉貌？只听见青棘和黄泉。金貂有时可以换取美酒，玉尘只管摇动，不必计较钱财。寄语在神仙署任职的诸位宾客：一生一死，才是交情的归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骑〕 苍龙阙下，您不肯留下；白鹤山头，我也应当离去。云间海上山路遥远，难以预期；一片赤诚之心，何时才能相合？只愿尧的年寿有一百万年，长久做巢父、许由那样的人，我也不推辞。同上（一作《从军中行路难二首》）。骆宾王。

译您难道没看见封狐、雄虺自行结成群党，凭借险深地势、依仗坚固据点，聚结妖邪气氛？天子分发玉玺，派兵征讨恶少；在金坛授予军法，勉励将军。将军手持旌旗，宣示朝廷谋略；战士横戈而行，使夷人聚落安定。长驱一息，背向铜梁；直指三危，越过剑阁。阁道岩石高峻，戍楼耸起；剑门绵延，俯临灵丘。仰望关隘九折，竟无平坦道路；江水分为两源，湍急奔流。征役没有期限，归返只能在异乡；岁月渐晚，远处一片苍茫，丘陵间生出苍苍林木。远途经过险峻的紫盖峰，山路艰涩；走过青泥坂，继续指向哀牢。步步深入不毛之地，千重绝壁险峻，四望群山相连而高耸。内外划分区域，夷人和华夏风俗土地产生差异。交趾枕临南方荒远之地，昆弥面对北方门户。河川原野多毒雾，溪谷常有淫雨。积水四季奔流，崩倒的古木千年不朽。漂流的木梗、飞扬的蓬草，片刻不得安定；攀援藤萝葛蔓，越过险峻山峦。从前听说从军快乐，如今才知道行路艰难。沧江绿水向东飞快流去，炎洲丹徼是南中的土地。南中上空，南斗映照星河；秦川、秦塞阻隔在烟波之中。三春时节边地风光稀少，五月泸中瘴疠很多。早晨驱马经过疲惫的斥候岗，晚上停息，疲倦地面对谁何，向着月亮弯弓。连星般的兵器转动，手执太阿；心怀重义轻生，只为知己一顾。向东讨伐、向西征战，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夜夜朝朝，鬓发斑白日益增多。年年岁岁穿着旧戎衣，守卫城隅和滇池水。极目天涯，视线不断延伸到大地尽头；行军没有止境，只觉得炎凉变换、节物凋残。不知关山相隔千万里，弃置在外，层层陈列，重重苦辛。姑且欣赏清笳吹奏的梅柳曲，哪里还顾得上忆念芳园中的桃李和美人？绛色符节、朱红旗帜分列，白羽挥动；以丹心和白刃报答明主。只要君王知道我的忠诚，谁还害怕三边征战的艰苦？行路难，行路难，岔路有几千条。再不能凭借短笔写信召回归云，徒然仰望太阳，思念长安。二（《同心常伯军中作》）。您难道没看见玉关一带边塞景色昏暗，边庭铜鞮声夹杂着胡虏侵寇长城？天子按剑征讨余虏，将军接受军令纵横作战。凭七德、龙韬展开玉帐，千重龟垒震动金钲。阴山苦雾埋没高垒，交河孤月照着连营。连绵营垒不断延伸，旌旗拥簇，遥遥越过绝域。阵云早晨在天山聚结，使天空昏暗；寒沙傍晚涨起，迷漫疏勒。水上阵列如龙鳞展开，战马鱼贯而行；山前振动雕翼般的军旗。长驱万里，使祁连震慑；分派军麾，三令一下，宣扬武功。用乌号弓连发百箭，远远射碎柳枝；七尺龙文剑回光照映莲花。春去秋来，节气灰管不断更替；兰闺柳市芳尘断绝。雁门遥远，尺素书信稀少；鸳鸯被中相思，双带渐渐宽缓。行路难，发誓要使妖氛在皋兰山一带平静。只要能够封侯，使龙额显贵，哪里会随中妇在凤楼中忍受寒冷？同上。王烈。傍晚的旅客挤满长路，路途漫长，实在令人悲哀。白天有人手持角弓，射杀行人夺取千金。哪家的子弟，纷纷死在黄尘之中？看见的人不敢说话，说话的人不敢回头。家人各自盼望他归来，哪里知道他永远不会回来？同前三首。李白。金樽中的美酒一斗价值十千，玉盘里的珍贵菜肴价值万钱。停下酒杯，丢下筷子，不能进食；拔剑四顾，心中茫然。想渡过黄河，冰封堵塞了河川；想登上太行山，大雪遮暗了天空。闲暇时坐在溪边垂钓，忽然又梦见乘舟经过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岔路这么多，道路究竟在哪里？总有一天会乘长风破万里浪，挂起高高的云帆，渡过沧海。二。大道如同青天，唯独我无法走出去。我羞于追随长安社中的少年，拿红鸡白狗赌博，赌梨和栗子。弹剑作歌，奏出苦闷的声音；拖着衣襟投奔王门，却不合自己的心意。淮阴市井中的人曾嘲笑韩信，汉朝公卿却忌恨贾生。您难道没看见，从前燕昭王重视郭隗，亲自拿着扫帚迎接，屈身礼待而毫不猜疑？剧辛、乐毅感激这份恩遇，愿意剖肝剖胆，献出才华。如今昭王的白骨缠绕在蔓草中，还有谁再去扫拂黄金台？行路难，还是回去吧。三。