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七百七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百七十五。宋代李昉等编。颂德上。唐故襄州刺史靳公遗爱颂一首。唐济州刺史裴公德政颂一首。唐故幽州都督、河北节度使、燕国文贞张公遗爱颂一首。唐故洪州刺史张公遗爱颂一首。唐故怀州刺史、赠太子少傅杨公遗爱颂一首；平原公遗爱颂一首。唐故襄州刺史靳公遗爱颂〔集本作“并序铭”〕 张九龄 江汉之间的州有十多个，而襄阳最大。旧时多是三辅地区的世家，如今则是一个大都会。所以在晋代称作南雍，在楚地是北方津要。那里事务繁杂，也确实难以治理。此前担任郡守的人，很少能够使百姓安定；有的严猛，有的宽缓，有的拘谨，有的抗直，行迹多不相同，风俗也不得安宁。因此天子想到要与我共同治理天下，便把颁布政令的任务交给了您。公名恒，字子济，祖先是某地人。祖父师，任幽州长史；父亲礼，任庭奉天尉、监察御史。世代不苟且迎合，义理在于不轻易出仕。虽然没有充足显赫的官位，却有积善累德的功业。公性情持重，有器度声望；温和而听察严明，行动恭敬而居处简约。器量可以成为万物的规范，德义可以使人信服。对先王遗言，总是由于好学而奉行；君子推行大道，必定以忠恕为根本。疏浚源头则水清，奋力振翅则云中飞翔。因此一任职便做拾遗，已经显露远大前途；三次入朝任御史，正色敢言。当时知音之士认为他将得到重用。后来任尚书省理本郎官，选拔人才，屡次在各曹任职，终于使众议满意。等到主管外郡事务，便辅佐益州，代理御史中丞，统督西南军事。原轸是超群的将领，难道只是因为上等德行吗？翁归能够处事中立，确实兼有文武才干。在此以前，军队连续在蛮夷边境作战，军需年年转运，扰乱公私，费用达到巨亿。公于是急切关注百姓所苦，思考改变这种状况的方法。在云南建立大田屯垦，停止从巴蜀运送粮食。过去越过重重险阻，冒着毒瘴，背负物资而死，成为劫掠者的诱饵，每十人中有五六人如此。等到公的功业完成，整个境内都依赖他而获得保全。到了这个州，政绩本来就有基础。如今只推行不违背原则的办法，寻求治理的极致；没有不教导、不诲谕、不优待、不安抚的，顺从者便善待他，否则便用威势制裁。先施德后用刑，端正根本，开创末业，万物都知道应当受到劝勉。做事有常法，遵循训导的人很多；使轻薄变为敦厚，感受恩惠的人遍及深远。既和谐又均平，于是人民知道羞耻而归于正道，官府很少有争讼，僚佐闲暇拱手，属城安宁。开始时，一年政绩便成；到最后，三年颂声充满。百姓爱他如父母，敬畏他如神明。开元十二年，因为治理功绩尤其卓异，使者上报朝廷，天子嘉奖他，逐渐升任陕州刺史。等到公解下官印离开郡城，沿途挽车相送的人挤满了道路；有人希望借此挽留却没有办法，官民有的拦在道路上，有的遥望而赶不上，老人和妇女哭喊不止。这样走了五里路；从早到晚十天，才出了郡界。人们都说：“离开我们，您要到哪里去？”等到听说公的死讯，悲哀就可想而知了。集市因此停止舂米，借此中断对公仁爱恩惠的联结，深深感叹古今。大概仁德全在自己实行，而遗留下来的德泽却在人们心中，难道不就是这样吗？郡中士大夫、门生和旧日属吏聚集全族商议撰写功德，因此刻石立碑。那鲖阳地方，悲伤得眼泪流下，竟成了碑文；这里岘山的功绩，铭文说：“英明的靳公，宣达明哲，秉持常道。是我们的杰出士人，成为育人的元龟。志趣卓异，操守宏大；文辞光明磊落。人们也有这样的话：上天实在赋予他才资。做御史时正直执法，任郎官时升迁显达；选任和行动必兼具才干，多次任职以纠察并遏止邦国邪恶。周密综合政事典章，终于惠及我们百姓。教化流布樊沔，激励一向的淳厚风俗。褒贬善政，约束自己作为法则，急切关注人民的疾苦。万物本来就推诚相待，办事从不忘记恭敬。感动恩泽遍及下民，仁德明察载入歌咏。举荐德才并不鲜见，经历大道而更加深厚。神情穆然，清风高洁，谁能使他的遗声消失！” 靳公去世以后，他的事迹仍然可以寻访。刻石记载这些事，用来安慰百姓之心。《唐济州刺史裴公德政颂》 孙逖 从前太公治理齐国，尊重贤能，推崇有功之人，气势宏大的风俗，千年也没有泯灭。石庆是古代的贤相，临淄人为他立社祭祀。于公是古代的良吏，曹地人为他在东海祭祀。裴公是当今的贤太守，济北人为他歌颂。古今道理相同，可以说这就是齐地的志向。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名声不会虚假树立。君子因此知道裴公治理政事具有非凡才能。当初，公在甲子年秋八月到达这个州，敬奉明白的君命，广泛施行良好的典章；教导百姓，诲谕百姓，养育百姓，使全境都沐浴清风、沉醉膏雨、饱受纯德，说话如同卜筮得到验证，如同草木确实生长，于是能够敬畏仰慕，超过一般的徭役事务。第二年，皇帝东巡，到了岱宗。从洛水到充州，皇帝盛大出行，雷声般的车驾载着万乘，云旗绵延千里；在东道供给帐幕的共有十六州。有的地方方圆数圻，有的有万井之地；中等人家减轻财物负担，富贵人家加倍征收。正在事务繁多之际，尚且担心供应不足，何况这个郡遍地狭小，实在难以筹办。公深沉而有远见，卓然有长远谋略，选择有利的办法施行，考虑妥善才行动。从西面的阳台谷一直到东面的良清，建造舟桥三座，设置骑卒作为马驿；开辟田野成为西顷，修整道路成为九条大道；有的总集，有的捆束；有的作柴，有的作燎薪；有的准备熟食，有的准备干肉；有的储粮，有的储干粮。物资急切而整齐地积聚，堆积得密密实实；高的像窗户，密的像梳齿。所有事情都先用谋略规划，继而使百姓生聚；利用官吏俸禄的盈余，参杂官府用度的剩余，通权达变而合乎法度，丰俭适中。编户百姓不增一毫负担，因此城邑没有征发，乡里没有聚敛；法定价格不因乘人急迫而获利，农民不因价格过低而受伤，并且亲近田野而安于本业。人们所说的“勤劳却不损害百姓，施行却不耗费，事情虽小也必能成功”，不正是这样吗？

译又听说，居处简约，容易以德安抚；处事务繁多，难以柔和制胜，大概都是如此，谁不是这样呢？公从开始知道供给之事，直到工程完成，没有鞭打一名士卒，没有拘禁一名官吏；不用绳索责罚，也不施加刻薄呵斥，而是用礼仪使他们产生恭敬喜悦，竭尽自己的力量。徭役不用再次催促，事情没有延误期限。即使是子文治军的举动、叔敖修筑城墙的政绩，也大概能与他的德行相比，哪里足以称述很多呢？等到皇帝车驾回转，分别表彰善恶，监顿使刘日正、劝农使卢怡一起上奏，说公的治理和操行列为第一，议论者认为这是恰当的。第三年秋天，发大水，河堤毁坏决口；其他郡都有所听闻，都等待诏令到达，不敢兴工，灾害越来越严重，工程也没有结束的时候。公认为，办事者把责任推给上级，不是最公正的办法；只图方便自行经营，也不是尽忠的计策。于是事情既已决定，便上奏请求发兵，宣布他的意旨，率先呼吁百姓。扛锹的人接连而来，背畚箕的人成群赶到，跟随公前进，众多如云。公俯身临视决口的河流，亲自督促施工。下雨不张伞，尘土不起衣；食物不求新鲜，睡觉不住馆舍；吃蔬食来与大家同样烹煮，露宿野外来与大家共同承受干湿。筑板夯土争相勤作，鼛鼓声都压不住；终于牢固完成，并非急促草率，用十二天的劳役，取得百倍的利益。减轻灾害，革除弊端，百姓直到今天仍然依赖他的恩惠。古人所说“敏捷便能有功”，难道是假话吗？公正在河边时，有传达诏命的使者到来，任命公为宣州刺史。公忧伤于治河功业尚未完成，又担心百姓懈怠，便没有立即宣布。对工程周密安排，像起初一样巡抚督察，辛劳不止。等到徭役完成，国人都来庆贺。公于是解下官印，走出驻地，打开钥匙查看文书；人们无不惊惧地说：“没料到您离去得这样快！”唉，您要归往哪里呢？于是大哭起来。后来仪仗旗帜向国都进发，千面旌旗踏上路途。田野里有人停止耕作，巷中没有驾车的马；男女隔着道路相望，放声痛哭；有人在郊外举杯，有人在边境饯行；人们匍匐拦道，泪流满面，使车驾停下，没有人肯回去，几乎过了两夜才离开。居住之地的百姓富足，离去之后仍被思念；前代史书认为这是有德君子遗留下来的风范。啊，裴公大概确实具有这种德行。公名曜卿，字焕之，是河东闻喜人。祖父某，任皇庙亳州鄼县令。父亲守真，任唐朝成宁二州刺史，追赠晋州刺史，又追赠充州都督。他们一同受到的福禄必定宏大，留下的福泽永不朽坏；事迹清楚地记在史册，政绩广为昭著。他们的事业有这样的成就。您的几位兄长朋友，即故冀州刺史子余等六人，都是凭借儒行闻名天下的人，称为“六龙”。您的亲生兄弟，即屯田员外郎韦述等七人，也都是凭才名进身、闻名天下的人，称为“七子”。您的族亲姻亲中有这样的人。您自幼便有声望，髫年时就不是寻常同类；公侯的命运已在龟卜蓍筮中显现，诗礼学问在小学阶段便已成就。八岁即被称为神童，后来登科，已经远远超过公路了。成年以后，尤其精通文章。长安年间，则天皇帝首次命有司考试候选官员，并按文章高下评定名次。您以甲科授任秘书省正字，因为应对策问奇异出众。睿宗在藩邸时，精选属官，您任典签兼掌文翰，睿宗爱重您的才华。您的文才技艺就是如此。不久，您升任国子主簿，试任詹事府丞，历任河南府事曹参军，授考功员外郎，改任右司郎中、兵部郎中，后来以长安令来到这里。此郡原由宣城守改授冀州，您的父亲归来治理，政事不改旧迹；您治理百姓，很快就登上最高等级，入朝授任户部侍郎，如今任左庶子。您的门第功勋就是如此。至于您自身所具的德行：德行宏大出于自身，真诚发自内心；出入都遵行孝悌，周旋于礼乐之间；以俭约保全福利，以和厚养成仁德而又有刚强之气；正直却不傲慢；防微析理，深入细密而无间隙；清明通达，启发万物而周遍有形之境。享有这些完美品德，可以称为大贤。他的庇护自身是宏大的，他所凭借的根基是深厚的。《诗经》说：“施行政令宽厚从容，百般福禄都来聚集。”又说：“君子享有万年长寿，上天赐给你光明的福分。”既然如此，想要辞去福禄，难道办得到吗？正应当统摄和成就皇帝的功业，难道只是替官府事务润色而已吗？卢县父老某乙等，怀念您的恩惠，不能消除忘记，想要铭刻您的德行、歌颂您的美德，计算您的功劳、称述您的功绩；因为我是国家的史官，学习《春秋》褒贬的义理，于是通过邑人校书郎卫凭，请他借助文辞来表达。若不能在我这里征验事实，就会因事实不详而留下许多遗憾；因此撰写循吏的传记，希望能像文翁那样守护此地，吟述马野的诗篇，只惭愧自己不是史克。铭辞说：“看那济水，水流清澈，水底洲渚清明。有文采的君子，美好的声誉永不止息。天子察知他的方略，车铃和鸾铃声声悦耳。他致力于农事，传播常道，极大地惠及君王。我的堤防已经涨满，我的百姓已经得到救济。不久便建成，既有开端，也有终结。白发老人纷纷而来，饮受您的和惠。誓言不必很多，只愿借此把歌声唱完。” 唐故幽州都督、河北节度使、燕国文贞张公遗爱颂（并序）。有唐开府仪同三司、行尚书左丞、赠太师、燕国文贞公，讳说，字道济，是张氏，乃圣文神武皇帝的辅佐功臣。开元六年，任职幽州、朔方。等到张公去世，皇帝亲自撰写丰碑，以此作为纪念。张公治理这个地方时，正逢革除弊政之举；询问当地老人，征考前代事迹，因而能够看见圣人的心意，并在文辞中表现出来。碣石山以北，有山戎族，时而臣服，时而骄横，有时安静，有时放纵。用大府镇守它，大府设都督；用大军威慑它，大军设节度使。这两种职任，是万国的屏障；弥补它们的缺失，必定要靠宗室重臣。从前天册初年，王尚书出使没有回来，于是我天后让纳言狄公作颂；先天年间，孙将军不能收军，于是我睿宗任命太尉宋公担任此职。到了陉口之战，薛公略有挫败，此后多年创伤尚未平复，调换诸将，却很少有称职的，于是我皇帝把注意力放在文贞公身上。他是巩固社稷的人，是百姓中的俊杰。从前他为节义而奔走，从不顾惜自身；当面斥责两个奸邪小人，在君主身边辨明邪正；首先谋划四方之事，决定天下安危。他勇于践行义，竭力尽忠，即使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也不能夺去他的志节。自从奉命治理此地，声威震动异俗，直到他任期结束，敌人都不敢接近边境。

译圣人所筑的金城，大概就在这里了。在此以前，张公尚未到任时，军用物资损耗，边地储备匮乏，国库空虚，中等人家的财产也不足以凑成百辆战车。想使它丰足，岂不是很难吗？张公询问当地风俗，因势教化百姓；命令□人到黄山采铜，使铸造鼓器的利益兴起；命令杼人到燕岳伐木，使山林的财利流通；命令圉人向两蕃购买骏马，使良马管理制度得以施行；命令廪人到塞下搜集粮食，使平籴法得以推行。物资各有主管，主管各尽其职，物资像河流一样汇集，没有一样不增加。一年便财用充足，二年便储蓄丰厚，军队的声威和武器装备，比过去增加了百倍。张公仍认为，不经历一次劳作，就不能长久安逸；不暂时有所耗费，就不能长久安宁。人口既多而且富足，就可以使用百姓了。于是挖掘山泽，修建亭障，堵塞鸡鸣之险，守住阜陵的要冲，遮断大厦的道路，阻隔卢龙的关口，绵延千里，横断一方，以顺应天地之心，也作为华夏与夷狄的界限。命令下达之日，边塞修成以后，人们直到今天还依赖它。戎狄远远退却，暴乱被禁止；货物粮食不断运来，财物丰足；封疆守备因此坚固，百姓安定；军队不受劳苦，兵器得以收起。武事有七种美德，我们已经具备其中四种了。安坐之间便取得必胜的办法，从而消除尚未形成的祸患，这是张公深谋远虑所造成的结果。当初张公受到重用，确实是因为他为文坛宗主；虽然很快掌握国政大权，却还没有掌握兵权。等到中书门下的宰辅职位中途废止，外调荆衡任牧守，上将又重新由他担任，于是把他任作将领。只有幽都谨慎地开始，只有大原和谐地居中，只有朔方圆满地结束。三次出兵，时局都没有争乱，因此又重新履行中枢重任。文臣武将都成为法式，说的就是这个吧？乔岳告成，于是登上仲虺那样的宰相职位；金华追念旧事，仍然遵循尚父那样的军事功业。高明而善终，本来就是应当如此。过去周朝有张仲，称为孝友；汉朝有留侯，受到人们推重其筹谋。太守在朔方野地传播声名，司空在西晋建立卓越功绩。等到张公显贵，世代德业昌盛，光耀祖先：庆州都督、刑部尚书，追承前代功烈而尽孝；友爱兄弟：国子祭酒、怀州刺史，使当代称美；施及后代子孙：兵部侍郎、驸马都尉，在后世继承武功。臣子的尊贵宠荣，全都集中在他家门，岂只是朱绶的显盛，正应当继承缁衣的美好。考辨他的谱系，是范阳的大族；叙述他的封疆，是燕国的名都；考察他的政绩，是幽州的良牧。美誉实在太多了。这个人的德行，与班伯的荣耀、故郡买臣令人惊异的显贵相比，守邸之人实在不能相提并论。蓟县父老某乙等感念他的恩德，时间越久越加思念；远道诉说自己的不才，追记他盛大的德行和美好的声誉。如今已经隔着长空悲唱梁木之歌，只剩碑文颂辞留存，想来应当使人流下岘山之泪。于是系辞说：圣人出世，贤者被发现，或为师，或为辅；大国以文德为宗，异域畏惧武威。皇帝说幽州、朔方的百姓思念镇抚，于是再次授予使命，来到这片土地。谋略既已壮大，缺漏全都补足；守备坚固，国家安宁；财物丰足，百姓聚集。四匹马已经驾好，三边没有侵侮。又何必同文玄衮服及黼黻相提并论？范阳是宗族的封邑，燕地是边陲的守护疆宇。德泽覆盖塞外百姓，恩惠深如召父。卓然的遗爱，流传到永远。贞石永不堵塞【疑作“骞”】蓟丘之下。为唐代已故洪州刺史张公撰写的《遗爱颂》，并附有序文【文集题作《唐太子宾客兼御史大夫洪州刺史洪吉八州都防御观察处置使平原郡开国公张公遗爱颂》】独孤及。北斗的魁星上排列着匡卫它的六颗星，称为文昌宫，其中第三颗叫贵相。圣人效法上天设置官职，建立台司，用来辅佐百姓。因此有负责敬慎地施行五教、平定并治理百姓的职务。居于这些职位的人，下承天工，上与星宿相应。有时一麾出守，接受八命而任牧守；在朝廷中如同尹吉甫，在外如同方叔，弘扬正道、便利万物，他们的政绩是一致的。唐朝第七代皇帝诛灭羿、浇，继承旧有事业，得到柱石之臣，即平原张公，讳镐，字从周。他秉持中庸的德性，蕴含广大光明的器量。停止在田野耕作，成为唐朝的皋陶；在河南受到推举，在荆门树立声望。任铜楼宾客，升任侍从禁中。任牧守安抚百姓半年，洪州便两年丰收。鳏夫寡妇不受欺侮，神人都得到安宁。慈惠的政令，遍及百座城邑。享年六十一岁，于癸卯年七月壬寅日在任上去世。他的德泽施加于万物深厚，万物因此产生的感动也极其深切。所以张公去世时，从九江直到敷浅原，南至梅岭，东到闽地边界，愚昧的百姓无不悲伤，无不叹息；他们哭泣于遗留下来的风教，面对甘棠树荫感到凄怆，诚恳悲切，仿佛想求见而不能得到，想追随而不能赶上。众人都说：“平原公真可以称得上德行盛大了。”他惠及困穷，使他们富足而人口增多，就像脱下衣服给我们穿，停下饭来给我们吃；若抛弃我们离去，还有谁来养育我们呢？张公已经逝去，而且离我们很远了，他的声容风范也随之消散。我们这些普通人，唉，还能依靠谁呢？为什么不歌咏他的德行，把它刻在金石上呢？秋天八月，公已经入殓，吉州安福县丞邓林（文集作“邓琳”）玉等一百一十五人（文集作“一百十人”），于是率领众人一起悲叹，并同旧日属吏、州长、县令、虎贲和亚旅、乡老（“乡老”二字文集作“卿大夫”）共同考察公的遗迹，撰写颂文来表彰他的德行，以发扬留侯世代相传的家风，记载子产遗留下来的恩惠，这也是合乎礼的。公的曾祖父名叫善见，官至朝议大夫、越州司马。越州司马善见生武定，武定任荆州都督府户曹参军。户曹参军武定生知古，知古官职止于代州司马（文集作“代州司功参军”），广德元年获追赠太子少傅。从司马到太子少傅这一支，世代都凭儒学显达。上天把美好的禀赋集中赐给他的后代，传到第四代，才生下平原公。公燕颔（文集作“河目”）、犀额，身形挺立如山，面色如玉，森然有大厦栋梁、清庙祭器般的气象。他通晓六经，大体以《周易》为师。将要观察天地化育的本源，却以贪求外物为耻，于是隐居南山，大约三十年。天宝十四年（文集作“天宝十四祀”），才穿上平民衣服接受召见。凡是任用或弃置，都取决于才干和品行，只是受到时势牵制；当时如果需要无为而治、任其自然，便下诏让许由、善卷各自安守自己的节操；到了百姓思求治理、需要有人使天下安定时，黄公、角里也不能逃避任用。这是形势所决定的。

译因此，公第一次受命任左拾遗，第二次受命任右补阙并修撰国史，第三次受命任侍御史，第四次任谏议大夫，第五次受命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从平民起用，两年之内便执掌宰相印，辅佐君王成就功业，使大唐的盛大声威光耀震动古今；这时正是至德二载。天子正准备发动恢复夏地的军队，在岐阳搜集兵马，三河百姓都害怕再次沦为异族服饰。公入朝总理百官，出朝分治二陕，统率东方诸侯的军队，收复宋、郑，斩杀迟到的人，以惩罚不尽职守者。国家安危的关键悬于一念之间，公正准备整顿东夏，安抚怀柔山戎。肃宗向百官询问说：“有谁能够掌管我的荆楚地区，使奸邪盗贼不再发生？我认为只有能够发扬你的教诲的人才行。”于是任命公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第二年，太子之位开始确立，皇上说：“谁能胜任我乐正、父师的职务？你来担任宾客。”最终调任公辅导太子，嘉言善行无不合宜，于是授予太子宾客之职。皇上想起那些早晚负责传达言语、在身边侍从的臣子，便命公担任散骑常侍。钟陵、鄱阳之间发生了百姓难以谋食的灾情，皇上又说：“任命你担任州伯，总管十州的事务，使我没有忧患，这全靠你的贤能。” 于是朝廷任命公为洪州刺史。宝应元年冬十月，公穿着朝服接受任命，从临川来到任所。他彰明善行、任用贤能，以威严惩治瘴疠和邪恶，以诚信统一法令制度，以德施行宽和仁爱；他慰问并荐举属吏，抚恤鳏寡，使百姓受到公正廉洁的教化，受到礼让风气的熏陶；他温和地养育百姓，使他们各得其所，又使政令清明安静，使百姓安定下来。于是豪强百姓和奸猾官吏都改变面目、收敛双手，不敢妄为；家家都有忠信之行，人人怀有孝悌之心，事业因此得到发展，良好风俗遍布各处，深入人心，并被编入歌咏。这一年，二吴发生饥荒，百姓互相吞食；厉鬼（文集作“励鬼”）出行，瘟疫流行，毒害遍地，淮湖一带尸骨堆积如山，而我州粮仓充实得像山陵一样，百姓非常富足；与邻境交界的地方也没有发生疫病（文集作“疫病不侵入”），灾害无法胜过德政。临海贼袁晁因在会稽作战得手而变得骄纵，侵扰我州东部边境，长江沿岸十分恐慌，百姓纷纷骚动。公命令左军驻屯上饶险要之处，堵住常山的关口，斩杀其冲撞突袭者三千多人（文集作“三千余级”）。从此奸党四散逃亡，不敢向南进犯；百姓安居。群舒（文集作“书成”）的贼帅扬昭（文集作“扬招”）依仗聚集如蜂群的部众，杀死同安郡刘秋子（文集作“刘狄子”）而反叛；军队溃败逃奔，又侵犯我方疆土。公回头将他们捉拿，并把他的首级悬挂在五达交会的道路上。叛军全部被消灭。沈千乘（文集本《唐书》作“沈千载”）是新安的大豪强，纠集有权势的剽悍之徒，给他们提供财物。那些人凭借武力在荒野横行，杀害我们的百姓。战鼓声彼此相闻，郡国的二千石官员都不能禁止他们。公命令副将把沈千乘斩首示众，铲除他的根株，使同类不再留下。新安百姓家家相庆，江边恢复了清平。公振举六条治政纲要，公开推行大信；对于善言善行，他像流水归海一样顺从；把百姓看作初生婴儿，克制自己、推诚待人，以百姓的心愿为自己的心愿，用和气使他们受到感化，使他们服从教化。轻薄剽悍、懒惰怯弱、抢夺欺诈和凶暴的风俗，都不能侵犯政令。那些使人憔悴困苦、行动艰难急迫、烦琐苛细地审察、牵缠盘绕的官吏，不能在公面前施展他们的巧诈。（“憀悴”文集注作“牙口牙切”，意为恐惧。）公哀怜百姓、恭敬行事，使众多事务清明，力求达到没有诉讼的境地。德政于是施行。公谨慎选择僚属，所选一定是国家的良才。有传陵的崔贲、昌黎的韩洄、赵郡的李惟岳、北海的王士华、河间的邢宙、河东的裴孝智、陇西的李道，都是卿一级的人才。他们凭借嘉言和宏大的谋略参与公的军政事务，使澄清政务的范围内没有污浊的水流，审慎办事之下没有冤屈的百姓。美善的德行得到彰显（文集作“差错得到彰显”）。公脱去粗布短衣、身披国家官服，已经十一年了。虽然这并不是因为自身的缘故，他忙于竭尽力量为国效命，没有闲暇顾及其他，但他对沧州百姓的愿望从来没有停止过挂念。他常常说：“少伯、子房，都是我的老师。”公多次请求退休，准备戴着角巾回到故山。朝廷正空缺三老五更的职位，等待任用公来充任，诏书还没有来得及下达，公就去世了。唉，悲痛啊！收集并表彰他盛大的德行、记载他正直的退身之志、让他享有长久的福禄，这三件事都还没有顺从人的愿望，就这样结束了，实在令人叹息。公出则统率军队，入则担任宰相，文武都可作为典范；正直的言论和成就大事的谋略，都收藏在史册府库中，只是后世未能全部听闻。如今选取他在德、刑、礼、义方面有益于百姓的善政，把它们歌颂在石碑上，用来安慰那些因怀念公而流泪的人。颂文说：“纯粹的精气，上升为星辰，下降而成为贤人。帝王得到它，便用来治理百官，教化百姓。九江以南，五种人伦关系不能和顺，百姓彼此不能亲近。平原公前来，依照德行治理，使百姓的风俗变得淳厚。以宽厚使他们安宁（文集作“清净”），以清净修养自身，率先以身作则推动教化（文集作‘以师法先贤来修饰自身，教导百姓勤勉’）。猛兽不再咬人，夜间的狗也不再吠叫。丰收之年接连到来，美好德行盛大和谐；家家得到滋润的甘雨，户户都有温暖的阳春。你治理我的百姓却来得太晚（文集作‘百姓仰慕你却来得太晚’），离弃我们却又像对待新近结交的人（此处文集有缺字），实在是上天不仁。南州空旷寂寥，东山依依不舍。如果你的德音仿佛仍然存在，那么即使到了千年之后，你的魂魄也会升入高处。”这篇颂歌的声名永远不会泯灭。唐朝故开府仪同三司、试太常卿、怀州刺史、追赠太子少傅杨公遗爱颂及序。皇帝即位第二年，河南得到了一位贤能的二千石官员，他就是猗氏人杨承仙。此人刚强坚毅、公正无私，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他从战鼓声中起用，成为大唐的循吏。他天性贞正方直，并不是靠经学来修饰自己，而是以真诚统率众人，亲自作表率，因此百姓不受扰害，政绩也由此在当时十分显著。王师刚刚平定河北，覃怀地区才在我大军（文集作“我大兵”）之后归附，城郭已经成为废墟；相国凉公在战乱之中发现了公的才干，上表推荐他担任刺史，使他前往安抚这些百姓。公到任后，便慰问他们遭受的创伤，替他们铲除荆棘，减少政事、节省费用，放宽赋税并公平分配劳役；然后疏浚、决通古老的沟渠，引丹水灌溉田地，原来荒芜的田地于是变成肥沃的田野，使河内数千万百姓有衣有食。流离失所的人背着孩子，不待召唤便自行来到这里，如同回到集市一样。鳏夫、寡妇和没有依靠的人，凡是不能自己耕种的，公就借给他们第一批种子和农具，并教导他们耕作；他察看各种五谷适宜种植的情况，督促他们按期限完成农事，不知疲倦地慰劳他们，使百姓没有一个不返回自己的本业。公每次巡行所属县邑，都询问百姓的疾苦，按时了解他们的饥饱，内心悲痛忧伤，就像亲身抚恤自己的手臂和手指，又像慈母看待幼子一样。他性情严明却不残酷，恭敬地奉行法令；用纪律训练军队，严肃禁止暴行。有人触犯刑法，即使是公的亲属（“防葵把”文集作“犯”）毁坏庄稼，也照样杀掉，绝不赦免。因此军队不再做盗贼，猛兽不再吞食人，河内的狗夜间没有不吠叫的；人人都能专心发展自己的产业，使生活更加富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口〕

