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十四宋李昉等编禋祀一

译《南郊赋》一首；《进三大礼赋表》《朝献太清宫赋》；《朝享太庙赋》《有事于南郊赋》《南郊赋》徐彦伯 我大唐皇朝，到今已有八十五年；宏大的功德在天下彰明，腾起阳精，掌握天地枢机；返回摄提星次而产生元气，与神明相配而成为主宰。四方圣帝高高在天，万物都仰首看见。左边有日之深谷，右边有星之园圃；在炎热的山丘吹起烈火，在委羽山看见坚冰。没有谁不匍匐接受我的声教，迅速奔来奉献圭组；打开大荒的关钥，伏在大地四方的门户之下。如此便可以使百姓如孩童般蒙受养育，扶助盘古，包容混沌而首先出现；即使三皇五帝，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庄严美好啊我皇，继承武功而昌盛；青色云气摇动社坛，白云进入宫房；与天地相合，与日月同光。凭借太一驱逐群凶，杀掉共工而使河岳归正；旬始星出现【一作“三苗格”】，星辰于是张布。辑录考察古代礼物，悬示天象之外的旧有典章。即使是配天的禹、继嗣而兴的汤，难道不感到惭愧吗？起初确实承受神圣之命，渐渐发扬天命；芬芳的德行如香气，崇尚功劳而恭敬；吟诵《蓼萧》以会聚深厚恩泽，合并枲桑【一作“台”】而蕴含正道。关石和钧，飞翔、下潜、游动；选择明堂居处的完整法则，撰写苍渠所缺的法令。这样太阶平正而玉衡端正，众多功业宏大凝成，续作的歌咏浩荡兴起。上天在下界暗中辅助，诚信而恭敬；扩展承负胜利的谋图，装饰昭明功业的钥匙。因此，玄龟游于急流深渚之间，丹鸟在楼阁间鸣叫；芝草的房状花序与菌类茂盛生长，玉色的花朵和祥云灿烂辉映，金色的花萼璀璨夺目。有两只角共同抵触的异兽，在苑囿山间徘徊；一穗两粒的嘉禾，纷纷生长于田沟山谷。邦国传诵中和之歌，百姓歌唱《小毖》；岁星运行至作噩之年，太阳运行到冬至，恰逢朔旦的吉日，选择纯阳的正地，准备举行大规模祭祀，陈述时政，向苍天报告功业，确定皇天所授的宝位。蜃车、鳖车掌管典礼，鸤鸠之官完成职事；修筑泰坛，考察星宿方位，画八卦以贯通大道，排列五行以辨明区域。面对并敬奉精灵神祇，正直之神森然罗列；以木入巽、以火盛大地进献，顺乘雷声而无有穷尽。载师清理郊野，土训官扫除防障；环绕的城垣如彩虹相合，参差道路如闪电相联。张挂彩帛帷幕以遮蔽日光，用艾草烟气覆盖皇帝的居所。宫伯整顿禁令，内饔烹制鲜美的牲肉。周围的庐舍聚集搭建，排列的旌旗高举旗杆而随风飘动。都城百姓秩序井然，众多士人济济一堂；九州牧守和百蛮之子，无不携雁提羔，聚集车马，车轨相接，纷纷汇聚奔走，有的背离皇帝而迟疑，有的并肩侧足，等候我君到来；他们像葵藿倾向太阳一样仰望君主，光彩共同汇入江河奔赴大海。然后开启端门，警戒帝王车驾；双凤昂首，六龙齐膝而行。青色旗帜缠绕云气，红色旌旗扫过太阳；玉鸾在车轭上铿锵鸣响，车驾按着宽阔道路前进，传来角声的嘈杂，拖曳着朱旗并列而行。呵斥风伯，命令他戒备道路；制服玄冥，使其掌管时令。