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四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第四十五卷，宋李昉等编，邑居一 《登长城赋》一首。《云中古城赋》二首。《北斗城赋》一首。《新筑峨和城赋》一首。《华山为城赋》一首。《函谷关赋》一首。《潼关赋》一首。《武关赋》一首。《登长城赋》徐彦伯 班孟坚停止编撰史书，掌管记录军幕之事，坐在燕山北面的高地上，观看秦长城的遗作，感慨叹息说：‘秦人像给鹰装上翅膀、把它放下臂鞲，表面看人便轻慢；鲸吞我的宝鼎，蚕食我的诸侯，鞭打我的上国，动摇我的中州。所以只过二世便覆亡，正是这个原因吧？当初席卷天下之时，进攻必胜，交战必克；趁着有利形势，追逐逃亡败兵，自以为功劳超过三王，威势震慑万国。把沉重的斧钺干戈看得高于仁义，把诗书礼乐看得轻于残暴。于是驱使海若来架桥，截断阳纡作为薮泽。犀牛、大象有形可供搜取，珠玉没有脚却自行奔来。朝廷上贪官污吏比肩而立，民间百姓则被迫闭口。凭借关隘山河千里的壮丽言辞，认为帝王之家拥有神异力量。图谶说“亡秦者胡”，实际上却不明白祸患来自宫墙之内的宠幸，滥施高阙之诛；开凿临洮以西的边界，穿通负海以东的角落。猛将虎视天下，却哪里还有纲纪？谪戍之人纷纷兴起，钩绳般的乱事接连发生。坞堡相连，亭垒高危。运送军粮、转运粟米达十二年，削平山岭、填塞峡谷达三千多里。百姓无日不在死亡，白骨的悲哀没有止息；还想使伯益的绝嗣延续，驱使棠梨【疑作“撑犁”】的骄子。’ ‘竟不知道失去完整便容易倾覆，逆势而用便不会成功。陈涉凭闾左百姓逃亡组成的军队起兵，项梁凭完整的吴地强悍士兵起兵；梦骖征验了他们的败德，斩蛇之事验证了汉高祖的大名。长城的板筑工程尚未停止，君臣已经颠沛流离。六郡处在沙漠，五原旌旗转运；历经金、火之运，土地分为内外。由于暴虐君主的放纵刚愎，造成后代帝王的要害。由此可知，建造它的人劳苦，而居住其中的人安逸。单阏年，我出行到极北荒远之地，沉默无声；鸡田幽暗，马窟土色紫黑而关塞曲折，河川水气黄色而淹没边塞。海风中调弄战鼓，陇山月下呜咽胡笳。姑且危坐侧耳倾听，谁不会销魂断骨呢？何况太阳沉入青色水波，坚冰高耸；危险的蓬草枯萎，森然的树木静止枝柯。群峰积雪，连绵如岘山；霜气浓重，龙在北方伏卧衔烛，大雁向南飞越河流。时而奔驰，时而疾走，经过那些亭障，只见黑色大地没有春天，阴暗山谷连白昼也消失了。猛禽互相搏击，悲猿直上穿行；饥鹿夜里哀鸣，乳虎清晨争斗；蛰伏的熊收缩手掌以御寒，乌龟缩进甲壳。悲叹宏伟计划夭折，怜悯劳苦生命遭逢艰难。昔日韩信被怀疑谋反，李陵被拘捕；遥望燕台尽头，山势横亘马邑；战云愁苦地聚集，狂风昏暗而急迫。无不登临大地山脉来叩问内心，仰望天街而流泪。’ ‘也有王昭君远送出塞，蔡琰尚未归还；道路走尽南国，亭台面对北方蛮地。把汉家月色贮藏在衣襟，胡地霜气沾湿鬓发。虽然宠爱充满毡帐，魂魄却断于萧关。’至于赵王迁被驱逐，马融被幽禁放逐；离开家园、远离土地，越过沙漠，历经关塞；梦见门上结着蟏蛸，侧身坐在蠮螉出没的边塞。