译皇上惊异于他的才能，颁发玺书慰劳勉励，封他为弘农郡公，食邑二千户；授他的儿子杨锐为河南府参军。正准备倚重他治理百姓，百姓还来不及享受他的福泽，大历二年八月六日，张公在州任上去世，享年四十四岁。皇帝哀悼惋惜，下诏说：“自从兴兵以来，各郡凋敝耗损，二千石官员中很少有人能以政教著称，只有杨承仙竭尽心力，施惠于这一州，使家家供给充足而知道礼节，民气和顺而没有灾害，三年便取得成效，考课列为第一。贤能的太守已经去世，谁能继承他呢？可以追赠太子少傅。”好事者撰写张公的美好品行，说他清廉正直、强健有力，能够勤勉履行职务；百城的大州、三军的统帅，都可以让他承担重要职责，却没有等到任职期满便去世，可惜啊！当初岐国公鲁炅镇守襄、邓时，张公任新军佐，敢于冒死督战，奋勇率领士卒冲在前面；被飞石击中，在乱军中伤了脸、折断鼻子，却一声不说，最终病死。因而敌军受挫，军中都佩服他的义勇。等到凉公掌握军权，张公便归附他，前后保卫河阳，守卫高平安，镇守潞、邺。他统率壶口军队，在危急时刻竭尽力量，在仓促之间奋勇作战，只求彻底击败敌人，从来不顾惜自身。主帅依赖他，最终成就大功。因此历任羽林、金吾、光禄、殿中等职；由光禄大夫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试任太常卿，后来到任此州。张公曾上表请求归葬，途中经过洛阳，百姓听说杨怀州到来，便围绕观看；等他返回时，怀州百姓数千人在路上等候。他去世时，全境互相吊唁，儿童不再在街巷歌唱。凡是树立诚意、应对万物的人，诚信不足，行动就会失信；装饰智巧、沽名钓誉的人，实际不足，名声就会败坏。像杨公这样，仁爱必定出于自身，真诚先于言语，因此不可能使千万人如此迅速地喜爱他。某官某、耆老寿民等，希望再次攀挽公的朱轓，仰望公的清明风采，却已无从实现。所以立碑刻石，以安慰后人对他的思念。铭辞说—— 吴公文翁，遇上没有危乱的时代，便因势安抚百姓，他的功绩容易施行。张公来到这里时，大盗刚刚平定，军队饥饿，民间荒歉；正值此时，顽民反复不安，家家都有流离之人。百姓饮受您醇厚的仁爱，忘却了怨恨；饥饿的人得到食物，寒冷的人得到衣服。哪里需要知道古代的谋略，把官吏当作老师，难道一定要依靠法令吗？只要有信用，就不会欺骗，功效胜过古人。您的爱惠遍及老幼，正应当顺从古人的愿望，使您的寿命无穷。唉！既然不能任用您，离开我们又归向哪里？您使我们活了下来，我们拿什么报答您？我们思念您啊，只能把泪水哭在这块碑上。平原公遗德颂　　　　　李华。上天降下神灵，成为贤能之臣来辅佐我大邦，治理得清明有序；他符合时望，陈述谋略，手执钺出师，功勋极其显赫。大君因为岭南、沿湖八州之地，天下震动不安，唯独此邦得以全安；在内辅佐宗室，在外充实军旅；使荆楚、百越之地俯首，天子因而加以眷顾保佑。于是命平原公为宾客，使他在东宫受到尊崇。作为军队的长官和国家的法宪，他肃清境内，华夷之间朱旗和畅通的车毂都受到他的治理。平原公来到这里，像秋霜一样严明吗？他使我们看见正直方正。像春雨一样温和吗？他弘扬我们的和善慈惠。公姓张，讳镐，字从周，是河内的儒家。时贤推荐谦让，诏书征召起用，三年之间，官位升至将相。尹吉甫、方叔的才能，平原公兼而有之。临海一带，过去顽民反叛，颠覆浙东；滔水、上饶、灊皖的盗贼杀害长官，暗中逼近钟陵、宜春。盗贼首领的私兵遍布山野，官吏不敢过问，百姓为此愁苦。公暗中指挥偏师，说不要惊扰我方百姓，不露声色。群凶被斩杀消灭，下面实现了顺服，上面成就了仁德。众人都说：“如果没有平原公，我们怎么能顾恤自身！”平原公的政绩，都可以类推而举。这个州哪里会有冤屈？公在镇所去世，八州的文武官吏和百姓、老人都在道路上哭泣，家中祭祀时甚至不能抬起头来。山崩川竭，还不算造成大灾；大臣盛德之人，舍弃荣华而归于哀痛，才是最大的灾祸。刻写颂辞的意义，发自内心，传播于声音；施行事务便成为教化，感受哀痛便成为德行。公的旧属吏、侍御史博陵崔贲，文明殿中侍御史昌黎韩洄，防深监察御史赵郡李惟岳，谟道大理寺丞王士华字秀，刑部尚书员外郎、袁州刺史张澹字惟清，袁州别驾吴郡陆调字牧，以及我和耆老袁维清、彭正运、施希是、李开云，百姓彭伋、潘玉等十二人，请我作颂。抚摸碑石而哭泣，所以写下这些辞文：悲哀啊，英明的皇帝！明皇在野外寻求张公，授官谏省，将要铲除悖逆凶恶之徒，认为公有功勋劳绩。把公授给肃宗，纳入朝廷作为辅翼，专门征讨獯戎。时而困厄，时而通达，处事简易而光明通融。皇帝命平原公治理八州，堤防深湖大江，宣扬睿明德行，使下国归于淳厚。荡平妖贼，使百姓父子安定，乃至家室都得到保全。成千成万的人啊，山川间云气升起，生出了这位大臣。岁首春天到来，天地人三灵化育醇厚。如今公已经逝去，南方百姓忧愁辛苦。唉！平原公是多么仁慈，真是多么仁慈啊！《文苑英华》卷七百七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百七十六。宋代李昉等编。颂德下。唐剑南东川节度使鲜于公经武颂一首。唐检校右散骑常侍、容州刺史李公去思颂一首。陵烟阁勋臣颂二十二首。陵母颂一首。唐剑南东川节度使鲜于公经武颂。于邵。大唐传到第八代，讨伐叛逆、平定乱事，使华夏再获安宁。四海不再横遭洪流，九州没有作恶之人。控制边远荒服，使他们来朝述职；分派像周公、召公那样的人相互辅佐。内有许多贤士治理，外有方镇抵御。垂衣拱手治理天下，已经十三年了。剑阁以南，自秦惠王开拓疆域以来，是一个大都会的屏障。南方蛮族、西方戎族，过去都是敌国，窥伺我国安危，随着形势进退。国家拥有天下，有时怀柔羁縻，与他们联结和好；有时背弃义德，与他们交战。寻求盟约、追究罪责，并非没有战争。天宝年间，河陇以外退地千里，赤山、青海一带不敢放牧，荒漠中绝无踪迹。那里曾经属于我们，后来燕蓟发生叛乱，毒害百姓；群盗乘机兴起，戎族又重提旧怨，因此绿林成为盗贼藏身之处，白天也残害百姓。池塘城壕全都长满茂草，城邑乡里化为灰烬；坠落的瓦片堆积万处，倾颓的城墙夷为平地。大历三年夏六月，分派渔阳伯鲜于公手执旄节、钺斧，总统东川八州之地。关门以内的事务，皇帝都赞许并郑重托付给他。公的才能兼备五行，体性含有四时之气；挥动如神剑，叩击如鸿钟。开始时用威严使人敬畏，渐渐又用恩惠来救济他们。他成为百姓的君主和老师，成为百姓的父母。由此远方的人前来，前来的人得到安定。于是驱逐豺狼嚎叫之处，剪除荆棘遮蔽之地。第一年、第二年，修缮郡县，整顿疆界，树立牙旗旌幢；第三年、第四年，开辟田地，充实府库，炫示军用物资；第五年，铠甲兵器大为振作；第六年，勇士多得足以出卖余力；第七年，百姓有了聚集，教训有了常规，再没有暴行需要禁止。所谓保全大业、安定功勋，有了财富才能丰足；所谓安定百姓、和协众人，两者兼备，就能不战而胜。兵将收敛于京畿之内，诸侯开始有所依赖，能够在邠、陇抵御戎族。由此可知渔阳公对外设置藩篱屏障，辅佐武威，何其光盛啊！这不就是做人臣的法式吗？如今龙安的属邑，长期是修筑重重关门等待暴乱的地方，土地连接西山，成为分隔我方的天然界限。那里有小路可以招引戎人，有侦察得知的绝险可以资助敌国。去年派中军副将为它镇守，今年秋天，元戎亲自率十乘战车先行启程。白露开始降下，秋草正结实；筋角强劲，体力已经坚壮；柴薪积聚，干粮也已储备。像熊罴一样的，是千夫长；像貔虎一样的，是百夫特。前有长矛，后有劲卒，没有杀戮一个人。君子说：军政不用告诫，军备已经完成了。用这样的军队估量敌情，必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们的武力正在发扬，光明盛烈啊；福禄所加，寿命无疆。他的谋略能够壮大，辅佐尧、匡翊汤王，岂不是盛大吗！公名晋，字叔明，是渔阳燕地人。他的先祖是殷人，箕子曾居住在此地，世代都有君长，难道不是北方的强族吗？到了西汉，有京兆尹褒；惠及东汉，有虎牙将军辅；后来散居在伊水、洛水、相州、卫州之间，把恩泽留给后代，世代流传福庆。到了公的高祖父康，继承后世在阆中任牧守，解下官印寄居新政县；伯父、曾祖王父和祖父于是因而在此安家。衣冠世家延续不绝，松树楸树繁茂，实在是土地肥沃而安居乐业的地方。后来朝廷修正疆域图，把关内纳入版图，公如今又成为长安人。公的长兄仲通，登科入仕，佩黄绶，不到十年便在梁、益之地掌握生杀大权，入朝任京兆尹。公自以孝廉身份专治经学而考取高第，先后参与宫禁卫护，多次授任执掌刑狱的职务，四次升任柱史，接连升入显要省署，治理洛邑，时人号称他神明；任商于牧守时，百姓歌颂他如父母。有诏加任金商、均、房等州观察使、处置使；又入朝任京兆尹，历任左右宫相；出外任临邛牧守，兼御史中丞，充任邛南招讨都团练使；由中司再次加授节制之职。不久升任御史大夫，朝廷认为这是当今两件难得的事情，卓越之处已经显现，诏令评论者以此为荣。他正将登上金殿，调和玉鼎，祈求天下苍生的福祉，难道会被异俗震慑，收捕俘虏，去做卫青、霍去病那样的事情吗？我于邵忝居嘉宾之末，冒昧厕身诸侯的选用之列，承受这样的荣幸，便奉命与公周旋。颂声不能兴起，便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德泽；于是发扬这种芬芳，使它保存于琬琰美玉之上，不是为了报答，而是永远以此结为美好情谊。于是作颂：金与火之间孕育英秀，实在生出有德之人；受到风云感应，来辅佐王国。胸怀龙韬豹略，天资聪慧而默识；敦习《诗经》，阅览礼典，行为能力还有余裕；忠诚于侍奉君主，树立声名，建立功绩。鸿鹄于是高举，骅骝登上行迹；风雨如晦，我的心志却不改变。三川震荡，万里沙漠动乱；宗庙社稷已经安定，君臣关系端正。于是顾念西方，实在就是东川。东川是什么地方？百姓纷纷迁徙，城邑留下废墟，家族没有旧日坟墓。于是命令虎臣，持此犀节；上天下地，只有你来开发。招抚那些逃亡者，整顿我方游散之民。亲自率先，以身作则，不计日月；七年勤劳劝导，三军终于振作。龙安之战，攻伐原野以表示信用；小小戎族张扬骄横，于是我军观察其祸乱。王帐暗中谋划，金钲等待进军；像汉朝恩宠营平侯、建立先零之功，像班超扬威车骑、在燕然刻石封功。军队所乐意做的，就是我所追随的。门生献上颂辞，难道是二位先贤所能酬报的功劳吗？唐检校右散骑常侍、容州刺史李公去思颂（并序）。前人。贞元二年秋八月，天子把郡国二千石官员中考绩最高的人称为陇西李某，字某。他的利益恩泽施加于边远土地，美好教化覆盖遥远百姓。因此遵循《虞书》升黜考察的义理，参照《周官》晋升考绩的典制，使他由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容州刺史、本管经略守捉招讨处置等使，升为御史大夫、岭南节度经略观察处置等使，正式授予兵符，加授掌握使节之职。某月，他从合浦到南海；于是县道溪谷之间，鳏寡孤老都为士吏哭泣，彼此怀念，深深留在心中，清楚地留在眼前，希望把他的德行昭明出来，使后人光耀地看见。岭南经略使判官、权知容州留后事、监察御史里行、同郡人李牢，当初凭文学居于辟选之首，于是参与幕府；又凭谋略才能担当重任，留任总领军府事务。他赞美李公的政绩极为完备，感念李公礼遇更加深厚，于是根据众人的请求上报，皇上批准了他的奏章。

译这个州的四境濒临百越，外部有山盗海寇，邻近各境杂处，存在相互侵扰的忧患；内部则有戍守劳苦、军队疲惫、百姓流散转死的弊病。李公亲自统率部下，安抚我方百姓；慰问荐举受伤残疾者，安集疲敝耗损的人；担心货物贡品缺失，甚至拿自家财产帮助；怜悯徭役繁重，甚至用自己的属员代替。选出武艺高强、年老多病或罢退的士卒，减少边塞士卒四千多人，使他们从事农业；率领游惰之民开垦荒地，设置屯田五百余顷，以充足军用物资。对于盗贼中被捕为囚徒的人，释放遣返，以消除他们的怨恨，使狡猾凶悍者归于顺服、受到禁令约束；对于百姓中互相掳掠买卖的人，捕获并诛杀，以除去祸害，使愚昧者安定。每年有水灾火灾，烈火连片烧毁房屋，李公创立制度来防御火灾，于是城邑住宅得到修葺；旧俗多因怨恨小事而在饮食中下毒，李公建立防范来消除他们的愤怒，于是乡里和睦；修筑道路枝干，门户开闭全都修整；排列亭燧，险要祸害得以控制；按轻重差等施行征收命令，没有不均的讥议；衡量远近来缴纳贡赋，没有不能供给的责难。人民因此富足，家家都有储藏；用礼来敦促他们，用仁来怀柔他们；洁身自守而不受污染，从未有宽贷私恩；勤劳自身而不懈怠，从未有松弛；明察足以照见逃遁的实情和隐蔽的奸恶，却不流于苛察；威严足以制服奸猾之人和暴虐官吏，却不流于苛刻。古代贤能的治理，哪里能超过这样呢？这只是众人所进献的奏状中所说的。至于公，您是我大唐宗室支属中被选拔出来的人，是盐州刺史讳孝诜府君的曾孙、弘农郡太守讳璟府君的孙子、太子太傅、赠司徒讳齐物府君的儿子。您承继洪大功业留下的余裕，集中宏大的美善和纯厚的德性；宽博而柔和善良，高明而疏达通脱；根基建立在经义之上，又用艺文加以修饰。因此您在王畿任职，治理京城，多次执掌法纪，且登上使者之车，担任重臣宾客幕僚的职务，居于大府总领纲纪的职位；三次任京兆尹，兼有中司的尊贵，又任宫相，处在常伯之位；历任饶州刺史，后来到达此州。恩惠结于百姓，功绩施及万物，必然会因治理成效显著而兴起颂声。况且有美德，也有讥刺，这是诗人的义理；赞美善行、贬抑恶行，这是《春秋》的宗旨；使贤士大夫的事业不湮没于后世，这是太史公的制度。因为我曾修撰《史记》并作训辞，于是顺着百姓怀念之心歌颂说：皇帝想到南方逼近蛮夷边界，百姓刚刚遭受盗寇侵扰，年年有时还要劳师动众，于是把那里交给您，使您养育牧守百姓。不只亲自勤劳，还率领属下；救济贫困，抚养孤独；使百姓休息而便利农事，开垦田地，积储粮食；修明教化，以威德覆盖；盗贼祸害既已除去，灾祸也就止息；修缮我们的房屋，使我们的骨肉亲近团聚，人人保全生命，并且改变旧俗。愚昧的各族，谁不享受福泽？于是传播为颂歌。公接受百般福禄，获得彤弓玈矢，以长久统领诸侯；百姓怀念您的德行，刻石传扬美好声名。凌烟阁勋臣颂二十二首（并序）。吕温。我朝两位先帝接受天命，抚育兴盛的时运，转动大地的轴，撼动苍天的枢纽，使元气鼓动如雷，在四境之内腾起百川，又如降雨遍及天下。云收雨停，仿佛重新开辟天地，浩荡无边，与太极同样建立功业。贞观十七年，太宗认为功业已成、政理已定，奉行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的道理，把德行归于祖先，把功劳推给群臣；想到群臣在艰难时刻匡正救济，感念他们往昔如风云般的际会，思考如何使这些功绩流传无穷，于是诏令有司摹拟他们的形貌，把二十四位功臣画像于凌烟阁。大概是象征二十四节气辅佐上天生养万物，用来彰明功勋德行。从前舜依靠九官治理天下，周朝依靠十位贤臣转危为安；高祖依靠三杰使汉朝受福，光武依靠二十八将实现中兴。至于综合安排功臣贤者，包罗古今，雄视四代而高高在上，大概只有圣唐吧！至于唐莒公刘、渝公等人，探究天命符瑞，建立帝王谋略，首先拥戴神尧，在晋阳起兵而使天下获得生机，这就是大禹拯救溺水之民。魏郑公把使君主成为圣明之君当作自己的责任，进谏唯恐来不及，忠直地侍立左右，秉持心志宣扬谋略，这就是皋陶的直言。虞永兴聚合群儒，广泛探求百代典制，明确完备王者礼仪，协调帝王音乐，使我们大国焕然具有文章文采，这就是伯夷、夔所从事的制作。长孙无忌、赵国公等人举起大义，诛除两个凶逆，安定宗庙，平定社稷，从而振兴我大唐光明盛大的无疆福业，这就是周公匡扶救济之功。李世勣、尉迟敬德承受天命，勇猛智慧，雄健武略，辅佐圣主推行于海内，平定四方，这就是太公鹰扬之功。房玄龄、杜如晦、玄龄机敏而识见明达，共同运筹帷幄，神妙地发动谋略，迅速取得成效，很快成就帝王大功，这就是萧何指挥调度、张良决胜千里之功。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刚强坚毅而质朴少言，气势镇服三军，力量足以摧毁强敌，单骑孤剑为君王前驱，这就是吴汉朴实忠诚、贾复雄强勇猛之功。其余诸人也都是栋梁中的特殊人才，礼制文采各具一格，与古代英烈相比，没有谁有愧于德行。帝王的事业，在此时达到最盛。开始时，文臣如经，武臣如纬；智慧由此兴起，忠诚由此发扬。后来，大才不受压制，小才不被遏止；退下的人得以保全，后来的人得以通达；对他们加以控制又放开，使他们各自发挥；推举他们又引导他们，使他们竭尽所能。不设置牢笼栅栏来限制他们施展远大才能，不勒紧缰绳锁链来穷尽他们奇特多变的作用。执守同一德行而众人的力量都得到施展，悬立最大的信义而群情都竭尽忠诚。高祖以义聚合他们，太宗以道任用他们，高宗以仁德完成事业，使圣德流传万代，使后世享有其功利。这难道还不算盛大吗？从前陆机、袁宏身为晋人而歌咏本朝；对汉、魏有功的作者，尚且有人称颂，何况身处圣明时代，观览国家光辉，亲眼看见凌烟阁，而歌颂之声却没有兴起。我不揣量自己卑微浅陋，怀有写得斐然可观的志向，便竭尽所积蓄的才力，各为他们作一章赞辞：上篇用来显示王业的艰难，中篇用来说明圣君贤臣相互配合，下篇之前用来彰明前代贤哲的光彩声誉，最后用来使后人奋发，仰慕盛大的节操。侯君集、张亮身负功勋却骄横跋扈，自陷于大逆之罪，我不敢隐没他们的姓名，以彰明上天的惩罚，使那些夸耀功劳而怀有二心的人畏惧。按照《春秋》的义例，异姓之臣排列在后，所以以河间元王为赞辞之首。河间王李孝恭

译太极构成天地，本来由一元之气形成；伟大的人开创事业，凭借我同族之人的力量。堂堂河间王，以仁爱和勇武为根本，远播盛大的声名。他是唐室宗族中的英杰。暴虐的隋朝天命将亡，群盗猖狂，我军征伐因而展开。当时只有这位贤明的君王，武功显赫，成为王室的爪牙，筹划如同心肺一般周密。八方从南到东，海面安宁，江水澄清，使我父兄成为天下之主，使一家之治化为国家之治。竭尽你的力量，恩宠达到极点；言语上不夸耀，神色上不自矜，谦逊沉默，以温柔美善为准则。你辅佐高祖建立大功，如同周公旦、召公奭；又与太宗守成大业，如同汉代的汝阴侯周勃、曲逆侯陈平。君王应当封你为王，使你成为永远巩固国家的磐石。房梁公房玄龄 梁公早有先见，像潜伏的蛟龙等待明主；长彗星流光，扫除旧天而布置新世。义军如雷般兴起，您跃出云中；凭借权略纵横千里，前来排斥帝王宫门之外的敌人。温文的梁公，确实美善，确实聪明，确实光明，确实通达；以忠义为羽翼，如鸾鸟，如鸿雁。大风震动大地，您身穿儒服而神色从容；静静运筹胸中，调节张弛，折冲御侮；辅佐太宗，平除艰难，廓清障碍，奠定高祖功业；功业告成，武功成就，辅佐开启太平。我虽忘却劳苦，当时也没有争竞；搜罗遗落的贤才，推举群英。美玉不隐藏光辉，兰花不沉没芳香；飞翔的鸿雁出于幽暗，振翅的白鹭立于朝廷。人才济济，太宗因此安宁；太宗安宁了，您也就无事了。弥补帝王礼服的缺损，只有仲山甫；经营四方，正如方叔、召虎。您在国家中居于枢轴，到了任所便把政务托付给您；闲居时担任台辅，默默自处，也没有人敢欺侮我。高祖高声称美，终于感叹房公。杜莱公杜如晦 庄重肃穆的莱公，具有奇异的资质和精纯的灵性，蕴含天地元和之气，成为大国的祥瑞。顺应时势，能够恢弘唐室；上天大开其运，所以旧日友人相互携手，直登太平之阶。二人更像阴阳交替运行，使日月相助而明，使四海共同赞助万物生长。你们二人同心，王者法度因此受到敬重；如玉如金，德音深厚绵长。千秋万代，永远称颂房玄龄、杜如晦，如同称颂周公、召公、申伯、甫侯。魏郑公魏征 堂堂的魏公，崇尚节操，胸怀大志；高大的树干直插云天，凭自身力量达到高处。适逢风云际会，得到霸王的器重；一旦表示归附，便至死不改。君王抚慰我，我便奉为君主，各自都能实现志向。时局沉浮变化，我所奉行的道义没有穷尽。群龙争战已经平息，皇帝建立最高法度，让我补任衮职；我所坚持的法度如墨绳一样正直。我直言敢谏，正直严肃，以危切之言和正色来保全太宗的德业。纠正过失，取代不正，日月因此不受侵蚀；排斥汉代霸道的杂乱，实行周王的正道。有人曾说，执守德行而不屈挠——这指的是我与封德彝在朝廷争论。礼制兴盛，音乐崇隆，德泽融洽，道义丰厚，使天下保合太和，光明融通。起于贞观四年之中，使三代的风气重新出现；言语一出，教化便成，功业真是神奇。伊尹亲身辅佐商王，尚且以未能使汤王更加圣明为耻；您怀抱他的心志，匡正圣明的唐朝。您是唐室的宗臣，使唐朝的事业无疆，使唐朝的事业无疆，永远成为万邦的法则。长孙赵公长孙无忌 赵国公的祖先在朔方土地上发祥，祖父和父亲都承受上天的福佑。有女儿而且圣明，成为天下人的母亲；有儿子而且贤能，成为唐室的辅佐。圣明与贤能同气相求，千年才遇见一次。显赫的赵公，文武兼备，忠诚而仁厚，确实建立了大功。高祖接受天命，太宗归于尊位，您恭敬勤勉，谨慎地守在藩国。群孽扰乱继承，争相窥伺神器，伟大的基业将要坠落。您揭举大义，一举匡正天地；人民直到今天，家家都承受您的恩赐。皇帝将要传授圣业，于是有临终遗命：‘你要忠诚，不要与京城争竞；和我的圣明儿子一起守护唐朝太平。’您辅佐高祖，具有太宗遗留的风范；刑罚几乎不用，财物丰足，八方来归，和气极为融洽。妖星侵犯月亮，灾祸从宫中内部兴起。您将要以正直的言辞匡正皇帝自身——这是武氏谋求帝位时，您以力量据理力争——但力量被群邪压倒，忠诚阻塞了天子的听闻；您贬黜不合适的人，使美好的声名无穷无尽。唐莒公唐俭 岁寒之时，阴气凝结，冰雪洁白。有鸟选择树木，抢先在阳春到来。啊，莒公，您是辅佐君王的人才。时运的关键尚未开启，您登上潜龙之台；代替百姓请求命运，与上天作媒介。您扶助真龙而兴起，使云雷振作；开创帝王蓝图，开始奠定唐朝基业。最初只是覆盖一筐土，后来却蓬勃高大巍峨。容易失去的是时机，难以知晓的是关键；只有能知晓关键的人才神妙。莒公建立了开国元勋。刘渝公刘政会 黄河发源于昆仑，流来滋润中原；群山连绵重叠，横向拥护着它的水势。巨灵神勃然发怒，徒手劈开太华山，使河流决开向东奔注，功业与天地造化相等。我圣明的唐朝将要从晋阳起兵，皇帝命令您担任将领，前往拯救四方沉溺的百姓。既已载上军旗，既已手持斧钺，强暴凶徒挡在道路上，使大军无法出发。渝公慷慨激发义气，振奋节操，运用奇谋，处置变化中的大事，立即作出决断。雷声震动，闪电越过天路，八方通达，于是没有谁敢阻挡我们。正如巨灵神劈开山岭，河流的水势终于开阔奔涌，何等显赫！渝公与神灵齐名，功烈如同仙人掌留下的奇迹，光明灿烂，永不磨灭。李卫公李靖 隋朝末年，群盗炽盛。皇帝震怒，五颗星同时显现，太白星的光辉照耀参宿之野；将有圣人出现，以军队平定天下。金星精气向下照射，勇猛刚毅的人受到感发。李公英姿勃发，从此奋起立功，纵横于中原。君王终于得到壮士。您起初对我朝不利，皇帝要杀您，因您的言辞壮烈而赦免您。壮士自称如此。唐朝威势极为显赫，皇帝说：‘你是杰出之人，能够施行上天的惩罚。我亲手把金钺交给你，使你前往遏制不守法的诸侯；杀敌如暴风骤发，发威如烈火熊熊，摧毁枯木、融化积雪，响应战鼓如刀截断。远方如荆山巫山，险要如江湖，强悍如匈奴，没有不顺从的，没有不震服恭敬的。’车轨书体统一，战争的阴霾荡然无存。卫侯的功劳究竟是什么？就是以威严彰明恩惠，以和善施行教化，以防守和勇武驾驭智慧，长驱而行于仁义。仁义广大无边，这是帝王的将领，万古都应仰望。铁山高峻险绝。李英公李勣