这正是灵祇用来保佑安宁、皇天用来宽宥庇护的缘故。于是打开龙车停驻之处，帝王驾临彩虹般的帷帐；鹑鸟之神掌管防卫，熊罴之神负责收捕。皇帝于是显露礼服上的黼黻，穿上大裘，端持玉珽，整肃珠旒，恭敬庄严地来到圜丘，亲自举行孝享，承受神明的福佑。设置天宗的六席，拿取《长发》所说的二球；用明水盥洗，用香美的祭品进献；陈列苍璧，诸事一并举行，以白茅作藉以彰明幽洁；骍牛毛色鲜明，斟酌玄色玉瓒中的酒。盛大啊，神后极其顺应天意而显现祥瑞；乳祥开启曾沙的基业，在红色宫室中进献显赫的礼数，在紫色州县传播美善声誉；率先举行金簿所载的蚕礼，谨慎地用瑶筐覆盖蚕种。皇后助成礼仪，恭敬举行这次亚献，使亿兆百姓的欢心凝聚，使苍穹垂下光明的眷顾。紫微宫开启啊，天香充满；神灵到来啊，轩星交会。等候黄钟之律啊，雪花飞舞；调和大吕之律啊，风气温暖。敲击云和宝瑟，吟奏孤竹的清管。石麒麟姿态矫健，聚拢翠色烟云向上而行；凤凰深远飞翔，迎来无穷的鸿福。瑞气蜿蜒于沼泽郊野，祥光在旌旗仪仗间闪耀。三爵终献，万神呈现醺然之态。升起羽节，引导群灵；凝聚《肆夏》的乐声，使青色日光飞扬；登歌响起，仿佛使云间徽声哽咽。鸾鸟鹥鸟纷纷飞舞，带来福禄交织的祥瑞。礼仪结束，功业告成；天旋日转，帝王仪容确实庄穆，皇后的功德也一同彰显。引着大火星纹饰的流旂，回转夷庚纹饰的翠辇。高耸的三蛮台阁，驾驭六气的远方变化；观览太元的神秘险阻，张设集灵宫的祥瑞典册。草木生长茂盛啊，雷雨充沛；深厚恩泽洒落啊，云霄间水气弥漫。寿酒如霞升起，丝竹和谐；筐篚像山岳一样高立，成双成列而高峻。天子正在大庭之国与天符相合，在梁父山一带交错举行典礼。岱山高峻，清幽的山岭耸立；汶水澄澈，紫色的水波聚集。千辆车像雷霆般转动，整齐排列万条缰绳如群星罗列。于是，阐述《易》象的人进献《风行》的卦辞，谈论比兴的人奏上《时迈》之歌。盛大啊，巍峨啊，实在无法用言语命名和说明。于是作颂说：光明灿烂的灵台，报告功业成功啊；我君孝敬地举行祭享，皇后配享坤宫啊；纯厚福祉广泛流布，延及皇天啊；只有策命代表着天意，祥气蔼然升入中天啊；享有千亿年的寿命，传承永无穷尽啊。进献《三大礼赋》表【天宝十三载】杜甫 臣杜甫说：臣生长在陛下淳朴的风俗之中，已经四十年了。臣与麋鹿同群而居，在陛下丰茂的草地和长林中放浪踪迹，实际上从弱冠之年便如此了。难道九州的牧守没有每年向朝廷从外地进献豪杰吗？难道陛下没有颁布明诏，在朝廷中侧身而卧、思求贤才吗？只是臣愚昧顽钝，安静下来无所作为，因此知道自己的本分，埋没在盛世之中，不敢阿谀也不敢违逆，不敢激切申诉，只能以打柴捕鱼的乐趣来自我排遣罢了。近来臣在都市卖药，寄食于朋友家中，私下仰慕尧时老人击壤而歌的歌谣，恰好遇到国家举行郊庙之礼，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形诸篇章。吮吸甘美的液露，游泳于和畅的气息之中，声韵渐渐扩展，卷轴也因此保存下来。这或许也属于古诗一流，希望能够表达古代作者的心意。然而词句和义理粗野质朴，终究不足以承受圣听的崇高，也不足以配入史籍而长久流传；恐怕倏忽先于犬马死去，留下九泉之下的遗恨。谨此叩首，投进延恩匦，献上《朝献太清宫》《朝享太庙》《有事于南郊》三赋，请圣上明察。臣杜甫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谨此上言。《朝献太清宫赋》