登上高处面对桃李之夕，心中有所思；春日穿着绮罗，遥遥彼此相望。登上毁坏的城墙捶胸顿足，坐在坍塌的角落惆怅。因此卫青开设幕府，张辽开拓疆土；校尉霍去病、将军捕虏，铲平城垣、铺设屏障，锄毁亭障、砍伐战鼓；在铁门关斩杀敌首，在金河岸边使鲜血流淌。张开虎牙般的威势以泄愤，竖起虬龙、刺猬般的胡须以积蓄怒气。到了中郎将苏武守节，博望侯张骞越过边境；有的取剑倒地，有的寻找河流直到天边；有人幽困海上而逃亡万里，有人在胡地多年。银车接连驶出，玉节仍然回旋；向南面故国而去便感到快乐，向北背离沙漠便露出喜色。唉！长城的设置，前后已经超过九百年；古往今来，只有它的遗迹巍然存在。穷尽海边的战士，孤亭中的戍卒，登上高墙，攀登尽头的山石；叹息故乡而不能看见，感伤身处异域而魂魄消散的人，又哪里能说得尽呢？可叹我羁旅沉沦于南方庭院，内心充满辛苦忧思；壮士永远怀念故国，忠臣经历百战的戎狄风俗，面对三边鬼火般的磷光。徐乐是燕地以北的书生，开启宏伟言辞来晓谕汉王；贾谊是洛阳的才子，提出雄健的议论而超过《过秦论》。岁月险峻而将近年末，实在在穷困尘世中充满慷慨悲歌。《云中古城赋》吕令问 正北面称为并州，唐朝在那里修建京城；它紧邻戎狄，所以张设军备、整治甲兵。尹氏总领留守之任，将领承担节制之职，因此士卒与车骑和睦，王都肃清。于是截断武道，按察亭燧，前导旌旗如闪电般疾转，横吹随风飘扬；杨叶箭靶，莲花剑骑从城下出发，经代郡而出，抵达雁门，进入平城。胡地人挟纩称暖，投醪必醉，由此可知抚慰军民实在艰难，任用将士也很不容易。此时群山被阴气封闭，万木因寒冷凋零；河川平旷，边塞辽远，饮冰宿霜。在这荒凉旷野中慷慨激昂，放眼游览；敌军的区脱暗中逃遁，屠耆惊惧奔逃。追问这座古城是什么，才知道是魏家所筑。从前晋朝京城动荡，天下沸腾，若不是有所号令，将凭什么兴起王师？魏祖盛怒，于是整顿军旅；军队如雾集云屯，龙骧凤举，舍弃万里沙漠，依傍五原风土，开始营建这座都城，实在是太祖的功业。他制定典章，划分疆界，以桑干河为池，以秦长城为苑墙；百堵城墙齐齐耸立，九条大道彼此相望，歌台舞榭，月殿云堂；在璧沼中开设儒士讲舍，在玉房中安置美人。城中熙熙攘攘，光彩辉煌；取得威势、成就霸业，都在于此；施行政令、制定法度，没有一件不善。武功破敌于六州以内，文治安居于三川之阳，多么壮盛啊！不久年代倏忽而过，市场和朝廷都迁移了；那些以干戈鼙鼓为雄盛、以绮罗丝竹为美好的事物，哪一样不是像烟消雨断一样散尽，被沙土埋没、灰烬覆盖？名为“欢”的树哪里还存在？叫作“乐”的鸟也一同死去了。高大的城堞已经倾覆，高墙也被夷平；残余小径寥落，旧日台阶依稀可见；榛棘蔓延而尚未合拢，苔藓彼此滋长。伏熊争斗，麇鹿聚集，凶猛的鷩鸟常常鸣叫，忧愁的鸱鸟忽然长啸，种种景象数不胜数，只令人悲伤。胡地的风吹起，战马急促嘶鸣；汉地的月亮升起，大雁飞来。可怜长久戍守的人怀念归乡，徒然站立。有一位客人志向远大、才华雄健，秉持义理，负有诗书礼乐的才能，胸中蕴含萧何、曹参、魏相、邴吉那样的风范。敌庭可以高枕无忧，黄河源头也可以凿通；霜气侵鬓而先白，尘土染面而少有红润。他三次担任都防，五次掌管元戎，增封而拓展国土，功业有利而事业崇高；只有他能独自看见凌云之势而作赋，谁能说只是坐在树下空谈功劳呢？第二　张嵩