译洪流横行，没有边际；大乱之中，万物失去秩序。英公杰出，应时成为将领；辅佐楚王，辅佐汉王。天时人事，都随着我的方向而变化。长蛇肆虐——指王世充——在东面阻挡黄河、洛水；贪婪的封豕——指窦建德——前来相助，共同作恶。吼声接连不断，如雷如霆，万里震惊。当时正是英公，明白地辅佐太宗；用钺斩杀野猪，从洞穴中取出长蛇。群丑被消灭，于是安定九鼎，建置明堂，整个大国都被占有。金甲同样闪耀，把胜利告成于皇帝——太宗向高祖献捷时，与李勣身穿金甲，分别作为上下将领。皇帝的基业因此昌盛，皇帝命英公北伐猃狁。雷鼓轰鸣，旄头星几乎坠落；扫清黑山的阴云，布置唐朝威势。阳春来到五原，草木青绿，再也看不见南下放牧的敌人。岛夷还没有归服，天子亲自出征；锋刃之锐在于英公，没有人能抵挡。震动四方，荡平敌军，击破东海的巨浪。天下已经和睦，便解下马鞍，放下兵器，穿上宽舒的衮服。头发斑白，历经三朝，始终没有可供磨灭的污点。刘夔公刘弘基 夔公气势峥嵘，是金虎的精气，应时而生，与时运一同前行。总领皇帝的主力军，震扬唐朝天威；闭目而进，放胆直前，前面没有坚城可以阻挡。另行建立龙节，分统虎旅；行军万里，乘着气势一鼓作气，宝剑挥动如雷电，军旗卷起风雨。先行驰入咸阳，镇定天府。天府安定之后，唐朝承受大命；入朝则宣扬王室，出征则掌握兵权。轻轻讨伐猃狁，朔风也不能逞强；继续征讨岛夷，东海如同明镜。以义开始，以忠结束，元勋的盛大功业如此。长孙邳公长孙顺德 泰山还没有破晓，云气郁积在幽深的山崖；日观峰光辉灿烂，舒展成红色云霞。从前我们太原的贤杰暗中屯聚，等待皇帝出世；震动之时，光辉照满门户。邳公光彩显著，确实在其中大放光明。功业可以与天地造化相比，谋略与先天之理相合。手执长矛为前驱，捧着车毂向南行进；既荣耀，又是旧臣，成为辅佐天命的先驱。虞永兴公虞世南 杰出的永兴公，德行美好，素来有操守；以文章使国家富盛，以道义辅佐天命。天下平定之后，成为唐朝的儒学宗师。在东观、石渠阁中，开始发扬古代风气；秉持精深思考，借道于典籍园圃，驰骋百代，出入三古，探究伏羲氏的心意，聆听尧舜的言语。归来侍奉皇帝，进献正确意见，纠正错误。皇帝告诉永兴公：‘你和博学硕儒们，应当阐明六经和三坟，制定乐章，整理礼文，以先师为宗，以先圣为尊。’于是广阔的辟雍建立起来，辟雍深沉肃穆，天子亲临；有时奏弦歌，有时歌咏，讲述古事，说明今日。弟子有八千人，冠缨衣帽森然整齐；獩貃、羌、髳等族，都歌咏美好的德音。羽林军中的孤儿，也垂下青色衣襟来听。声教浩荡，没有远方不能到达；日月照耀之处，都形成文章。郁然开启古代的本始风气，荡除末世浇薄的习俗，正是我们群儒成就了太宗的志业。杰出的永兴公，应当称为‘文懿’。尉迟鄂公尉迟敬德 光明威武的鄂公，像经过百炼的龙泉宝剑；光芒尚未显露，气势已经直冲斗宿之间。宝剑佩戴在不合适的人身上——您最初侍奉刘武周——后来跃入大河，神武之主得到它，把它提举到天上。天地之内，所到之处无往不胜；有熊虎般的威势和力量，隐然足以抵敌一个国家。刚强坚毅而质朴少言，安定汉室必定要靠樊哙；武德年间局势艰危，您亲手拔除祸根，扫除昏暗，捧出白日，使它照耀天门。功成名就，辞谢军务；猛烈的志气化为和气。居深宅高堂，保养性情，守持常道；以琼玉般的饮食、甘露般的饮品自娱，安静地演奏清商之乐。清商之乐用来激励臣下，这就是鄂公的德行和功勋。萧宋公萧瑀 隋氏没有君道，忠臣贤者都得不到任用。梧桐生在朝阳之地，凤凰才会聚集。舍弃那座将要倾塌的旧厦，茂盛地成为新的栋梁。乘坐华丽车辂，穿着玄色衮衣；建立国家的，是宋公。武德末年，群邪在内部侵蚀。巍巍的宋公，挺立节操，迈步高远；不吐露怨言，也不趋炎附势；不因召唤而轻来，也不因排斥而离去。高高耸立，独自居中，成为上天之下的一根栋梁。从容地进言，社稷于是安定。守持诚信，秉承忠贞，光明地辅佐两位君王；激浊扬清，爱护人才如同爱护自身。大道广大无边，我面对群臣，境界至大，不容一丝尘垢。雪山倚立长空，冰谷照见人影。耿介独立，无人能比，成为唐朝忠贞正直的臣子。张郯公张公谨 显赫的郯公刚强而仁厚，光明威武而纯正，确实是太宗信任的臣子。太宗镇守藩国时，内部的灾难尚未平定；谋划它就能安定，放弃它就会危险。皇帝面对安危的关键，既恐惧又疑惑，认为蓍草能够预知，于是占筮并询问。郯公巍然推门而入，折断蓍草，激愤抗争；用正直的言辞说明应当任用谁，以人事决定天意。自身便如大龟一般，不需占卜，也不必疑惑，只须顺从皇帝的法则，从而安定社稷。郯公的力量如此。等到公去世，皇帝思念他的辛劳，仿佛痛在自身；内心的天性发动，哭泣不避时辰。君臣之间的情谊，遥远古代以来从未听闻。屈突蒋公屈突通 五行之运相互推移，土德、火德更替的时期到来，隋朝变成唐朝。忠臣不知天命已变，仍然驱率义军，奋力抗拒王师，指着自己的心向上天发誓，磨颈等待时机。人民归附有德之人，四海都背叛隋朝。春日照满河川，只有孤冰还没有融化；家国既亡而以身殉国，内心始终不乱。力量屈服，形势穷尽，像鸟从高空坠落。东南一带悲痛哭泣，血泪流尽，终于因坚持忠义而被擒。万国仰望叹息，皇帝说：‘你是通古以来的烈士、孝子；谁不希望自己的亲人有这样的儿子？封你为蒋侯，授予师纪之职。你感戴恩德而不死，为国效力如此。辅佐唐朝，扶助隋室，真是名教中的美德。’ 高申公高士廉 岳神降下灵气，辅佐唐朝而生申公。忠贞来自天性，孝顺友爱如春风。德行是国家的根基，仁厚使人伦敦厚；庄严和谐，真是王者的臣子。因婚姻而结成福庆，光明地延续上天所配的婚姻。云龙潜藏之际，您在南海建立功业，开拓我朝无边的疆土。武力平定乱世，文德辅佐开创太平；遏制庸、蜀之地，接连挽救浇薄的末世。文翁的教化仿佛扫遍土地；您所到之处，施教没有等级之分，父子兄弟都望风自惭。儒雅之风勃然兴起，礼义大为恢复；西南地区的歌颂之声，直到今天也没有坠落。名列元勋，治理之道冠绝群臣；才具完整，器度宏大，光明美盛，德行可敬。殷勋公开山 温和的殷公，起初看起来像柔弱之人。以铜印试任小吏，穿着宽袖衣服做儒生。大风驱逐云气，忽然与他一同前行。遇到真正的君主，参与天地造化，谋划天地大事。功业既已开辟，便显赫地跟随君王奋勇前进，辅佐皇帝光大疆土。远远施展千里马的才力，高高挥动凤凰的翅膀；使终身的美名永远流传在竹帛之上。秦胡公秦叔宝

译洛水弯曲之地的战役中，双方交战尚未决出胜负。秦公随机应变，临阵如闪电般迅速；锐气全都到来，我军力量充盈而敌军疲竭，成败顷刻之间，存亡转眼即定。猛虎出现则风势壮大，巨鳌翻转则山岳沉没。于是您成为心腹，跟随出征讨伐；冲破包围，陷入敌阵，火焰迸发、冰层裂开；聚拢时如鹗鸟耸立，纵放时如巨鲸突进。功业成就，国家安定，万古留下壮烈的骨骸。程卢公程知节 卢公卓然不凡，行动超越常人，能在祸福转折的先机上转祸为福。与秦胡公一同在九曲投降后，攀附真龙而登上青天；鹏翼翻飞，积聚风势便高高奋起。威武的将军，面对强敌便格外勇猛；雷声崩裂山谷，貔貅虎豹都俯首；风暴倾覆大海，鲸鲵也进退失据。看见危急便前进，到了应死的时候也不退让；三朝的干城，年老而气势仍壮。段褒公段志玄 褒公是如虎的臣子，早早顺应时运而来；在太原拜见皇帝，以自身向唐朝效忠。挺剑而起，驾驭豪气，乘风跃云；积累忠诚，累积仁德，光大并建立了功勋。树起旌旗向北征伐，在细柳连夜驻军；风声安静，霜气凝结，严密的宫门直到清晨才开。天子的使者把车停在军营门前。您安定众人，执掌威势，真是光明威武、刚健雄壮、建立功业而有声名的将军。《英华》中这一卷多次使用“洸洸”，而《文粹》都作“侁侁”，怀疑是当时为了避开熙陵藩邸的嫌名。许谯公许绍 群体互相吞食，鲜血流遍中原。谯公镇守夷陵，豺狼虎豹与之为邻；境域相连，城池相接，火焰炽烈，烟雾昏暗。您使这一方明亮，好像君王没有被焚毁。三光忽然重新显现，万物都焕然一新。谁将拥有天下？平生的旧友——您与高祖有旧交——引导忠诚之士归入城中，像豹子改变毛色、尺蠖伸展身体一样由困顿转为显达。金石般的交情，转变为君臣关系；光明盛大，成为真龙，成为光辉。大军开始出发，大旗飘扬；用来遏制大江，全部征讨南方。恩德和勤劳，双方都永远不能忘记。《陵母颂》　皮日休 孔子说，只有小人和女子最难以相处。女子的忠贞义烈，有时还能在一时之间听闻；小人的奸诈暴乱，则片刻也不会忘记。假使千百个女子都像小人那样奸诈暴乱，这种人是有的；假使千百个小人都像女子那样忠烈贞义，却从来没有过。安国侯的母亲正是如此：她不因为项羽强盛、刘邦弱小，就让儿子去侍奉项羽；也不因为儿子背叛君主而另事他人，便露出愤怒的神色。她面对暴君，抗守大节，舍弃生命，踏入死亡之地。唉！《春秋》记载解杨，说明他使晋君的命令得以传达；《汉史》称颂周苛，说他拒绝了项籍所封的爵位。把他们同陵母相比，确实还不能算最忠。为什么呢？男子年少时少受教诲，成年后便实行道义；忠贞义烈，即使死也不受辱，鼎镬摆在面前也不害怕，锁笮加身也没有怨言，这本来就是男子的常事。至于女子，年少时藏身帷帐之内，成年后操持箕帚，哪里会经常熟悉忠贞义烈呢？所以女子中有这样的人，就如同万物中出现祥瑞一样。哪里容易做到呢？哪里容易做到呢！《文苑英华》卷七百七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百七十七。宋代李昉等编。宫阙上。《九成宫颂》一首 宫阙上 《九成宫颂》一首（并序）　王勃 我听说，天上垂示光辉，璿宫排列在乾象星野之中；大地分布形势，珠阙镇守坤灵的原野。等到日、月、星三精并运，便以寥廓天地作为宫殿；九位圣人巡游，广大荒远之地到处都可以居住。于是有瑶玉之房、玉石之室，昆仑山分出大帝的庭院；有金屋银台，沧海洗濯玄元的宫宇。这难道不是使神明施展其道，在无边无际之地驱驰仙车；使居处浩荡广大，显示清都而又不凭君主役使吗？至于门户窗牖包容六合，八神奔走效劳，观测日月、揣度山川，驾驭阴阳、取法天地；不是圣人，谁能够做到这样呢？至于文王推演遁甲，仇池山峰成为苍颉之后的星次；奏响钧天之乐，峒岭停驻黄帝轩辕的车驾。帝业光辉充满宫室，下降姑射山寻求真人；道义通达于岩廊之间，遥望衡山而施展政事。这就是三阶星宿遍布于下，只等临幸布政之宫；六位按时运行，却还没有巡行四方的馆舍。后来两条神龙一齐奔驰，抵达琼玉宫门共同嬉游；八匹骏马高高昂首，指向瑶池而兴起游赏。殷朝风气不能胜任，砂丘成为帝王别馆游乐之所；秦朝道路没有法度，云阁只顾追求特殊宫苑的享受。于是大壮之功有所亏缺，颂辞缺失，仍要祈求招魂之歌；高大房屋也同样包含危机，车轴继而折断，于是使后来之人游览名山，成为纵目观赏的场所；沿海岸、循黄河而行，肥沃的原野全都成为行宫所在之地。皇天在上震怒，苍生百姓在下方土地上悲痛哭泣。有些人能够斟酌千古，光明显耀一代；即使蒿草覆盖的宫舍也不鄙陋，茨山也值得仰望。周成王登临东岳，唐帝又恢复衢室之尊；在西岐举行享祭，天子合乎钧台之运。得到正确的道理，大概就有保存下来的东西。国家登天接极，竭尽天下来裁定基业；继承高丘白云的后代，郁然应合函都紫气的征兆。宫门打开之后，统一天下而诸王来朝；圣明的符命暗中上升，承接乾坤而成为帝王。高祖夜间树立天子的旗帜，令黄鸟作为先驱；太宗清晨驾日车飞驰，驾着绿龙而首先出行。即使有建立皇极、承继宗庙的事业，也还要推进前代文德，使之重放光辉；累世和洽的祥符，都归功于后代的圣君。陛下承受太一神的灵气，接踵睿智而登临三星；彩虹接连，福气降临，雷电蛟龙发动庆瑞。丹书、碧篆、神奇符命，焕发出河洛的文章；王者之斗、珠衡之星，显示出天生的帝王仪表。因此能够舍弃桐珪而使用瑄玉匕鬯，恭敬地执掌玉册，揖拜宗庙。祥瑞之气弥漫九天，光辉腾越万里；在上面驾御风雷七曜，广泛临照的功业由此显现；在下面利用山川六府，辅佐调和的宜当由此得到。玄妙的宫中暗自运转，在神灵胸怀中施布造化；黄屋之中神思凝定，凭宝贵的心智开创经纶大业。凤凰宫夜间安静，阴灵宣扬玉门的华美；鹤禁之中早朝趋行，离卦之象使铜楼的景色更加峻拔。河川分布如帝王之子，控制鲲壑而防护水源；山岳震动如天帝之孙，拥护熊山而排列，镇守教化的成就。根干竟是那样强固，但仍然停下冕旒，端坐正室，严肃地把厚衣置于中轩；玉阶并不平坦，金门反而成为险阻。等候彩虹旗帜在月下山涧出现，山岳河渎因而生光；飞鹤的书简落在烟雾笼罩的水边，江湖都为之变色。桃溪的逸士，堵塞丹井而使风俗归正；松岭石阶上的遗贤，斩开玄关而奉行制令。地位兼有河海之重，九卿参与宏大济世的功业；道合星辰，三公显现经天纬地的气象。朱色车轓整治教化，在中溪为故老哭泣；墨色绶带宣扬风化，在大道上环绕春日里的儿童。王者教化的根基已经融洽，上天的功业代代有序。建立铜仪测量星曜，纬星整齐悬列；按察璿玑记录云气，祥瑞气氛层层出现。十二种和乐之声，紫色鹓鸟调和夏谷之音；三千种大礼，赤蛇应和黄钟之曲。养蚕的功业顺应时令，功绩显现在青衣之上；蜃车迎接春日，恩泽遍及手执黛色耒耜的农人。黄沙之地安静地审理案件，爽鸠不再因悲哀而顿足；丹石消除冤屈，神獬也停止用角推断罪人的计策。在帝王的土地上歌咏时世和谐，飞禽走兽和草木都欢喜；在华封之地歌唱道术通泰，昆虫自然快乐。星宿之野排列着将领，他们辉耀玉节而长驱；天上的神兵从金坛下降，决定胜负。横挥军旗越过赤坂，葱岭成为不用交战的郊野；命令射手攻取青丘，桃野显现敌人灭亡的征兆。烟火奔驰在边塞，勉励珠玉出产之地迁移珍宝；雪花飞舞、冰洲相连，驾临瑶溪而进献贡物。乾坤重新恢复，车驾于是遵循赤县神州的封界；日月环绕周行，始终没有超出黄图所画的疆域。所以，包含吐纳万物，是至高的功德；平定八方，是伟大的事业；一阴一阳，是神妙的贯通；能文能武，是圣人的规划。因而能够使上天不吝惜宝物，大地不隐藏珍奇；日月和五行、风云与四时，都各得其序。龙纹凤彩，灿烂于郊野；黄铜紫玉，堆积在远郊园囿。风云聚集在翠色扇子之间，甘露沐浴朱红花朵。泽马飞奔，山车相连成路；奇异的徽号接连到来，祥瑞文书耗尽东郭先生的笔墨；多重翻译的人一同归来，朝廷册命几乎用尽南山的竹子。然后瑶坛备齐祭品，陈列帝王服饰，施展皇帝仪容；后土之室考定功劳，登上泰山而小视天下。功业宏大，事情完毕，压缩广阔天地而三次迁移；风举云摇，经过神都而稍作休息。在汶水之上考察遗留的基址，在淹中查考古代典礼。发扬总章年间的祥瑞，记录继承干封年间的宝贵历数。伟大啊！登坛升中而制作睿明之业，掌握四海而成为尊贵的君主；如此广大地建立规模，开创三宫，使其与永恒相配。凭借太室山高高远望，神坛八百；安坐明堂而恭敬自持，诸侯一万，时势已经纯正。襄城辞别寻访道术的游行，功业已经成就；玄圃暂且寻求神仙的车驾。因此，南宫奏议，调和玄妙宫禁而成章；西土歌唱，指向皇帝车驾而等待眷顾。都认为珍台清丽肃穆，阳灵开辟避暑之宫；清和的时序调和，景福营造纳凉之殿。既然如此，高大的栋梁和深邃的宫宇，是威神显现的大节；顺应时气而使万物发生，是巡游的大功。何况石城金室，编列在舆井鬼星宿所统辖的地区；珠玉聚集之泽、瑶池，宛然位于秦地的境域。应着雷车出游，正值苍帝之时；面对炎帝的车驾，思求和气。朱明之时尚未远去，虽然道路上有人吟咏，田野百姓欢喜，盼望天子临幸；但天子屈尊从人，颁下勤劳谦逊的诏令。等候离卦之时而随从宴饮，仍然登临三危山；清理近县而迁移车驾，还要详察再次巡幸，计作三十六所。帝尧、刘邦并非舜禹般的心志，四十二座宫殿，完全不同于赵国和成王、康王的年历。吟咏荆台而夜间警惕，思念蒲坂而清晨凝神；正要奉行后天的期限，俯身顺从观览风俗的请求。

译万灵带来福祉，日月星辰同庆；姬文王考察卦象，容成氏推演日历。千面旌旗如凤凰飞转，镂刻的仪象庄严排列如群星；万骑之中龙马嘶鸣，击打灵鼍鼓，声音在清晨响应。使静谧的帷宫坐落在绿色原野，整肃的帐殿排列于黄色大道；驱逐奔逃的彗星，赶走横暴之人，陈列浮灵而等待明月。前驱使雷声震动，挥鞭放下雷神列缺；后面的车乘使雷声惊起，车轮急转，唤起雷神丰隆。白天按住玉制兵器，太阳也疲于转动驱日之锋；夜晚翻动玉剑，悬象之中显现冲击星辰的气势。天旋转而雾散，山岳运行而河川回旋；山林之兵布满旷野，诸神开始开路。黄色旌旗、紫色华盖夹杂精气向西浮行，云气移动，神灵行走；背负封禅之山而向右指引，吐雾驰风，来到九成宫举行礼仪。当时山峰横亘大地，景色承载天光；分开阆井而规划宫基，防卫秦地星宿而照耀宫址。灵异的墟落、珍贵的宝藏，世代在汧水、雍州之间兴起；高峻的山丘和长岭，层层镇守岐山、梁山一带；丹红的溪水、碧绿的洞穴吐纳虹霓，倒伏的柏树和丛生的竹林升腾于雨雾之中。取得秦朝遗留在旧兆的踪迹，地势仿佛林光；寻访周朝旧日的遗风，山川连接水边。前面趋向剑阁栈道，玉垒山高达千寻；旁边遥望斗城，金墉城高达万仞。架起阴山向北延伸，境内俯瞰鄜祠；分开重叠的山障向西奔驰，道路交错于陇坂。仙都幽深，仍连接着上苑的宫门；灵宫高耸，直通崇山曲折之处。就在山涧道路上架桥筑基，便利之处就在这里；坚固的木材由虞衡掌管，规划建造并非一日之功。山峰跨越峡谷，层层城郭曲折万转；经过险地，乘着危势，回廊四面环绕。山神在石上绘画，经过边道，终年不止；风伯背着粮食，走到长途一半便中途住宿。架起千重楼阁，达到极高处，灿烂仿佛神灵扶持；排列万户而窥视天空，巍峨如同化生而立。离堂早晨被阳光照亮，明亮的太阳把光辉笼罩在华美窗间；合殿夜色深沉，归云把影子收进重重廊屋。白玉房、砥石室，彩绘斗拱彼此相望；绿色山峰、红色岩石之间，雕花窗棂交错突出。黑熊和蚺蛇俯视栋宇而心生畏惧；青鸟飞回，仰望灵轩而坠落翅膀。转动飞檐于秀美高处，向上突出重重幽冥；反转曲折屋宇于回旋溪流，下临无地。红色花朵、紫色花萼倒挂井边，展开华美纹彩；金锁银铺连接重重宫门，交相辉映。钩陈星宿庄严排列在汉代街陌，太阶并不遥远；在烟雾笼罩的田庄设置台阶，仙梯可以登攀。华美耳珰和玉璧散布其间，清晨便把明月悬挂高空；细密珠网连缀，天明时落下像流星飞驰。丹红的栋梁焕发秀色，彩色层叠如虹纹；洁白的玉璧凝聚鲜明光泽，光辉包含蜃气。铜龙相对排列在屋檐流水处，接连飞泉而瀑布奔流；铁凤连接屋脊，面向回旋的风而伫立。即使南方缠绕着岁时秩序，北室敞开荣耀，也仍在重重柱间凝聚凛冽寒气，在洞穴中刮起凄风。三足乌失去缰辔，从山涧门户出来而失去光明；金兔低垂光轮，下到山门便改变颜色。阴冷庭院阻隔夏气，祝融无从盗取温暖；深邃屋宇迎接春天，颛顼一定忘记归去。飞廉敲击声响，奔赴北阙而使神灵寒冷；屏翳收起水汽，停在南端而双腿战栗。苍苍的八桂，白露凝成霜；稀疏的千株松树，幽暗的阴气遮蔽景色。金人排列在台阶上，来到险峻的石阶而思念皮裘；玉女窥视窗户，伏在高山重岭而请求棉衣。阳春和秋季交替驾临，仙苑的花朵却不会凋零；天地如同熔炉，仍不能解开幽陵的寒冻。至于气候清明，干步之地晴朗，山川景色澄澈；翠色云气栖息在高大屋宇，红色云霞排列在重叠楼阁。美玉般的枝条沿道路累积，移动着缀成华美纹彩；碧绿树木环绕山弯，光辉摇曳于雕镂栏杆。帘帷安静而洞门大开，和穆的羽乐彼此应和；高台边岸肃穆，仿佛上天亲临。纤尘不动，帝王仪容温润明朗。蓬莱与城阙共同荣耀，群臣诸侯多感欢欣。藤萝薜荔同衣带相合，共同欣赏景色；山岩上的花落在台阶，缀饰龙扆而组成纹彩。山崖树叶交错掠过轩窗，拂动鸾旗而追随影子。香炉峰转出云气，香味随风传到玉几；石涧急流鸣响，声音进入铜壶滴漏之水。于是有陵阳子明驾鹤而来，在丹墀前奉拜称臣；子晋吟咏鸾歌，从青蒲席下拜见皇帝。箕宿精气失去光辉，傅说在东厢恭敬接受命令；参宿低垂光芒，庭坚在西序奉行职事。三台九署，极目可望直至云端；霓裳羽衣、风髻云鬓，在宫阙之下相互寻访。张良抱病，攀附赤松子而有所归依；绮里季来朝，歌咏紫芝而忘记返回。至于功业成就而皇帝晚餐，施行道术而天子早起；汉宫在听览之余追怀往事，尧殿得到巡视归来的空隙。霞光升起，月下休息，皇帝的睿明光辉临幸彤闱；玉振金声，华美的诏章写满翠色宫掖。洛阳才子趁闲暇尽情陈说宣室之谈；蜀郡词人返回，再次进献震动甘泉宫的辞赋。又有轩庭的妃嫔十四人，从桂宫内门出来，乘坐芳香车舆；永巷宫女三千，遥望椒涂而奉献礼物。辅佐鸾台举行盛大宴会，陪从鸳砌上的仙人游览。罗绮芬芳，四面都是春意；环佩叮当，九重宫阙已到暮色。风闺傍晚敞开，携少女来到歌筵；月下帷幔朦胧，把嫦娥请到舞席。玄妙宫室中欢宴，云中仙姬辞别豹尾侍卫的欢乐。深青色帷帐承受圣颜，星宿般的宫人进入鱼鳞般的嬉戏。至于军营像梳齿一样密集排列，面对阁道斜向趋行；官署寺院像棋子一样分布，混杂在文昌宫之外而相互隶属。周朝的瑞鸑鸣叫，声音参合于合乎音律的宫调；陈宝祠的鸡鸣，声响杂入司晨的次序。著名的大都广阔，民间有万室人家；帝王园囿、仙人城垣，亭台水岸延伸千里。山村野外的学校，家家连接着菌草丛生的园地；有人饮谷水而居川旁，家家都有桃符之水。原来恩泽加于草木，园囿原野和湖泽都不偏私；道术遍及飞翔行走的万物，苑囿山川都不加禁限。每当苍天告诫时序，高风呼啸合于音律；虞官进献秋猎仪式，司马奉行梁驺的典章。将军布置士卒，略过玄色山岭向东奔驰；都尉关闭营门，环绕黄山向北眺望。于是逢蒙、羿等排列在台阶，蚩尤同车前行；材官发射弓箭，期门军疾走丈量道路。手持玄色军旗直指前方，像鹗鸟一样俯视千群；奋起红鬃战马横行，龙骧之军多得难以计数。层层旗帜和广大的军旗，冲出天地而三面驱猎；重鼓和鸣钟接连响起，如雷霆一声发令。前面的旌旗追逐太阳，夸父截断洪河水流；后面的骑兵奔向山岭，共伯挟持昆仑山柱。近处山陵喷出火焰，在长锋上织成密集闪电；灌木荒草扬起尘土，强劲箭镞上坠落飞霜。