译冬十一月，天子已经采纳处士的建议，承继汉、周，革除弊端而采用古制，刻石表彰功德、宣扬美善。明年正月，将举行大礼，以此超越常伦而无与伦比；选择良辰，戒备吉日，分别安排祭祀事务，使其极为完备。营室星主管宗庙，乘舆准备好冕服和裘衣。甲子日，君王在天将破晓时出发；春寒微薄而清气浮动，打开阊阖门，经过蚩尤旗，张开猛马旗出行；飞腾的虬龙掠过荧惑星，坠下旄头星。风伯扶助道路，雷公挟持车辀，通向天台的两座阙门，警戒如海水上涨般的十洲。浩大劫运留下的奇岩怪石，群山风声飒飒；忽然到达长乐宫舍，高峻地进入昆仑山丘。太一神在前引导，庖牺氏在左右相随；像尧行、舜趋、禹驰、汤骤那样前进。深宫高耸，剖开元气来建造；截断紫云作为墙垣，抚临流沙承接屋檐的雨水；珍珠纷纷坠落，碧色光华时隐时现；锦绣般的水波和浪花交相辉映；青色云气森然，仿佛将要下雨；赤色光彩明亮，恰如天刚放晓。于是翠色凤凰忽然显现，水藻纹彩舒展成形；祝融投掷火焰焚烧香草，溪女捧着壶盥洗漱口。群臣百官都盼望皇帝驾临，辨析名物，却难以穷尽。琼浆从祭祀黍稷之间自然流出，羽衣仙客先在介胄之间到来。光耀皇祖储积的福祉，敬奉云孙并延及今日。诏令轩辕氏使其合符，命王子乔来巡视履践。把历代积累的昭明感应传给后嗣，并非只是祝官的正辞。君王啊，神灵的气息仿佛有所凭依；肃杀的风忽然升起，扬动浮柱上的流苏；金色花朵纷纷飘落，随风披靡；仿佛把杂佩悬挂在高山之巅。大孔盖倾斜而飒飒作响，中间水气漾漾回旋，外面萧萧之声不止；上天穆然垂注大道而成为自身，仿佛天也侧耳倾听。陈述五代僭号之事，追述千年战国之乱，说：‘唉！从前百姓遭受曹孟德造成的祸乱，被司马仲达所欺骗；凿齿一族使风俗凶恶，窫窳又残害孤弱。赤乌高飞而不肯停在它的屋上，黄龙咆哮而不肯背负它的图谶。神器动摇而小人相互煽惑，历经多代大乱，创伤还没有复原；既在吴、蜀之间争夺，又在西胡之地颠沛。即使群雄发愤图强，谁能在通达大道上一统天下？拓跋氏和宇文氏，难道与风尘没有分别吗？比聪明和坚强，只不过是混杂的貔豹一同奔驰。愁惨的阴气中鬼在呼啸，落日下枭鸟在哀鸣；各自拥兵披甲，都自称国都。又耕种又作战，哪里还有什么有无之分？只有历代圣王留下的美好典章，恭敬谨慎地继续整理。’ 这是火生土的道理，并不是符命预备的结果。等到隋炀帝最终暴虐而死、陈叔宝开始承袭时，史籍还很新，义旗于是进入，天下既已清平，国难才被看见，家家才得到供给。臣私下认为，前面所说的几个问题是自我欺骗，难道可以当作正理吗？五行所掌持的道理，使观看的人暗中醒悟，有人甚至高兴得流泪。何况鳞介之物发出鸣声，悬钟和昆虫也振动蛰伏之身；受到感应便彼此贯通，没有不一同聚集的。