译开元十四年冬季第一个月，张先生出玉塞，执掌金钺，安抚巡察边地民心，窥察并按视极北之地；奔驰于浩瀚沙漠，登上峥嵘高阙，只见战马悲鸣，霜天鸿雁发出苦声，尘土使白日昏暗，云气环绕丹色旌旗。敌军障塞绵延万里，戍守沙地四面平展；乘着蒙恬旧日修筑的长城，发现拓跋氏留下的城池。从前晋人失去政权，丧失了金镜般的明主；海水早晨飞腾，欃枪傍晚映照天空。鹅兆出现而二京相继覆亡，战马渡河而五胡交相兴盛；人们感慨群雄逐鹿争夺霸权，只能徒然仰望乌鸦而无法安定。于是魏祖发布大号令，鼓动洪炉般的事业；上天授予宏大的谋略，神灵输送秘密图策，北面清除獯鬻、猃狁，南面震慑荆、吴。由此统一太阴之地以建立帝业，于是广泛考察地势来议定都城；征集木材，准备徒卒，铲平高峻险绝之处，依着方山排列楼榭，凭借长城建成宫室。云气和暖而星辰繁密，丘陵相连而山岳突起；有月观霞阁，左边社宫，右边▯宫，玄色池沼深广涌动。后来白楼和防御设施在其前兴建，开设士子的文馆，陈列先王的籍田；灵台高如山立，璧水池圆；双阙高达万仞，九条大道四通八达；羽旄排列如森林，堂殿交错相连。当时士马精强，京畿广大丰盛；开始摧毁燕国、灭掉夏国，最终使宋国归服、平定梁国。因此能够历经百代，延续七位君主；击破鲁、卫诸侯，拓展秦、齐疆土；礼制兴盛，音乐繁荣，修明文治，彰显武功，讲习六代典章，传播三阳和煦之风。这样说也就够了！不久高祖受命登基，崇尚儒学，重视人才；南巡到主鼎之邑，北行离开轩辕之台。大鹏搏击而乘海运，凤凰高举而随天回旋；嘲笑纥真鸟的死亡，追忆新野花朵的开放。自从朝会于河洛之地，土地便空置为沙漠；历代祭祀不断更替，风云显得萧瑟。温室中的树已古老，瀛洲的水也已干涸；城池还没有哭泣便先崩塌，梁柱没有歌声便自行坠落。魏家的美人，听说姓元；她的新声巧妙，流传古今。从前歌声传遍华夏，可怜如今尸骨埋在山边；城阙残破仍然令人惋惜，荒郊处处长满荆棘，寒风震动大地，胡马嘶鸣。哪个出征的人胸中不悲伤？人生的荣耀应当及时享受，白发很快便会乱如丝。君不见，魏都昔日行乐之处，如今只有野风吹拂。于是歌唱道：云中古城郁郁嵯峨，塞上行吟唱着《麦秀歌》；感慨时世、悲伤古今，今日竟成这样，报答君主、怀念恩德，却怎奈年老！《北斗城赋》【以“池塘生春草”为韵】　崔损 从前炎汉开国，占据咸阳、秦地而制定规制，阐发都城的壮丽，纷纷兴制作、具备多种礼仪。仿照蓬莱仙岛疏布山岳，模拟天河开凿池沼。宫馆倚靠南山，高出云霞之上；城池形如北斗，仰望星汉而高耸。为什么爽鸠氏会代代更替？由骊騵之兆可验证国运的衰败。因此营建它的人不能居住，居住它的人也不能营建。愿神圣的唐朝福祚绵长，丹青色彩辉煌；高峻城址直插云端，层层城楼如锦绣文章。叠起赤色土地，凝聚洁白粉饰而闪耀光芒；城门嵌结黄金之石，屋檐悬挂白玉之饰。城堞沿曲折栏槛盘旋，池道环绕圆塘回转。城势逶迤，仿佛台岭若隐若现；楼阁形态婉转，好像昆仑山彼此相望。连接千门宫阙，通达八方大道。