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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苑英华四

卷六百五十三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2–149 段

序九文集九【九首】巻七百八

序十逰宴一【二十首】巻七百九

序十一逰宴二【十九首】巻七百十

序十二逰宴三【二十一首】巻七百十一

序十三逰宴四【十六首】巻七百十二

序十四诗集一【九首】巻七百十三

序十五诗集二【八首】巻七百十四

序十六诗集三【九首】巻七百十五

序十七诗序一【二十一首】巻七百十六

序十八诗序二【二十八首】巻七百十七

序十九诗序三【十八首】巻七百十八

序二十饯送一【十六首】巻七百十九

序二十一饯送二【二十二首】巻七百二十

序二十二饯送三【二十六首】巻七百二十一

序二十三饯送四【十九首】巻七百二十二

序二十四饯送五【二十四首】巻七百二十三

序二十五饯送六【二十五首】巻七百二十四

序二十六饯送七【二十四首】巻七百二十五

序二十七饯送八【二十三首】巻七百二十六

序二十八饯送九【十九首】巻七百二十七

序二十九饯送十【十三首】巻七百二十八

序三十饯送十一【二十二首】巻七百二十九

序三十一饯送十二【二十四首】巻七百三十

序三十二饯送十三【十七首】巻七百三十一

序三十三饯送十四【二十一首】巻七百三十二

序三十四饯送十五【十五首】巻七百三十三

序三十五饯送十六【十四首】巻七百三十四

序三十六赠别【十八首】巻七百三十五

序三十七杂序一【九首】巻七百三十六

序三十八杂序二【八首】巻七百三十七

序三十九杂序三【十三首】巻七百三十八

序四十杂序四【八首】文苑英华目录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目録四巻七百三十九

论一天道【十首】巻七百四十

论二阴阳【七首】巻七百四十一

论三封建【七首】巻七百四十二

论四文【八首】巻七百四十三

论五武【八首】巻七百四十四

论六贤臣【六首】巻七百四十五

论七臣道【十一首】巻七百四十六

论八政理【七首】巻七百四十七

论九释 食货【共七首】巻七百四十八

论十兄弟 宾友【共四首】巻七百四十九

论十一刑赏【六首】巻七百五十

论十二医卜相 时令【共十首】巻七百五十一

论十三兴亡上【三首】巻七百五十二

论十四兴亡中【六首】巻七百五十三

论十五兴亡下【八首】巻七百五十四

论十六史论一【六首】巻七百五十五

论十七史论二【十四首】巻七百五十六

论十八史论三【八首】巻七百五十七

论十九史论四【十首】巻七百五十八

论二十杂论上【十首】巻七百五十九

论二十一杂论中【八首】巻七百六十

论二十二杂论下【十三首】巻七百六十一议一封禅 郊祀 庙乐【共九首】巻七百六十二议二明堂【十首】巻七百六十三议三宗庙【十一首】巻七百六十四议四祭祀【十首】巻七百六十五议五选举【十首】巻七百六十六议六冠冕 经籍【共六首】巻七百六十七议七防服【七首】巻七百六十八议八刑法【八首】巻七百六十九议九货食 边防【共八首】巻七百七十议十杂议【共十一首】巻七百七十一议十一连珠 喻对【共五十八首】巻七百七十二颂一帝徳上【四首】巻七百七十三颂二帝徳中【四首】巻七百七十四颂三帝徳下【十五首】巻七百七十五颂四颂徳上【六首】巻七百七十六颂五颂徳下【二十五首】巻七百七十七颂六宫阙上 九成宫【一首】巻七百七十八颂七宫阙下【三首】杂颂上【二首】巻七百七十九颂八杂颂下【七首】巻七百八十讃一帝徳 圣贤【共四十九首】巻七百八十一讃二佛像上巻七百八十二讃三佛像中,道像附【共二十二首】巻七百八十三讃四佛像下【七首】写真【二十五首】巻七百八十四讃五图画 杂讃【共三十三首】巻七百八十五铭一