神光高举而广泛罗列，奇异事物纷纷收敛。地轴倾斜而熔化摇曳，洞宫庄严而高峻。九天的云向下垂落，四海之水全都竖立。凤凰徘徊不去，鲸鱼曲折相吸。清扫太初以来含有灵性的事物，使各种异形都可以取用。又有以彩虹为钩带的神人，从东方进入，揭开苍茫之天，踏上崆峒山。白发茫茫，至精浓厚。使大小之间的条理张弛，期望披露心胸中的一切。大竹竿没有缝隙，而侧身的席位已经容纳；撕裂手中的黑册，斜视堂下的金钟。难道不是要把这些人拟作寿域中的长生者，使他们在玄妙踪迹中返回淳朴吗？忽然遮蔽太阳而翻动万象，驱散浮云而留下六龙。众人都惊惧于这神迹而赞叹其壮盛，最终仓皇而不知它来自何处。皇上仍然面色惭愧，仿佛德行还不够，处置此事更加恭敬。天师张道陵以及左玄君等一千二百名官吏进谒并上奏说：‘如今大唐君王是帝尧的后裔，是大地的纲纪；土德与君王服色相配，宫室尊贵而群臣如商星拱卫。屡次推算而得到正统，独立居于中央。况且大乐悬列，黄钟位居八音之首；太昊由此开启盛世，青阳之地献上千春的祥瑞。多么广大啊，勤劳于耳目之事；理应佩大带、穿斧形纹章的礼服。因此风后、孔甲充当辅佐，山稽、岐伯在旁辅翼。至于《易》的制度和取法，足以早晨登临五帝之庭，晚上止宿三皇之宫。确实比周武王更加幸运，胜过汉高祖自强。况且近代朝廷的滥竽充数，仍要重新选择祠堂。最初降下素车，最终勤劳抚恤后世。’有位白马客本来固然漂泊沉沦，却没有忘记让庶人参与议论，这实在是国家的光荣。臣张道陵等考察青简，以缥囊中的典籍探求其本源。历代圣王各有差等。孔子从老子那里听闻这些道理，喜好求问已经很久了。宰我与季康子同科，敢于拨乱反正，于是停止发挥他的长处。万神开启八骏之车，回转旗帜遮蔽月车；蓄积雷霆使七曜高飞，照耀九垓，才能显现卓越本领。清明光辉大为降临。有人说：‘如今太平时代的人，没有不优游自得的，何况是在蹴魏踏晋、批周抉隋之后重新兴起于更始之时呢？’ 《朝享太庙赋》当初，高祖、太宗栉风沐雨，劳身焦思，使用黄钺白旄五年，天下才开始统一。经历三朝共同努力，如今各种功业已经大体完备。皇上正采集民间歌谣，考察正统的类别，这大概是帝王的盛事。臣从乡里听说：‘武德以前，百姓凋敝，再没有生存的意志；遭受鲸鲵般的祸乱冲荡，荒废岁月而纷乱不安。帝王衮服纷纷更替，朝廷多次改易，这种局面仍延续到晋、魏。’臣私下认为，自赤精衰微以来，空过千年而没有真正圣王。到了皇图重新经营，五行之气平息而归于厚土，才知道至极的天数不能长久空缺，平庸的人才不能长久寄居其位。因此高下相形而尊卑各自不同，只有神明的决断能够系定。于是根据先帝以义取天下的事，壬辰日已经合于大道。祖先乘舆就在这一天到九室斋戒，这是为了彰明大孝的诚心，也是为了表明承继上天的资质。礼仪早有准备，六官各守职秩。大车每次出行，有时百姓还不知道；丰年于是增多，箧筐也十分充实。随后太尉陪乘，司仆护卫车驾，远望重重宫门而肃敬。顺着法驾的快慢行进，公卿淳厚古朴，士卒精诚专一。