有耳朵就不要去洗颍川之水，有嘴巴就不要去吃首阳山的蕨菜。收敛光芒，混同于世俗，贵在不留名声，何必孤高地同明月相比？我看自古以来的贤人通达者，功成之后不退隐，全都丧失了生命。伍子胥已经被抛弃在吴江之上，屈原最终沉入湘水边。陆机的杰出才华难道能够保全自己？李斯苦于没有及早归隐；华亭的鹤声，哪里还听得到？上蔡的苍鹰又算得了什么？您难道没看见吴中的张翰被称为通达之人，秋风一起，忽然想起江东，便动身回去。姑且享受生前这一杯酒，何必在意身后千年的名声？同上。崔颢。您难道没看见建章宫中的金明枝，万万条长枝拂地低垂？二月三月，花朵如霰雪，九重宫阙幽深。您难道没看见艳丽的色彩清晨含映在四宝宫，春风一早吹入朝云殿？汉家宫女春意尚未消退，喜爱这芳香，早晚都来观赏。来去观赏，心中不能忘怀；攀折下来放在哪里？放在镜台上。成双的素手剪不断，成双的红妆相对含笑。建章宫昨夜吹起春风，一朵花飘落到长信宫。长信宫的美人见花落泣，想起这珍贵的树木，感叹又有什么用？我从前初在昭阳宫时，早晚攀花折花，登上玉阶。只说年年可以长久相对，却没有料到今日只能遥遥相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同上。王昌龄。用双股丝绳系住银瓶，百尺深的寒泉上辘轳转动；丝绳一旦断了，便再也无法望见。就像我的心已经倾注在您手中。人生的意气容易改变，只看重狂放的花，不看重贤人。宴席结束，调弄竽笙，奏起《离鹤》；回转娇态、顾盼流连，在您面前哭泣。您难道没看见，眼前的事情哪里能保全片刻？心不要像西山落日那样改变，两足稀疏侧斜，仿佛浮云无所寄托。只愿不要忘记先前的话，即使剉骨化为黄尘，也会因此惭愧。行路难，劝您饮酒，不要频频推辞。美酒即使千钟也还可以饮尽，心中这一片怨恨又哪里说得完？一听说汉主思念故剑，就使我长久叹息，魂魄感伤万古。同上。李颀。汉家的名臣杨德祖，四代五公，享有茅土封爵。父亲、兄长、子弟都佩带银印黄绶，骑马奔驰，玉珂作响。早朝进入建章宫，穿火浣布单衣，着绣花方领，佩茱萸锦，腰带上系着玉盘囊。宾客挤满街道，又充满厅堂；一句话出口，便光彩生辉。世人追逐权势，争相奔走，沥胆剖肝，只怕落在后面。当年受到他一次顾盼，便登上青云，自以为生死都将长久追随。一天忽然以病辞职，回到乡里；穷巷中苍苔寂寞，知己断绝。秋风吹落叶，重门紧闭。昨天还谈论交情，最终谁才是真正的朋友？轻薄的世俗风气，令人叹息，难以再说。深山中的麋鹿，倒可以作为邻居。鲁仲连因此蹈海而死，自古至今，都被称为通达之人。同上。贺兰进明。

译您难道没看见门前的柳树荣耀能有多久？很快就会萧索衰败。您难道没看见路旁的花，在狂风吹拂下飘落，不知落入谁家？哪家的新妇见到它，便叹息自己蓬乱着头发，懒得梳理，心中纷乱。正值盛年的丈夫却长期别离，年末相逢时，容色已经衰败改变。这首诗，元代题作《高适集》时没有收录；郭茂倩《乐府》以及《高适集》却另载高适的第二首。如今既然附入此处，便依据《乐府》将这篇定为贺兰进明所作。您难道没看见，富家的老翁从前贫贱时，谁把他放在眼里？一旦钱财很多，便结交豪门贵族，百般事情都胜过别人，强健得像老虎。子孙生长，满眼都是；妻子能管理弦乐，妾能歌舞。他自以为一朝忽然如此富贵，却反而嘲笑旁人独自愁苦。东邻少年如今怎么样？住在席门穷巷，出门没有车；有才华却不肯学习求见权贵。何必长年空自读书？二。长安少年很有钱，能骑骏马，挥动鸣响的金鞭。五侯在大道边相逢，美人弹琴歌唱，争相挽留游宴。黄金多得像斗一样，也不敢吝惜；一句话重如山，也不会抛弃。哪里知道那憔悴的读书人，傍晚住在空台上，独自怜惜自己。同上（一作《连环歌》）。韦应物。荆山的白玉啊，经良工雕琢，做成双环相连的玉佩；中央被蚀空，像镜心穿孔。故人赠给我，起初彼此相结；心思寄托在环中，寻找也没有尽头。人情有厚有薄，苦在只维持片刻。从前像连环，如今却像玦。连环可以破碎，却不能分离。为什么物仍在，而人的心却自己改变？贵客不要急着欢饮，请听我唱《行路难》。旁人看见玉环，觉得它环环相连、可爱动人，却不知道其中包含着长久怨恨的根由。同上。孟云卿。您难道没看见高山万仞，连接苍天？天地长久，最终也会化为尘埃。您难道没看见百尺长松，枝节多么坚劲？狂风暴雨终究也会将它摧折。古今哪个时代没有圣贤？五爱、伯阳，真是天上的金堂玉阙中朝见群仙的人。拍手之间东海就会变成桑田，但海中的水千万不要枯竭。乌鸦、老鹰啄伤明珠。行路难，艰险之中不要迟疑不前。同上。冯着。