纪徳【三首】塔庙上。画像附【七十首】巻七百八十六铭二塔庙下【八首】巻七百八十七铭三

山川【十七首】巻七百八十八铭四楼观 闗防 桥梁【共十四首】巻七百八十九铭五器用【十七首】巻七百九十铭六杂铭【十三首】巻七百九十一箴杂箴【共二十三首】巻七百九十二

传一【三首】巻七百九十三

传二【六首】巻七百九十四

传三【六首】巻七百九十五

传四【七首】巻七百九十六

译序九 文集九【九首】卷七百八 序十 游宴一【二十首】卷七百九 序十一 游宴二【十九首】卷七百十 序十二 游宴三【二十一首】卷七百十一 序十三 游宴四【十六首】卷七百十二 序十四 诗集一【九首】卷七百十三 序十五 诗集二【八首】卷七百十四 序十六 诗集三【九首】卷七百十五 序十七 诗序一【二十一首】卷七百十六 序十八 诗序二【二十八首】卷七百十七 序十九 诗序三【十八首】卷七百十八 序二十 饯行送别一【十六首】卷七百十九 序二十一 饯行送别二【二十二首】卷七百二十 序二十二 饯行送别三【二十六首】卷七百二十一 序二十三 饯行送别四【十九首】卷七百二十二 序二十四 饯行送别五【二十四首】卷七百二十三 序二十五 饯行送别六【二十五首】卷七百二十四 序二十六 饯行送别七【二十四首】卷七百二十五 序二十七 饯行送别八【二十三首】卷七百二十六 序二十八 饯行送别九【十九首】卷七百二十七 序二十九 饯行送别十【十三首】卷七百二十八 序三十 饯行送别十一【二十二首】卷七百二十九 序三十一 饯行送别十二【二十四首】卷七百三十 序三十二 饯行送别十三【十七首】卷七百三十一 序三十三 饯行送别十四【二十一首】卷七百三十二 序三十四 饯行送别十五【十五首】卷七百三十三 序三十五 饯行送别十六【十四首】卷七百三十四 序三十六 赠别【十八首】卷七百三十五 序三十七 杂序一【九首】卷七百三十六 序三十八 杂序二【八首】卷七百三十七 序三十九 杂序三【十三首】卷七百三十八 序四十 杂序四【八首】《文苑英华》目录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目录四 卷七百三十九 论一 天道【十篇】卷七百四十 论二 阴阳【七篇】卷七百四十一 论三 封建【七篇】卷七百四十二 论四 文【八篇】卷七百四十三 论五 武【八篇】卷七百四十四 论六 贤臣【六篇】卷七百四十五 论七 臣道【十一篇】卷七百四十六 论八 政理【七篇】卷七百四十七 论九 解释:食货【共七篇】卷七百四十八 论十 兄弟、宾友【共四篇】卷七百四十九 论十一 刑赏【六篇】卷七百五十 论十二 医、卜、相、时令【共十篇】卷七百五十一 论十三 兴亡上【三篇】卷七百五十二 论十四 兴亡中【六篇】卷七百五十三 论十五 兴亡下【八篇】卷七百五十四 论十六 史论一【六首】第七百五十五卷 论十七 史论二【十四首】第七百五十六卷 论十八 史论三【八首】第七百五十七卷 论十九 史论四【十首】第七百五十八卷 论二十 杂论上【十首】第七百五十九卷 论二十一 杂论中【八首】第七百六十卷 论二十二 杂论下【十三首】第七百六十一卷 议一 封禅、郊祀、庙乐【共九首】第七百六十二卷 议二 明堂【十首】第七百六十三卷 议三 宗庙【十一首】第七百六十四卷 议四 祭祀【十首】第七百六十五卷 议五 选举【十首】第七百六十六卷 议六 冠冕、经籍【共六首】第七百六十七卷 议七 防服【七首】第七百六十八卷 议八 刑法【八首】第七百六十九卷 议九 货食、边防【共八首】第七百七十卷 议十 杂议【共十一首】第七百七十一卷 议十一 连珠、喻对【共五十八首】第七百七十二卷 颂一 帝德上【四首】第七百七十三卷 颂二 帝德中【四首】第七百七十四卷 颂三 帝德下【十五首】第七百七十五卷 颂四 颂德上【六首】第七百七十六卷 颂五 颂德下【二十五首】第七百七十七卷 颂六 宫阙上、九成宫【一首】第七百七十八卷 颂七 宫阙下【三首】、杂颂上【二首】第七百七十九卷 颂八 杂颂下【七首】第七百八十卷 赞一 帝德、圣贤【共四十九首】第七百八十一卷 赞二 佛像上 第七百八十二卷 赞三 佛像中,道像附【共二十二首】第七百八十三卷 赞四 佛像下【七首】、写真【二十五首】第七百八十四卷 赞五 图画、杂赞【共三十三首】第七百八十五卷 铭一 纪德【三首】、塔庙上;画像附【七十首】第七百八十六卷 铭二 塔庙下【八首】第七百八十七卷 铭三 山川【十七首】第七百八十八卷 铭四 楼观、关防、桥梁【共十四首】第七百八十九卷 铭五 器用【十七首】第七百九十卷 铭六 杂铭【十三首】第七百九十一卷 箴 杂箴【共二十三首】第七百九十二卷 传一【三首】第七百九十三卷 传二【六首】第七百九十四卷 传三【六首】第七百九十五卷 传四【七首】卷七百九十六