译兵器聚合，锋刃照亮大地，凶猛的犀牛知道自己已经穷途末路；张开网罟笼罩天空。飞腾的蛟龙失去藏身之处，树林崩倒，岩石碎裂。毛类群兽没有挺立险阻的凭借，山泽之间风起山动；羽类禽鸟落下遮覆云天的影子。长久围猎往来奔驰，在秦地郊野获得骏马；大辂安闲行进，在渭水岸边载上飞熊。然后收兵整旅，考察战果，陈列功劳。皮轩按节而行，牙璋指引归路；察看大野中剩下的生灵，发誓在边远之地扩大校猎。腥膻之气充满高山险地，在长杨宫馆举行蜡祭。命令奔走传烽火，举酒尽饮，火光照耀甘泉宫；总领轻骑出行打猎，云气惊动上路。声响兼有万管乐器，歌钟响起，使广乐之庭空前盛大；礼仪遍及三雍，玉帛用尽涂山诸侯会盟的礼物。龙胎凤卵进入大禹的膳食，调和香味；石乳琼浆放在尧帝酒樽中，清澈而有光泽。恩泽沾润，赏赐下达；宴饮使仙宫充满欢乐。即使大夫思念洗濯鹢舟的欢乐，天子也可以奏乐使鸾驾回转。然后接受福禄。清庙考察德行，斋宫凭借玄妙功业而不自有；居处太虚而不留踪迹，行动崇尚简易，谋划万代，使黄金化为教化；道贯通幽明，感召百灵，使它们响应丹甑。即使在舜帝之海得到玄珠，仍然警惕冰面危险；即使在尧帝仪容中显出明镜，仍然勤勉到日暮。恭敬奉事上帝，东朝悬挂等待进谏的旌旗；清明地询问下民，南面而坐听取登闻鼓。于是郊野儿童等待皇帝车驾，不敢与天师争先；乡野老人推开宫门，只歌唱帝王的力量。风教流行于家家户户，忠臣收起折槛进谏的谋略；教化充满康庄大道，贤良使者停止埋轮劝谏的请求。建立神圣法则而改变风俗，各项功业于是凝成；掌握天命符瑞而发动福祉，远方异域共同响应。华胥之世已经太平，使群生得以进入不死之庭；民间可供观览，使仙人的历数到达无穷境界。广大啊，生育万物而显现在仁德之中；浩荡啊，包容六气而隐藏于功用之内。调和天地两仪而得到唯一正道，甚至使三皇也以未能超过此功为耻。我王勃，不过是东皋的卑微才士、北阜的幽隐之人，常常承蒙召见的恩宠，屡次玷污清明显贵的行列。一个书生去拜谒宰相，望着宫阙推车前行；一个下客游历梁地，有幸参与赐帛之列。终童立下志向，却白白把入关的帛书投入函谷关；马周与我同时，却还没有得到尚书省的文笔。虽然玄妙的机锋，已经在无言忘言中寂然显现；但我歌咏德行、陈述功业，请让我在颂辞中追述这声名。颂辞如下：九重宫门浩荡开阔，三座仙山高远突兀。皇帝坐于金色宫室，仙人筑成玉砌宫阙；浮饰丹彩，绚丽如紫霞，栖息的云霞高过明月。真正的巧匠难以征召，虚浮的议论却容易逾越其分际。其一：回望凤纪，极目龙坟；古代巢居消失，上栋分为爻形（“爻”一作“支”）。茅屋宫室遮蔽风雨，松木殿宇招来云气；至今还困惑于简陋，仍然缺少这样的文采。其二：道德之伦明于一统，风俗迁化承继五帝；赞美三宫，歌咏百堵。黄帝的都城尚未协调，紫庭没有辅弼；城垣局促，巡行仍须合乎规矩。其三：盛衰循环相袭，气势冲盈而错乱奔驰；玉宇在夏后氏时关闭，瑶门因殷代树木而建。奢侈穷尽地脉，毒害流布天下；日月迅速运行，追逐云气而奔驰。其四：灾祸延及六国，国运逼迫三川；诸侯分据争雄，竞相奢侈，礼制僭越而图谋完备。飞檐通向月中的道路，列屋排列如霞中的阡陌；楚国败于干谿，燕国亡于碣石。其五：阿房宫是秦所营造，文饰轩车绵延五里；建章宫由汉代建立，仙门有万户（“扈”疑作“戺”）。齐国的道路诡谲，违背天道，终于自取灭亡；望夷宫发生祸患，甘泉宫也没有祭祀。其六：宛地郊外承接符箓，谯乡警戒众人；蜀地跨越梁山、岷山，吴地吞并楚国疆域。应当裁定规制，崇高的楹柱层叠的栋梁；云中宫阙同样华美，泉下台宇却少有相同。其七：晋代的图籍最终不知吉凶，朝廷风气放纵到了极点。雾气玷污丹色宫墙，尘土掩埋紫色宫苑；皇帝的台阶无人守护，帝王的庭院失去光彩。帐殿相互接近，毡墙间杂着装饰。其八：南方承接宋朝，北方直到灭亡的隋朝；功业惭愧得只配守门户，防守只在城池。楼船在水上侦察，车阵从山中窥视；吴国宫廷再次毁灭，代国的鼎三次迁移。其九：火德初次消融，江阳的军旅突然收束（“裘”疑字）。淮河船只于是来朝，吴地水滨的象物骄傲（“措”疑字）；秦始皇的龙舟毁坏，楚国雄图也随之倾覆；倾宫再无人居处。其十：海岳呈现光华，风雷书写庆瑞；剪除各族首领，使我大唐的神圣国运光明。紫气如云蒸腾，黄星映照月色；承继商朝作为事业，遵循唐道开启圣明。其十一：景运闭藏于丹色绳结，祥瑞从翠色符箓中抽出；德行上格于天而垂示法则，取法神明而疾行。朱色北极再放光明，黄离之象接续旭日；大道清明如金镜，时令调和如玉烛。其十二：澄清法度于凤阙，培育教训于鸾闱；桐宫陈列宿卫，桂殿映照霞光。台上精气改变道路，山岳光辉裁定几案；朝廷群臣如振鹭盈集，北境飞翚驯服。其十三：以武略驾驭弓矢，以文德经营步伐；爽鸠掌理刑狱，龙师掌管奏章。华夏与夷狄都贡献玉帛，疆域囊括整个宇宙；翻译书籍按岁进献，祥瑞图籍每月聚集。其十四：帝王功业得于一统，乾元之道运用九数；以玉雕饰天齐，以金涂饰社首。神圣京城分辖四邑，明堂开有八扇窗。调和万物而能宏大，施行政事却不据为己有。其十五：层层宫殿等待皇帝临幸，皇帝到来，封禅之事令人欢悦；窥伺空隙披阅图籍，乘时而行（“徒”疑字）。红色骏马等待驾车，青色虬龙按节而行；月车夜间移动，星门清晨排列。其十六：四方神灵守护郊野，山岳将被清理；回转麾旗经过山路，帝王车驾停留在山门；千神如电惊动，万国如风趋赴；钧台有所询问，峒山众岭安然无忧。其十七：五城分布秀色，双峰映照身影；彩绘拱门遍及山峰，雕饰屋脊横贯山岭；烟笼闺阁，夜里寂静，云中宫房白日幽静；竹殿栖息寒意，松轩收藏幽景。其十八：紫庭清晨临朝，朱门早早开启；天子垂下冕旒，三公捧持玉璧；薜荔藤萝一同进献，簪缨衣冠之士混迹其中；仙鹤随着车轮，灵鳬坠落鞋履。其十九：风门深远而敞亮，震廊藻饰而幽深；玉网如星展开，金色铺首如月坠落；山楼上的兽形高举，云台上的鸟形相次；又有屏障展开，丹色回流，翠色旋转。其二十：仇夷的圣人居宅，姑射山神人的心境；乐声引来飞翔的丹凤，使者招来青禽；羲皇坛上树木阴翳，禹王洞中花木幽深；池沼分引瑶水，花枝跨越珠林。其二十一：顺应时令宣扬节制，分别统率军队讲习将略；星骑早晨飞驰，云露晚上张布；宝鸡获得福佑，非熊之兆带来赏赐；驾车掩过岐山，搜求礼制而高声奏告（“髙奏”疑作“秦望”）。其二十二：酆都庭院并不遥远，涂山曾有诛戮；襄野使黄帝迷失，清都却安宁和穆；夷人能够徒步往来，丰帝宫室光辉总括广大，仍然确实归于天禄。其二十三：命令宫中垂示训诫，灵台吟咏雅乐；功业映照四海，颂声流布天下；皇图已经安泰，大笔难以假借；帝王有力量，哪里会厌恶（“恶”疑字）不是有才能的人。《文苑英华》卷七百七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百七十八。宋代李昉等编。宫阙类下，附城邑类。《乾元殿颂》一首，《新广双城门颂》一首，《蕲州新城门颂》一首。杂颂上。《马宝颂》一首，《神雀颂》一首。宫阙类下。《乾元殿颂》（附序），王勃。臣听说，大鹏飞上云霄，琼都在紫帝的庭院中开启；鳌山纪年使下界清明，珍奇之野开辟了黄灵的馆舍。群山相连以配天极，光照霞边的鸾阙；水流汇聚以涵养元气，使骊宫沉浸在雾谷之中。这些事有神异征兆和怪诞传说，功业潜藏在鸟迹文字产生之前；道理涉及非经之说，根源又隐晦如鹑鸟穴居之初。授受凤书以考察碧落，仙人建筑很少保存；按验龟书以质证黄图，金色法式间或兴起。到了风俗迁移、处于昏暗之时，巢居增多，助成火德运数；事业拒绝趋向光明，上栋包含河图的奥秘。三阶陈列政教，在灵台咏叹太阳；百堵排列诗章，在考室歌颂《斯干》。又有黄帝宫室俯瞰月色，樵门使九洛的功业衰败；玉门排开烟雾，牧野造成三河的惨祸。驾临燕台而面对北极，却在《祈招》中缺少王者法度；排列云阁而拒绝南山，在轵道失落黄帝的谋略（“谟”一作“谋”）。所以，卑小的宫室可以防止违礼，简陋的栋椽可以减轻四海对至尊的负担；高大的屋宇会招致灾祸，柏梁台并非万乘之主应有之物。虽然因时势而建立事业，奢侈和节俭各有不同；但弘扬大道在于人，兴亡交替运行。灵光殿建造较晚，尚且没有窥见九室的荣耀；景福殿规划宏大，却仍承受三方的祸患。考察旧史中的风俗，从曹氏、司马氏以来没有受到讥刺；观察故墟遗迹，经历周、隋两代仍未能得到答案。自从我大唐迁建太陵，在鹤几之前使五方均平；中原凝聚图谋，在虬床之下调和六气。坐在圭台上清明地俯仰观察，日晷与星纬一同明亮；临视鼎邑而重振威灵，云雷共同发出声响。取得《大壮》所象征的玄妙功业，大概就在这里吧！我大唐混沌初开而统制天下，树立神明宰辅以治理山河；仙鹤裁定礼仪，开辟太虚而形成天地。黄精吐出祥瑞，潜龙孕育天帝根基；紫气呈现祥兆，鸣凤显示真王的征表。高祖太武皇帝，虹星澄明，开启金壶中的皇族血统；蛟龙般的雷电凝聚阴气，从石纽中发出皇帝的光明。白蛇夜间斩断，施行迁移海岳的符命；苍兕清晨驱逐，安坐而遭逢云雷般的事业。正值东邻放弃驾驭，在丛祠中煽动暴政；北方拱卫者毁弃尊位，使皇图在宝极中紊乱。飞鸿聚集野外，可见乌鸦没有栖足之处；青犊迎风长啸，群鹿没有可以选择的声音。天街分裂为五，截断鲸鱼渡口而飞射锋芒；地脉分成三处，触动鳌山而按节。玄色虬龙驾驭御车，扫清郊野而开拓星都；黄鸟分掌军麾，乘扶摇而起，惊动云中军阵。持节杖钺的官员跨越高道，登上元帅的车辔；郊野收起兵戈，登临圯坛而拥立名号。皇图不凭借私力，圣人追继卷领时代的遗风；神器没有私属（“私”一作“移”），才子奉行撩衣涉水的时运。太宗皇帝在云房迎接贤契，在庭轩中压服麒麟玺；雷渚飞翔，英杰扰动高席上的龙铃（“高席”一作“周镐”）。八位贤臣享有盛运，抗立鹓鸟般的府第而执朱杖；十位乱世贤臣恢弘根基，临幸鹤州而掌握黄钺。唐尧的秘族潜藏着白水之兆，代国的景运回转车轮，光明地践履丹丘之运。日月星象开始运行，削除茅土社坛而建立琼玉宗庙；草创之时风云际会，铺陈罗图而创立玉历。紫庭汇聚精粹，把宇宙收纳于帝王胸襟；丹色屏风凝聚尊严，以宝贵思虑运转陶钧。铺展碧霄而炼五色石，照耀上清耀魄之宫；诏告四海而舍弃珍珠，俯视阳侯的宫室。功业驱逐偃息兵戈的伯者，使凶猛的鹰眼止息于华封；大道泽被后世来朝的君王，使龙吟在武库中安静。玄妙的枢机向上运行，预卜年数，开启累代圣王的符命；丹灶升入高远之处，留下的法范拓展了谋划后代的图景。皇帝陛下在椒房承袭福庆，使玉树般的光彩照耀霞庄；兰殿分受福泽，使珠衡沉浸在月馆。大道凝聚如琼玉镇石，向下照临苍色宫掖而使重熙之治光明；功业高峻如铜楼，凭依紫轩而迎接群臣诸侯。像舜那样环绕四海，连抱漏蚁也能得到津渡；像尧那样容纳十种祥景，连巢中小虫也承受光照。上元之时开启符箓，宝龟确定皇城的形制；继承先王、崇奉根基，飞龙赐予帝台的建筑。贞正光明开启国运，在鸾门前使玉镜齐明；以平易简约成就功业，在鹤仗前使铜符偃息。怀抱降尊临民的志向于襄野，面对高大的台阶忘却七次起身的劳苦；想到肩负重任如行经焦原，便把身心托付给三危般的险境。临视翠妫水而遵循大道，天时孕育而顺时成功；坐在玄扈之地而承受河图。神思超越万物而精妙（原文有阙字）；星宿汇聚祥善，拖着珠绶经过铜色水滨；云野防备祥瑞，举起琼枝在桂浦。素色月亮升起庆瑞，六方虚空充满牝马般的贞正；丹雀飞入御林，三种雅鸟符合《关雎》的和美。玉宫夜静，居于龙宫而调和元气；金屋晨开，登临鸳鸯阶而治理教化。芝庭承受教训，远处清和凤鸟的仪态；兰佩承接风化，争相表现当熊之节。皇太子承接云中紫座，辅佐八柱以支撑乾坤；清澈精粹于青色大道，迎接三枢于大地门户。黄离接续光辉，太阳分布铣树的光彩；苍震再次发声，少海控制银河般的光色。鹤筌飞来奏报，仿佛想见丹车在琼山；鲍俎舍弃芳香，在宝贵礼序中列齿玄冠。朱门询问童仆，礼制尊崇监护抚养的威仪；黼席起用贤才，义理达到君亲之爱的极致。至于东门的后裔，在熊山层叠建造仙宫。西苑承继家业，引导灵水流入雁沼。桐珪成为祥瑞，凤毛照耀丹穴英才；芽壤分掌疆维，麟距冠绝玄丘俊彦。防宫延请精粹，在娥台开辟朱柱；兊野流布芬芳，在别馆培植紫兰。频频回旋而培育法范，云门分送戚里欢乐；覃屿凝聚规矩，星阁断绝郎官的请托。命令善于雕龙的文士任职，纵身跳跃于恩泽之中而振鳞；让翠鷃调理职司，顺着义风而展翅。月轩之中整夜伫立，虞溪降下璿纬精华，震帐清晨披开。姜水洞察金色韬略的奥秘，飞出鹤书，抽取海内图状；桂谷于是抛下钓丝，转动麒麟旗而向山川致意；松涧因此削减衣襟。轩辕图呈现祥瑞，花绶漂浮在鸡林；农官记载炎时祥兆，在凤水洗濯兰缨。仙台开始办理政务，三公衡量选拔人才，整饬棘序之风；天官调理国家秩序，六府改变槐衢的旧典。金门接纳进言，任由麒麟笔在苔笺上书写；石馆讨论恩泽，考核龟书，记录在竹简上。淹中访求礼制，蹲龙扬起泮水的波浪；稷下谈论经学，飞兔跳跃，显露环林中的秀美。词臣之庭吐出凤藻，在春学中玩味鸟迹；书帐翻动如萤火，在夏阁中阅览虫书。杏花遍及千亩，绀色车辕照耀帝王，借其功力（“借”一作“磨蜃”）；桑柘遍布三宫，玄色礼服降临亲蚕之礼。

译圆丘向上开辟，在灵坛奉献苍璧；方泽向下凝聚，在宝坛排列黄琮。朱弦翠瓒，履霜而怀有四方声响的尊严；重重屋檐下的水沟，选择吉日确立三纲之首。五方灵物奔来庆贺，使黄枢冠以蛇泽；六种祭祀含着欣喜，在青席上飘起麒麟烟。遗弓引发深切追慕，太庙礼仪因此深厚；执笾豆推行恩泽，明堂礼制因此振兴。瑶山奏广乐，在宫悬中备具逸调；洞庭奏仙乐，把遗留下的歌章纳入帝王府库。九韶分声歌唱，后夔使桂序之音清越；六变同声应和，飞凤掌握梧轩的音律。酒樽俎豆、进退回旋的礼数，包举阴阳；堂庭节奏的规制，包罗宇宙。圣明心胸探求幽隐，在文坛上驾驭风伯；睿智思虑钩探深奥，在笔海中诏令天吴。神思穷极而独自照察，旁及探取赤水中的珍宝；思虑通达而深入几微，远远写出丹溪的韵致。金坛紫露映照银盘而翻涌光华，瑶林白雪润饰琼章而吐出绚丽。蝉机推动造化，铜浑仪将与九圣齐；悬虬箭掌管更次，银漏与三辰共同运行。爽鸠分掌职事，素云散开，消除鸟啄之祥；神獬掌管关司，玄水照见龙颜的法则。黄沙遍地，铲除丛棘而迁除讹误；丹石滋生苔藓，仰望甘棠而止息诉讼。融泽之地五谷丰熟，才听到门户外的歌谣；昧谷收获千箱，坐看康庄大道充满歌奏。百座城池烟气耸立，迎着秋露乘风；千家万户如云散开，共同仰合霄之高而接受教化。朱帷中独自选拔贤能，熊轓车带来芦雁的祥兆；墨绶分授贤者，犀带和检书降下槐鸾之福。竹马停下等待信使，俊士剖竹为符而相互寻访；苇杖沾染仁德，鲐背老人攀车相随而来不暇停歇。道路平坦可行，野人满怀扶杖之欢；鸡犬彼此听见，城尉停止鸣桴之声。五彩祥云抽出润泽，在玉台上凝聚芳香；六府威严盛大，在铜阙唱起丰收歌谣。不加戒备便施恩于东户（“不”一作“严”），周遍动植物的生机，广泛施舍并加以举用；南风吹拂，教化偃息，护育萌芽。神机谋略预先完备，丹色中枢严整排列七萃；深远谋略周密，紫色禁卫肃然排列千庐。元帅手握符节，黄公授予犀阙图；帝座听见战鼓，玄女献上龙庭的防御之策。赤色柯木持疑似利刃，在中军决胜于两军之间；白羽旗忽然挥动，善于布阵者使天下四方的敌人败亡。朱匡反照日光的地域，削平土地以止息文事之争；黑山明月之乡，把龙形珍宝交付武帐。锦车如星飞驰，控驭天干之络而巡视风俗；绣服如霞惊动，遍及神州而询问民情。河川漂浮着没羽之物，鲸谷安静，丹浦没有忧患；陆地进献飞毛之兽，熊旗摇动，侦察之士直上青云。银色关门如骤雨，望着紫陌奔赴恩泽；铁色帷幌随风驰骋，计算着朱门而倾注思念。赤马、文猿等珍宝，成群积聚在郊野；纨牛、露犬等贡物，充满储藏宫邸。青丘划定田野，不超过征收赋税的区域；苍水奉上图籍，尚未穷尽封疆的经纬。况且兼有武略文治，这是宏大的事业；包容幽暗、养育光明，这是至诚；混同齐一六合，这是大功；规划垂范百代，这是昌盛的命数。因此能够承接九天而使万物安宁，划定千里而统领诸侯。美好的征兆象征德行而发动，嘉祥符命同类相感而来。风吹日影，祥藻在芳年中成就庆瑞；掌管时令的河神谦逊，坤德的祥瑞聚集于明亮水滨。瑶树枝条结成庆瑞，泉尘荡起玉盖的纹饰；琼浆浮动甘甜，天酒点缀金茎的光色。黄黍紫豆聚集，仙穗出现在京畿；翠色萐草、丹色蓂草重叠，灵异植物排列在上等庭序。重瞳之鸟迎候太阳，在池边荡漾身影；比翼鸟迎风翻飞，栖息的光彩整理树木。祥瑞飞过井络，震动鳞甲，题写瑞朔开端的福祉；绚丽景象装点新郊，空腹的野兽记录和年序。具备灵异篇章中无与伦比的厚赐，包含仙人文书中的特殊美好。天人与人间相接，已经交会；皇帝的道德，也已经完备。因此三灵和万物都来观见，叩击兰禁，栖息于至诚；九服之人像子弟归来，歌咏蒿宫而竭力效命。去掉奢侈，去掉过分，不夸耀黄屋的尊贵；既不简陋，也不雕饰，正好顺应丹墀的请求。帝王规划宫宅，考察周代旧制于神圣都城；皇帝明察而思求和美，在正殿取得秦代遗留下来的制度。群臣排列在台阶，奏陈萧何遗留下来的规模；天子临轩，采用荀卿的旧故事。炎洲八桂排列在林衡掌管的仙宫拱门旁；层层水沟中的五株松树，把灵异木材交给梓匠。衢宫记载法范，万机彰显九户之尊；海中怪物献上珍宝，千栋屋宇省去十家之费。飞云卷起蔼气，越过烟雾尽头而浮起屋脊；屏翳收聚水气，划开星空遗址而设置门楔。瑶阶高百雉，宝露坛光辉悬挂；琼壁高万寻，倒影交织于崇霞之阁。虹梁拖曳，四面流水，星河在上部屋脊中仿佛亏缺；云栋层叠，三次休憩，寒暑被隔绝在中间水沟之外；雕饰眉梁如鹤昂首，重叠的形势分布合乎规矩。绣饰的椽木如虬龙奔驰，形态奇异；另起圆形珰饰，铺陈藻饰，穷尽羽毛之美。白璧映照狼泉，方镜披覆莲花，在蜃浦孕育神奇的玑珠。芝草楼台与帷帐相对，重重传布五日之风；芸阁排列钱纹，彩色织物如三旬之雾。文饰的屏障遮蔽深远阴影，兔子在绮窗旁歇息；翠色帷幌笼罩云霄，太阳神鸟在珠网中收敛翅膀。丰隆按节而行，向下回到复道，掌管台阶；列缺挥鞭，低身穿过丛立的楹柱，借道而行。温暖的宫室等待临幸，在良辰温煦芳景；清凉的房室乘着闲暇，在夏日凛然承受西风。金色铺首映照夕阳，仿佛帝王园囿的光辉；琼玉般的花朵和珍宝般的饰物，清晨悬挂，像阿房宫聚集的珍品。银烛照亮烟霭山丘，碧桂扶持玉石台阶而散发香气；雨中山峰与红色竹林夹着玉水，飘动倒影。九条大道翻涌翠色，把仙草杂植在中央通衢；四面照耀的红霞纷飞，把灵异花朵间植于右侧台阶。神禽成群起舞，光彩浮动在奏《肆夏》的轩中；瑞鸟彼此鸣叫，声响与钧天仙乐相应。钩陈星宿排列，庄严地像两座石碑直入丹霄；彩色绳带环绕如霞，在紫露中开启千门。至于左边门户以嵩山镇护，申侯从太室山降下祥瑞；前面枕临莘郊，伊尹从空桑显出英秀。登上熊山向北眺望，贝阙依然存在；看见龟形水流向西分开，琼台很容易接近。总括交会的中原，开拓川陆而防守京畿；最终思念友善邻国，测量风霜而建设郊野。既然依照秦代建制达到极盛，祖宗便显耀金宫的符命；营建洛阳扩大根基，我的先王开创玉宫的起始。援引上天、接续圣人，隔代重新发扬光辉；横贯紫色都城而可以承袭，与玄宫相配却并不遥远。因此神光夜间照耀，把麒麟之祥映在文阶；仙霞清晨灿烂，把鸾鸟的文章留在绣饰台阶。神妙卦爻暗中发动，八方昭示《大有》的和谐；宝贵篆文潜然开启，六合显现《同人》的防护。天地两仪交相呈庆，空旷碧色坛地上高举旌旗；万民披怀欢悦，指望青色车驾而等候车驾停驻。虽然青蒲之臣歌颂德行，东宫献上龙凤图；但丹极发出谦让之声，南面帝王发出赐予貂羊的诏令。百神推举福佑，望着璆玉之路而竭诚；三次谦让奉受符命，回望瑶坛而恭敬办事。龟书吐出祥瑞，按五校分别驻营；凤旗扬起光辉，八鸾飞翔而调节车驾。帷宫中雾气回转，芝盖排列在半空；帐殿如星分布，在大野上启动蒲轮车。紫色鳞鱼充作供馈，仿佛大帝共同降临；白鹤翻飞华彩，如同群仙举行盛大宴会。花朵在瑞雪中开放，奉上琼玉般的肴馔调和芳香；霞彩绚丽如祥云，

译夹在珠旗之间拖曳倒影。功业推尊三位祖先，银绳勒定东岱的威严；事业高峻归于一人，金色宫阙奉上南山的长寿。道已经成就，玄妙符命已经聚集；时代已经贞正，元勋已经继承。运行日月星辰而使玉柄空悬，巽风吹散而中孚之道居其中；悬举五礼而使金科偃息，坎雷发光而使解难之道显现。烽火奔传，举爵庆贺，仙酒溢满通衢；重重鼓声分送肴馔，帝王光辉遍及下层民间。吞纳九重而向上运行，驾驭八位圣王；骑着赤骥远行，俯视风土；吟啸翠色虬龙，掩盖霄野。隐隐轰轰，像雷霆震动、上天惊骇。回转车驾斜斜顾盼，降临乾元殿。司宫官员配置职事，恭敬地使神灵运行于高地（“坻□”有缺字）；掌舍巡行四方，使岩廊光明而洞然开启。光明如朱红螭龙背负银河，光辉横映海中龙鳞；沉静如苍鹏架在山谷，振动垂天之翼。干官清晨列次，面向银榜而端正簪缨；万户夜间开启，等候琼膏而恭敬束带。灵戈排列台阶，天官具备三次揖礼的仪式；云车充满庭院，宗伯施行九宾之礼。瑶鲸警戒声响，在端门悬挂猛簴；铜狄分列形体，恭敬地使左序宫门严整。排开紫色屏障而建立中极，帝王仪态超过明后的三次俯身礼；循黄道而开启轩门，仙历采用乾元九数。广大无边啊，圣人为什么会有外在边界呢？巍峨崇高啊，神圣功业为什么会有穷尽呢？臣王勃席承芳草，已十年有余，仰慕光辉，经历三冬。虽然承蒙在宣室听闻教诲，仍困窘于神灵屏障的影子。仙坛遥远而幽秘，已经多次惭愧于祥鹣；大厦刚刚建成，又攀附喜鹊报喜的荣耀。感慨梁甫之深，终究违背捧日的欢悦；恩泽极盛如甘泉，却还没有使凌云之才得到抬举。神妙图谶不可测，当然会在丹色绢帛上流传光彩；宏伟志业可以保存，希望在翠色美玉上镌刻芳名。谨献颂辞：紫色宫门垂下光耀，黄色中枢镇守郊野；银色树木披着霜，珍珠台榭映着月光。向着光明建立中极，神庙社稷横陈（“庙”一作“廓”）；《大壮》铺陈卦爻，《斯干》协和雅韵。其一：鹑鸟穴居消失，错误的道路增长；琼玉宫室映着霞光，玉饰轩车敞承露水。抛弃百姓而崇尚欲望，违背天道而毁坏象征；南巢不能挽救，东邻长久离去。其二：瑶玉书简考察美德，金色版籍收藏功业；大道凝聚于茅屋，事业盛大于蒿宫。龙阶察看祥祲，鹓阁调和风俗；推求访问华夏礼制，斟酌节俭而思守谦冲。其三：悬挂的祥瑞相互重叠，附翼而生反成灾害；千间屋宇连接山岭，万重拱门如星展开。争相图谋绚丽奢侈，福祸极点终于到来；风吹寒碣馆，露水使苏台惨淡。其四：秦国营建十座宫馆，金屋石室坚固；汉代架设千间房屋，隐藏云气，遮蔽太阳。帮助恶人而承受危亡，虽共同灭亡而方法不同；倾覆的车辙尚未远去，遗弃的废墟接连出现。其五：龙川结成祸患，鹤塞被称作符命；尘土惊动八方边际，雾气使三座都城惨淡。穹庐成为宝极，帷幕成为玉制枢纽；司宫官员坠失典章，掌舍之人沦丧图籍。其六：苍色大道孕育福佑，丹丘表彰圣明；凤凰高举于仙枢，神龙回旋于宝命。大道凝结在金册，功业驰骋于玉镜；紫气抽出光华，黄色光辉重重映照。其七：神灵考察鹤防，足迹传播鸡浑；光明重叠，极盛相继；辅佐后代，谋划子孙。其八：以经天纬地治理天下，依近日之光提举元气；鸾车澄澈精粹，凤几裁定尊严。其九：祥瑞从紫色历书中抽出，功业照耀彤管；珍禽清晨翻飞，仙蟾夜里圆满。丹色废墟献出遗迹，青台坠落鸟卵；椒房显现仪范风采，芝闺奉献诚敬。其十：登临三台，建立事业；明两之象开启礼仪；龙楼雾气浓郁，鹓禁披映霞光。波浪分开玉水洲渚，景色高峻如瑶树；黄门清晨排列，丹车夜间移动。其十一：龟文搜求贤才，麒麟旗任用旷达之士；桂客攀附荣耀，松间宾客改变法度。紫鹓开启纪纲，丹虬高举秩序；在深谷纵身搏击风暴，登上高山捧取太阳。其十二：功业融汇于棘序，道德完备于槐庭；不仁之人远去，只有大道得以施行。烟气摇动墨色绶带，闪电转动朱色车毂；境内怀抱春日翟鸟，野外驱散秋日螟虫。其十三：郑国竹简分列科目，燕地甘棠停止讽诵；铜制机括达到教化极致，珠囊事业深邃通达。礼制尊崇丹虬，乐律调和朱凤；珠玉郊野献上珍宝，锦绣乡里奉上贡物。其十四：龙关静息更鼓，鹤塞投弃弓弦；歌声呈现豹尾舞，舞蹈进献鸢肩姿态。铜挠（疑字）在月下巡行，铁车轮如星悬挂；绳索穿越幽深、架设险要，驿路穿行雾气烟尘。其十五：雾中祭坛凝聚紫气，河神宫殿沉浸碧色；翠色萐草迎风翻动，丹色蓂草等待月魄。霜气均匀，冰雹消散；连珠契璧相互映合，花盖笼罩细雨，花街坠下甘露。其十六：年岁和美，政治美善；教化达到极致，风俗调和；灵台忧思而歌咏，考室兴起歌谣。循着图籍访求典章，去除奢泰，舍弃雕饰；大道存在于南面之位，谦让而屈身于东朝。其十七：望着云气规划营建，宫宇笼罩云霄；方镜如星分列，圆珰如月聚集。梓匠倾尽思虑，林衡授予规矩；绘饰的拱门栖着烟气，文饰轩车架在雨中。其十八：芝房层叠翠色，桂廊流动丹彩；霞光张布于万户，雾气修葺千栋；重重门户停留温暖，深邃窗牖栖息寒气。神灵加赐有次序，恩赐进入却没有边际。其十九：帝王图谶临御，皇室群臣聚集；雷电般的旌旗挥动霜威，云中旗帜拒绝日光；紫宫仿佛可以逼近，黄道容易踏行；凤凰台阶腾起文采，麒麟庭院抗礼相迎。其二十：珠泥畅达功绩，银绳深深契合；鹤岭云光明亮，龙坛景色惠美；大道超过中古，功业推及下民；只有帝王，只有上天，只有上天，只有帝王。【其八】经纬天地，观测天象；趋近日辰，推举元始。鸾车清澄精粹，凤几裁定尊位。祥瑞从紫历中抽绎，功业照耀彤管；珍禽清晨翻飞，仙蟾夜间盈满。【其九】丹墟献出遗迹，青台坠落瑞卵；椒宫展现仪范，芝闺奉上诚敬。【其十】登临三阶，建立功业；明察两曜，开启礼仪。龙楼雾气郁结，鹓禁霞光铺展；浪涛分开璇玉之洲，景色高峻如瑶玉之枝；黄门清晨排列，丹毂夜间运行。【其十一】以龟文搜求贤才，以麟旌任其超逸；桂客攀援荣贵，松宾改变音律。紫鹓开启纪纲，丹虬高耸官秩；纵身山谷搏击疾风，登上高山捧托太阳。【其十二】功业融汇于棘门之序，道德完备于槐庭之中；不仁之人远离，只有大道得以推行。烟气摇动墨色绶带，闪电转动朱红车盖；境内怀抱春日之翟，田野驱散秋日之螟。【其十三】郑竹分别科目，燕棠停止讽诵；铜制机括达到化育的极致，珍珠囊袋的功业深邃通达。礼仪以丹虬为贵，音乐调和如朱凤；珠玉之野献上珍宝，锦绣之乡奉上贡品。【其十四】龙关静息了巡夜梆声，鹤塞停止了弓弦；歌声呈献豹尾之舞，舞者进呈鸢肩之姿。铜挠【疑】排斥月光，铁辋如星悬挂；以绳索架设幽深险要之处，驿路上雾气和烟尘奔驰。【其十五】雾坛凝聚紫气，河宫沉浸碧色；翠萐翻动于疾风，丹蓂等待月魄。霜气均匀，雹粒消散；连珠契合璧玉，花盖笼罩雾霏，花街坠下雨液。年岁和顺，政事美善；教化达到极盛，风俗和调。灵台吟咏颂歌，考室兴起歌谣。【其十六】遵循图籍，访求典章；去除奢泰，舍弃雕饰。道存在于南面而治之中，礼让使东朝屈尊。【其十七】望着云气裁制营建，构筑凌霄的宫宇；方镜如星分散，圆珰如月聚集。梓匠倾尽心思，林衡授予规矩。▯栱【疑】栖息着烟霭，彩绘的轩车架承着雨水。【其十八】芝草之房层叠翠色，桂木之廊流动丹霞；霞光张开，笼罩万户；雾气修葺，覆盖千栾。重重门户停驻温暖，深邃窗牖寄寓寒气。神明加以护佑而有条理，恩赐进入而没有穷尽。【其十九】帝王之图临御天下，皇室百官聚集于此；闪电般的防卫挥动霜刃，云彩般的旌旗拒绝日光。紫宫仿佛可以逼近，黄街行走也很容易；凤形础石腾起文采，麒麟之庭抗礼相见。【其二十】珠泥畅达功绩，银绳郁结符契；鹤岭云光明亮，龙坛景象祥惠。道术超越中古，功业推及下民。唯有帝，唯有天；唯有天，唯有帝。《新广双城门颂》（附序），符载。贞元十四年，我任钟陵长官时，政事成就，赋税均调，法令修治；男女老幼都恭敬接受教化，方圆千里的土地上，百姓众多而安定，无不洗心革面，化为端正善良之人。此后在政务闲暇时深思，准备改建。从官府到城门台，于是乘时除旧布新。原先城中有一段多余的城墙，横贯东西，盘曲占据便利之地，却很不显壮观。看那城门，只有一座门，城墙高度不到雉堞，宽度不能容纳车轨。长官挖掘平整地面，修筑城墙，毁坏道路，拆除旧有规模，重新建成高大坚固的城门。四扇门每到五更将尽、天将亮时，候吏便云集而来，鼓声隆隆，城门轰然洞开；车盖不染尘土而一齐奔驰，军队拥挤着进入关门；旗帜经过时舒缓自如，马匹不并着蹄奔跑（另一作：旗帜经过不疾驰，马匹站立而不并蹄）。人们徘徊游览，胜盛之气洋溢；这次改建的气势超过前人，真是卓越的构想。君子说，长官的气度幽合玄极，智慧游行于繁密万象之中，凭借盛德居于高位。假如他看见百姓的困弊，我看见他疏导壅塞不和的气息，一定会比决堤溃泽更加迅速。哪里还会有烦闷冤屈、放纵泛滥的念头渐渐侵入风俗呢？考察事迹、观察改建（“改”疑字），关键正在这里。长官曾亲自濡笔写下记叙，实在担心谦让而使美好声誉不能彰显。我才智浅陋，撰写赞辞和铭颂，请把它刻在贞石的背面，使新城门的功绩流传下去。光明盛大地颂道：钟陵古城，狭窄而不华美；谯楼空隙破败，崇高的窗牖也荒废。右貂作镇，扫除旧日踪迹；中央平整如砥，溪水堤岸笼罩严密。城门清晨开启，阳光明亮；四门高高敞开，车马由此通行全邦。这项功绩流传无穷，我冒昧继承华美文辞，宣扬清正之风。《蕲州新城门颂》（附序）。