男儿命运坎坷，只能徒然搔头；进城便脱衣换钱，姑且买酒。行路难，千万不要去求见权门。平民之间争路相逼，彼此摧残。春夏秋冬四时循环更换，人事又何必一再叹息？您难道没看见，麻雀变成蛤，鹰变成鸠？东海变成田地，山谷成为堤岸；背柴的人，回去吧。乌龟回头，仙鹤徘徊。黄河岸上，背柴而起，尘埃飞扬；相逢却互不相识，何必勉强互相猜疑？行路难，故乡的山应当不会改变，汉中的茅舍还在那里。白酒杯中姑且唱一曲：苍蝇啊苍蝇，把你怎么办？同上（顾况集作此诗共三段，每段都以“君不见”开头；如今《文苑英华》只收前篇，现据文集本附入）。顾况。您难道没看见，古人烧炼水银，最终变成北邙山上的尘土？藕丝悬挂在虚空中，欲落未落，愁煞人。睢水边的英雄流尽鲜血，建章宫阙化为灰烬；淮王身死，桂树折断；徐福一去，音书断绝。行路难，行路难，生死都由天命。秦皇、汉武也遭逢衰败，你又是什么人，偏要学神仙？您难道没看见，担雪去填井只是白费力气，煮砂作饭又哪里能够吃？一生肝胆全都交给别人，相识还不如不相识。冬青树上挂着凌霄花，岁末花凋零而树不凋。万物各有自己的根本，种下禾苗终究不会长出豆苗。行路难，行路难，哪里才是平坦道路？内心无事便是富贵，今天觉得您的脸色很好。您难道没看见，少年头发如云，少壮时如云，老年时如雪？哪里知道灌顶的醍醐，能够使清凉之水浇在头上而不发热？吕梁之水如飞瀑悬挂，鼋、鼍、蛟、蜃都不敢游过。少年倚仗险阻，仿佛走平地；独自倚着长剑，凌驾清秋。行路难，行路难！从前的少年如今已经老去，前朝竹帛上的事情都成空。日暮时分，牛羊在古城的荒草间。同上。释宝月。您难道没看见，孤雁从关外飞来，发出凄酸的叫声，飞越阳越？空城中的游子心肠断绝，幽闺里的思妇气息将绝。凝霜夜里落下，拂过罗衣；浮云中间裂开，露出明月。夜夜遥遥徒然相思，年年远望，情意始终不歇。取出我匣中的青铜镜，请人替您除去白发。行路难，行路难！夜里听说西城汉使经过，使我流泪思念长安。同上。薛能。哪里还有力量能够耗尽？人心险恶，变化有万端。山中隐藏之事难以测度，暗流自然起伏。面对面却像相隔千里，曲折的心肠仿佛七盘。已经困在吴坂，想前往雁门更加艰难。南北两方实在都应哭泣，高深之处不可攀援。没有办法妥善进退，车辙怎能得到平安？同上五首。贯休。您难道没看见，山高海深，人心不可测？古往今来，转眼之间都化作青碧。浅薄轻浮的人，不要同他交往。地势卑下只会生荆棘，谁说黄金可以视如粪土？张耳、陈余已经断绝消息。行路难，行路难，您自己保重。二。不要以为当初天地刚刚形成时，便已经有了各种愚人和智者；到头来一切还要由真正的主宰安排。心情怎么样？上下都是清气，大道幽深昏暗，不知所在。哪里能突然握住羲和驾日车的缰绳？有义还是无义，有仁还是不仁，想要学习长生，反而更容易。背柴可以作炉，又可以作火；缘木求鱼，也应当停止。您难道没看见，古代帝王烧金炼石，最终只剩白杨树间荧荧的鬼火？三。您难道没看见，路旁废井中长出古树，本来是骄奢贵人的宅第？多少次有美人来到这里照影，以素绳提银瓶，洗濯纤细洁白的手臂。如今云散雨消，已经变成这样；绣阁雕檐化作荒芜山谷。笙歌喧闹，您不要夸耀，不应当永远只是西家哭泣。不要说遗留下来的典籍、行路之人究竟有多少，最终都必须合乎天理；有的人衰败，有的人成功。这样的事情又算什么功业？苏秦、张仪最终也只是多言的鬼魂。行路难，行路难，不在于羊肠小道。四。九州茫茫，共享尧的日光。白白死亡、虚度一生，也未必就是清净。玄妙的声音终究听不见，花眼酒肠，昏暗得如同黑漆。有时偶然凭片言只字考中，光耀二亲；却又不能进献可行之策、替代错误，通达要津。口头谈论羲皇、轩辕和周公、孔子，实际操行却不如屠夫、商贩。行路难，行路难！天色已晚而路途遥远，只能徒然悲叹。五。您难道没看见路旁的树上有寄生枝，青翠茂盛，同享荣枯？无情的东西尚且如此，做人反而不如它，实在可悲。父亲归葬坟墓还不知何时，兄弟已经分争黄金、田地和宅第；高堂上的老母头发白如雪，心中悲痛，泪水像数枝长流不止。我听到这些，忽然如同背负芒刺；不只是替您徒然叹息。古人即使只有一尺布也还可以缝补，浔阳的义夫令人想起。寄语天下做儿子的，孝与义团聚，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若不能如此，为什么不赶快死去，还要等待什么？