后来鸾驾向西巡行，早晨开启严闭的宫门，羽卫全部会集，仪仗声威充分陈列。登上城墙女墙以清赏夜色，听毕逋鸟鸣叫而等待春天。庄严的雄关防御显耀武威，仪仗队列肃然拱卫北辰。傍晚沉入烟云色彩，清晨流过车马尘土；引来祥瑞光辉灿烂，吐出环绕不散的佳气。于是岁时行经青道，池沼城壕早早受到温暖阳光；城堞上的雾气萦绕林岸，风柔草暖。悬瀑更加弥漫，装饰高大角楼而增添美观；映照春水澄澄，容纳朝阳明亮的光辉。只有这样雄伟峥嵘的形势，才能通达宏大的规划，镇护京城的声望。黑色的浮云映着黑水，正对着丹色楹柱上的飞凤；可与宗子的永固相配，与皇家的不可倾覆相等。俯视宾客之庭而赞美义理，最终又自我厌恶轻生。《新筑峨和城赋》【以“远夷归化，边候肃清”为韵】　陈讽 元侯凭借制服敌人的雄才大略，希望边疆永远清平；取得敌军奔冲之地，创建防守的新城。四面合拢、分布形势，显出冈峦内外的形势；百堵城墙确定规制，使胜负的虚实发生变化。城势高耸如云屯，气势忽如虎踞龙行；依靠苍色峭壁从中断绝，赤色土地在外面明亮。将要以谋略和力量制敌，使敌人丢弃兵器；驾驭亭障以振作防御，摧折氐羌的强暴。由此可知，地利所归，是兵家极大的福分。我拥有巨大的防御工事，军队不遗一支箭。神妙谋略洞然开启，机变由此张设；天然险要重新兴起，板筑工程开始。于是劈开山峦，削平冈岭，开通山门和崖谷【此两句一作“披冈削岭门崖堑谷”】；城堞在霜中洁白，华丽谯楼高耸入云。连绵山岭向上托举，斗士因此增添威势；峭壁刚刚严整，戎王便在那里悲痛哭泣。何况地势雄伟、形势坚固，军队严整、号令肃然；数万敌军屈指可数，眺望连营如在方寸之间。何须暂时费力经营，便可永远不忧败覆？所以能够在疆域之内谋划功业，智慧出于谋略之前。高天厚土不违背上天命令，规模规划必合于权衡。使登上城墙承担防守的人，凭靠城垣控制弓弩；敌人的魂魄暗中被夺，汉军烽火不必点燃；他们仰望高峻城角便已崩溃，望见悬门便不敢前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七卷〕 谁还敢踏入三边，去承受百战百胜之锋芒和伏击的威势呢？由此可知，不必发动奇兵奇功，就能使异俗之人归向教化；善于防守并以威势震慑，即使死士也知道归服。否则戎人轻率无常，困兽尚且犹斗，怎能使兵戈绝迹、烽火和更鼓停止？仰望新筑的营垒而丢下武器，覆灭旧日巢穴而停止侵寇。由此可知，以威势使人服从、以德行使人安定，并不只针对远方夷族。他们若不畏惧，我便筑成坚城来彰显武力；他们若能感怀恩惠，我便遵循正道来整顿军队。希望关门锁闭而长久安宁，回看咽喉防线，关键正在这里。周朝经营朔方，汉朝取得赤坂，却没有制胜的明术，只是使百姓疲惫、劳苦远征。哪里比得上修整武备、清理文苑，以凤沼来酬答功勋，等待灵台上的伯偃呢？《华山为城赋》【以“因形设险，坤德所为”为韵】　失名