译越深入宗庙，气氛越幽深；抵达各职司所掌的严密之处。把翠华车停在外门，天亮时让黄屋车通行。前方旒冕下气息凄清，光彩缓缓流动而令人敬畏。台阶有宾阶和阼阶，帐幕分有甲乙。升降之间，看见玉柱上长出灵芝；击拊乐器开始，仿佛钧天之乐合乎音律。笋形乐器高耸而铿锵，干戚舞姿婉转而婆娑。鞉鼓、埙、篪作为主乐，钟、磬、竽、瑟与之相和。《云门》《咸池》取其至美，《空桑》《孤竹》以其多样而可贵。八音依次流通，仿佛旭日升起而尘雾消散；万舞纷繁交错，又仿佛春风强劲而江海起波。鸟不敢飞，玄甲之士密集如山岳；象不敢离去，鸣佩闪耀如星辰罗列。随后皇帝进献干肉等祭品，登堂歌咏，赞美功德已经完成、神灵已经享用。璧玉储藏精华，层层叠叠；门栏洞开空阔，森然清爽。黑帝带着寒气归去而激昂，苍灵警戒天晓而往来。盛大的祭事充满四方，群臣之心振奋激荡。桐花尚未吐蕊，孙枝上的鸾凤彼此鲜明；云气为何如此繁多，宫井中的蛟龙纷纷腾上。至于活着宏扬辅佐君命之道，死后列于尊贵神灵之中，那么殷、刘、房、魏的功勋，向中可以比肩伊尹、吕尚，向上可以超过皋陶、契。他们代替上天成就功业，是人中的杰出人物。丹青布满大地，松竹具有高尚节操。自唐朝兴起以来，像这些当时的贤哲，一代中总有数人，名声卓越而流传后世。假如当初没有遇到拨乱反正的君主，不能辨明君臣父子的区别，不能使文武事业世代相承，不能切实关注百姓，那么即使前代人物温良宽厚、豪俊果断，又怎么能施展才力和谋略，运用刀笔与言辞呢？只会使祭祀时享有祭品、享用时得到牲血，盛大也不过如此罢了。于是直达君主，探问祊门；使幽冥中的万物散开，使纯正大道的精气归于我后。正当此时，用洁净的膋脂合于萧祭，用茅草斟酒，以明白的福祉慈爱地告谕，以孝心成就祝辞。因此天意张扬显赫，不能毁伤这些祥瑞；神灵安妥，不敢隐藏它们的精华。没有谁能断绝享有大名的轨迹，于是奏起《永安》，又奏起《王夏》。福气盛大充盈于绛阙，芳香浓郁于玉斚；恩泽流布于枯骨，使聋者听见、盲者看见，施及夭折胎儿和鳏寡之人。园陵为之变色，水中跃出藻间之鱼；鱼、弓、剑都在鸣响，铸金之风汗流不止。马可以吸饮霜露，祥瑞仿佛可以执取。深宫中发出叹息，幽微之事庄严雅正。在鼎湖山上使清辉稍稍减弱，在苍梧原野使余音归于寂静。皇上深远而茫然，警惕而战战兢兢，纷纷增加仰慕之情，仿佛不能自胜。俯瞰牙旗而独自站立，吟咏翠色斑驳的骏马却还没有乘上。五老侍奉祭祀，心神惊动；千官远远听闻，思绪凝聚。于是两位丞相进言说：‘陛下顺应大道而兴起，只有上天能够与您相配。浇薄奸伪消散了淳朴，您登临大位以来仍然日日谨慎，孝思深厚不已。唯恐一物失去所处之地，害怕先王降下咎征，像这样勤劳抚恤而不懈怠，百姓拿什么来报答您？既然君主在位，我们这些臣子又凭什么充当您的股肱呢？况且周宣王教亲之事尚且无暇，汉武帝淫祀又接连不断；诸侯敢于逼迫胁持，方士逞弄威势。一方面用来防止内患侵侮，一方面轻率行动而徒然飞驰。若不是陛下恢宏地承继功业，细小的事情又有什么值得称道呢？’丞相退下，皇帝仰面俯身、举步谨慎，授予缰绳后登车。洪洞深远、枪戟森列之处都先后出现，作为储宫的前后根基，根株延及万代；睿智的思虑经纬六合。