译《蜀道难》。梁简文帝。巫山绵延七百里，巴水曲折三回。笛声时低时高，猿猴的叫声时断时续。同上。刘孝威。玉垒山高得无穷无尽，铜梁山险峻得无法攀登。两条水流也奔迸曲折，九道山坂艰涩难行，直通阳关。邓侯捆缚马匹渡过，王生收紧缰绳返回。收紧缰绳，是害怕自身获罪；呵斥驭马，是奉行王者的谋略。如果吝惜千金的厚重，谁还愿意做万里侯？戏马台吞吐珍珠般的光辉，扬帆行船，洗濯于锦江之流。沉下犀角以镇压怪水，挖掘明镜以表彰灵山。隅山金碧辉煌、闪耀光彩；迁徙来的豪家车马，仍然轻裘肥马。越想王褒持节返回，便更加思念司马相如乘传车归来。君平、子云无人继承，江汉的英灵确实已经衰微。这一首诗，《文苑英华》和《艺文类聚》相同。只有郭茂倩《乐府》把前面的五言八句拆成一篇，把后面的七言六句拆成一篇，并且没有中间六句；刘次庄《乐府》则只有前八句。现在将各种异同注明为异文。同上。阴铿。王尊奉行汉朝使命，灵关虽远也不畏惧；高高的岷山长年积雪，阴暗的栈道多次经历焚烧。车轮毁坏在九折之路，坐骑受阻于七星桥。蜀道艰难竟然如此，功名哪里值得追求？同上。张文琮。梁山镇守着险要地势，堆积的岩石阻隔直达云端。深谷向下空旷幽深，层层岩石向上盘曲繁密。飞架的桥梁横跨绝岭，栈道连接险峻山峦。我独自挽住缰绳长久叹息，这才知道这条路多么艰难。同上。李白。啊呀呀！多么险峻，多么高耸！蜀道之难，难于登上青天！蚕丛和鱼凫开创蜀国，年代久远，令人茫然。自那以来四万八千年，始终没有同秦地关塞相通，也没有人烟往来。西面正对太白山，只有鸟儿能够飞过的道路，可以横越峨眉山顶。山崩地裂，壮士死去，然后天梯和石栈才相互连接。上有六龙驾日车回旋也难以越过的高峰，下有逆折冲击波浪的河流。黄鹤飞行尚且不能通过，猿猴想要越过，也愁于攀援。青泥岭多么盘曲！百步之内九折，盘绕在岩石山峦之间。伸手可以摸到参星、井星，仰头屏住呼吸，用手抚摸胸口，坐下来长声叹息。请问您向西游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险恶的道路，巉岩高耸，无法攀登。只见悲鸟在古木间哀号，雄鸟飞翔，呼唤雌鸟，绕着树林盘旋；又听见子规在月落时啼叫，使空山充满愁意。蜀道之难，难于登上青天！使听到这些的人容颜衰老。连绵山峰离天不到一尺，枯松倒挂，倚靠在绝壁上。飞腾的急流、瀑布争相喧闹，峻崖使乱石翻转，万道山谷如雷鸣一般。险恶竟然如此！唉，远道而来的人啊，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尺〕 剑阁高峻险要，一人把守关口，万人也难以攻开。守关的人如果不是可靠之人，便会变成狼和豺。早晨躲避猛虎，晚上躲避长蛇；它们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然说是快乐之地，却不如早早回家。蜀道之难，难于登上青天！侧身向西望去，长久叹息。《文苑英华》第二百卷。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百一，宋代李昉等编，《乐府》第十。《巫山高》二十一首。《江南行》二十一首。《蜀国吟》二首，《白铜鞮歌》六首。《襄阳行》一首，《大堤曲》一首。《襄阳歌》一首，《豫章行》二首。《东武吟》二首，《武陵深行》二首。

译《纪辽东》三首，《广陵行》一首。《巫山高》。梁元帝。巫山高耸无尽，远远突出在荆门之间。滩声向下飞溅在石上，猿鸣向上传到风中。树木错杂，山峦如画；林色昏暗，山涧仿佛空无一物。没有机会向神女谢意，使她从闺房中出来一次。同上。王泰。巫山遥远绵延而美好，远天刚刚放晴；时而树木交错带来凉意，行去渐远，草色合拢；阴影在深谷中缓慢展开，深流声声幽咽，峡谷临近，猿声悲切。只说云雨的形状，自然另有神仙相会的期限。同上。范云。巫山高耸无极，白日也隐藏了光辉。早晨的云气浓重地飘去，傍晚的雨纷纷归来。悬岩上不见野兽踪迹，幽暗树林中鸟儿仿佛正在飞翔。枕席最终由谁来铺设？彼此相望，日日依依不舍。同上。萧铨。巫山映照着巫峡，高高耸立还没有穷尽。猿声传来，却辨不清所在；雨色一片，又哪里能分辨天空？悬崖下映着桂树的影子，深涧中回响着松风。另有仙云升起，时时飘向楚王宫。同上。虞羲。南国多奇山，荆山、巫山尤其灵异。云雨美丽而多姿，阳台上反复生出怨思，不必说，也未必还能再得到。尤其美在君王的心意，高唐台上的相会却已经断绝。时光不可迟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同上。刘绘。