传五【十三首】巻七百九十七记一宫殿一。防壁一。中书。翰林【共六首】巻七百九十八记二防壁二。尚书省。御史防【共九首】巻七百九十九记三防壁三 寺监 府署【共七首】巻八百记四防壁四,藩镇,州郡上【共八首】巻八百一记五防壁五 州郡中【七首】巻八百二记六防壁六,州郡下,监军,使院,幕职上【共八首】巻八百三记七防壁七。幕职下,州佐上,州官上【共八首】巻八百四记八防壁八,州官下,县令上【共十一首】巻八百五记九防壁九。县令下,丞、簿尉上【共十首】巻八百六记十防壁十。簿尉下。宴飨【共八首】巻八百七记十一公署上【七首】巻八百八记十二公署下【四首】巻八百九记十三舘驿 楼上【共九首】巻八百十记十四楼下 阁【共九首】巻八百十一记十五城【四首】巻八百十二记十六城门,水门,斗门,桥井【共九首】巻八百十三记十七

河渠【五首】巻八百十四记十八祀庙上【六首】巻八百十五记十九祀庙下【七首】祈祷【二首】巻八百十六记二十

学校 讲论 文章【共十首】巻八百十七记二十一释氏一 寺 院上【共七首】巻八百十八记二十二释氏二,院下,佛像上【共九首】巻八百十九记二十三释氏三,佛像下,经上【共十首】巻八百二十记二十四释氏四经下塔石柱石阶【共八首】巻八百二十一记二十五释氏五、幢、方丈、西轩僧【共八首】巻八百二十二记二十六观 尊像 童子【共七首】巻八百二十三记二十七宴逰一宴逰溪谷丘园圃【共十四首】巻八百二十四记二十八宴逰二 亭上【九首】巻八百二十五记二十九宴逰三 亭中【九首】巻八百二十六记三十宴逰四 亭下【十一首】巻八百二十七记三十一宴逰五 居处 堂上【共八首】巻八百二十八记三十二宴逰六堂下泉瀑池上【共八首】巻八百二十九记三十三宴逰七,池下,竹,山,石【共八首】巻八百三十记三十四

纪事上【六首】巻八百三十一记三十五

纪事下【六首】巻八百三十二记三十六刻候 歌乐 圗画【共十首】巻八百三十三记三十七灾祥 质疑 寓言【共八首】巻八百三十四记三十八

杂记巻八百三十五諡哀册一諡册【四首】哀册上【四首】巻八百三十六哀册二哀册下【七首】巻八百三十七哀册三后妃上【七首】巻八百三十八哀册四后妃下【七首】巻八百三十九哀册五太子【八首】巻八百四十谥议上【十八首】巻八百四十一谥议下【十二首】巻八百四十二诔一【四首】巻八百四十三诔二【五首】巻八百四十四碑一封禅【一首】巻八百四十五碑二儒一【二首】巻八百四十六碑三儒二【六首】巻八百四十七碑四儒三【三首】巻八百四十八碑五道一【二首】巻八百四十九碑六道二【三首】巻八百五十碑七释一【三首】巻八百五十一碑八释二【三首】巻八百五十二碑九释三【二首】巻八百五十三碑十释四【二首】巻八百五十四碑十一释五【二首】巻八百五十五碑十二释六【三首】巻八百五十六碑十三释七【四首】巻八百五十七碑十四释八【二首】巻八百五十八碑十五释九【四首】巻八百五十九碑十六释十【四首】巻八百六十碑十七释十一【四首】巻八百六十一碑十八释十二【三首】巻八百六十二碑十九释十三【三首】巻八百六十三碑二十释十四【四首】巻八百六十四碑二十一释十五【四首】巻八百六十五碑二十二释十六【三首】巻八百六十六碑二十三释十七【五首】巻八百六十七碑二十四释十八【五首】巻八百六十八碑二十五释十九【四首】巻八百六十九碑二十六徳政一【四首】巻八百七十碑二十七徳政二【二首】巻八百七十一碑二十八