译在城邑上筑城，《春秋》记载此事，是因为它关系重大；在蕲州筑城，百姓传诵它，是因为功绩美好。什么可以称为功绩？我可以说明。大唐庚辰年秋九月，岳鄂观察使、御史中丞郑公此前任蕲春牧守，开始佩带铜虎符。这年冬十一月，蔡人不服，天子诏令诸侯军队讨伐并击破他们。蕲州有疆场，与敌人腹背相对，考虑到祸患十分严重，防备之事空前紧迫，百姓大为忧愁恐惧，仿佛暴敌即将突然到来。这个郡过去一向无事，百姓骄慢；近一百多年，城池沟隍不设防，颓墙坏堞几乎成为平野。郑公于是测量旧址，估计客土，准备畚箕铁锹，召集丁壮，迅速兴工。于是谨慎使用刀布来筹集力役，擂响鼛鼓来鼓舞士气，严格规定进退以发布号令，编立军伍以考核功课。劳工雷鸣般呼喊，万锤飞落如星；惩罚懒惰，激励勤劳，片刻没有停留。总共甲子五癸（原文计日语义不明），城墙很快就建成了。墙高三雉，城门容纳两道车辙，周长一千八百四十（原文末单位字形异常）。门台和女墙高耸，红如霞、截云而立，仿佛高山断岸，遥远得无法靠近。若讨论坚固如金汤的城池，我当推此城为首。近来曹王皋讨伐希烈叛乱时，曾在这里准备板干，制成土坯筑城，役使徒众数以巨亿，经费也与此相当。城墙建起后又崩溃，最终没有能够留下名声。当地风俗中的老人认为，是蛟龙和螭魅的精怪盘踞洞穴，特意使人看不见它的功绩。郑公亲自察看，遵循事理辨析万物，内心祈祷并筹划辅助之法；由于至诚，城墙终于坚固完成。唉！蕲城是楚国旧日的封地，疆域接近淮水、蔡地、申地和息地，处在险要狭窄之处，实在容易发生攻伐争夺。假如像从前那样敌人驱动铁甲士卒出穆陵，趁我方没有防备，摇动脚胫便来到这里，那么江淮以南，我看见它的形势就会震动了。然而使大藩镇依靠它的坚固，使所属郡县凭借它的形势，千里之内的士民能够高枕而卧，不致（疑作“敢”）萌生弯弓捻箭的念头，这就是新城的作用。于是天子听取民间询问，威声和声望远播；因为郑公有文武方面的最高才干，秉性深厚而明察，可以镇守边方，可以掌握重要权力，所以从副职、牧守起，雄踞盛大府州，山川之间的旌旗车盖也都成为旧日景物。委任之重，远远没有可以相比的邻者。贤才为时代而产生，功绩因时势而显达。新城建成，我看郑公的力量、才干和事业，难道还会郁结而不能彰扬吗？我这浅陋之人作颂，写来给后人看。颂辞说：庚辰年，鹑首星宿有彗星，人们使用各种兵器；就在蕲州城下，疆场延及风马之地，实在激发了战事。在过去没有忧患时，人们轻视城门，低矮的城墙颓败倾斜。我公任守，扩大拓展荒废旧址，于是更新城池；百堵高大坚实，四面屋脊高低参差，耸立如云而平展。扼守要冲，险固严密，敌人不敢越过。百姓的生死祸福，全系于这盛大功业；适逢时机而发扬宏业，振兴美好名声。我有贞石，不加追琢。谁能听到这声名？因此作颂，希望它永不朽坏，与日月一同长久明耀。杂颂上。《马宝颂》（附序），梁文简帝。皇帝顺应百姓的心愿，满足四海的希望，重新登临玉衡，回来治理亿万民众。天地交泰，日月贞明；至高的治理焕然一新，隆盛太平刚刚开始。远近内外同为一体，天下都得到安福；有生命的万物欣欣向荣，如同耕耘播种遇到夏雨；怀抱深情而不安，譬如草木遇到春风。帝王之道超过开天辟地以来，圣明功业穷尽远古历史。轩辕、伏羲的制度尚不足以相比，尧、舜的典章也不足以作为规范。伟大至极，无法用言辞称述。五月丁酉朔日，丝竹之乐在德阳堂（“堂”一作“殿”）演奏。当时太阳运行到内宫，星次在鹑首，仲夏日影渐至极长；阳城之圭测得的时刻，宾钟刚刚响应；颍川之律调和，缙云的早晨卷起，南风傍晚吹拂。惠和之气进入帷帐，清凉之阴遍布宫宇。玉辇和云罕车盖照耀阳光，充满庭院；羽林军居中掌权，分列台阶，军校成行；簪笏排列，貂蝉冠缨列于席上。昭示上天的音乐奏起，金石声铿锵；报答大地的礼仪庄严而省肃。皇帝下诏把马宝给群臣观看，太仆展示职掌，趣马掌管赞礼。三令五申，丞相联络诸事并一一办理；八方华饰四面环绕，服役者一同趋赴。金色马嚼闪耀，宝勒光彩斑斓；这是天地无疆的德行，是永远显达、功业远播的成就。鸾鸟善于鸣叫，龙的仪态美好而值得称誉。它显现出沸腾刚毅、权奇不凡的威势，趋走腾跃而有抑扬变化的姿态；蹄足转动如惊电，眼睛流光，仿佛含着烛火；喷出的雾气纷纷飞散，口中津沫飘洒。数千匹共同祝寿，哪里还需要等待原蚕的禁令？一息之间行走万里，不必借助杜衡之草。王良也不能驾驭它的缰辔，伯乐也不能辨别它的纹理和机能。这才知道总持缰辔登上昆仑山，周穆王也不算善于驾驭；在大野奏乐，夏后氏也会感到惭愧。哪里只是沉璧于河而已，它独有绿色纹理的美称；盛大的德行在木星，因而特别获得苍龙之名。至于干将宝剑，远方足以制服书郑之军；莲花、乌玉般的珍异之物，在大海之间腾耀威势，更何况马宝的神异，实在超过它们。正当夙沙氏自行归附，滑桥（疑字）使滕国屈服，打开关门进入边塞。偃息武备、修治文教，使霍去病不再有出师之劳，使赵充国停止谋划边疆之策。五种律吕成就珍瑞，九条河流如同明镜。臣谨按《瑞应经》《弥勒成佛经》《中阿含经》《览愚经》，都说第三等的马寿命为三千岁。华子说，尧、汉都曾得到神马；尧、汉都属于火德，正当南方斗宿，乘着德运而来。难道不是圣德广大深厚，皇风洋溢，研究玄理、洞达本元，礼制完备而通晓义理吗？所以天不吝惜大道，白马迎风嘶鸣；君王恩泽显现祥瑞，朱鬃神马降下福佑。比起圆蹄方足的神骏在郊外徘徊，风啸电奔，声音（疑字）在园囿中回荡；五彩之鸟依附树木，三只神雀登上巢穴。如今的情状安然仿佛当时，却不能用言语拟议这种美好祥瑞。百官卿士都称颂万岁。臣不才，结纳云霄之庆，亲自承受诏令，得以观看宝贵祥瑞；手舞足蹈，赞扬仍不足以表达。宴礼结束后，退下作颂，辞曰：帝王广泛运行德化，敬慎而明察；在郊外升用大道，形声以德为轨，以仁为经。璇玑端正，太阶平稳；裁定五礼，调和六英；开四摄，施行八政。转动法轮，皇道飞行；施行圣教，怜悯有识众生；资助惠命，引导苍生归于法性菩提。真正的般若清净，七宝均布，万邦安宁。远方敦厚的史官观看，陈诗于天下；伟大啊，只有圣人能听闻玄妙，又能兼备孝慈。解除祸患，使流动的恩泽随时而行；刑罚已经搁置，功绩全都兴盛。三农兴旺，九谷滋长；万方神祇喜悦，八方神灵和怡。律吕有节，历法合乎天时；星辰照耀庆云，连珠成为月亮，甘露成为泉水。百姓何其幸运，得以遇到皇帝的盛年！乾道响应，坤马来到，渡过玉关，登上玉台；镂刻的赏赐使鸾马镳光彩焕发，回旋盘绕，云气转过城堞；尘埃散开，千匹天马、百条龙媒永远伏在皂槽，扫除騊駼，饲以瑶粟，堆放芳美的刍草。九夷来款，四方归附；清明的百姓共同欢乐，车舆上的颂歌兴起。《神雀颂》（附序），许善心（隋开皇十六年）。

译臣听说，观察天象便可知天道，乾元与它的德性相合；考察法度、审察大地，疆域广大正显示其尊贵。雨水施布、云气运行，是四时生长与肃杀的原因；河川流动、山岳耸立，万物由此得到裁成。自从出震乘离的君主，以及纪凤司鸠（一本作“纪扈司凤”）之后，玉锤玉斗降临，金版金縢相传，便都陶铸人的性情心灵，含育万物草木。玄珠在赤水中隐没，明镜在灵台（一本作“乎虚堂”）中寂然，无不福气浓厚、美好恩赐纷纷聚集。声名驰传于南薰之风，声响超越云韶之乐。至于我皇帝君临天下，阐明大道，抗举太极，背负凤邸，防卫龙图。他不必发言便能施行，摄提星建指向所当之方；不必肃清便可安定，喉铃一响便开闭门户。拓展大地，恢复夏政；截断夏地（一本作“海是”），剪除商国；朝见时行礼以尊崇他，登降之际（一本作“减”，或作“咸”）使屏障昌盛。疆域绵延，遍及四海，远近都得到安宁。功实腾达，声名飞扬，直达四方而旁及各处。无形的礼，成为威仪布政之宫；无声的乐，成为排列乐舞行列、总摄礼章的盛观。上庠奉养老人，皇帝亲自询问百岁老人；对下士人爱护百姓，心中以百姓为念。月所栖息、日所沐浴之地，炎热的坂道、寒冷的门户；吹鳞没羽的荒远地区，赤蛇青马的后裔，都叩首请求归属，脱去左衽来承受教化。岂只是呼韩邪在北方校场遥远地颂扬，狼居胥山的功业就此熄灭而已吗？于是有瑞雀飞翔而下，时飞时止，面对屏风在宁静中缓缓前行，前来聚集，展示仪态。它登上轩阶，回头顾盼而行。瑞，是祥瑞的符征，是圣主美好德行的征兆；雀，通“爵”，是圣人的大宝。我谨按《考异记》（一本作“邮”）说：“轩辕氏时有黄头赤身的鸟，站在太阳旁边，占卜说这是土精的应验。”《礼稽命征》又说：“祭祀合乎礼法，黄雀便会聚集。”过去汉代黄雀聚集在泰畤殿，魏代黄雀立在文昌宫；一次见于雍丘的祠庙，三次进入东平（一本作“平东”）的府第；它们都只是旁观回顾，事情浅陋，人的防备又多，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又听说：“不剖胎、不破卵，鸾凤就会驯顺鸣叫；不滤取水中生物、不焚烧原野，螭龙就会盘曲蜿蜒。”由此可知陛下停止杀伐，所以飞禽走兽都安心栖息；皇帝慈爱、喜好生养，所以潜藏和浮游的生物都培育德性。臣亲自奉受诏书，垂示祥瑞，又预先承受嘉宴，欣喜得不能自胜。李防偏处西土，陆机少时长在东隅；臣比起往贤深感惭愧，而所逢盛世又胜过往代，于是竭尽平庸才力，冒昧献上颂文。太初之气由此肇始，大德凭借它滋生万物；玄妙的功用不局限于一器，大道的要旨没有名称。质朴与文饰交替变化，沿袭习俗而形成。祥瑞图谶与瑞应史册，光明显赫。天赐禄命，大定天下；多么美好啊，我的君主！武功便是武功，文教便是文教，横贯宇宙，旁及汾水。轩辕氏的万物重新创造，尧的风教再次熏陶。玉阶焕发光彩，帝王之道昭然彰明。驾御大地的七神（或作“飞天”）飞临天空，五老山神（或作“星□”）显现；河灵吐出秘宝，黑鸟孕育宝物；青麟登坛，丹乌伏地；白雉随火而来，栖息在高阿，德高如周文王鸣于岐山，福祚隆盛无比。仙雀近前祝贺，王宫五灵齐集，百福何其众多，都与大图相合。赤雀献上赤色文字，白鸟显示节节祥征，奇异的声音连续传来。瑞迹化成王道，黼扆衔接玉环。陛下承受上天的命令，明神所感应，安抚与应验都在这里。臣于是作颂，愿使丹书素册永远相续，使管弦之声长流。颂歌不足以表达，便以手舞足蹈来宣扬。臣叩首拜伏，愿陛下享有亿万年的长寿。《文苑英华》卷七百七十八。钦定《四库全书》。

译《文苑英华》卷七百七十九。宋代李昉等编。杂颂。《灵泉颂》一首。唐平阳郡龙角山庆唐观大圣祖玄元皇帝宫《金箓斋颂》一首。《开元正历握干符颂》一首。《复练塘颂》一首。《玉版玄记颂》一首。巴州化城县新迁文宣王庙颂一首。《畋获虎颂》一首。《灵泉颂》并序，骆宾王。听说玄妙的功德暗中辅佐上天，神灵之心以有德为先（集本作“亲”）；至高之道与冥冥相合，以笃实行德、通达神明（集本作“仁爱”）为根本。至于天经地义，容色奉养父母合乎内心；夏天使父母清凉，冬天使父母温暖，敬爱之心推广到众类。下至六幽的深奥之处，上通日月星辰的精气。若没有至诚，谁能说会有这种感应？有广平人宋思礼，字过庭，是永州刺史宋昉的适孙、户部员外郎宋顺的长子，年少时父亲早亡（集本作“防”），母亲也早逝（集本作“罚”），长久怀念抚养之恩，更增添幼年仰慕的悲痛（集本作“思慕”）。他年少时不喜嬉戏，长大后成为贤人；在庭前听闻诗礼之教，承继宗族，勉励自己实行曾参、闵子骞的孝行。他侍奉继母徐氏，孝心极其深厚（集本作“以至孝闻”），常常担心（集本无此二字）面向北方兴起悲伤，只能在高堂哭泣，直到天晚（集本作“咎已暮”）。于是向南（集本作“东”）游历，处在下位，希望求得俸禄来奉养自身（集本作“亲”）。调露二年，他来辅佐百里之地，屈身列于县尉等职，准备申述反哺母亲的情意。若立身能够如此，那么从政还有什么困难（集本作“远”）呢？虽然当时正值严重旱灾（集本作“岁”），金石都似乎被销熔，附近的河流泉源几乎将要干涸断绝；疏浚的井水都成了沸腾的汤谷，通行的水流全变成污浊的池塘。而太夫人到了晚年，又患有温热劳损之病，不是稀薄的浆水便难以下咽，不是源头泉水便不能解除病痛。奉养饮食既然受到影响，忧惶却没有办法（集本作“诉”）。不久，在县衙台阶旁忽然有清泉涌出（集本有“而”字）；宋思礼于是疏导泉源，泉水便流注不竭。味道甘美如醴，寒气凛冽如冰（集本作“冷”）。这个县南面控制剡山，北面（集本作“地”）连接禹穴，地基多是石冈土阜，没有渡口。自从兴建以来，未曾有穿井取水的便利。若不是精诚贯彻至道（集本作“有”），纯粹的孝心遍及无私（集本作“和非”），谁能使幽冥的恩赐相通，导引泉源涌出而供养母亲呢？从前汉代忠烈之臣，枯井一时飞泉涌出（集本作“言”）；姜姓妇人孝思深切，潜流移动七里。静心考察这些旧事，那些人又是什么人呢？前（集本作“肃”）县尉柳冕，是耿介之士。志趣相合，便像金兰、胶漆一样亲密；情意相隔（集本作“异”），即使轩车冠冕也如尘土。一点善行也值得嘉奖，早晨听到赞誉，胜过晚上死去（集本作“死”）。一个诺言，仍比黄金贵重，却比白珪低贱；把他看作执友和旧交，难道是说看重俸禄利益和肥甘衣食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百里〕 知音相赏、通达礼义，难道只是钟鼓玉帛之类吗？所感到羞耻的，是死后没有声名；所珍贵的，是声名存留而不朽。只是怀抱美好的志向，却没有遇到良才（集本作“材”）。宾王出任辅佐，经过荒僻之地；正值胜景三秋，客中怀抱着像宋玉那样的长久悲恨；一见面便相交欢悦，暂时洗去桓谭的眼泪。观赏这泉水清澈，感动于此人的精诚。见到贤人便想着向他看齐，仰望美玉般的品德而有所依据；挥笔歌颂美德，刻在琬琰上也没有惭愧。于是作颂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里〕 远古以来考察历史，最初诞生的人，谁不是孝子？唯独我超过常伦，义不只在于守道。人们都不遗弃亲人而爱敬他们，尽力奉行孝悌；这种孝心可以通神，回顾思念而无穷（集本作“顾我思极”）。发自内心便一定至诚（集本作“咸至”），幽冥相契而感动上天，甘泉从地下涌出，清凉潺潺而不枯竭，孝心深厚而不匮乏。曾经没有想到（集本作“我”），却永远赐予你这一类福泽。这里有一位贤人，德行高美，芳名流传；事情合宜便有感应，道德相通便能亲和。感情（集本作“孝”）是礼的根本，名声是实际的宾客。倘若这种文章不至失传，便知道盛德自有相知相应的人。大唐平阳郡龙角山庆唐观大圣祖玄元皇帝。宫《金箓斋颂》并序，崔元明。在空洞之中、混沌之际，灵妙的文字已经存在，混成之道由此显现。什么叫混成？就是在天帝之前便已存在的东西。什么叫灵文？就是龙汉之年，五劫交替之时，尊神迁移，九气排列端正；它无始无终，恒常如此，治理于流火之亭，修炼于洞阳之馆。天地二仪凭它确定位置，三种光明凭它发出光辉。赤明开启图录，碧落普遍救度；玄元完全拥有大道，于是广大地弘扬真宗。上天以它制定法则而无边无际，皇帝仰望它仍未能达到；伏羲、轩辕顺应时运，尧、舜乘时而兴，都希望达到同样的教化，斟酌玄妙的风教才开始使众人归顺。他独自立于千古，清湛而若有若无；首先超出历代帝王，悠远而无穷。至于圣祖，继承神明宗统，先天不违背，后天继承世代；赐予子孙的庆泽长远流布，祥瑞源源不断。国家继承武功，敬奉前代功业，三代合为一德，六叶同守一道。平阳郡玄元宫，是兴王发祥的征兆。最初接受天命时，已经告知休祥；灵异的遗迹由此开始，祠宇初次落成，并昭彰记载于国史。如今太平盛世，长久配享嘉瑞，增修清庙，大规模建于深宫，并将其明白刻在御碑上。以我道作为天下的准则，以此地作为天下的法式；若不是至高之道，谁能做到这样？皇帝御守无为之道，专心守一，睡梦中有所感应，仿佛看见玄元皇帝的真容。这彰明了孝孙的精诚，也传下烈祖的玄妙训诫。开元年间得到圣人瑞应，天宝年间又获得灵符，盛大的变化再次汇集，国家因而繁昌。至高教化于是兴盛而完备，恭敬地尊崇册礼，其尊高无可相比。衮龙服在神像陈设上显出光彩，冕旒使帝王的尊号更加尊崇。商颂《猗那》、周雅《生民》，拿它同古代相比，今天的盛况反而超过了古代。这座山多么美好，是诸神寄居之所；西面对姑射山，北邻天柱山，实在是通往仙界的秘密府库。正殿庄严肃穆，广大庭院幽深森然；峰峦分列左右，松树栝树交相成荫，总括虚无之境而显得幽静深邃。石坛层层台阶，砖瓦环绕砌筑；隐秘口诀参差交错，洞章（道教经文）相互扶持。三元表明星辰，八月降生，每到这一天，便在这里施行道法，修设金箓斋；玉帛和法印，是道家的宝物、王者的礼仪，没有比这里更盛大的了。于是打开乾门，关闭坤户，气息宏大而广远，风调和而不周流，八卦在其中运行。仰观列宿，摄取魁罡；夕阳沉入阴影，月光时时降下沆瀣，六甲在旁辅助。仙人按次序而来，羽人凌空飞行，朝拜九天，醮祭五老。想象钩陈，黄云便散开覆盖；存念太一，白鹤便飞来翔舞。其余侍奉香火的金童、传递言语的玉女，在缥缈烟霞中、玄空之间徘徊；求寻他们虽少有踪迹，却宛如彼此契合。

译只愿镇守皇极，使内外都合于太平，以此廓清万里，令戎夷归向教化；对内则使亿兆百姓安定，年成丰稔。格泽（疑作“格泽”，《汉书·天文志》说格泽形状像炎火；又见司马相如《大人赋》。“格”读胡各反，“泽”读大各反）出现，昌光星发动，草木依阴阳之气生长繁茂；有利于停止兵器，便使干戈收敛；灵宫所到之处，便能消除灾病。何况感通上天而结出果实，神明降下福佑，显赫天命降临，天意要使国家万年长久呢？观主郭处寂，恭敬勤劳，早晚不懈；接受师父的符箓，佩带山岳的符契，亲自执掌科仪，于是谋划道法的要领。开元十六年，皇帝亲题观额，因而隶属于此。开元二十五年，皇帝上表请求设斋，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内使高真从王城来到这里，皇帝的诏音与秘旨从天上降下。诸侯肃然莅临，郡县办成事务；革除旧的墙垣，重新建造经典与神像。红色彩绘鲜明灿烂，金色光芒闪耀。这些营建已经完成，这些事业已经成功，有利于永久保持真实。太守裴晀与僚属等，品性合乎道义而虔敬，情谊表现在政事上；奉行美好的祥庆，聚集观中徒众等，都共同遵循宗极，体察自然，在玄和中发扬恬淡，在天顺中欢欣愉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臣曾经辅佐汾邑，亲眼见过圣迹，勉强命名为“道原”，用来叙述真正的主宰；从幽深冥暗中辨识万物，凭借似有若无的形象而得到它。颂辞说：元气的宗本啊，就是玄元的开始；朱灵在丙午之年，赤明由此兴起。太上道君，托胎于洪氏之后；后天与德相合的，唯有我李氏。起初开始运转时，符命归于唐朝。海内所属之地，六代重现光明；天宝便是这种瑞应，愿长寿无疆。大君推求考察，考订历法而通达元阳。在空玄之中，自然而有玄妙的存在；无数众生，纷纷如珠口。迎接它却看不见前面，跟随它也看不见后面。外物虽然变化，我道却更加长久。龙角山高峻耸立，灵迹由此开始兴起；仙宫于是建立，清都便是它的居所。洞天之中长存，尘世之内隔绝。伟大的大道，临照下界而显赫；金箓中的秘诀，玉册里的玄言，都是登坛行礼的仪式、象征法度的门径。圣祖留下训诫，来告知孝孙。在这里接受天命，永远保全天下百姓；使后代昌盛，使大庆常存。刻下这篇文字于乐石之上，以奉献给至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万年、二十五年〕 《开元正历握干符颂》并序，张九龄。臣启奏：臣伏见景寅年制书，以开元历掌握天干的符验，颁示天下，实在庆幸。沙门玄侃等所说的《益部耆旧传》记载：洛下闳改定颛顼历，推算校验最为精密，却说八百年以后，该历法会差一天，应当有圣人来加以订正。到了今天，历法果然有误差，圣人果然加以订正，确实是非同寻常的嘉应，是隔代难遇的灵符，不可置疑。臣实在欢喜。臣听说天道在圣人之前开启预兆，圣人在天之后奉行时令；不合天心，便不在历数之中；不登圣道，便不合元符。玄妙天命确定，王者便会应运而生；幽冥的数理兴起，明达之人便能察知。因此洛下闳穷究历数而预知未来，《耆旧传》尊重这种占验而显示给后世。我们的皇帝无意而自然感应，与玄理相同；僧人玄侃等幸而听闻并加以陈说，哪里是平日预先思考的呢？这不是人事，而是神道。上天本来储藏祥瑞以等待时机，积累分数以造成一日的差异；经过许多朝代、历经多年，掌历之人竭尽力量也不能详尽推究，上林苑观测天象的记录也没有发现它的错误。可见上天显明天意以等待圣人之期；时数尚未达到，便把它收藏在隐秘之处。圣人的应验将要到来，它的感应就如回声一般。那幽深之事，为何会有这样的会合（此处有阙文）？谋划所用的东西向下合于黄钟，上考玄妙天象，以调和六气，以配合三光，恢复其本心，间隙小得连头发也容不下；斗枢尚且运行，何况人间的时令呢？元气尚且因此调和，何况月令呢？唉！天下万物的运动，人们每天使用却不知道；昆虫草木生长，自然各遂其性；麟凤龟龙这些有灵之物，自然显现祥瑞；蛮夷戎狄远方之地没有不来，山川神鬼幽暗之处没有不至。这就是圣人能够确定天下的形势、贯通天下心志的原因，也说明圣人之道已经完备。从前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此后符命并非只有一次，却往往只有空文而没有应验；大概因为人为因素把它记载得确实，才有征验吧。假如龙背负图书，那么洛下闳就是这种神异之人吗？否则，他为什么看得这样明白呢？圣人有时应运而不出现，万物即使没有圣人也不能看见真理。孔子因凤鸟不至而感叹时运，古人因黄河水清而叹息寿命，他们都因不能通达而悲伤，因难以看见圣人而遗憾。我的皇帝接受已成定局的天命，承继文王、武王的光明事业；历代圣人相继而无穷，奇异祥瑞也无数（集本作“极”）。那些衰败失道的君主，连早晨听闻此事都未曾得到。如今所有人，实在何其幸运，竟能亲眼看见这些事呢？由此看来，时运到来之时，即使唐尧、虞舜的屋舍也可以封存；若不是应有的时机，孔丘之类的人也遇不到时运。这是千载难逢的际会（原文“者，千载之防也”有疑）。万物哪里知道，自己是在向上天谢生呢？百姓也这样说，难道是把自己的力量忘归于上帝吗？臣蒙受皇帝的恩宠，宣扬美好的诏命，那么臣子的心志就在于把美德尽量表达出来。然而上天如此广大，终究没有办法命名它。臣不胜区区之诚，冒昧献颂说：由此看来，时运到来之时，即使唐虞的宫室也可以封闭；若不是时运所至，即使孔丘的门徒也会生不逢时。[“者，千载之防也”句疑有脱误，暂译为：这是千百年来的防范。]万物哪里知道要感谢自己由上天所生呢？亿万百姓也这样说，难道会忘记上帝的恩力吗？[“防臣”疑有讹误]臣承受圣上的恩宠，宣扬美善的诏命，那么臣子的志向，就在于把美德尽量发扬光大。然而，只有上天如此广大，终究没有谁能够为它命名。我不胜惶恐，冒昧献上颂辞说：伟大的君主啊，接受上天的命令；时运直到今天才来到，先前已经显现征兆。既然已经确定，便定在这一日，确实与这一年相合；光明显赫，响应上天玄妙的意旨。开元历不能通达（闽本作“不逢”）大终（闽本作“化天”）。润州丹阳县《复练塘颂》并序，李华。