高山和巫山高低错落、郁然相望，灿烂闪耀在云间，浓郁的云气升出霞光之上。傍晚台上雨散云收，早晨帐前行云卷起。出现和消失没有固定期限，美丽的姿态仿佛也带着惆怅。同上。郑世翼。巫山凌驾于太空，高峻险峭，仿佛刀削而成。傍晚细雨纷纷聚合，清晨云气浓重升起。险峰伸入鸟道，深谷传出猿声。另有幽居的人，长久停留，怀有攀折桂枝的情意。同上。凌敬。巫山山峰郁然高峻，高高直入紫霄。白云间夹着岩石，黑猿远远悬挂在枝条上。悬崖激起巨浪，脆弱的叶子在惊风中坠落。另有阳台所在之处，风雨共同飘摇。同上。李元操。荆门正对巫峡，云梦泽靠近阳台。烽火像奔跑的闪电，坠落的山石像惊雷。天气寒冷，秋水湍急；风势平静，夜猿哀鸣。没有理由让朝云来铺设枕席，只能徒然往来。同上。卢照邻。巫山望不到尽头，远望之下晨雾降临。分辨不出猿啼来自哪棵树，只能徒然看着神女般的云。惊涛扰乱水流，骤雨使山峰的纹理昏暗，沾湿衣裳。就在这个地方，更何况又远远思念您。同上。阎复本。您难道没看见巫山高高耸立，半截插入天空，千寻绝壁如同图画？您难道没看见巫山环绕四面，翠色屏风般展开，湘江碧水绕山而来？绿色树木在春日妩媚，照亮明月峡；红花清晨覆盖白云台。台上的朝云没有固定所在，这里有幽深美丽的神仙女子。仙女身姿轻盈，仿佛仙骨飞动；清秀的容貌时隐时现，闪耀光辉。天将晚时，高唐台上送来行雨；今夜一定进入荆王的梦中。荆王梦里喜爱她的艳丽，刚铺开枕席，红帐便遮住了。可怜天将破晓、猿啼之处，她说道：巫山就是我的家。同上。乔知之。巫山十二峰，高低错落，彼此时隐时现。浔阳相隔千里，放眼周览，忽然已经看遍。想象神女的姿态，采摘芳草共同珍重供奉。楚地的云多么曲折，红树日日葱茏鲜明。楚云隐没在湘江源头，红树断绝于荆门之外。郢地道路已看不见，更何况夜里又听见猿声。同上。沈佺期。巫山有十二座山峰，重重叠叠，隐约回旋。俯视琵琶峡，平视云雨台。古木斜倚天外，瀑

译布仿佛从日边流来。为什么忽然在夜里听见猿啼？原来荆王正在枕席间入梦。同上。张九龄。巫山与天相近，烟霭景色常常青翠明亮。这里曾有楚王的梦，梦见神女的灵秀。神女离去已经很久，只有白云徒然飘荡。唯有巴地猿猴发出哀鸣，实在不忍听。同上。皇甫冉。巫峡可以看见巴东，遥遥伸出半空。云雾藏住神女馆，雨水落到楚王宫。早晨傍晚泉声不断落下，寒暖交替而树色相同。青猿的叫声不忍听，偏偏在九秋时节更加凄切。同上。李端。巫山十二峰，都在碧空之中重重合拢；云雾藏住阳光，细雨带着风；猿声寒冷地穿过水面，树色昏暗，连接着天空。愁绪中面对高堂住宿，清秋里看见楚地东方。同上。张循之。巫山高耸无极，重叠的山势形状奇特新异。幽暗山谷仿佛有风雨，幽深岩穴仿佛有鬼神。月光照亮三峡，天将破晓；潮水涨满两江，春意盈盈。请问阳台上的客人，应当知道进入梦中的人吧。同上。李沇。劈开天空的中心，打开大地的脉络；山势浮动直凌霄汉，拂过湛蓝的天空。襄王睁大眼睛远望不尽，仿佛看见瑶姬，长声叹息。神女不修饰妆容，独自向西望去；暗中哭泣于红蕉之间，拥抱着云帐。君王嫉妒妾身的梦，荆宫空虚，只留下金泥印在仙掌上。江涛迅疾激荡，仿佛也在相助；十二条凶猛蛟龙怒行而降雨。昆仑山徒然有通天道路，九座山峰正在天宇低处。同上。李贺。山色碧绿丛密，齐齐插入天空；巴江翻腾波澜，神女牵曳烟雾。楚地魂魄寻找旧梦，风声凄清；晓风吹来雨丝，苔藓钱钱生长。瑶姬一去已经一千年，丁香、卭竹、古祠和老猿相伴。靠近月亮，蟾宫桂树寒冷；椒花坠落成红色，散在湿润云间。同上。陈陶。玉峰如青云，分成十二枝；西王母和着云彩赐下，瑶姬在花宫中高大峥嵘。楚宫之外列着仙客，八面星斗低垂。秀丽景色无双，却怨三峡春风；恐怕襄王梦见打猎。青鸾不在，懒得吹箫；班竹题诗，寄给江边的妾。飘摇的丝带散开，巴子天上披着苔裳；玉辔、红霞和旗幡相映。归来时白帝城掩闭青琐门，琼枝草草遗落在湘江烟霭中。同上。罗隐。下压重泉，上高千仞；香云凝结成梦，西风紧迫。即使有精灵能够来往，车轭、鼯鼠、车轩也会颠覆坠落。山岚光色成双，雷声隐隐；愁苦织成衣裳，怨恨化作鬓发。傍晚洒泪，早晨奔走，又要到哪里去？江边岁月流逝，情意没有穷尽。明珠般的露珠在冷露中零落，丹红的枫叶坠落；细腰长脸的美人，愁绪充满宫中。人生即使面对面，仍然会有异同；何况身处千岩万壑之间。《江南行》三首。梁简文帝。清晨驾着桂木船桨，沿着堤岸行驶，叩击着轻轻的船舷。紫色荷花间钓鲤鱼，银筐插着菱角和莲花。人回到水浦时天已经昏暗，哪里还来得及久留船上。二 江南有美妙的歌妓，时时应和璇枢。月晕像芦灰一样残缺，秋天又使悬炭枯黑。口含丹药，调和九转之术；芳香的树木，应当有千株之多。哪里会在意天后的责备，最终还是列入仙人之都。三 阳春时节的道路上，时常使佳人渡过桂水；上春时节一同归向长杨宫。桃花拂地飞舞，清风吹拂着人，阳光照在衣服上。景色将近黄昏，姑且抛掷黄金留住贵客。同前——梁武帝 各种花朵色彩错杂，开满山林；花香舒展，绿叶摇曳，轻阴低垂。手拉着手踏步而舞，舞动着春心；春心在岁末仍然丰腴。心中所盼望的