纪功一【三首】巻八百七十二碑二十九

译传五【十三首】卷七百九十七 记一 宫殿一,防壁一,中书、翰林【共六首】卷七百九十八 记二 防壁二,尚书省,御史防【共九首】卷七百九十九 记三 防壁三,寺监,府署【共七首】卷八百 记四 防壁四,藩镇,州郡上【共八首】卷八百一 记五 防壁五,州郡中【七首】卷八百二 记六 防壁六,州郡下,监军,使院,幕职上【共八首】卷八百三 记七 防壁七,幕职下,州佐上,州官上【共八首】卷八百四 记八 防壁八,州官下,县令上【共十一首】卷八百五 记九 防壁九,县令下,丞、簿、尉上【共十首】卷八百六 记十 防壁十,簿、尉下,宴飨【共八首】卷八百七 记十一 公署上【七首】卷八百八 记十二 公署下【四首】卷八百九 记十三 馆驿,楼上【共九首】卷八百十 记十四 楼下,阁【共九首】卷八百十一 记十五 城【四首】卷八百十二 记十六 城门,水门,斗门,桥井【共九首】卷八百十三 记十七 河渠【五首】卷八百十四 记十八 祀庙上【六首】卷八百十五 记十九 祀庙下【七首】祈祷【二首】卷八百十六 记二十 学校,讲论,文章【共十首】卷八百十七 记二十一 释氏一,寺,院上【共七首】卷八百十八 记二十二 释氏二,院下,佛像上【共九首】卷八百十九 记二十三 释氏三,佛像下,经上【共十首】卷八百二十 记二十四 释氏四,经下,塔,石柱,石阶【共八首】卷八百二十一 记二十五 释氏五,幢,方丈,西轩僧【共八首】卷八百二十二 记二十六 观,尊像,童子【共七首】卷八百二十三 记二十七 宴游一,宴游,溪谷、丘园、圃【共十四首】卷八百二十四 记二十八 宴游二,亭上【九首】卷八百二十五 记二十九 宴游三,亭中【九首】卷八百二十六 记三十 宴游四,亭下【十一首】卷八百二十七 记三十一 宴游五,居处,堂上【共八首】卷八百二十八 记三十二 宴游六,堂下,泉瀑,池上【共八首】卷八百二十九 记三十三 宴游七,池下,竹,山,石【共八首】卷八百三十 记三十四 纪事上【六首】卷八百三十一 记三十五 纪事下【六首】卷八百三十二 记三十六 刻候,歌乐,图画【共十首】卷八百三十三 记三十七 灾祥,质疑,寓言【共八首】卷八百三十四 记三十八 杂记 卷八百三十五 谥哀册一 谥册【四首】哀册上【四首】卷八百三十六 哀册二 哀册下【七首】卷八百三十七 哀册三 后妃上【七首】卷八百三十八 哀册四 后妃下【七首】卷八百三十九 哀册五 太子【八首】卷八百四十 谥议上【十八首】卷八百四十一 谥议下【十二首】卷八百四十二 诔一【四首】卷八百四十三 诔二【五首】卷八百四十四 碑一 封禅【一首】卷八百四十五 碑二 儒一【二首】卷八百四十六 碑三 儒二【六首】卷八百四十七 碑四 儒三【三首】卷八百四十八 碑五 道一【二首】卷八百四十九 碑六 道二【三首】卷八百五十 碑七 释一【三首】卷八百五十一 碑八 释二【三首】卷八百五十二 碑九 释三【二首】卷八百五十三 碑十 释四【二首】卷八百五十四 碑十一 释五【二首】卷八百五十五 碑十二 释六【三首】卷八百五十六 碑十三 释七【四首】卷八百五十七 碑十四 释八【二首】卷八百五十八 碑十五 释九【四首】卷八百五十九 碑十六 释十【四首】卷八百六十 碑十七 释十一【四首】卷八百六十一 碑十八 释十二【三首】卷八百六十二 碑十九 释十三【三首】卷八百六十三 碑二十 释十四【四首】卷八百六十四 碑二十一 释十五【四首】卷八百六十五 碑二十二 释十六【三首】卷八百六十六 碑二十三 释十七【五首】卷八百六十七 碑二十四 释十八【五首】卷八百六十八 碑二十五 释十九【四首】卷八百六十九 碑二十六 德政一【四首】卷八百七十 碑二十七 德政二【二首】卷八百七十一 碑二十八 纪功一【三首】卷八百七十二 碑二十九