译这里控制强秦之地，道路只分隔于陕地。有太华山形成险固，像高大城墙自然造成险阻；绝深的山谷环抱重重山峦，外面倚靠云汉，环绕原野如屏风展开；跨据西方而直冲天空。黛色染遍千寻山峰，山壁如万雉高墙直立；云气聚集如龙盘踞，日月像虎一样俯视天地。黄河从北向东，张口形成深沟；幽深山谷从中断开，豁然如重重门户。实在是百二之地的光大宅第，显现九五之尊的天子威势。它雄伟地成为皇都的衣襟带束，扼守上国的咽喉防线；在崤山、函谷之外广大磅礴，在丰、镐旁边隐约盘曲。因此罗列万象，吞纳八方，延续万代而成就功业，关键在于众人之心；冠绝三秦，居于一德之位。何况天地初晴，云霞向四面铺展，红尘消灭了影迹，碧空显出奇景。宿雾笼罩的市井气息尚且迷蒙，烟霭中的楼阙高耸，莲峰之色也不能胜过它。回看万夫无人能够趋近，六国凭什么还能有所作为？山势高耸如神工，句句都像天设；连绵河岸环抱九州道路，雄壮气势折服诸侯节操。萧萧归马，令人想起饮窟初归；隐隐轻雷，仿佛鸣鼓不止。天空包容大地，大地束住天空，鸟飞过而云显得轻淡；万仞峭壁垂立，千峰插入幽暗之中。仿佛彩虹尽能辨认旌旗的颜色，依稀星月都能分出孤矢的形状。想来它是在混沌未分之时发迹，孕育成这重重险阻。假若不是借助巨灵拔山的力量，来护卫王者登临的地方，那么怎能不费一文钱、不劳一支军队，天然削成千里高峻的形势，作为镇守之地而一人便可以抵御呢？因此应当尧为君、舜为臣，道为主、德为邻，与天地和人共同守护，使天下士人都来宾服。这样一来，东夷和北狄即使想窥伺，又能有什么凭借呢？《函谷关赋》　阎伯璵 函谷关是上天设置的险要，是弘农地区的屏障。南面凭据二虢，北面荒接三晋；关门洞开仅容一轨，山壁高耸千仞。道路接连，双重关隘合拢；苔痕如梯，孤峰高峻。世道污浊时先行封闭，道路安定后才通顺；远处连接秦塞，近处靠近崤陵。幽深泉水绵延，断峰棱角分明，城堞增高；雾色幽暗，击柝声聚集，烟气凝结，高低形成不同层级，山坻崖岸彼此承接。无边无际，无穷无尽，既不升腾，也不崩塌。实在是堤防关塞的枢纽，是造化的锁钥。以权衡来调齐，危险便不可取得；用符玺加以约束，诚信便有凭验。昏庸君主已经废弃，圣人因此兴起；谨慎地从开始做到终了，想停止也不能停止。看那往来纷纷的人群，车驾停驻而尘雾形成；据守石关，东西绵延十里；临近深谷，前后不过咫尺。它控制着百二之国，扼守三七之路。疆域虽长，长城却小而坚固，凭借天地大化的阴德护佑，期待彝伦秩序得到安定。于是下令使用传符禁令，商君因弃置符传而获罪；本是魏国公子，柱史却是周朝臣子。符传使人知道结草也可以守御，因此熟习坎险便无忧患。推究其本源，阻隔黄河所以称深，依凭山势所以成为防卫；背靠天地要冲，连接田间道路之势。四方接受款服，百工献上技艺；四周施行攘除，成为诸侯的政典；把守一丸之地便能成功，却也成了陪臣的邪说。直承上天符命，改变末世卑微的风气，横向分划大地纲维；撤去旗旒的赘饰，从而修明纲纪，遏制丑恶暴戾。有时即使悬起城门也不发动，显示勇夫重重关闭关门。怀抱德行便能安宁，将用它镇抚细小之患。既然皇汉开辟国土，实在应当把关锁设在新安；坚固它哪里容易，放弃它便很难恢复。它是故道的衣襟带束，只有赤色土地尚未干涸。赞许孟子禁止暴行，厌恶臧孙任用不当的官员；保存古训，把它作为法式，希望这种文教不至于磨灭。《潼关赋》　张翌 圣明帝王建立国家，在上京划分内外，凭借山河形成险固，使夷狄受阻而声威远播。