译都已尽了，只剩下独自徘徊。同前——沈约

译船歌从江潭传出，采莲渡过湘南。最适宜找一个清闲隐蔽的地方，州岸水浦我自然熟悉。罗衣织成的带子，坠着马形的碧玉簪。姑且让船桨渡过水面，哪里还计较道路崎岖。同前——柳恽 在汀洲采摘白苹，太阳落下时江南正值春天。洞庭湖有归来的客人，在潇湘遇见故人。故人长久没有回来，春花也应当快要晚了。不说结交新知的快乐，只说旅途遥远。同前——李康成 梅花盛开的道路美好，使香车驶过。杨柳青青，黄莺将要啼鸣。春日风光摇荡，绿苹整齐铺开。金陵城头，日色低垂。日色低垂，情意难以穷尽。水中的野鸭和鸂鶒成双结对。同前——王勃 江南曲写巫山，连接着楚王的梦；行云行雨，恐怕要相送。瑶台轩阁、金谷园，正是上春时节。玉童仙女，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紫色露水和香烟，缥缈得难以寄托。青楼中，明日只能遥遥相思。遥遥相思，草木徒然碧绿，只为听那双飞凤凰的乐曲。同前——宋之问 我住在越城南面，独居离别实在难以忍受。采花时惊动了清晨的鸟，摘叶喂养春蚕。懒得系结茱萸带，愁苦地安插玳瑁簪。等到你使我消瘦殆尽，已是日暮，绿江水潭边。同前二首——崔颢 您家住在什么地方？我住在横塘。停下船暂且问一问，您或许也是同乡吧。二 北面水洲风浪很多，莲舟渐渐稀少，怎么能不等待彼此，却独自迎着潮水回去呢？同前二首——储光羲 随着水流牵动藕叶，沿岸采摘芦苇嫩苗。因为想起鸳鸯，轻轻飞动的小鸟也惊动了船桨。二 清绿的江水深得可以见底，高高的浪头直冲天空。我惯常住在湖边，船身轻快，丝毫不怕风。同前——张朝 茈菰叶已腐烂，我要告别西湾。莲子花刚刚开放，我还没有回来。我的梦不离开江水之上，别人传说郎君在凤凰山。同前——李叔卿 湖上的女子啊，江南的花没有能与之匹敌的；越地女子在春日浣纱。风像箭一样，月亮像弓弦一样。年轻的吴地儿郎清晨划船而来，像郗家子弟、谢家郎君那样风流。戴着乌巾，穿着白色夹衣，佩着紫色香囊。菱歌唱得令人思念欲绝，楚舞看得令人肝肠寸断。歌舞还没有结束，双眼已经落泪。旧宫殿的坡地高低不平，才显出隐约的山势。西山的暮雨渡过江来，北面水洲的春云沿着海边消尽。渡口水流缓慢，我回去时夜色已深，仍然迟迟未归。含着情意为君再奏一曲，直到月光照出澄澈江面的时候。同前——芮挺章 春江中可爱的景物，最集中在美人家中。鹦鹉是能言的鸟，芙蓉是含笑的花。马嘴衔着金制的络头，水边环抱着玉石般的沙洲。傍晚骑着青丝马，挥动长鞭奔向狭斜街。同前——刘慎虚 美人多么摇曳，湖上风月长存。玉手想要有所赠送，徘徊之间双耳明珰轻动。歌声随着清绿的水流传去，怨恨的神色在青阳中生起。日暮回家时还要回望，烟云横在闺房之外。同前——韩翃 长乐宫的花枝被雨滴打落，江城日暮，正好相互邀请。春楼不关闭，繁茂的花木像锁住清绿的水面，回环曲折地通向桥梁。同前——李贺 江中绿雾升起，寒凉的水波荡漾；江上重重山峰红色高耸。水风和浦云在老竹洲边升起，暮色中的蒲草岸像一幅画。鲈鱼有千条，酒有百斛。醉倒在酒中，俯卧于青翠的南山；吴地歌谣和越地吟咏还没有唱完。天空中圆圆的月亮，像贴着一块寒玉。同前——陈标 水光和春色充满江天，风吹着苹叶和荷叶，像钱币一样翻动。带着香气的酒旗临近岸边集市，艳丽的女子穿着红袖渡过江船。清晨惊起的白鹭像纷飞的白雪，水浪压弯青茭，水面烟气浓艳。不怕汀洲芳草到了暮色，等到秋兴来时再采拆湖中的莲花。同前——罗隐 江上烟气沾湿了雨，蛟绡柔软。朦胧的小山，像浅淡的眉黛。水乡多愁，却又有情意。夜里槽中压着酒，银船已经盛满。细丝般的柳条摇曳，凝望着清晨的天空。吴王的楼榭，仿佛在春梦之中。鸳鸯和鸂鶒，怎么也唤不醒。绿色水面平铺开来，在东风中沉睡。西陵路边月色悄悄，油壁车轻轻驶过，车中是苏小小。《蜀国吟》——梁简文帝 铜梁指向斜谷，剑道通临天下中央；道路上接星辰，分野构成蜀国，下面就是都城。雅歌本来依靠贤能的守臣，妙舞又有巴歈。