译大蜡祭的祝辞说：“土地回到它的宅居，水流归入它的沟壑。先王顺着水流向下的趋势加以疏导，所以说九条河流洗涤源头；顺着水势曲折汇聚而蓄水，所以说九处泽水已经筑堤。用它来调节天地之气，便利天下百姓的使用。崇伯鲧扰乱五行而被杀于羽山，台骀堵塞大泽而被封为汾川之神。《洪范》把它列在开头，《春秋》也记载了它。土地有广狭，事情不分古今。大江与具区湖一带，只有润州有这样的泽薮，名叫练湖，周围四十里。菰、蒲、菱、芡繁多，龟、鱼、鳖、蜃生长其中，足以满足江淮之间的食用需要，水泽滋润数州。湖旁大族强家排泄水流以造田，独占最肥沃的土地，每亩收获相当于两钟，财富极其丰厚。丹阳、延陵、金坛周围三百里，约有五万室（或作“家”）；旱时悬置农具，水时准备舟船。百姓受其祸害九十多年，凡是向上级申诉，纷纷以各种理由裁断我八十一次。唉！曲意可以掩盖正理，强者因此得利；老人和妇女怨恨痛苦，沉默不敢申诉。永泰元年，王师大举剪除西戎，西戎既已收敛，百姓得以喘息。朝廷诏令公卿选拔贤良，首先任用二千石官员，以江南经费所资助的事务为先，任命有才干的人。这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授常州刺史、京兆人韦损公为润州刺史；声势如暴风奔驰，先于诏令而到达。” 官吏百姓畏服，男女相互庆贺。当日，上面没有贪婪苛刻，下面没有冤屈愤恨。韦公一向知道截断湖水、开辟湖地会造成严重灾害，螟虫将要为患，便立即决定限期恢复湖泊。群体诽谤如雷声震动，山镇却安然不动；韦公内心明断独裁，用礼义加以文饰。于是把情况禀告本道观察御史中丞韦元甫（一本作“浦”，非）；中丞拍手宽心，认为韦公的谋划很好，并说：“兴利除害，必须得到适当的人才后才能实行，这是非同寻常的政绩，敢请归功于叔父。”韦公于是再次告诫县吏、士卒以及开辟湖地的人，不等召唤，全部前来服役；畚箕铁锹遍布原野，疏浚高地，挖成沟溪（一本作“蹊”），增修旧塘，环绕连接起来，把湖面扩大到八十里，形状像月亮的弧线，坚固可比金属。水流回到原来的地方，如鲸鱼喷水一般喷射而出，汹涌震动大地，雷声仿佛从泉中传来。工程提前三日完成，湖水望去像海一样无边，浩浩荡荡仿佛吞吐日月，深沉沉积仿佛蕴藏风雨。受到滋润的地方很远，平地高地都像春天；耕田的人得到饱食，忧愁的人得到安宁。于是设置斗门，既减去过量的水，又分流水泽，使肥地瘠地都得到均衡灌溉；河渠畅通，商人乐于平价交易，百姓勇于输纳赋税，远近都受到利益。难道只有这个州受益吗？” 每年阴气开始萌发、与阳气相互冲击时，大雨按时而来，众多积水奔流；水有了可以流入的地方，即使盈满也不会造成灾害。龙出现时正逢求雨，庄稼得到滋润，时令因而提前。国公彭城公刘晏统领东方诸侯，平定贡税，听到这件事后十分喜悦，说：“把这三件事上报。”诏书于是加以褒奖。彭城公宣达诏命来到江南，捧诏授予韦公；韦公率领元僚、属官、令丞以下直到老人，向西拜手，欣然承受皇帝的圣明。人心向上感应，上天降下美好雨泽，仿佛有神明显然协助他们的志愿。韦公正直而和顺，专心而果断，憎恶邪恶而宽宥过失，施惠于人而明察奸邪。他像纯钧宝剑一样精纯坚固，百炼也不会损耗；即使贵如伐冰之礼，也能降低身份而遵从士人之礼。《诗经》说：“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喜好正直。”他本来就应该享有许多福泽。官吏百姓入内祝贺，韦公拱手谢他们说：“尚书刘公、观察使韦公奉行王者恩泽，我有什么力量呢？”丹阳县令杜孟寅秉持韦公的清白，延陵县令李令从像韦公一样爱护百姓，金坛县令胡玘遵守韦公的成规。等到丹阳的老人周孝▯、百姓汤源等叩首请求说：“兑为泽，兑也就是喜悦。水流归于泽，泽水使人喜悦。百年来被侵占堵塞的湖泊，是韦公把它重新开通。既是臣子，又是邻长，能够共同成就皇帝的美政，永远成为后世的法式。三县没有灾害，若不把这件事刻在碑上，那么韦公的功劳便不能向后世宣扬，后人也没有什么可以依凭了。”李华曾经学习古文，见到这些事，便作颂说：远望水流滚滚，仰视天空幽暗。鸟儿悠闲，鱼儿快乐，芦苇丛生。肥沃的土地带来利益，却使争讼成倍增加。百姓怨恨，压抑着痛苦而无声。韦公正直，能感动神灵。百年的淤塞，变得清澈流通。饥饿的人得到饱食，患病的人得到安宁。诏书加以光荣宠赐，恩泽滋润而荣耀。昏暗蒙昧之处，忽然重新明亮。精心雕琢，刻下颂文，传播芳香美名。《玉版玄记颂》并序，于邵。草莽臣叩首献颂说：臣听说，奇异祥瑞和盛大报应，来自无私的皇天；慎重对待终身、追念远祖，便能使祖先降临。这些都是上帝与有德者相合，哪里是普通百姓能够参与的呢？我皇帝陛下建立皇极，奉行大道，体察元气以温煦覆盖万物，使万物各按其性受到陶铸运化；执掌斗柄，使四时暗中回转；张设大地的纲维，使八方极远之地都归于宁静。如今将近四十年了，天下大顺，功业巍巍，难道不是完备无缺吗？玄元皇帝是陛下的烈祖，珍视慈爱俭朴以垂示后代，效法清静之道来示教后人（一本作“父”）。历经千百年，陛下仍使大道中的妙有长存，教化遍及无为之境；行动合于太和，静处则以玄妙之心观照。这难道不是得一而天下正吗？陛下执掌大道，弘扬玄妙宗旨；圣祖的仪范遍及郡国，显赫天命纷纷见于图籍史册，这样的事已经有一百多项。开灵宝于分陕郊外，能够恢复尊号；在隆圣阁显现缟衣之形，正好用来展亲；在丹墀之上探取三华，这属于近处所得；想象沧波之外的五利，这是远处而得到治理。因此，从朴略的初始时代起，三皇五帝以后，没有谁敢把功业与之相比。如今太白山人李浑等只是暂时因形体而行动，尚未借助神游；刚进入黑色道士服的领域，忽然变成紫色宫阙的境界。古祠之下，犹如龙神肃然；雨后景色虽在清空中澄澈，荣光自然从白昼中分出。

译玄宫近在咫尺，仙人侍卫徘徊；接迎霓裳仙子来接受言辞，奉承玉颜而专一答对。光耀王室，宣扬祖孙的美德。方策（一本作“宝箓”）虽已充实却尚未弘大，遥远地听闻这些事又有什么用呢？于是下令京畿采访使、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王鉷，派遣皇华使者奔驰而去；遥望白云所在之处，仿佛亲眼瞻仰，玄妙的风教宛然相同。经过五座幽深的洞穴，寻找一处隐约深远的门户。前行时有神灵显现，受到感动便相通。石台上荷花特别秀美，玉版光辉灿烂而自行秘藏。依式传授，不敢忽略；恭敬接受，没有差错。天香浓郁，甘美的液体遍及四处；太阳神鸟衔日而上，照耀前方；祥云交相映照，在前引导。文字全都是蝌蚪形的古文，当时的人没有能够认识它们的。陛下于是斋戒内心，约束形体，摒弃圣智，闲居在大庭之馆，梦游华胥之国；然后收摄外在思虑，严肃思念上天，捧着玄记纳入宫廷，在一时之间洞察其中意义，使万物都能看见。文辞光彩明耀而有条理，意义绵延久远而自然长存。使帝王之寿与日月同久，使国运扩展到宇宙；对上和谐天地，对下融洽神人与百姓。臣不知道上天为何如此广大，于是皇帝下明诏，百官承受亿万年罕有的庆典；追尊六位圣人的遗谥，选定日期举行严肃的配享，在太庙深宫亲行大祫祭；銮驾鸣响，清道之声和谐，恭敬听命。臣又认为，开天辟地以来，再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事情了。于是文武百官、蛮夷君长，以及黄衣、黑衣的僧道长老，各有不同的等级威仪。他们像云一样奔向玉阙，请求说：“陛下奉受上天昭明的赐予，承继祖先的伟大命令。历代君王没有谁能以祥符来验证它，千年之中再也没有遇到这样的瑞应。崇敬历朝德行、彰显孝道，还有什么比这更大？掩抑至尊的美德、表现谦让，还有什么比这更盛？”不久，天听还没有回转，皇帝的恩奖仍然遥远，臣下无从知道；他们于是睡卧在百姓之间，一同前来不顾禁令地说：“上天大概是认为天下万物没有什么可以用来称颂陛下的德行，所以续接戎人的美好称号，借圣祖来加以发明。如今陛下不得不为它命名，实在不是一时勉强命名的事情。”

译《尚书》说：“不要把他的善行藏起来，否则人们没有什么可以受到勉励。” 愿陛下把这件善行彰明出来以勉励天下，然而又谦让了三次。皇帝欣然说：“好啊，这也是上天所使然的。”于是命令考察皇室典章，编定国家礼仪；奏《韶》《濩》，进用貂蝉之冠，继承宏大的谋略，尊奉册命，彰明伟大训诫并奉行它。雷雨兴起而解除郁结，大小事务都得到匡正；四灵在郊野泽薮等待命令，日月星辰离开运行轨道而延展恩泽。这难道只是群臣的私愿吗？难道只是天下人的私愿吗？臣生来沐浴淳厚风教，敬承珍贵教化；百官各得其序，空自听闻继承前代功业的歌咏；三阶平定，早已著有登封的颂歌。臣伏思，神功得到宏大应验，恩泽滋润生灵；吸取超越历代的法度，给予百姓暗中的福佑，其盛大将超过周王游玉、黄帝迎年，岂只是河东寿宫、棫阳宫进献馨香而已呢？孔子谈论舜、禹的事迹，认为自己不能参与议论；相比今日的盛世，臣却实在参与其中。希望仿效采诗的典制，哪里能够报答万分之一呢？谨献颂说：巍巍太白山，是列位仙人的居所；八方传来真歌，三清有羽客来临。幽暗之处肃穆清爽，到处都有灵迹。大唐尊奉的上祖，是天上的大元君；挥斥六合，时常乘坐五色云气；把光明的天命留给后世，昭示我圣人的功勋。神灵宣扬功业，华芝献上长寿；进献并赐下玄妙的记文，以光耀资助玄妙的存在。玉字与天地同长久，石台与大地同永久；亿万年出现新的征兆，千年后仍是古老的书籍。文字形如蝌蚪，台的形状像芙蕖；神力不可测度，仿佛象帝之初（一本作“则”）。光明盛烈的遗谥，清庙尊崇它；光明显著的徽号，我的君主尊奉它。上天赐下玉版记文，这是皇帝的祥瑞；臣谨献上颂文，游历圣境的奇异实在难以名状。巴州化成县新迁文宣王庙颂并序。乔琳。有人说：上天把德性赋予圣人，这就是文宣王。臣认为文宣王之所以成为圣人，大概是他自己生成的，并非上天生成的。道有精粹，德有纯厚，礼有意蕴，乐有神韵；这四种东西在幽冥中辅助天地，使百灵淳厚感应，特别能与天地并立而成三才。因此，孔子以前从未生出过孔子；孔子以后也不会再有孔子。宇宙古今，卓然只有一人。若说上天能够生出他，为什么不能多次生出他呢？所以说，并不是上天单独生出他的。河图、凤鸟，是说他的德；梁木、泰山，是说他的作用。以谦退来比拟万物，万物因我而成。况且孔圣的道理弘大展开，天下便得到治理；道理受到污损，天下便发生混乱。由此可以观察它能够预知治乱。他招收弟子三千，广泛门徒三万；齐桓公、晋文公的臣众，也不足以和他相比。夹谷会盟上的诛戮，齐国优伶在两观被诛，少正卯的邪气荡除，使山河精气回转，日月也仿佛俯身敬重鲁国卿士。他在乡党之间循循善诱，行道救世，不把自身放在心上。况且唐尧有五位贤臣，也不缺少四位辅弼；周文王有十位治乱之臣，也不没有三位叔父。孔门弟子数以万计，只有宰我白天懒惰，卜商有所不足。却从未听说有庶其逃亡、佛肸叛乱的事。遗留的废墟旧宅，连荆棘野草都不能生长，可见教化深入，感化广远。它像镜子悬在星象之间，掌握兴亡，只用一筹便可推算万代。我国家施行教化训诫，以王者之礼加封徽号，表明圣明君王确实有宗师。德与位相互叙明，以奉行天时。然而从三皇五帝直到今天的春秋时代，释菜祭祀、在庙中享食千年，只有孔子一人。至于冕旒衮服，是圣人的余事；封建褒崇，是国家的盛典。化成县令、范阳人卢沔，性情纯厚深沉、正直卓异，恪守孝道，清白自持。夏季大旱，偶然在文宣公庙中举行祭祀；焚香极其虔诚，雷声从庙中发出，指顾之间忽然暴雨倾注。自从他到任几个月以来，有感便一定得到应验。无方无形的神明，难道会对造物者有情吗？这是可以从事实推知而不能明知的。近来祠宇荒僻，墙垣坍塌毁坏，成为樵夫牧人休息聚集的地方，几乎亵渎神灵威严。卢公决心修葺却没有声张，多次借梦与圣人相遇，得到兼有圣迹的空地，便在这里建造新宫。又说：衣冠礼乐的教化不能下达庶民，宣扬风教、布施教化，是县令长官首先承担的职责。于是拿出家财资助工匠费用，督促门吏勤奋施工。青襟学子和黄发老人，更相互唱和。椽木虽然旧，神庙的光彩却焕然一新。从甲日到癸日，不到十天工程便已完成。郡官全部来祝贺，百姓却还觉得不满足，因为看到服役者没有劳累到极点。君子说：卢侯以诚心感动神灵，以自身行为约束他人，可以说是善于治理了。郡守杨公中和而高雅，听到善行便惊喜，赞美说：“卢侯将要任满离职，却没有把家事放在首位；拿出钟离的俸钱修缮孔圣遗庙，这是善政所留下的余地。”众人都说：“完全正确！”梁国乔琳作《新庙颂》。颂曰：殷商承继圣人，周代形成斯文；生下我们的夫子，成为世代教化的君长。六艺由他折中裁定，三才也因他重新分明。不可见的，他使之显现；不可听的，他使之可闻。上下升降既已确定，天与人的大道便完全展现。礼乐、神鬼、幽明共同协助。遵循它便得到治理，不遵循它便陷入混乱。历代君王都同受其流泽，万古以来教化更加广布。梦中奉献祭品已见征兆，贤哲之人却将凋零。由自身修养推及治理国家，人们在庙貌前思念他。周朝衰微而唐朝兴起，到今天已有千年。春秋祭祀释菜，俎豆依时陈列。巴州以南，也建立了他的庙宇。卢公治理县邑，是百姓的父母官；假如我登上正堂，便会觉得那四面小墙鄙陋，于是迁到高爽之地，在长冈之下，使居处相合，建造新庙。不用多日，便已修缮并增高。颂者都知道归向，打开箱箧前来共同献文；若不相信这些事，便来这里求证。此时正值龙星出现，人们害怕虎魃成灾；宁愿让灾害降临自身，把安定巩固之事托付给这里。门户庭院之间，雷霆震响迫近，公田私田都得到雨水，因而收割获得丰收。庙宇已经更新，年成也已经丰足。卢公的志向和思虑，百姓也都勤勉奉行。改变这里的夷俗，使之参与孔门乡里的教化。求学的人都实行它，仓促之间也不离开这条道路。《畋获虎颂》并序，符载。

译虎在毛类动物中，是刚猛而凶暴的一种。田猎捕获它，可以看见号令施行而士卒勇猛。况且荆地是泽国，疆域连接云梦；砍伐麋鹿，射取鸿雁，大概是人们熟悉的事情。唯独捕获老虎不同，所以特别铺陈记述。六年冬十二月腊日甲辰，节度使、御史大夫樊公在郢城举行大规模田猎，以修习军礼。事先某日，命令宿将老帅率领骑兵步兵五千人，在驻地盛大列阵。第二天，朝阳刚刚升起，郊外牧地安静平坦；树起鲜红的大旗，举起高高飘扬的旌旗。无论大小，千面旗帜、万支羽饰，闪烁舒展，绚丽灿烂，交错纵横，如同波涛涌动、水流奔腾，全都跟随樊公前来观看。于是树立兰锜，排列辕门；标明旗鼓和队伍，曲折延伸，像星辰排列、鱼鳞相次。中军发出号令，沸腾回旋之势骤然兴起；拉倒丛生的荆棘和隐秘的粗木，冲上高地、越过低洼，击倒强健的脚，削断勇猛的翅膀；油脂涂在响箭上，鲜血溅到飞扬的旗帜上。有的溃散而狂乱回望，有的奔跑跳跃而不辨方向；竭尽锐气精力以图逃脱，即使颈项断绝仍然睁眼观看，士卒的气势正盛。于是纵火进攻，烈焰熊熊；火烧得云气翻腾，狂风助长火势，烟焰遮蔽天空。深巷和密林中，草木交错遮蔽，众人呼喊尚未停止，山地已被夷平，泽地已经贯通。其中有些野兽冒着浓烟奔逃，煤炉般的火焰在草木间燃烧；有些赤身徒手搏斗、独自杀敌，这些情形数也说不尽。第二天又在龙山北面的冈地围猎。此前乡里人控诉母虎凶暴，肆意施毒，贪婪残忍；白天成群出行，圈栏中连猪牛都没有，山林也断绝了樵采，老人妇女的忧惧超过兵寇之祸。既已寻到它的洞穴，便大规模搜捕而捉取它。秋爽之气凌厉，士卒还怀着未尽的怒气，想着与虎拼死搏斗，没有其他念头。敲击拍打，砍除草木；劈开幽暗茂密的竹林，斩断缠绕交错的藤蔓。形势穷迫时，老虎便在草莽下搏斗；只见它怒气凶悍，强烈愤怒，迅疾的身躯腾跃竖立，锯齿撕咬，钩爪抓取。它雄伟得像人一样站起，张口仿佛簸箕张开；声音轰然如暴雷，眼睛闪耀如火炬。此时有一人，是乌获一类的大力士，威势高大，勇猛强悍而果断；他凭着胡须奋发怒气，毛发竖起，眼眶迸裂，拿长矛抵挡。于是俯身遮住刀刃，直到势尽力竭，四肢伏在地上，长矛穿过虎喉贯入后背，虎爪仍有余力搏击。此时虎气腾腾，直冲虹霓；酣战的吼声震破山林。老人孩子都庆贺，欢呼得汗流浃背；人们把虎背负到公府献上。樊公认为上天已经使它的毒害成熟，它必定正在怀孕，便剖开它的腹部查看，果然得到四只小虎。于是回转马嚼，收起旗帜，考核武艺、统计猎获；又打开府库，举行饮酒慰劳和奖赏功劳的仪式。大抵古代天子、诸侯一年四季都要田猎，借田猎来整治军队：先察看礼仪，其次考察号令，最后观察坐、起、进、退的尺度。若有不听命令的人，就杀掉他，在众人面前示众。武备修治完备后，才举行搜狩之事；对上用来奉祀宗庙，对下用来礼待宾客。若猎获的肉不能登上俎台，木材不能制成器物，就说这是不合规矩、不合用度，君子也会讥讽他。如今大夫遵循先王制度，顺应时令之气，趁农事间隙致敬天地，大规模讲习军务；步卒、车乘都已备齐，文饰鲜明而武备修整，这是威仪；军阵严肃，队伍整齐，这是礼盛；飞禽没有逃脱，走兽没有漏网，这是号令严明。这三项都具备，已经足以光耀四方。何况开启沉毅之志，诛除暴横之徒，五虎般的猛士威势逼人，转眼之间便被消灭，难道不能说行动完全合乎法度，成就了堂堂的盛观吗？公一向掌握文武大权，肩负申甫那样的重托，持节统领荆国，已历星霜四周；流布恺悌仁爱，施行大中的教化。政令施加于百姓，如同阳和之气温暖兴盛，蒸腾化育万物，使各自舒展通达而不知其所以然，因此反而无从称述。到了军旅之中，德行礼法也是这样，勇武练达也是这样；传播这样的智谋，寄寓于军队的形貌仪态，由此可知公的军队可以振兴文教经典，可以辅佐皇帝威势，可以截击不朝之国，可以威慑四方夷狄，与上古名将相匹敌，显赫巍峨。难道只是深入荒山杀死猛兽，驰骋冲撞，左转右抽而已吗？我只是末世儒生，侥幸凭借儒服得以跟随在您执鞭持弓之后，亲眼看见盛大的功业，便忘却了畏惧怯懦，怎敢吝惜文字，使它黯然无闻呢？于是作颂说：玄阴凝聚啊，肃杀之气猛烈；举起三军啊，顺应时令诛杀。长矛与防守罗网布列，山谷因此狭窄；飞禽走兽都已殆尽，林莽也被毁坏。有猛虎突然跃起啊，万人都为之惊骇；张口怒吼，身躯矫健如雷霆震喝；曲折深思，振作而彰明戒令。一次奋发啊，便倾覆五种祸害；回旋战胜军队啊，大旗翻飞。空旷的山泽啊，乐于防备艾草般的隐患；勇敢坚毅的军队，无人能够抵挡。可以诛灭不称王道者，截断海外之敌。《文苑英华》卷七百七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百八十，宋代李昉等编，《帝德》。《圣应图赞》一首。圣贤。自古圣帝名贤赞二十七首。《曾参赞》一首。《玄通大居士赞》一首。《四皓赞》一首；《隐者赞》七首。《先贤赞》六首；《二孝赞》一首。《无为先生赞》一首；《二疏赞》一首。《秘阁贺监赞》一首。《狄梁公立庐陵王传赞》一首。《续〈羊叔子传〉赞》一首，《伊尹五就桀赞》一首，《梁丘据赞》一首，《汉三高士赞》一首。《新城三老董公赞》一首。《易商君列传赞》一首。帝德。《圣应图赞》〔并序〕。臣听说，启发圣人的，是上天；上天应当有所显示，使人觉悟。接受天命的，是圣人；圣人必定有所昭示，作为明确的征验。所以神灵虽不说话，也可以知道；时机将到来时，往往先有征兆。当陛下潜居上党时，有时天象寄托在云物之中，有时神灵在卜筮中显验。上天的意思，是反复郑重地垂示征象，只怕错过时机。又因潞水的深处以及深山中鹿的挺拔奔走，获得了这些征验。水流湍急却不能沾湿，非人力所能做到，正足以证明其神异。有时龙跃出水面，处在乾卦九四之位；神道幽微地辅助，圣人应期已经很近。后来从这些事占验，为什么会有如此明显的征兆？大概是上天要福佑海内，大地降下圣迹，用非同寻常的祥瑞来决断如神的征验。等到再三显明，就必然可信。有郡掾崔弼当时随行，看见龙骑飞驰在前，便说河水可以涉过。他才走了几步，忽然已经没顶。若不是沉入水中，又怎能凭此验证飞龙并非凡物？如何用来昭示圣明之事？这是久远以来天命的来临，而且常常更新。臣不胜至诚愿望，谨作《圣应图》，于是献赞说：龙有时跃起，泉水能有多深？神灵也形成形象，化作背负禽鸟，凌厉飞行而获得征验。明白的天命确实如此，像那位跟随的郡掾一样，难道能够不沉下去吗？圣贤。自古圣帝名贤赞二十七首。庾信。黄帝拜见广成子。修养自身，紫府之中询问政事；青丘、龙湖之间，鼎沉入丹灶；宝珠流转，兴云而降雨；树木先于秋天凋落。至高之道必须穷极探究，长生可以求得。尧登坛接受图谶。登上洛水北岸的祭坛，在河边沉下玉璧；丹色图谶中驾着马，绿色龟甲上乘着神龟；荣光升上帷幕，祥和之气连接帷帐。虽然存有克己谦让之德，却由此显见尧的文德与思虑。舜舞干戚。平息风气，改变音律；敲击磬石，招来仪凤。先使七政协调，又使三危山归服。独自挥舞朱色盾牌，空自挥动玉制大斧。一曲《南风》奏完，群臣已拱手而天下无为而治。禹渡江。三江刚刚开凿，九州山谷重新成形；风中飞起鹢鸟，水势涌动使蛟龙惊惧。乐于顺应天命，知晓命运，不必徒然忧虑生命；危险的船终于平静，纷乱的船桨也恢复平稳。汤解开捕鸟网。两颗连珠一同升起，成双的玉璧一起沉下；山谷化为祥瑞之树，桑树成为欢乐之林。三面撤下罗网，一面驱赶禽鸟。这样的政教真是有德，用心真是仁慈。文王拜见吕尚。说要归去养老，在西川岸边垂钓；只守着磻石溪，只有一叶小船。风云尚未感应，意气却悠然自得。彼此这样遥遥相望，至今已经多少年了。武丁迎接傅说。虞田道路断绝，辞别之处泉水飞流；亲自从事版筑劳作，身穿破旧的粗布衣。贤臣进入梦中，上天赐予而没有违背。千岩之下，终于得以一同归来。成王刻桐叶封虞。虞叔居住在黄河汾水之间方圆百里之地。天子在桐叶上刻字，像天书掌管文命；以礼成就德业，以乐歌咏熏陶。天子没有戏言，唐虞时代怎能没有贤君？汉高祖在沛宫置酒。游子思念故乡，回来沛宫；重新迎接故老，又召来歌童。虽然高兴进入沛地，却正想着迁都丰邑。酒喝到兴浓时亲自起舞，先唱《大风》。汉武帝聚集书籍。献书的道路广通，藏书的柱室开启；秦代儒生从山谷中出现，汉代听闻吹灰之术；芝泥封印加盖其上，玉匣封存送来。坐在兰台便可观察风俗，不必走出兰台。袁盎劝谏文帝。千乘车行驶在险峻车辙上，六根缰绳牵引着危险前行；车迹回转经过松树坡，山路叙接柳城。龙渊之地狭窄，华盖在风中惊动。贤臣亲自执辔，可以说是忠贞不渝。朱云折断栏槛。上书直言劝谏，幸而有依靠的明君；先请求斩杀张禹，继而请以鱼纹佩饰自身；撞断栏槛，义烈之气感应风云。跟随御史反复进谏，仰赖将军相助。周公告诫伯禽。伯禽居住在鲁地，鸣响玉佩入朝。周公治理政事，为国家作歌谣说：“北山有梓树，南山有桥木。”礼仪仪容虽然完备，俯仰之间却没有骄傲。五月披裘负薪。夏天还披着皮裘，世俗却把这看作内心有操守。即使遇到季子，也不拾取遗落的黄金。禽鸟筑巢想要远离尘世，鱼儿沉潜只求深处。保持清白声名、消除踪迹，又何必一定要隐居山林？王祥叩冰，鱼儿跃出。王祥的母亲想求得鲜鱼；水边连着垂钓之浦，寒流被冰冻结塞。精诚感动天地，不必沉钩垂钓；两位老人一同进食，双鱼共同浮出水面。孙叔敖遇到蛇。孙叔敖早晨出门，面容憔悴地回到家中。母亲回头询问，知道他把怪蛇埋葬了，便说：“你积有阴德，阳间的报应将要降临。”后来他终于做了楚国宰相，最终享有荣华。高凤爱好读书，不知道麦子被水冲走。高凤喜好学习，专心致志而不回顾；沉浸在经书箱中，对着书台玩味。石门云气飘渡，铜梁山上雨水降来。麦子虽被水冲走很远，书卷仍然敞开着。张良遇见黄石公。张良取来鞋子，跪着交给黄石公，没有一句怨言。一卷兵书，老人约他三次相见。过去被称为韩相，如今成为汉王的军师。谷城留下的黄石，仍归于旧日祠庙。