诚如所说：咽喉防线吞纳八方而显得广大，因此称为岩险；控制万国往来，便使天下平安。周朝有掌管货物通行的关节，礼制却没有关门征税。巨大的防御工事夜间关闭，倚靠洪波成为镇守；重重门扉击柝相连，连接太华山成为城防。中世创立新的关名，改变函谷关的旧称。柱史老子驾着仙云向西而去，终军童子持使节向东出行。文仲不仁，废除六关而招致讥诮；王元有说，封住一丸之地便能长久清平。若要防备意外，可以取法《系辞》之象；它是国家京畿的衣襟带束，用来杜绝奸邪往来。长墙高耸，云气聚集；层楼显赫，霞光敞亮。登临的人知道此地雄险，越过的人也逃不过天网。又有孟尝君奔走，长夜未明，为什么白马之说没有谈成？他学习鸡鸣而离去，却遇到尉臣失误，也可能只是愚者千虑中的一得。至于楚汉争雄之时，沛公先入关中，旗鼓辉耀，兵戈密集。向南而立，三杰一同驰驱；东方井宿之下，五星同时聚集。这实在是神灵命运的应验，也是人谋所达到的结果。王道拓展而天下清平，帝业巍然于是建立；穷尽四方关塞的艰险阻隔，成就百代帝王的都邑。所以知道建立功业、成就霸业，都要以这座关为期。武侯以险固自夸，娄敬以山河为说；观看前代英烈的轨迹，阅览旧日遗迹而登攀。既然登上高处能够作赋，便希望乘驷马而归。《武关赋》【以“海内无事，重关不修”为韵】　王启 道路进入商山之中，横穿武关；在坚固的防御中穿过重重关门，峭壁高耸而参差险峻。从前时局危急，屯驻千名士卒也不能守住；如今圣明之世，只设置一名士卒便可长久闲置。看这地势，山形争雄：彼此相对，西面连接蜀汉险要，北面接通崤函关塞；锁住百二之地，延续几千年。天下动乱时，它隔绝四方；时世清平时，它沟通内外。六国合谋之时，关防一天天修整，此地云集如虎的军队，雪光照耀刀矛。张仪出关施行诈术，怀王进入而最终被留。纵使有下客学鸡鸣，也无法打开关门；公孙弘的白马想要渡过，也没有道路。等到尘土在九州兴起、风波摇动四海，秦鹿失去、山河衣带难以保全；汉龙兴起，山河顿时改变。哪里料到负责抵御冲击的地方，如今竟完全平定；也不知道当年击柝守关的人如今在哪里。所谓以军队防备，最终没有谁能守住；以道义居处，则没有谁能够越过。千里金城汤池，最终归汉所有；秦二世的土地土崩鱼烂，从此秦朝不再存在。如今要害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平安隆盛已经很久，险要虽仍在，却不必戒严。古老营垒萧条，难道是臧文仲废弃关塞以来的情形吗？空门寂寞，仿佛杨侯迁移之后的样子。大概因为文治修明、武备停息，国家安泰、时世和谐，于是疏浚四海作壕沟，拓展八极作城墙。于是使鼙鼓不再喧响，只有一条河水发出寒冷而清脆的声音；旌旗常常卷起【一作“偃”】，千年古关的暮色层层重叠。唉！从前是天下洪大枢纽，如今成为空隙之地。确实由此可以看出天下没有外患，实在是善于安闲治理所造成的。儒者有感于经过这里，便说：“今日向西而去，难道没有跟随老氏的人吗？将来向东归来，谁是认识终童的官吏呢？” 《文苑英华》卷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