阳城中嬉游欢乐盛大，剑骑郁然相趋。五妇出行，难以达到百辆车，却尽情游乐。以牲畜祭祀望帝，饮酒醉后诛杀蜀侯；江妃接受厚重聘礼，卓女喜爱将要孵育的雏鸟。停下琴弦时便击打手爪，休息在道路上时便吹弄朱唇。春日穿着单衣，在湔锦江浪中回旋，挥扇躲避太阳。听说您手持符节归来，我这个卑贱女子正走下城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同前——卢思道 西蜀号称天府，自古以来就以富饶著称。云气浮绕玉垒山，夕阳映照锦城。早晨向南寻找九折路，向东登上七星桥。若琴心容易领会，使客人动心又哪里困难呢？《白铜鞮歌》三首——梁武帝 道路上，出征的人要离去；闺中的女子放下织机。心中含着情意却不能说话，送别时泪水沾湿了罗衣。二 草木并非只有一种香气，花叶有百般颜色。请把我的情意告诉故人，让他知道我正思念着他的心。三 骑着龙门马，配紫金马鞍；翠色马络头配白玉马勒。在宫阙双门之下光彩照耀，便知道是襄阳儿郎。以上三首见于郭茂倩《乐府》。文苑英华合第一、第二首为一首，又增加《襄阳白铜鞮》中“圣德应干来”两句作为首句。按《隋书·乐志》记载：“襄阳白铜鞮”，梁武帝亲自作了三曲，又命沈约作三曲。《古今乐录》说：沈约又作了和声歌词：“襄阳白铜鞮，圣德应干来。”应当合入《乐府》。同前——沈约 我生长在宛水之上，曾经到襄阳城任官。一旦遇到神武之主，便奋翼而起，抢先发出鸣声。二 马蹄踏动、马勒飞驰，尘土从左右扬起，自然生出光彩。男子汉取得富贵，何必还要回到故乡？在桃李盛开的岸边分手，在岘山山头遥望告别。若想寄送书信，汉水正向东流。在桃李盛开的岸边与你分别，登上岘山山头遥望送别。若想托汉水捎去书信，可汉水正向东流去。《襄阳行》——张朝 玉盘旋转，明珠般的君王心意没有固定准则。昨天见到襄阳来的客人，还在反复说襄阳好。无穷无尽的襄水、汉水，岘山垂临汉水；水向东流，风从北面吹来。只说一生会长久受宠，哪里料到今夜就要面对离别。您渡过清羌水洲，可知有人独自无言？您看见栖息在树林中的鸟，便会想起我深深的相思。不要像云间鸿雁一样离去，希望离声也有同伴。还如匣中的宝剑，虽分成两形，仍应同处。只有您的妻子才懂得您的心情，怨您恨您因为这次出行。下床相伴一夜尚且不能保证，何况还要远赴万里之外的襄阳城。襄阳的驿传靠近大堤北面，您到了襄阳可不要迷失。大堤上的众多女子，只爱钱财，不爱德行。《大堤曲》——李贺

译我家住在横塘，红纱满室；用桂香熏过的青丝绾成头上发髻，明月般的耳珰垂在耳边。莲花的香风从江畔吹起，春日大堤上留住了北方来的人。郎君吃鲤鱼尾，还和客人一起吃猩猩唇。不要指向襄阳的道路，清绿的水浦上归来的人已经很少。今天菖蒲还短，明天枫树就老了。《襄阳歌》——李白 落日将要沉入岘山西边，我倒戴着头巾，醉醺醺地在花下迷失于襄阳。小孩子们一起拍手，拦在街上争着唱《白铜鞮》。旁人借机问是在笑什么，大家笑得说山翁醉得像烂泥。用鸬鹚形的勺子舀酒，用鹦鹉杯饮酒；人的一生不过三万六千日，每天都要倾饮三百杯。远望汉水像鸭头一样碧绿，正像新酿成、刚拨开的葡萄酒。若这江水变成春酒，就把酒曲堆成糟丘台；用千金骏马换取年轻小妾，醉笑着坐在金鞍上歌唱《落梅》。车旁斜挂一壶酒，凤凰笙和龙笛一路催促。想起咸阳市上的黄犬，不如在月下倾尽金酒杯。您没看见晋朝羊公的一片古碑，碑材立在龟头上，斑驳剥落，长满莓苔；眼泪也不能因它而落，心中也不能为它悲哀。谁能忧虑死后的事情？金龟银鸭陪葬在死灰之中，清风明月不需要花一文钱购买。玉山自然倒下，不是别人推倒的。舒州杓、力士铛，李白与你们同生共死。襄阳的云雨如今在哪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江水向东流去，夜里传来猿猴的叫声。这首诗在第三百四十三卷中重复出现，现已删去注释中的异同，归为一作。《豫章行》——沈约 燕地平坦而遥远，易水清澈而湍急。一见尘世的波涛阻隔，临行时便引发了出征的愁思。同匣的双剑彼此相爱，孤鸾却为形影不同而悲伤。欢宴交谈确实容易中断，放声高歌实在难以继续。躺下听见傍晚钟声急促，坐着看尽清晨的日光迅速流逝。过去的欢乐使壮心坠落，未来的忧戚充满悲哀的心志。凋谢的花香不会再次浓郁，化为灰烬终究还会重新燃烧。夏桀之乱尚且可以忘却，荣辱又有什么值得在意？惭愧自己缺少旷达之士的节操，只能徒然感叹自己像鄙陋之人那样贪食。劳苦啊，接受辰和之气；相隔遥远，只能寄托声音传达情意。