纪功二 平淮西【二首】巻八百七十三碑三十隠居 孝善【共四首】巻八百七十四碑三十一遗爱【三首】巻八百七十五碑三十二台【一首】巻八百七十六碑三十三陵庙【四首】巻八百七十七碑三十四祠堂【二首】巻八百七十八碑三十五祠庙一【五首】巻八百七十九碑三十六祠庙二【三首】巻八百八十碑三十七家庙一【三首】巻八百八十一碑三十八家庙二【三首】巻八百八十二碑三十九家庙三【三首】巻八百八十三碑四十神道一 将相一【二首】巻八百八十四碑四十一神道二将相三【三首】巻八百八十五碑四十二神道三 将相三【二首】巻八百八十六碑四十三神道四 将相四【三首】巻八百八十七碑四十四神道五 将相五【二首】巻八百八十八碑四十五神道六 将相六【二首】巻八百八十九碑四十六神道七 将相七【三首】巻八百九十碑四十七神道八 王爵一【二首】巻八百九十一碑四十八神道九 王爵二【三首】巻八百九十二碑四十九神道十 王爵三【三首】巻八百九十三碑五十神道十一,职官一,北省【三首】巻八百九十四碑五十一神道十二,职官二,北省,翰林【共五首】巻八百九十五碑五十二神道十三,职官三,南省一【四首】巻八百九十六碑五十三神道十四,职官四,南省二【四首】巻八百九十七碑五十四神道十五,职官五,南省三【二首】巻八百九十八碑五十五神道十六,职官六,南省四【四首】巻八百九十九碑五十六神道十七,职官七,寺监【五首】巻九百碑五十七神道十八,职官八,东宫官一【三首】巻九百一碑五十八神道十九,职官九,东宫官二【三首】巻九百二碑五十九神道二十,职官十,东宫官三【三首】巻九百三碑六十神道二十一,职官十一,王府【三首】巻九百四碑六十一神道二十二,职官十二,诸将军一【二首】巻九百五碑六十二神道二十三,职官十三,诸将军二【三首】巻九百六碑六十三神道二十四,职官十四,诸将军三【三首】巻九百七碑六十四神道二十五,职官十五,诸将军四【四首】巻九百八碑六十五神道二十六,职官十六,诸将军五【四首】巻九百九碑六十六神道二十七,职官十七,诸将军六【三首】巻九百十碑六十七神道二十八。职官十八。诸将军七。将校【五首】巻九百十一碑六十八神道二十九,职官十九,都督一【二首】巻九百十二碑六十九神道三十,职官二十,都督二【二首】巻九百十三碑七十神道三十一,职官二十一,都督三【五首】巻九百十四碑七十一神道三十二,职官二十二,节度一【三首】巻九百十五碑七十二神道三十三,职官二十三,节度二【三首】巻九百十六碑七十三神道三十四,职官二十四,节度三【二首】巻九百十七碑七十四神道三十五,职官二十五,都察院,团使副【四首】巻九百十八碑七十五神道三十六,职官二十六,留守,少尹【共三首】巻九百十九碑七十六神道三十七,职官二十七,刺史一【三首】巻九百二十碑七十七神道三十八,职官二十八,刺史二【四首】巻九百二十一碑七十八神道三十九,职官二十九,刺史三【四首】巻九百二十二碑七十九神道四十,职官三十,刺史四【四首】巻九百二十三碑八十神道四十一,职官三十一,刺史五【三首】巻九百二十四碑八十一神道四十二,职官三十二,刺史六【四首】巻九百二十五碑八十二神道四十三,职官三十三,长史一【三首】巻九百二十六碑八十三神道四十四,职官三十四,长史二,司马【六首】巻九百二十七碑八十四神道四十五,职官三十五,别驾,判官【共三首】巻九百二十八碑八十五神道四十六,职官三十六,州判官【三首】巻九百二十九碑八十六神道四十七,职官三十七,县令一【二首】巻九百三十碑八十七神道四十八,职官三十八,县令二,丞尉附【共四首】巻九百三十一碑八十八神道四十九,职官三十九,宦官上【五首】巻九百三十二碑八十九神道五十,职官四十,宦官下【二首】巻九百三十三碑九十神道五十一 妇人上【六首】巻九百三十四碑九十一神道五十二 妇人下【四首】巻九百三十五