译师尚父接受丹书。尚父一遇到周王，便成为亲近之臣；赤雀既已降临，丹书也已经陈列出来。从此谈论执掌大钺，长久告别垂钓生活；唯有磻石在渭水之滨留下了他的名声。荣启期的三种快乐。荣启期所说的三种快乐，只有生而为人和活得长久。孔子与他相遇，便认为他是贤人。性情与灵气出自造化，风云自然聚合。雅琴虽然古老，却只有它能独自发出琴弦之声。孔子见程生。程生遇见孔子，一见便彼此相知；简短交谈之间，车盖仿佛已经倾斜相接。桑树的树荫渐渐移动，清秀的容貌彼此相称。贤人与圣人同在羁旅之中，陈述诗意却难以分别。赠送丝绢，因离别而感伤。鉏麑见赵盾。赵盾将要入朝，穿好端正的衣服，整肃手笏。鉏麑奉命而来，怒发冲冠，却因贤臣将死而惆怅，回头望着城阙。他没有拔出利剑，青槐却先被撞断。蔡泽就见唐生，请他为相。蔡泽身处羁旅，唐生为他决断疑惑；不必劳神推算，也不用询问灵龟。富贵可以自己取得，寿命自有定数。虽然说面相奇异，还须等待时机相逢。李陵与苏武分别。李陵向北而去，苏武向南回归。归途的马将要启动，送别的马也将向前；河桥两岸，临近道路一片凄然。故人在此分别，不知应当隔着多少年。樊哙拜见项王。樊哙是将军，也是汉王车右；他不畏刀锋，怎么会推辞一杯酒？霸上驻军，鸿门坚守；他替汉王向范增致谢，只留下玉斗。秦穆王让盗马者饮酒。骏马被人盗走，秦穆王并不发怒；先倒上美酒，反而担心酒会伤害盗马者。邻国军队逼近秦国，穷寇侵扰秦地。正在这时，大盗归来，成为功臣。延陵季子遇见徐君。徐君有礼，季子贤明；二人一经相遇，仍像旧日一样亲近。人虽在分别之后不再相见，心愿却早已在生前相许。长松虽然合抱，宝剑仍然悬挂在那里。《曾参字子舆赞》 苏颋。孝是百行的极致，天地人三才以此教化，圣人编次经书。曾氏懂得孝道，完全体现在手足举止都合乎礼法；容貌仪态用来侍奉君主，侍奉父母也以此为准则，成为后人的效法。《玄通大居士法云公赠司徒号国公万回大师赞》。佛法本来无所执着，却勉强给它命名；一旦执着于名言，便会割断真理，佛法也停止而不能生发。应化之身能够得到真实，在显示空寂中归于有形。言语似乎偶尔说中，佛法却都只是虚妄的承受。以心观察心，既无清净，也无污垢。《四皓赞》 李华。时世污浊而危乱，贤人便离开它；商洛深山之中，鸾鹤潜藏飞翔。汉朝凭霸业兴盛，帝王之道却衰落；即使玉帛礼聘送到，先生也不回来。我本来并非固执不出，只是若有人能够感动我，便会起身；于是白眉白发地出来辅佐太子。皇帝改变容色，废立嫡长子的心思已经打消；四位贤人暂时屈身，天下于是安定。返回南山，白云绵延千里。《隐者赞》七首。严君平。先生默默地隐居在卜筮店中，以老子为宗师，精心研究《易》的义理；靠它穿衣，靠它吃饭，以知足自守而不求利益。垂下帘子安居，默默涵养真气，教诲别人从不疲倦。人们喜爱他的风范；明暗、刚柔，都在我的领域之中。心志与世俗相距遥远，所做之事却与众人相同。他不向大君称臣，也不与上公交友；处在尊贵地位，反而以卑贱自守。齐同明暗，好像边防一样；多么辽远，多么高远，幽微玄妙而贯通一切。射鸟的人又有什么作为？不过是仰慕高飞的鸿雁罢了。严子陵。五彩虽然美丽，玉也不会玷污本质；光武帝盛明，严子陵却不屈服。穿羊裘垂钓，以此度过终日。罗网遍布原野，才招致云中鸿雁。光武帝降低尊贵身份，申述旧日情谊，召他入禁宫同卧。舒展身体四肢，竟把脚放在帝王身上。星官报告占验，天下都听闻此事。长久归往富春江，在清江中漱洗。申屠子龙。齐宣王、燕昭王降低身份礼贤下士，群儒全部到来，冠带整肃；天子尊崇儒者，盛况超过尧的时代。到了暴虐的嬴秦，焚烧书籍，坑杀儒生。东汉的祖宗全都崇尚儒生，学生可以纵论国事，公府害怕他们的声名；他们尽情发表言论，以纠正权衡。事物发展到极点便会变化兴起，申屠子龙远行而去，保全自身而道德高尚，既有智慧又有明察。陈留老父。离开危险以图安定，处在危险中也不会坠落；水用尽后才汲取，力量也随之耗尽。麒麟迈开长步，终日行走而不疲倦。逃避刑罚的诸生，自己脱身为什么这样晚？智叟的谋略深远，独自遨游于幽冥高远之境。管宁安。我自己养蚕织衣，自己耕作取食；推诚用心而行动，神灵帮助正直。大海的波涛不能使我沉没，正是依靠这种力量。岛夷穿着草木织成的衣服，也被我的淳厚德行感化。柴门简陋，我安闲居处；台辅之职，我让给别人。时势不是属于我的时代，言语不如沉默。留侯。少年心怀壮志，暗中要报国仇，结交宾客飞锤刺杀秦始皇，天下如雷声喧响。神灵授予幽秘符命，帝王采纳隐秘的进言。离去，项羽便灭亡；归附，刘邦便兴起。唯有上天明鉴，如同太阳升起。玄妙的天机静静运行，四海波涛澄清。绝食以辞别时俗，才去追随赤松子；后来勉强为国家出山，镇定东宫。国家安危系于我一身，万古留下清正风范。皇甫义真。桓帝、灵帝时政事昏暗，祸乱因宦官而起；黄巾军四处兴起，天下血流成河，京师震动，野外到处鬼哭。皇甫义真接受大钺，向众人发誓后进军，当天便扫除叛乱，筑起如山的京观。渠帅已经死去，破棺斩首；歌谣赞颂随风兴起，国家和百姓获得安宁。世事纷乱，少有令人敬服的人；既建立功勋，又能保全自身。东汉的纯正之臣，啊，义真！《先贤赞》六首。管敬仲。小白谋求霸业，尊奉周王，制服楚国；于是寻求仁德与智慧，扶助我完成这一事业。鲍叔牙知人，向鲁国推荐管仲；一句话便得到认可，于是整顿军队，向诸侯发布命令，威势行遍九州。周王面向南方，列国前来朝拜；天子朝服渡过黄河，内心毫不动摇。使披发左衽的部族在一朝之间迁移；邢国归附，卫国得以保存；楚国进贡苞茅；驾车向北征讨，山戎逃散。三归之礼已尽职分，也不足以累及他的德行；七位贤子在楚国做官，后人都为此感动。随武子。周室衰微，晋国称霸，世代都有贤哲卿士，范武便是其中之一。他处在秦晋之间，国家仿佛将要倾覆；担任中军统帅，世代主持诸夏会盟；典章礼制由此兴起，刑法政令因此清明，神灵享用正直的祭辞，国家依赖他的正直清廉。诸侯前来朝贡，楚国也不敢争夺霸权。告老归还政权，保全自身而德行更加明白。名声广泛传布，如嵩山、泰山一般，列居《春秋》之首。楚王为之叹息，赵文子与他情谊深厚；美名流传百代，风范如春日江流畅达。东里子产。荆王、晋侯虐待我们这个小国：南面楚国侵扰，北面晋国攻打；救头救尾，局势困顿得无法振作。正当酷热难当之时，国氏之子独自明断内政，使颂扬兴起、诽谤停止；入陈陈述事务，周旋于权变与礼法之间并加以治理。诸侯重新和睦，霸主欣喜；遗留下的恩爱令人不能忘怀，我走过溱水。鸱夷子皮。龙盘踞幽谷，潜藏是因为时机未到；蝉蜕身于高枝，饮露而飞。出仕时如风运行，退隐时如云归去。他的道义幽深难测，归宿几乎显赫可见。小小的越国兴起称霸，强大的吴国被荡平夷灭。功成而不居，先生因此流传后世。乐生。

译昭王光明显赫，乐毅是文武兼备的贤臣；君臣相互趋赴，如龙变化、云气蒸腾。既已辅佐弱小的燕国，又为燕国雪耻而向南征伐；风驱战车，云助战鼓，齐国因此土崩瓦解。哀悯疲敝的百姓，表彰齐国旧日的节义；宗庙礼器全部收取，送回燕国宫阙。使弱国变强，摧毁坚固之敌；用仁义镇守，希望使人感动喜悦。梁国、赵国成为屏障，秦国、楚国收敛锋芒；上天厌弃诸姬，燕国已不可扶持。昭王不让乐毅安坐，孤立之势形成，谗言流行，将要更换齐国而重新建都。燕王下令告诉邻国君主，君主把谋划燕国之事告诉乐毅；乐毅悲痛陈词而哭泣，义气贯通上天，像强风高举远去。他握住缰绳将要奔走，赵王惭愧羞惧，燕国故土得以保存。显赫的高祖驾着战车向北，徘徊在赵国废墟，封赏乐毅的子孙。这样的遗风可以作为后世师法，是名教的源头。谢文靖。从前符秦将要称霸，晋国百万大军如雷霆般进军，饮马使江水几乎枯竭，江淮地区危急。兵力穷尽便投降，谢公却从容镇定，率领子弟统领军队，以少胜多，一次击鼓便将敌人全部消灭。《二孝赞》〔并序〕。灵武有两位孝子，名叫侯知道、程俱罗。他们眼睛看不到朝廷的仪容，耳朵听不到《韶》《夏》的音乐，脚也没有踏入齐鲁之地；所见只是战马和毡裘，身处夷狄之间，却能在父母生前孝养，死后以哀礼奉事。他们亲自挖墓筑坟，乡人前来相助时，他们哭着让乡人回去。他们在坟旁结庐，号哭没有节制。侯氏已经七年，程氏已经三年。孝根植于天性，陶养了我们的孝道，这难道不是至极的吗？尘土污垢积在头上，草都长到发间。每当大漠清晨天空空阔、群山在夜里寂静，四周没有人烟，只有虎豹为邻；他们抱着坟墓捶胸，哭声和气息都哽咽阻塞。声音向下传入九泉，向上直达九天。他们背部溃烂，内心憔悴，皮肤枯槁，关节拘挛；草木还未到秋天便凋落，天气也不合时地凝结成烟；奇鸟异兽也帮助他们悲鸣。万物都有尽头，这种哀痛却没有穷尽。伟大啊，这两个孝子，能够始终以孝终其一生吗？古语说：“像曾参那样孝顺，就不忍离开父母；活着尚且不忍离开，死后怎能忍心离开呢？”这两个孝子的孝行超过了曾氏。从前吴起忍心同母亲盟誓，陈汤忍心隐瞒父亲的死讯；吴起谋求恢复楚国霸业，最终被杀；陈汤建立功劳，为汉朝洗雪耻辱，却被囚禁废弃。神明之道昭昭分明，为什么竟然没有报应呢？九州百姓，谁不是人子？踏霜露而行的人，听到风声便会长久思念父母。士人若感念一次承诺、一次顾念，尚且有人愿意与之共死共生；喜爱一草一木，尚且有人为之歌咏。何况是百行的根本、终身不尽的忧戚呢？我李华奉命出使北方边地，本想亲自前往吊唁；恰逢河水结冰，渡口断绝，愿望不能实现。只得倚着车轼隔河相望，寄托声音给两位孝子。于是写成一篇赞文，冒昧表彰善人，以附于厚重的史册。文中说：“人类最初诞生时，就有君主和父母。孝敬父母的人是子，忠于君主的人是臣。兆端出自天命，降临到人伦之中。背弃死亡而不守义，是不义；忘记生命而不仁，是不仁。无论愚者还是智者，都要依礼而行。礼文不能节制他们的悲哀，正是因为这种哀痛出于纯厚的道德根源。至于侯氏，悲痛巨大而身体困病，手脚都磨出厚茧，筑成这座高坟；以瓜果作为祭品，以茅草蒲草作为褥席。他奉养父母时恭敬，生活却很贫困。大漠黄沙，空山白云；柏树墓庭已到黄昏，松树墓道还未迎来清晨。盗寇与戎狄接连边境，豺狼老虎成群。夜色漆黑，狂风吹动，好像面对鬼神。哭声没有固定声调，远远传到苍天。风雨飘摇，身体支离粗糙；面色惨淡如莪蒿，声音酸楚如荆棘和柴薪；服丧三年本是苴杖斩衰之礼，你却独自终身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同乡的程生啊，他的悲哀也同样深重。回顾身后，再没有匹配的人；向前望去，也没有邻伴。冬天十一月，浮冰堵塞渡口；我将要去慰问他，道路却没有办法通行。只能把诚意寄托在这篇文章中，在河边挥泪。《无为先生赞》 权德舆。至人没有感应牵累，随着万物变化而升降；保全自身却不显露形迹，守持自身却不动摇；自然而然地顺应万物，把一切交给它自行如此。若违背这一点，没有什么不是沉溺。保持并合于广大淳厚之道，无为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德性的机微不显发，与鸟兽同群。先生叩首于玄妙的关门，请求洗涤蒙昧；他笑着对我说：“道并不远离自身；即使形体支离，也能保全，以宁静为主宰。”受到搅扰便会离散，安泊沉静便能存留。天性如此：命名木材、砍伐兰草取香；随着时势卷舒，内在如浮云缭绕，外在如恶臭纷杂；丝缕纷乱却不受扰动，真性勤勉而发挥作用，这就是进入至妙之门。万物全都化育，我也归于根本；动静是天地的规律，静止构成大地的文理。鸟的飞行没有固定章法，变化滚滚不息；勉强称它为“无为”，只是用来映照心灵本源。《二疏赞》。静时专一，行动正直，这是乾卦之德；斟酌运用，永远不会穷尽。君子遵循中庸，二位疏氏高洁挺立；知道防止过度，也知道功成身退，功业成就而不居其上。父子共同留下清正风气，天子赐给黄金，群臣公卿出资相助；都门送行的盛美，光耀千古。安然居处于简陋门庭，栖息在教化本源之中；每日饮用醇厚的酒，内心闲适而尊崇大道。有人谈论利益，利益便使智慧昏暗。清白的操行和朴素的风范，可以留给子孙。万物纷纷营求，吉凶相互生成；处在环中的枢纽，淡泊而遗弃世俗行迹。林中寂静空旷，幽兰自然荣盛；即使有弓箭和丝网，也不能羁绊那幽深高远的心。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遭遇危险。古代先贤留下鲜明的警戒，贤明啊，两位大夫，始终都没有悔恨。秘阁《五绝图》贺监草书赞 季真创作得意，挥笔斜视墙壁；真有酒仙的旷逸姿态，草书圣手的绝妙笔迹。兴致涵泳于云海之间，文辞韵律如金石之声；流传在秘阁之丘，永远不会厌弃。狄梁公立庐陵王传赞【并序】吕温 狄梁公在武氏篡夺国命之时，像缀补扶翼一样安定宗庙社稷；若不是我，又是谁呢？因此他防止大耻，涉历大险，振奋气节、彰显美德，以维系世人的人心。他把高祖的天下安置在方寸之地；盗贼的势力虽盛，也没有人敢窥伺。唐朝重新成为唐朝，实在是依赖狄公。后代昏昧的人多把功劳归给五臣，却完全不知道五臣的功劳是狄公授予的。有客人把李北海所传的文章给我看，记述庐陵王被废与复立之时的情形，使狄公如同活现在眼前，留给后世，可以使人不受迷惑。我谨抒发愤懑，作赞颂如下：啊，狄梁公真是社稷之臣！他随着形势变化而施展才略，与唐朝同进退、共兴衰。妖异的虹霓横贯天空，母鸡在清晨啼叫，专擅朝政；他独自站在正道上，为生民指引方向。天地开合自有时机，天命早在我之前安排，于是他建立国家的根本，代替上天张设枢机；从虞渊取回太阳，在咸池洗净光辉，暗中授命五龙，让它们从旁夹护飞行。临终之时仍指挥部署，使皇业重新奠基；气运在身后兴起，功业成就却无人知晓。他如清风般温穆，又有山岳般高峻宏大的规制。凡是做臣子的，难道可以不思量此事吗？续写《羊叔子传》赞

译上天厌弃群雄鼎立的局面，蜀国灭亡，魏国改易；晋朝的羊公使天下重新归于一统。他身穿儒服登上坛场，像山岳镇守荆蛮；十万将士跟随羊公而安闲行动。他在岘山南面逍遥自得，傲视强敌；以仁义作为间谍和策略，进退出入都不留痕迹。吴国虽然还在守御，吴人的内心已经投降；他把吴国吞入胸中，眼里便再也看不见长江。他勤于安抚民物而忘却自身，乐天知命；留下功业，遗惠于世人。国家日益安定，自己却日益衰病；江汉旧日的疆域，德泽暗中蒸腾，教化行于军队之中。军队止息，教化兴盛；防备虽已平定，吴地的道路却没有通向晋朝。到了永嘉年间南迁，难道能说羊公的功业已经默默无闻了吗？伊尹五次投奔桀赞【并序】柳宗元 伊尹五次投奔夏桀，有人疑惑说：“商汤的仁德，既听说又亲眼见过；夏桀的不仁，也既听说又亲眼见过。为什么还要这样频繁地离开和投奔呢？”柳宗元说：“坏就坏在这里，这正是我看出伊尹伟大的地方。那个伊尹，是圣人。圣人出现在天下，不把夏朝、商朝放在心上，只把生民放在心上。他想：‘谁能按照我的话去做？’按照我的话去做的人，就是尧、舜；那么我所使之生存的人，也就成为尧、舜那样的人了。退一步又想：‘商汤确实仁德，但他的功业见效迟；夏桀确实不仁，如果我早晨跟随他，晚上就能使天下受到影响，也是可以的。’于是投奔夏桀。夏桀果然不可救药，便得以返回来跟随商汤。随后又想：‘难道还可以有十分之一的希望吗？假如能让这些人早些受到恩泽呢？’又去投奔夏桀。夏桀不行，便又跟随商汤，如此达到百次、千零一次、万次；最终确实不行了，才辅佐商汤讨伐夏桀，使商汤成为尧、舜，使百姓成为尧、舜的百姓。这就是我看出伊尹伟大的地方。仁德达到商汤这样的程度，他还四次离开；不仁达到夏桀这样的程度，他还五次投奔。大人物想要迅速成就功业，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否则，商汤与夏桀的区别，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说尽，又何必为圣人奔走不安而值得观赏呢？我看圣人急于使生民得救，没有谁比得上伊尹；伊尹的伟大，也没有什么比五次投奔夏桀更突出的了。” 作《伊尹五就桀赞》。圣人之中有伊尹，思考着如何把德泽施于百姓，便前往归附仁德的商汤。他说：仁德固然是仁德，但如果长久不能奏效，百姓仍不会亲近。退回来思考使仁德迅速奏效的办法，认为应当借助夏桀，于是投奔他；事情不成，又返回商汤。亳地的殷人尚且不忍心让功效迟缓，便急忙再次前往观察，希望使狂乱之人变成圣人。哪怕一天能够胜过残暴，直到千万人受益，也希望最终能彻底消除暴虐的根源。五次前往而不感疲倦，心意才安定下来；于是从陑地出兵，贬黜夏桀，尊奉商汤，使遗民得以保全。大人的境界无形无迹，与大道相合。大道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像人的父母一样养育万物，其伟大无比。伊尹是圣人中的首领；既然已经得到仁德，仍以功效迟缓为忧。普通人所疑惑的，正是我认为伟大的地方。唉，这志向多么深远啊！应当把它记下来作为教诲。梁丘据赞 齐景公有个宠臣叫梁丘子，凡事与国君相同而不争辩，古人称为媚士。国君悲伤他也悲伤，国君欢喜他也欢喜。为什么不称赞贤者，却偏偏在这里称赞他呢？我所厌恶的正是谄媚者，因此特意激发议论来称赞他。梁丘氏的谄媚，是顺从国君心意、亲昵国君耳目的谄媚；但他最终没有扰乱政事，也不嫉妒排斥异己。晏子亲自担任相国，与梁丘据共事，却不诋毁他，任凭他处理政务。政务贵在真正允当合理。有一次，晏子看见梁丘据吃的肉很少、滋味不足，担心他吃不饱，便告诉国君，请国君赏赐他，心中却因此感到高兴。国家因此没有衰败。后世那些受宠的大臣，很少有人以梁丘据为榜样；他们引导君主听信谀言，听到正直的话就忌恨，进谗言陷害贤者、帮助恶人，结果百姓受害，国家倾覆。唉，难道不只是后世贤臣比不上古人，就连古代的宠臣也没有谁能像梁丘据这样吗？这件事值得思考。何况晏氏还特意激发人们称赞梁丘据的心意，实在令人困惑。汉代三位高士赞【前汉一人，后汉二人】陆龟蒙 王霸，字仲儒，一生践行清高的节操。有个叫息的人安于休息，亲自耕种，年老而头发黄、牙齿脱落。故人令狐子伯送信来，派儿子跟随车马仆从前往，要让他在乡里显耀。令狐子伯已经去了，王霸却躺了一天不起身。他的妻子问他：“因为息而感到惭愧，还是因为您舍弃了世俗的荣华、决意不做官呢？儿子亲自操持农具，本来就是应该的。我确实信奉道义，有什么值得在他面前惭愧的呢？”王霸于是欣然自得，心境淡泊如水。丈夫高尚，妻子贤明，可以说两方面的美德都具备了。挚先生名恂，是伯陵的孙子，学问通晓五经，居住在渭水之滨，弟子有数百人。马融勤恳地向他学习，并把女儿嫁给他；既以他为老师，又更加亲近。马融后来成为大儒，挚恂于是显出知人之明。和帝在位时，公卿把他推荐上报，说季直才华器识出众，应当担任辅臣。朝廷用公车征召他，礼仪和玄纁束帛都已备办；但他守持道义而不赴任，最终成为隐逸之民。外黄人申屠蟠年少时便负有声名和节操。他的义女为报仇而行动，县令想判处她死刑；申屠蟠便请同县人进谏求情，又上书廷尉申诉，终于使她得到宽宥，并表彰了她的孝烈。他博通群书，又善于谈论说理。汉朝的德政日益衰微，政治只务求末节，于是隐居在砀山，便与世俗断绝往来。献帝即位，征召他担任三公，他坚决推辞而不应召。像一只孤高的鸿雁，时人都认为他贤德。蔡邕尤其推重他，称其明智而能善始善终。唉，申屠子龙！”},{ 《新城三老董公赞》（并序），皮日休。汉朝夺取天下时，只有三位杰出人物罢了：萧何使民力困苦来供给军队运输，韩信杀伤百姓性命来建立战功，留侯设下诡诈的防备来离间秦、项。当时没有听说有人以仁义来劝说君主，而董公却以防备义帝来劝告刘邦。义帝到来后，使天下归附汉王的人，是因为汉王防备义帝。汉高祖任用曹参，曹参虽然有攻城野战的功劳，却不如萧何，这确实可信。至于使民力困苦、杀伤民命、设下诡诈防备，反而都不如董公的功劳吗？假如高祖做了天子，以董公为师友，在当时推行他的主张，那么它所产生的利益就可以想见了。董公的主张已经在汉朝实行，却没有看到封赏他的礼遇；当时的史官也没有用一个字来褒扬他，所以我作这篇赞来表彰他。项氏狂妄扰乱，杀害我们的怀王；天命还没有确定，谁会存续、谁会灭亡？白发苍苍的董公，一句话就使汉朝兴盛。一个人杀害君主，天下人都为之悲伤；一个人为君主哭泣，天下人都因此有所防备。项羽由此削弱，汉朝由此强大。扶持正义而出征，其道理显而易见；轩辕黄帝倡导仁义而作战，其道理也显而易见；周武王、商汤运用天子的道路，折断那些雄强者的锋芒。这正是董公的道理与汉朝一同发扬光大。《改写〈商君列传〉赞》（并序）。商君被孝公任用，制定他的法令，使秦国富足；采用他的谋略，使魏国败亡；封邑还没有享用，就遭受车裂之刑。唉！商君匡正秦国，虽然未必全部正确，但也已经做到极点了。太史公贬斥他过甚，难道不正是因为他欺骗公子卬、刑杀公孙贾、拒绝杜挚的主张吗？然而其中只要有一项是正确的，也足以挽救这些过失。我悲悯商君忠心而遭受刑罚，于是重新叙述他的事迹，作赞说道【《文苑英华》作“曰”】。

译商君向孝公进说一两次，孝公没有领悟他的主张；难道不是因为那不是皇王之道，实行起来困难，而且不能惠及自身吗？这是孝公的罪过。商君对此道却是有心追求的，难道不值得称许吗？当商君一两次劝说孝公时，如果孝公实行了他的主张，商君一定会成为阿衡。唉！他最终凭借奇异的计策取得契合，只是用来保护自己免遭戮辱。可悲啊！【温陵黄伯光说：商鞅把权术带到孝公面前，用皇王之道来欺骗孝公。皮日休把孝公没有采用它看作孝公的罪过，并且希望商鞅成为阿衡，这是被商鞅欺骗了。商鞅用他的权术欺骗当时的君主以及后世，最终却不能保全自身，他遭此下场实在应该。】《文苑英华》卷七百八十。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百八十一。宋代李昉等编。佛像类上。《相乐夫人檀龛赞》一首；《西方变赞》一首。《为韦驸马绣阿弥陀像赞》一首。《净信变赞》一首；《如意轮画赞》一首；《阿弥陀石像赞》一首。《观世音菩萨画像赞》一首。《观世音像赞》一首，《三如来画像赞》一首，《金刚经石幢赞》一首，《药师如来像赞》一首。《绣观音赞》一首；《地藏菩萨赞》一首；《药师如来绣像赞》一首；《壁画三像赞》一首；《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画像赞》一首。《大罗天尊画像赞》一首；《药师如来画像赞》一首；《绣西方像赞》一首；《释迦如来像赞》一首。《相乐夫人檀龛赞》（并序），卢照邻。相乐夫人韦氏，是益州都督长史胡公的继室。夫人寄身于闺阁，寄情于香山，琢磨六行，与三明并驾齐驱；驰骋于四禅，将要与十训并驾齐驱。正值干封年间、流火掌管时令之时，她恭敬地建造灵龛，供奉佛的画像。青莲与明月争辉，蚊睫之端竟容纳宝树；天界的歌舞竞相争胜，鸿毛之间竟容纳须弥山。过去常说把由旬放在方丈之地只是空谈，如今却超过了这句话的实际情形。于是再次申说这个道理，谨作赞说道。美好啊！真实之相显明可信，神妙的工艺构成规模；鹿苑的图像得到描绘，龙宫的分身呈现其中；谛听列坐，诸天共同谈论空理；众多宝物玲珑剔透，雕花窗引来月光，镂空的网帘随风摇动。只要一窥见这奇妙境界，便远远超脱尘世的蒙昧。《西方变画赞》，任华。离开一切外相，修行各种善法。这样，才得到菩萨之心。心所感应的，便成为回应；这样，才承受多种福德。道之无上者，归于极致。感念无边的恩德，报答父母亲人，关键在于内心；佛，也显现在形相之中。内心和形相彼此依存，正如唇齿相依；这两件事同出一源，百行以孝为宗。蒋氏兄弟，真是孝顺啊！前殿中侍御史蒋链、链的弟弟前右拾遗蒋镇、镇的弟弟前无锡尉蒋镝、镝的弟弟前千牛蒋鏠、鏠的弟弟前协律郎蒋锜等，泣血守丧三年，悲哀超过礼制。他们愿西方的上圣永远赐福于先人。因此，尚书左丞、追赠太常卿、汝南侯蒋大祥，恭敬地绘制了一铺《妙法莲华变》。这部经开启佛的知见，向声闻授记，揭示如来的秘密宝藏和菩萨的上等因缘，最初由蒋錬发起。兄弟们的心意，显现在如来宣说佛之大事的法相中；最终将在太常卿无余涅槃的境界中完成。真孝顺啊！太常卿德行盛美，才智足为天下师表，使朝廷成就谦逊冲和的德性，也使后生兴起对禄位和士人的感叹。国家困苦，百姓又能仰赖谁呢？任华是太常卿的旧属吏。侍御史把蒋家的深切心意和经变图示给我看，我面对佛的灵妙形相哭泣，恭敬地感念他遗留下来的仁德。侍御史的妹妹，是润州长史、京兆人王宙的妻子；二妹是前信州刺史、高阳人齐某的妻子；小妹是前拾遗、东海人徐閟的妻子。她们哀痛和守礼都达到了极致，这种做法古人尚且难以做到，何况是衰败的世俗社会呢！【“蒋链”“蒋錬”及“齐▯”等字样疑有版本或OCR问题。】谨作赞说道。最大的孝，是尊敬亲人；其次，是使亲人安逸；再次，是尽自己的力量。蒋氏子弟三者全都具备，诚意达到极点了！孝德虽然竭尽，精诚和素服中的哀痛也仿佛空竭；上天的慈爱于是绘制成像，神灵的形相光彩仪容已经完备，宏大的福报便随之而来，二者都没有限量。《为韦驸马奉为先圣绣阿弥陀像赞》（并序）。苏颋。大唐唐隆元年六月二十二日，右金吾将军、驸马都尉臣韦鐬等人为先圣守奉三七日，绣制一铺阿弥陀像。臣听说，北极的尊者，有身在天上而舍弃万邦的；西方的圣者，有身在天上而感应三界的。向上比拟其义理，没有什么不能贯通；向下抒发人的情感，没有什么不能感动。小臣韦鐬承受恩德至深，从前娶公主为妻，悲痛于凤声不能长留；后来事奉君主，又痛惜像乌鸟反哺一样的报恩也来不及。追念仰慕，便悲痛欲绝，又能补益什么？至于回向，只有精诚可以凭借。因此，我把心意详细陈列于佛法之像上，又绣制并彰显于彩绘之事中。谨愿莲花池中，庄严地使其乐土更加盛美；谷林原野之间，顺遂安乐，使其梵宫清净。像这样再次申说，谨作赞曰。大圣天子离世而去，遗下的鞋履由大师世尊迎接；让出座席，铺陈黄金，铺展刺绣以图绘神圣事迹；厌弃尘世而乘云升天，于是留下这片光明宅第。【原文多处疑有脱误或讹字。】《净信变赞》。道的本源尊神，洞察前世之身。净信最终成就，后世的事业又是什么呢？那就是发扬我的玄妙教化。玄妙教化又是什么呢？使我韦公顷刻之间任用皇王之道，镇守蜀国。他尽心治理政事，赞颂德行的声音充满耳畔。美好的夫人啊，绘制了这群真灵；真灵迁居之后，韦公成为副相。忽然间，上天把他当作宾客，官府因而修缮，庭院和台阶也改变了制度。既有丹红，又有洁白；有的转变，有的隐没。韦公于是有此念头，我也因此得以再见。仰慕齐国舍堂，追念鲁国毁壁；金色的大海和珍珠宝树，清都的碧色虚空。魂魄从此归去，像设仍如当初。禽鸟不得进入，文翁专心于政务；神灵所扶助的，是文考所赋予的事业。至于幽深的赞文，老人和释子都来作。信受它的人，应当防护它，也应当传布它。归去时仍有留恋，却不能因此增益；现在就在眼前，过去已经成为往昔。玉江流淌，锦城开辟。岁月永永无尽，绵延盛美不绝。《如意轮画赞》（并序），顾况。《金刚记》《宝顶记》《花三昧顶轮三昧》等经中说：须弥山以南有俱露州，州的西南面是夷罗国；从俱尸那城向南行八千由旬，便到雪山。此山纯白，其中的草肥美润腻，高六十由旬，周长二千二百由旬。防提河在左，长仙园在右，清热恼海在南，防陀海在北，善法堂在上，瞽龙洞在下。日月在俱物罗奢的半空往来停泊，这条龙就居住在此洞中。大地坚固，恒河沙数的诸佛在这里成道，所有如意轮法也都在这座山间。佛说：毗勒那鉢奢，是不忘、无心；离那奢多，是本性空；祗弥物都思，是观照自身真实之相；悉那鉢多弥，是观佛也是如此。又问：什么是陀罗尼的相貌？佛说：以空观照之心是无为的，心广大，心常住，心不变异；心中无所谓无心，而“无无心”正是恒沙诸佛为诸佛摩顶时所说的秘密语言。说这些法在身体之中，是担心人们轻视教法；诸佛不允许把内、外二者并立，若非贤者，便不能转动如意轮。如意轮本名“少足少法”，法门完备，所以称为“少足”。又有圆满满愿、广大大悲、等同的慈悲、慈观智网、宝手千手千眼，能够获得无畏清净光，消除业道，破除一切黑暗，达到无障碍、无等等的境界。