甲午日，在采坛举行祭祀，深青色席子安置在行宫，依旧如初。均为集本所作。《有事于南郊赋》主上在南郊举行祭祀、承受众多福祉，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如今选择时日，正是趋向阳位的美好时刻，也是为了厚待祖先、沟通神明而已。职掌宗伯之官，首先尊崇禋祀。此前春官修订颂祇的书册，献上祭天的纲纪，使大龟占卜而不昏昧，等待万事即将践行。掌次官考察氈帐宫舍的规制，封人考察壝宫的防卫，司门转运牲牢的系缚，小胥专门传达悬挂乐器位置的命令。二月，朝拜宗庙的礼仪已经结束，天子神色苍然地观察无形之物，神情淡然仿佛有所听闻；又在预先设置的祭所斋戒内心，直到晚饭时仍不得安宁。旌旗之门斜斜向前奔驰，张弓的骑士往来交错。高大的城墙轧轧作响，万方的灯火明亮闪烁。驰道端直如磨石，日光升起仿佛浮萍。把翠色旄旗牵引到华盖的角上，以黄屋车扫过钩陈星。神仙身影清瘦如羽毛飘落，魑魅幽暗忧惧而紧闭门户。战车经过岐山，震动栗林与华岳；摆动渭水，摇曳泾水。大地回旋，风声淅淅；天空广大，气息清清。甲胄之士乘势而上，迅雷般转过荆门巫峡。玉帛排列清远，使潇湘洞庭的雨夜放晴。于是乘舆沛然兴起；鸾凤将要到来，气象冲和广大，无法测度。声名和文德通达于纯粹之境，混沌元气因此有了边际。驾驭苍色螭龙蜿蜒前行，仿佛没有骨骼而柔顺自如；奔跑的乌获虽幽黑屈曲，却只是在杀缚方面徒有力量。朱轮遍布郊野而渐入幽冥，金饰的车盖聚成阴影交错相连；吹动大地，使轻重高下彼此倾轧。寒暑之气被排斥在外，中军严密簇拥太阳，帝王的恩眷远远降临长满草木的荒野。熊罴张耳彼此防卫，虎豹高高跃起而徒然扑取。皇上将要降下帷宫的绮丽帷幕，遮蔽玉阶，使人门的行马拱卫着重叠的祭坛。戴皮弁、穿大裘，开始进入高大的穹幕。冲牙铿锵，直到傍晚；周密的卫士交错排列而安然有序。月窟幽黑而扶桑寒冷，田野火炬密集，晓河渐渐西落。肃敬地安定位次以告洁，严肃地尊奉上帝而清明超越。云气如荷花张开华盖，春日葳蕤如同树杓高举。簪缨衣裾整齐华美，酒器食器寂静陈列。方向与道路曲折，周旋而寂寥；一切必定以天王宫和夜明之神相对运动所到之地为根本。

译山林与川谷也都各自标明位置。于是官员各有主管，事务各有职掌：这是为了敬奉鬼神，为了勤勉农事，为了报答根本、返回始源，为了衡量长远而建立准则。在玄酒、明水之上，在越席、蒲布一旁，必定把辛勤培育稻米、黍稷、曲蘖作为先务；对于纷杂的纯色纹绣装饰，必定取其显著而不以华丽为先。三牲八簋丰盛完备，沿袭旧制；苍璧黄琮则确实归于正色。先王的伟大功业承继而延续，确实可以使他们永远与祖先相配享。四方众望普遍祭祀于此，以显示有所凭借而明白拥戴。于是传播声音，陈列节奏，以进退《韶》《夏》《濩》《武》；从古代训诰谋略中采择大意，钟石陶匏等乐器大略具备。使万物形态随着动植而变化，聆听宫、征之声在轰响中发出。英华从内部显现于外，并不由于笋簴高大；和顺积聚于内，也不在于雷鼓巨大。