同前——薛道衡 江南是遥远的地方，连接着闽地和瓯地；山东英俊美妙的人物，我也屡次游历相逢。向前望去是重重叠叠的山岭，千重阻隔，又有万里惊急的水流。枫叶清晨飞向京洛，文鱼夜里经过吴洲。您远行翻越茱萸岭，我长久住在明月楼中。楼里的愁思使我无法舒展眉头，只好再次临窗盼望早春。水上的鸳鸯刚刚与浮萍相合，园中的鸣鹤和花朵一同焕新。徒然回忆往日同睡的角枕，再也没有从前为我画眉的人。照见骨骼的金环给谁使用，能照见内心的明镜也徒然蒙尘。荡子向来喜欢滞留在外，何况关山又遥远曲折。应当学习织女嫁给牵牛，不要像姮娥那样背叛丈夫。偏偏惊讶对您的思念无穷无尽，想停止、想忘记，却又重新忆起。愿做王母的三青鸟，飞来飞去传递消息。丰城的双剑从前曾经分离，多年累月后又重新相随。不怕将军与我长久分别，只怕您封侯之后心意更加改变。《东武吟》——李白 我喜爱古道，嘲笑流俗，向来听闻贤达之士的风范；正希望辅佐明主，长揖作别而辞去功名。白日在高天之上，回转光芒照耀卑微的自身。恭敬地承受凤凰诏书，忽然从云萝之中飞起。紫微垣清幽高远，丹禁之门通达，可以从容游处。君王赐予恩宠，声望和身价高过烟霄彩虹。乘坐御舆，拥着翠色车盖，随从君王到金城东面。宝马胜过绝景，穿着锦衣进入新丰。倚着山岩眺望松雪，对着酒弹奏丝桐。于是学习杨子云，向甘泉宫献赋。天书赞美我的一点长处，美好的声名传播无穷。归来进入咸阳，谈笑之间交往的都是王公。一天忽然离开金马门，飘零失意，成为飞蓬。宾客朋友日渐疏远，玉酒樽也已经空了。才力仍然可以凭借，并不惭愧于世上的英雄。闲来作《东武吟》，曲子唱尽而情意还未终了。写下这首诗来答谢知己，我将去寻找黄绮翁。同前——曹邺 心像山上的猛虎，身子却像粮仓中的老鼠。惆怅地倚在市门旁，却没有人同它说话。夜里宴请李将军，本想得到他的心意，哪里曾听过我的话？他只顾贪恋戏谑邯郸女子，独自登上黄金台，留下我凄凉地泪如雨下。《武陵深行》——刘孝胜（刘次庄作“孝驎”） 武陵水深不可测，水流平稳，船也轻快。暂且借庄生之事垂钓，却又耽误了鄂君的行程。欢快的歌声争相响起，喧闹的鼓声追随着前行的队伍。秦地一带山川险峻，黔中水流又清澈。秋日林壑中瀑布湍急，夜月下猿声哀鸣。澄澈的源头本来有千仞之深，回旋的山峰忽然万重盘绕。昭潭也要让它显得无底，太华山也被推为削成一般。太阳落下，野外通达了暮气；极目远望，只感到余下的清寂。下游曾经不能长久通行，寂静得没有声音。羞于学习沧浪水，洗脚之后又沾湿帽缨。同前——爰寄生 滔滔的武陵水，是多么深啊！鸟飞不过去，野兽也不敢靠近。可叹啊武陵水，毒害淫邪之气很多。《纪辽东》二首——隋炀帝 辽东、海北已经剪除长鲸般的强敌，风云在万里之内澄清。正要销毁兵器、放牧马牛，很快便班师回到镐京举行宴会。前歌后舞以振扬军威，举行饮至礼，解下战袍。不应只是徒步远行万里，白白说从五原归来。二 手持旄旗，执掌符节，平定辽东；俘获敌人，威震夷地。风清气爽，歌唱凯旋；九都水流归来，在洛阳宫举行宴饮。按照功劳行赏，不停留迟延；全军凭借智慧谋略，哪里像南宫复道上先封雍齿为侯那样呢？同前——王胄 辽东、淇水的战事，奉命俯拾即定，确实显示神兵之威。知道要振旅旋归，乐于听闻凯歌。声威震动千乘之国，主帅才渡过辽水、扶余水，敌势已经像冰一样消融，哪里像百万大军临江之水那样艰难？按住马辔，空自回转马镳；天威如闪电般迅疾。刚刚举兵到朝鲜，接到诏令便说立即回还。可笑魏家的司马懿，遥遥用了整整一年；鸣鸾车传诏停止前进，返回淆水、潼关，舍弃爵位而论功行赏。何必在丰沛之地有许多旧识，家家都接受尧帝般的封赏。《广陵行》——权德舆 广陵实在美丽，隋朝末年这里就是京城。四面八方都说车马辐辏，五条通道平坦如磨刀石。大旗映照天空，胡笳洞箫从连绵营帐中传出。层层高台直出云霄，金玉宫室摩近清高的天空。车轮交错奔驰，流水般往来；屋檐回环连接，仿佛接入浮云。青楼映着旭日，绿色原野沐浴春风而晴朗。喷泉似玉，光芒照地；皱眉的女子，美貌足以倾城。灯前彼此巧笑，路上相逢相迎。轻薄的翠羽飘动，掩映着鲜红的衣裳。兰麝香气远远不散，管弦乐声闲适而清越。拘泥章句的人守着文墨，通达的人任随性情。茫茫人生终究同归尽头，缓缓老去又将经营什么？姑且享受今日的欢娱，不要专务于身后的名声。哪里肯学那些儒生，在书窗前误过一生。《文苑英华》卷二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