译至于普明、慈明、千光【有一版本作“千光王”】佛等十亿种名号，仍然只是极其简略的称说。这些名号是净华宿【一作“秀”】王智佛时代所立所记的名称；普门的愿行，遇到这种情形便显现，随不同地方说法，法理相同而名称各异。所以说，贤劫千佛共同帮助教化众生；这里是一佛二尊不能同时并立，愿意作为侍者。宝德佛时代名为安忍童子，发愿请求之后，名为如意轮大悲菩萨。我这愚人依据防界【字义不详】绘画了他的真实形貌。《法华经》说：献上一朵花给画像，便渐渐见到无量诸佛。赞曰。这是同体如来所说的总持法；从内外同时观见，便是普门大悲，广大运转而没有边际，已经渡过尘沙般众生的生灭之海。《阿弥陀石像赞》（并序），于邵。这座石龛，是司马杨公福谦的妻室所建；她没有其他多余的财产，大概是损耗自己的资财来营办此事，凭借这项根本功德，来资助自己的家庭。圣人没有什么不能通达的，必定会与此事相合。何况西方极乐之地，是大佛的境界，鸟兽草木永远都发出梵音。我心中既已降服，那边的感应必定迅速到来，所以欢喜地发愿布施。过去我大多到各方游历，廷尉平于邵听说此事，作赞说道：“光明鲜明的清净容颜，显现在苍然高耸的山岭之上；上面没有道路阻隔，下面没有尘埃侵扰。从这里通达而发心，能够抵达那边的清净心；往来既已防护，我所得的福德便深厚了。”向右转是清澈的山涧，向前看是布金独园；面对着成对的树木，树荫齐整，石泉潺潺，山木森森。哪里知道奇异之物尚未被识别，珍禽正是通往西方的因缘，妙乐传来声音。正因为设置佛像，眉间毫光便照临此处。距离圣人虽已遥远，在这里却可以寻找到他的踪迹。《观世音菩萨画像赞》（并序）。佛的功德正是用来使人获得福报的。像郑童这样的福报，难道不是佛所赐予的吗？前些时候，门扉突然倒塌，郑童仰面跌倒，不省人事。过了很久才苏醒，被收抱在怀中。他气息奄奄，心里知道身旁的人都在惊惧，却不能说话，于是伸动手脚来传达意思。家人完全凭视听来了解他，他又表现出过去膝下承欢的亲爱；家人凑近他的耳边，告诉他要好好调养，他便能够自己振作起来。郑童的父亲看着他，惊异地说：“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智慧，怎么会有这样的灵验？郑氏家族大概要兴盛了吧！”郑童的奇异之名从此开始。既然如此，菩萨是因为利益众生而称为菩萨，观音是因为观察世间而称观音；这幅绘事便发端于郑童的心愿，而菩萨的相好已经具备。大圆满的光明普照，天衣仿佛飞动，杨柳好像正在拂动。凭借这一福德，确实没有边际。赞曰：奇童啊奇童，遭难于门下；门虽倒塌，奇童却得以保存。菩萨观音啊，能破除一切昏暗；丹青所绘的相好，是人间最尊贵的形象。愿奇童得到福报，永远没有边际。观世音像赞【并序】孟冬十月十三日，是我皇帝降生的日子。百神降临福祉，万方聚集庆贺。于是检校刑部尚书、左羽林大将军、纪国公臣高升与一两位军吏叩头说道：“我们私下认为，幽深玄妙的道理难道能穷尽吗？最精纯的道体本来没有二致，圣人唯以归于一统为本。超越万物时，便拯救迷失的众生；显现于时代之中时，便养育万类。像电光环绕与夜光照耀，难道只是刚刚开始吗？唯有圣人彰显圣德，真是盛大的唐朝，伟大的皇帝！请绘制真如之像，以延续宏大的福报；使纯粹的容貌如晋霍光般显赫，使神妙的变化照耀四方，周围由八部天龙围绕。这确实足以在上表彰至德，在下抒发至诚。作为臣子又是近臣，谨敢作赞说：” 道体本来是一，圣人没有两个；灵妙的形相光辉灿烂，正是按照我的形体描绘。至圣啊，光明昭著；至尊啊，呼唤帝阍，飞升天门。福气丰厚充盈，堆积起来如山。三如来画像赞【并序】梁肃 法王的身有三种，叫作报身、应身、法身。报身从无边功德中生起，应身依无边众生而生，法身从真如中生起，本来没有生灭。分别说来是三种，究极而言却一以贯之。推究人的本体，它离开一切形相，应当看它的本源。积累大功德，获得大智慧，合于大道，成就大身，这就是报身。出入十方世界，随着能够利益众生的情形而显现，如水中月、镜中像，这就是应身。从因到果，所以不能没有报身；因为要医治一切病苦，所以不能不施行应化。应身、报身也只是名称，难道真有这些名称吗？它们其实只是实相的宾客罢了。经中说：观察身体的真实相貌，观察佛也是如此。试着思考这一点，众生大概就是背离佛性的人。三种相在佛是三种功德，在凡夫则是三种障碍：一是生死；生死即是空寂，空寂即是法身。二是烦恼即智慧，智慧即是报身。三是结业即解脱，解脱即是应身。三种功德因觉悟而成，三种障碍因迷惑而成。迷惑而不能复归，便自行断绝于佛乘，悲哀啊！我曾经净心斋戒，命工匠裁开白绢作画，使圣人的德行容貌可以抬眼看见。看见之后才知道思考，思考之后才知道。达到最高智慧的道路，大概就由此开始。瞻仰仍感不足，于是作了这篇赞，希望观看的人能够知道，三如来并不在心外，也不能用执著于有或无的心去把握它们。伟大啊，法身之体！本体如同虚空，不开始也不终结，不污浊也不清净，不在边际也不居中央；这就叫涅槃，这就叫法身，是诸佛的本性之海，是无上的正真。【右边赞毗卢遮那佛】奇妙啊，报身之体！它以法身为本而广大，由清净功德而成，色身无碍；色身无碍便成就真实智慧，包容整个法界，直到未来无尽之际。【右边赞卢舍那佛】神妙啊，化身的功德！它的万般化现没有固定方式，具有美善而炽盛的光辉，以百亿种色身播布于百亿国土；启用权宜之法而显出真实，有时沉默，有时说法；在双树林下向我显示寂灭。【右边赞释迦牟尼佛】三位圣者同是一身，本来没有差异。恒河沙数的诸佛，其道理完全一致。众生只是虚妄，觉悟虚妄便能达到真理；悬挂画像以显明道理，用来照鉴自己的心地。【右边总赞】《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石幢赞【并序】

译在二十五有之中，根与尘相互摩擦，生灭彼此激荡，循环流转，往复没有尽头。如来怜悯他们，于是开启智慧之门，显示诸法如实之义，使人即动而寂、即寂而照，借助文字来捕捉义理，从一色空相中观见妙理。然而必须离开一切相，才能得到无所住的心。声闻、缘觉二乘距离甚远，不能看见；十住菩萨虽能看见，却不能辨明。要这样相信、理解，实在困难啊！陇西李氏的先夫人，是常州刺史独孤公的长姊。她的圣善德行如同从天而生，不违弃母亲的教诲，受持这部经。内心深得道的玄机，对外顺应教化万物。十一年八月，在晋陵郡官舍去世。独孤公怀着丧母的深痛，追求无为无作的福德，把不可言说的妙理续写在金石上，希望暗中赞助她获得妙报。唉！即使倾尽沙界来布施，布施也有穷尽；即使像须弥山王那样广大，广大也有终极。只有金刚般若的空印，永远不会毁灭。这大概就是夫人福德智慧得以达到的原因。因此作赞：脱离三界的束缚，进入一相之地；凭借智慧之力，追求琢磨大道的妙理；作为护佑，并以大道为引导，实在是美好的德行。石头可以转动，字迹也会磨损，但福报没有穷极。药师琉璃光如来画像赞【并序】圣人的道无形无名；借助形象来感化众生，显著的名声因功业而建立。万物有迷妄的疾病，我便譬喻为医者；万物被黑暗阻滞，我便譬喻为照耀它们的光。他的行迹没有固定方向，有感必然应现。神妙啊，仁慈啊！唐代宗孝武皇帝的外甥、某邑长公主的儿子，名叫兰陵萧位。他禀承天家灵气，接受家族教诲。他性情孝顺，气质醇厚。大历年间，他遭逢父亲银青光禄大夫、光禄卿、赠汝州刺史府君的丧事，从卒哭祭一直到大祥，哀痛恭敬的礼节没有一件违背。长公主告诫他说：‘想要报答父母的恩德，难道只做到这里吗？归依并诚心奉行上等仁德，可以求取福报。你一定要记住。’萧位于是哭泣着遵从母亲的德命，便绘制佛像。八十种相好和十二种大愿，赫然仿佛看见了完整的佛身，肃穆得仿佛听见了佛的声音。从外面进来的人，有的疑惑、惊惧，投身礼拜，却不知道那只是粉绘的画像。唉！古人有一种专一至诚的性情，有时能够通达神明，从而招来福庆；何况孝子的哀思、大圣的玄妙运化，以及幽冥赞助的力量，岂是可以思量的吗？安定人梁肃欣喜地听闻这件事，于是作赞说：展开圣人经典啊，阅览玄妙功德；神圣的光明赫赫啊，遍及无穷。无需药物便能治愈啊，真是医中之王；因感应而显现啊，万种福报都彰明。舍弃梁地而出于唐室，养成纯厚的孝心，思念永不忘。广大伟大的形象啊，景象光辉灿烂；洞彻幽深的境界啊，福气丰盛充盈。绣制观世音菩萨像赞 《莲华经·普门品》详细记载了菩萨盛大的德行和功业。变化运动而不可测叫作神，穷尽神妙而尽显本性叫作圣，慈悲广大而运行不息叫作力。三者贯通一体，这就是妙觉；功德没有第二种，尊贵没有更高者。所以佛是法王，我是白绢之臣。有时取各种形貌作譬喻，有时称念他的名号，借助他不竭的力量，报答无边的恩德。是谁做了这件事呢？是齐地的孝女初。她是尚书吏部郎、赵郡李公的第六女，嫁给博陵崔绰。大历初年，她居父丧，哭泣至于泣血而无声；直到大祥，仍然思求神灵护佑，向大圣祈求福报。她在针线之间完成了庄严的佛像，用心实在深厚啊！李公的立身行事和著书立言，是天下人所推重的；活着时是人的典范，死后也没有可以责难之处。他前世所积的殊胜因缘已经无法测度，这件事本身就是功德。大概是为了抒发《蓼莪》诗中子女追念父母的深厚心意。崔氏的儿子崔肃过去曾登上李公的厅堂，因此把作赞叙述此事的任务托付给我。我痛惜栋梁折断，悲悼他怀念恩德、报答恩德的强烈心情。所以在画像设置之处，谨敢写下这些言辞。赞曰：菩萨的德相光明灿烂，这位女子便凭借它来作为仪表。女子的孝思无法测量；希望由此求得冥冥中的福佑。想要报答父母的恩德，这里正可以取得报答。地藏菩萨赞 菩萨以大慈悲运行大愿，弘扬大道，救济巨大的苦难，使三界之中都能受益、见到大人君子。正如大地没有什么不能承载，所以称为地藏。有一位秘书少监兼侍御史李公的外甥女，是太原王氏的第几女，近来遭逢先母去世，捶胸顿足，直到小祥。有人说：这只是孝，还不是报恩。若以报恩作为功德，那么只有地藏菩萨才做得到吗？于是她亲手从事针线，用黼黻纹样绣饰，并依照形貌绣成佛像，光彩焕然地完成了。直到眉间白毫等相貌都完整显现，观看的人才知道先母圣善的内在教诲，以及淑女的孝思，真是达到极致了！这件事可以赐给同类之人作为榜样。秘书向我讲述此事，并命我作赞：伟大啊，上等仁德！既圣且神，功德完备。那位女子却遭遇丧母之痛，孝思没有穷尽，诚心达到了极点。圣人的仪容因而彰显，盛大的福报随之而来，永无止境。药师琉璃光如来绣像赞【并序】得到玄妙道法，是圣人的伟大之处；感受无边恩德，是孝道的极致。孝者有报恩的志向，圣者有善加感应的功德。神妙的愿望运行力量，所以悲心和智慧得以施行；发端于内心，显现在事情上，所以设置佛像。是谁做了这件事呢？是一位齐地的孝妇。孝妇姓某，是前新城令柳诚的妻子。此前她为皇姑豆卢夫人守丧，从卒哭祭到服丧期满，呼天号哭的声音没有停止；从服丧期满到大祥，追荐福德的功业也没有停止。于是诵读佛经偈语，瞻仰佛的清净容貌，又用五种颜色绘成大像，使相好庄严，光明灿烂，令人肃然，仿佛佛身放出毫光、宣说善愿，开启清净真实而屏除浊乱。真是达到极致了！于是作赞：光明照耀那千重世界，琉璃般赫赫发光；不需药物便能治病的医师，是伟大的医王。无形之形，具备玄妙相好；幽深微妙、难以言说，玄妙功德彰显。孝妇的节烈，内心永不改变；用五彩彰显，求福于皇姑。壁画三像赞【并序】贞元元年冬十月，会稽龙兴寺僧人法忍和门下弟子，以及出家、在家、衣冠之众，用五彩在所居寺宇中绘写释迦如来像；吉祥天女像在左，多闻天王像在右。德行容貌和威神之气，光辉显赫而和乐愉悦，作为佛的辅佐，成为人们的依归，真是达到极致了！圣人本来无形，却以利益万物的显现作为形体；形体产生功德，功德产生名号。这些画像使玄妙的德性存留在眼前。经、二位上人因为我曾经探究过玄妙言教的缘起，便资助我作此赞，以此显示给昏昧的人。

译上圣有所作为，体察神妙而建立功德；天人与人类都遵循它，以它作为我的示范。妙法清除我的浊世，使长存之理显现，日月归依；这是准则，这是仪范，能够破除群体的昏暗。巍巍然屹立在北方，君王的美德放出炽盛光辉，遍及天下，使一切有知觉的众生登上那快乐的境域，万物都能看见。金甲天王显出雄伟姿态，显示威严，宣扬慈爱，我有什么可愤怒的呢？唯有圣人所兴起的吉祥不断，天德达到极致。首位冠冕之神辅佐佛，成就伟大事业；高明而柔和，愿与大道同游，增益美好的福报。两位沙门有德有法度，知圣知神；绘制这玄妙的形象，留给后世子孙，确实用善行利益众生。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像赞 无形之形，就是无形而神妙的人神之形。当法王统治世间时，有位大圣名叫观音，以感通的妙用运行广大无边的应化，协助弘扬无上之法，辅成玄妙功德。他的神妙运行没有固定方向，形体也随之大为变化。所以传下这幅画像，使它施益于众生，这已经达到极致了。那些耳聋眼盲的人，正惊骇于手和眼为何如此众多，于是产生荒诞怪异的讥诮；随着毁谤而堕落，便没有升济的希望，难道不令人极度悲哀吗？因此寿王府士曹参军韦侯修养自身，以仁德处世，顺应变化而行动。他的夫人是京兆杜氏，守寡之后，开始既悲哀又顾念礼法，追思神灵护佑，于是制作白绢画像。画像相近而义理深远，诚意彰显而感应深厚。《易经》所说的‘神而明之’，《诗经》所说的‘聿怀多福’，全都体现在这里。赞曰：良人离世，幽冥深远啊；配偶追念远逝，心中不能安宁啊；裁开白绢彰显圣人，化为丹青啊；光明显赫，幽微画像显出佛的仪容啊；保佑那位君子，使他归入福德之庭啊。大罗天尊画像赞【并序】唐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以伟大的功业平定大难，以极大的孝德继承大业；少康复兴夏业，后世继承文王武王，功德盛大崇高，千古以来同样无比。后来既已厌弃人世，离开而升仙，衣冠留在高山，光明的魂魄归于太极。夏四月十八日，正是先帝遗弓之日。皇上追念圣祖的功烈，发扬孝孙永久的怀念，弘扬大道的深奥，以扩大上清之福。于是诏令国中工匠，在这一天绘制大罗天尊像一躯，使混成的真精、卓异的神化得到显现，包容六极，覆盖滋润九皇。道主的德相巍峨高大，圣人的孝思也由此显现。小臣肃拜手接受诏命，作赞如下：至阳的本源，无穷的门户；大罗的境界，象帝的尊神。文明武德，光明显赫；孝德宣扬，盛大无比。道光普照乾元，令人敬畏如轩辕；恭敬的睿宗继承武德，统御天下。有时绘制尊贵的容貌，追念前代圣文；肃然拜手叩头，臣谨敢扬言：唯有这些功德，既焕发又玄妙；既保佑圣明神灵，带来无边福德，也保佑我朝后嗣，使其享有万年长寿。此篇编入佛像门，疑似附带收录。药师琉璃光如来画像赞【并序】唉！最高尚的人已经无法亲眼见到了。能够看见的，只是画像而已。药师，是大医王的称号；琉璃，是大光明之道。因此能够洗涤八种苦难，照亮六幽，功德巍峨广大，最终又归于无形无物。这就是它的玄妙踪迹。皇帝的德女唐安公主临终归真的时候，早先已经命令国中工匠绘制佛像，于是设置玄妙色彩，发扬明亮光辉，用来追荐福祥，开启幽冥中的赞助，保佑贵主通达真实佛乘。这就是圣人的慈悲达到极致啊！小臣某拜手叩首，作偈说：药师是玄妙的法王，光明遍照十方；当今皇帝是大圣之主，以文德命令施布于天下。两位圣者合有玄妙德性，广泛运行慈悲之力，庄严成就此种仪容。为女英延续福报，女英接受这福报，也把它流布给万民。绣制西方像赞 大道没有固定方所，所以法本来不垢不净。圣人看见众生陷于大迷惑，于是以方便法门使他们聚集归依，以清净之道使他们达到究竟；以应化之形作为主导，以众位圣者作为辅佐，使众生有感便能相通，相通便得到感应，感应永不穷尽。这就是慈善的功德吧！本朝故中书舍人、赠华州刺史吴郡朱君的夫人扶风马氏，是宗族姻亲中淑德行为的表率，明达的见识通晓出世之道。等到居住在华州的丧期中，她白昼哭泣，哀伤追慕，悲痛得如同音律震动。后来她说：‘我听说妙觉的作用没有什么幽暗之处不能照亮，应当勤修上等善行，为我的丈夫祈求福报。’于是用五彩丝线、五种颜色，彰显佛的德容；连同两位圣者的辅佐，也焕然显现，使人看见圣人的妙相和夫人的至诚。幽微难言之中，协同成就美善福报，都在这里了。梁肃曾以文章随从某州游历，于是赞美这件成功之作，有时也为之感动悲恸。赞曰：西方有国，至圣居住在那里；于是显示清净玄妙，拯救这些群体的疑惑。美丽如莲、皎洁如月，光辉如金色；色相令人永远追思，却又无法真正得到。夫人深深体会了这种幽冥中的赞助，以力量保佑我已经逝去的先人，福报没有穷尽。人虽然已经离去，道却因此留存。掌管王命诏书的人已经去世，州中尊长的遗体仍有美德，可以留给后代。最终升入玄妙境域，与圣神并列。谁说至高的道沉默昏暗、无所作为呢？释迦牟尼如来像赞 赞说：法王在天竺、乾竺去世，露天安葬已经两千年了。留下佛像，虽如糟粕，却用来昭示后世。上等根器的人得到它，便超越而直达真实境界；次一等的人奉持它，求它降福、引导，作为渡津和桥梁。它的感应迟速，要看感受者根器的浅深。观察人们由此所受的感应，圣人的心意就可以看见了。杜陵县吏鲍君游，是笃信佛道的人。建中、兴元年间，君游遭逢先大夫之丧，孝心纯厚而真诚，哀痛感人也到了极点。他说：至高的道幽深难测，本来就在思量议论之外；圣人的形貌，却在可以瞻仰之内。有慈悲之力可以追念和报答父母的孝心，有宏大的愿力可以为亡灵祈福。我为此思量，或许可以赞美其休祥福德。于是把绣物合在一起，光彩焕发，放出天光，照临清和的容貌；又有两位大圣作为侍从——就是说左右两位菩萨。因为夫人的母德显著闻名，君游的孝思又不曾懈怠。即使说祈福没有利益，功德仁慈，难道会肯舍弃它吗？孝子的心愿是，听说只要有一丝福德可以施及父母，便会竭尽力量奉行。何况佛教施行于夷夏，义理贯通幽明，而没有良知的人却无端产生异论。他们凭着自己狭小愚陋的见识所不能达到的，就以世俗浅陋的记载没有记载为由，反而责怪先人，说作福没有益处；难道竟是犬豕一类吗？

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人伦可称？我既然赞美君游的孝行，便因此记述下来，使不肖之人可以仰慕追赶。《文苑英华》卷七百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七百八十二，宋代李昉等编：《佛像》中（附《道像》） 绣地藏菩萨赞一首。画释迦牟尼佛赞一首。绣药师佛、观音菩萨赞一首。绣西方阿弥陀佛赞一首。绣救苦观世音菩萨赞一首。绣药师琉璃光佛赞一首。画元始天尊、释迦牟尼佛赞一首。达摩大师法门义赞一首。天台和尚法门义赞一首。二宗禅师赞一首。能、秀二祖赞一首。志公赞一首。唐大通和尚法门义赞一首。唐鹤林和尚法门义赞一首。画救苦观世音菩萨赞一首。画药师琉璃光佛赞一首。画西方变赞一首。画释迦如来赞一首。绣阿弥陀佛赞一首。观世音菩萨等身绣像赞一首。佛顶尊胜陀罗尼幢赞一首。药师如来绣像赞一首。绣地藏菩萨赞（并序）　穆员 今年上天不保佑我，实在太过分了。春天三月，降祸于我的二妹，使她嫁给安国寺律师；夏天四月，又接着降祸于伯姊杨氏夫人。小妹、前监察御史裴氏之妻哭着说：“人人都有姊妹，唯独我失去了姐姐，因此从骨髓中发出的悲痛最深，理应感动神明听闻。”在这以前，太夫人曾为安国寺绣制地藏菩萨像，到卒哭礼结束时才完成。这天夜里，小妹梦见伯姊对她说：“我早就知道这尊像是为我追福的，所以卖掉衣服充作费用，含着眼泪督促工匠制作。”到卒哭礼结束时也完成了。唉！万圣的根本都归于慈悲，救苦没有比这更大的。苦难有生死的差别，圣者也随之各有不同。正如周代六官分掌天地四时的职务，大体都归于一个道理，却各有主管的事务。至于救拔三涂、证入六道、解除有生者追念亡者的悲痛，菩萨超过众圣。时在贞元六年孟秋初七日。将以此作为恭敬功德的开始，满一个月后又择日完成，并且系之以赞。愿我平素奉行善道而享有崇高福德，叹息你这位至圣玄妙的感应。威赫的大士啊，愿力与五方同在；万缕绣成，具足庄严相好；一心一意，十指共同完成。圣灵聚集，振拔幽冥啊，仿佛就在眼前。画释迦牟尼佛赞（并序） 贞元八年九月二十八日，穆员因悲伤而心神受创。到这一天，已过周年；姑母、故河南令裴君夫人郑氏，天性中素有慈爱，超过常人一等，而我又特别敬爱她，对她的勤劳、悲悼和忧伤，也更加深重。母亲对于儿子，真是至高至深啊！想起她当初怀孕，想起孩子已经养育成人，想起乳抱，想起幼年嬉戏，想起教导学习，想起孩子出行。孩子生十九年便夭亡，到现在已经一年了。没有一天不因这十九年间的往事而悲伤；看见他的遗迹，看见与他同类的事物，看见他曾经跟随的人，看见他曾经喜爱的东西，悲哀便随之重新诉说给神明，却无人听见；在睡梦中祈祷，却看不见他；到浩渺太虚中寻找，却没有形象；追忆往事，而往事日益遥远。于是求取大圣的形象，裁裂白绢，绘染丹青，画出清和的容貌，把自己的深厚慈爱寄托在佛的巨大力量上，并且说：“我儿活着时，以至仁为本性，以积善为行为；这两者的报应，都应当归于福德。如今却夭折了，不能再依靠深厚慈爱，只能把所托付的福德施行在今生之外，不在生前，便应在死后。何况圣者以巍巍赫赫之威来扶助他。既然如此，这尊佛像位列金莲，怎么知道不是你来世的归宿呢？”赞说：生来如花，夭折也如花；先前还在欢笑，后来便放声号哭，震动我家。悲痛虽有终结，哀悼却没有边际。慈爱的母亲啊，昼夜哭泣；一年一周年，哭声连续不断。恳求玄妙的圣者降下福佑。绣药师佛、观世音菩萨赞。万圣的根本愿望都归于慈悲，完全一致于至道。东方有药师琉璃光佛，以及大悲观世音菩萨，他们的威神功德力量在众生中最为显著，在人间最为昭著。我的小妹因此绘制他们清和的形貌，永远以此完成她发起的心愿。眼泪随着声音流尽，福德随着声响到来。像完成之后，神灵因手指而聚集，喜庆将随丝线延续。经文说：“火不能焚烧，水不能淹没，鬼不能作灾，妖邪不能造成祸害。何况无妄之疾和有生之害，又从哪里来呢？”况且圣者的功德和玄妙教化，暗中扶持、默默保护，本来就会自然发生，行动便通达而大吉。既然已经有解救焚烧、拯救溺水、消除灾祸、驱除厉害的功德，又哪里还需要施行这些呢？赞说：这位圣者的力量广大如天，我还有什么愿望呢？只愿长寿百年。绣西方阿弥陀佛赞（并序） 唐代故监察御史、河东裴府君去世二十五个月后举行祥祭。贞元乙亥年仲秋二十七日，他的遗孀穆员的小妹说：“我看天道，太阳西斜、月亮亏缺，怎能追得回来？我看四时，寒来暑往，往来快如奔跑。我看万物，秋天凋落、春天荣茂，荣枯相继。我看人事，祸福相依，只有循环不变。为什么天道、人事、四时、万物都归于循环？它们的运行像圆环一样，而逝者已经随着河流远去；未亡者的悲痛日渐久远，却终究伴随此生。”我恭敬听说西方教法有三涂报应之事，有大圣救拔幽冥的功德，因此发起心愿，在若有若无之间仿佛有所感应，亲手显现了这尊像。唉！如果依靠圣人的功德，也就没有幽冥之苦了，大概魂气无处不到吧。它是否返回太初呢？假如确有三涂，那么圣者的力量唯以至诚来救护。这样看来，一念便能消除罪过，万指积聚福德，难道可以思量吗？赞说：庄严啊，威赫啊！自从你以至诚绣成清和的形貌，便显现出巨大的力量。于是共同能够使亡者往生，出生在那个国土；我和未亡之人，也愿永远没有终极。绣救苦观世音菩萨赞（并序） 只有天地元气的和谐，只有玄妙圣人的功德，只有善行的报应，只有人的心意，顺应它便会吉利，感通它便能相合。善行积累便有福德降临，心意至诚便有神灵感应，这大概就是“有所开启便有先兆”的道理，存在于恍惚幽深之间。上天不说话，神明没有形象；在梦寐中显现出来的，难道不是明明可见吗？我裴氏的小妹从前夜里梦见一位老僧，心里以为圣者在为太夫人祈福，十分恳切。圣者又回答她说：“应当绣制或绘画救苦观世音菩萨，并且观看他的形貌，就会如此发觉而心念至诚。”她尚未完成。过了一个月初一，又梦见同样的情景，因此心里认为圣功已经因手指而聚集。清和的容貌和圆满的光明都显现出来，朝阳般的眼睛朦胧而明亮；这一天是我慈亲八十六岁生日。愿在这一天完工，在这一天成就圣功，在这一天兴起福德，在这一天开始。一母所生的兄弟姐妹既然不能相同，神明又把这吉祥的梦留给我；若不写成这篇文字，怎敢缺少赞辞？赞说：啊，经文所歌颂的圣德，若不是有智慧又知晓智慧，哪里能认识其中的认识？我的梦和愿望尚未相符，巨大的力量如四方虚空一样，究竟哪里有尽头？绣药师琉璃光佛赞（并序） 东方药师琉璃光佛的事迹详见本经。如今我的小妹裴氏庄严这尊佛像。她的诚意和祈祷，怎样庄严它呢？裁裂白绢，绘染色彩，聚集针线，以五彩纹饰成就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想到药师佛的十二个大愿，便依照这些愿望祈祷；何况我太夫人的福德正如这些大愿，寿命也如丝线的数目一样绵长。凭借大圣的力量加上积累的善行，又以十种精诚相赴，它的感应理当到来。像归向它一样，回答也会如回声一般。它的长久和广大没有尽头，不能够思量；就如东方虚空一样。或者经中有偈颂，正是用来启发誓愿、发扬圣德的。假如以至诚为用，我穆员难道敢让别人代写文章吗？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