随后割裂牲骨，悬挂祭肉；柴燎堆积，窟块劈裂，发出赫然声响；花朵斜落，阴晦散开，雷电缠绕着风；雪升起而飒飒作响，星光破碎而拂过；水气朦胧，幽深清润。圣人的思虑沉静，玄黄之气更加充沛。百姓仰首昂视，毛发间仿佛响起清越天籁。雷公、河伯有的惊骇而高耸；霜女、江妃忽然纷纷出现而昏暗朦胧。执绂持翟羽，举朱干玉戚；鼓瑟吹笙，举金枝翠旌。神光忽然收敛，祭祀之事空明清肃。于是恩泽浩荡流布，曲折绵延而经营四方；浸润朱崖，洒遍朔漠；滋润旸谷，使若木之花得到雨露。老人流泪，儿童起舞；丛生的荆棘折断，监狱倾覆。全国境内，普遍举行宴饮聚会而沉浸于恩泽之中。难道只有奉行郊祀的县邑独自设宴慰劳、纵情欢娱吗？玄妙恩泽淡远无极，盛大的进献绵密而达到精诚。考察古代时序，屡次与符命相应、与契合相合。圣人兴起，不违背少数而推成大业。于是孤卿、侯伯、群儒、三老庄严地离开皮轩，走向帐殿，叩首说：‘臣听说，燧人氏以后，法度已经难以考知，文质尚未改变。太昊氏承受天命而称王，从最初开始掌握开闭之理；以木德传给子孙，使始终之道清楚可见。到了虞、夏、殷、周，这些道理光明显著而又连绵不绝。秦朝因贪狼蚕食而失掉它，汉朝用蛇斗龙战的方式接续它。如今纷乱茫然，究竟凭什么追随圣人？却畏缩不前，竟不肯稍加顾念。伏惟道祖看到百姓被肢解般撕裂，憎恶害马之蹄的啃咬，呵止五精使其休息，考察正气已经无路可行；于是协调传给子孙的道理，使他们造就命运，重新承担重任。’ 圣明洗涤中世的国运，触发并扭转了脂夜之妖所造成的污浊气息，回旋冲荡龙蛇般的灾孽。伏惟陛下在勃然愤激之时，天关不敢长久阻拒，鬼神因此呜咽；大路上尘土飞腾，长剑吼叫着沾满鲜血。使尊卑配合宇宙，清除紫极将要倾覆的局势，拾取已经散失的清芬；用仁义熔炼，以贤哲锻造，连接祖宗的光辉，卷走夷狄的轻薄散乱。自九五之尊以后，人人都以为自己遇上唐尧虞舜；四十年来，家家都自比稷、契。王纲接近古代而不偏离正道，天听如贞观年间那样高高彰显；愚蠢者有差别而僭越者有区别，优劣清楚分明。理应在空虚积累中考察细密，忽然对兴废加以删定；使断绝者延续，之后才看见历代统绪。从八音六律开始，一切焕然更新；每日计算之外，又有‘一字千金’而永不磨灭。皇上说：‘唉！昊天已有成命，只是凭五位圣王来授予我；他们夙夜不暇，实在用淳朴来守持。唉，麟凤为什么还要出现在郊野？这是上帝降下鉴戒直到今日，也是玄元之道将福泽垂留后世。圣人把百年看作短暂之道，把万物看作刍狗；如今为什么茫然地俯临八方，渺小地托付给群臣？手持策书、拂拭龟甲，追溯周汉遗风；缓步而宽视，回望魏晋之初。’ 这些都是上古已经形成的法则，只是当时的人已经朽没，不值得再说。于是天子默然沉思，最终将把这些法则巩固得更加牢固。他的用意不在压制远方异域的贡物，也不必扩大无用的祠祀；金马、碧鸡并不是治理百姓的方法，珊瑚、翡翠也不过是一物，有什么可疑虑的？应当奉事郊庙，把它们视为珍宝，增加警惕而勤勉不懈。何况大庭氏的时代，六龙飞行驾御而归。《文苑英华》卷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