志一皇亲【八首】巻九百三十六

志二宰相一【四首】巻九百三十七

志三宰相二【二首】巻九百三十八

志四宰相三【二首】巻九百三十九

志五职官一【六首】巻九百四十

志六职官二【五首】巻九百四十一

志七职官三【七首】巻九百四十二

志八职官四【六首】巻九百四十三

志九职官五【四首】巻九百四十四

志十职官六【七首】巻九百四十五

志十一职官七【四首】巻九百四十六

志十二职官八 京官附【七首】巻九百四十七

志十三职官九【六首】巻九百四十八

志十四职官十【四首】巻九百四十九

志十五职官十一【六首】巻九百五十

志十六职官十二【五首】巻九百五十一

志十七职官十三【六首】巻九百五十二

译纪功二 平淮西【二首】卷八百七十三 碑三十 隐居 孝善【共四首】卷八百七十四 碑三十一 遗爱【三首】卷八百七十五 碑三十二 台【一首】卷八百七十六 碑三十三 陵庙【四首】卷八百七十七 碑三十四 祠堂【二首】卷八百七十八 碑三十五 祠庙一【五首】卷八百七十九 碑三十六 祠庙二【三首】卷八百八十 碑三十七 家庙一【三首】卷八百八十一 碑三十八 家庙二【三首】卷八百八十二 碑三十九 家庙三【三首】卷八百八十三 碑四十 神道一 将相一【二首】卷八百八十四 碑四十一 神道二 将相三【三首】卷八百八十五 碑四十二 神道三 将相三【二首】卷八百八十六 碑四十三 神道四 将相四【三首】卷八百八十七 碑四十四 神道五 将相五【二首】卷八百八十八 碑四十五 神道六 将相六【二首】卷八百八十九 碑四十六 神道七 将相七【三首】卷八百九十 碑四十七 神道八 王爵一【二首】卷八百九十一 碑四十八 神道九 王爵二【三首】卷八百九十二 碑四十九 神道十 王爵三【三首】卷八百九十三 碑五十 神道十一,职官一,北省【三首】卷八百九十四 碑五十一 神道十二,职官二,北省,翰林【共五首】卷八百九十五 碑五十二 神道十三,职官三,南省一【四首】卷八百九十六 碑五十三 神道十四,职官四,南省二【四首】卷八百九十七 碑五十四 神道十五,职官五,南省三【二首】卷八百九十八 碑五十五 神道十六,职官六,南省四【四首】卷八百九十九 碑五十六 神道十七,职官七,寺监【五首】卷九百 碑五十七 神道十八,职官八,东宫官一【三首】卷九百一 碑五十八 神道十九,职官九,东宫官二【三首】卷九百二 碑五十九 神道二十,职官十,东宫官三【三首】卷九百三 碑六十 神道二十一,职官十一,王府【三首】卷九百四 碑六十一 神道二十二,职官十二,诸将军一【二首】卷九百五 碑六十二 神道二十三,职官十三,诸将军二【三首】卷九百六 碑六十三 神道二十四,职官十四,诸将军三【三首】卷九百七 碑六十四 神道二十五,职官十五,诸将军四【四首】卷九百八 碑六十五 神道二十六,职官十六,诸将军五【四首】卷九百九 碑六十六 神道二十七,职官十七,诸将军六【三首】卷九百十 碑六十七 神道二十八,职官十八,诸将军七,将校【五首】卷九百十一 碑六十八 神道二十九,职官十九,都督一【二首】卷九百十二 碑六十九 神道三十,职官二十,都督二【二首】卷九百十三 碑七十 神道三十一,职官二十一,都督三【五首】卷九百十四 碑七十一 神道三十二,职官二十二,节度一【三首】卷九百十五 碑七十二 神道三十三,职官二十三,节度二【三首】卷九百十六 碑七十三 神道三十四,职官二十四,节度三【二首】卷九百十七 碑七十四 神道三十五,职官二十五,都察院,团使、副使【四篇】卷九百十八 碑七十五 神道三十六,职官二十六,留守、少尹【共三篇】卷九百十九 碑七十六 神道三十七,职官二十七,刺史一【三篇】卷九百二十 碑七十七 神道三十八,职官二十八,刺史二【四篇】卷九百二十一 碑七十八 神道三十九,职官二十九,刺史三【四篇】卷九百二十二 碑七十九 神道四十,职官三十,刺史四【四篇】卷九百二十三 碑八十 神道四十一,职官三十一,刺史五【三篇】卷九百二十四 碑八十一 神道四十二,职官三十二,刺史六【四篇】卷九百二十五 碑八十二 神道四十三,职官三十三,长史一【三篇】卷九百二十六 碑八十三 神道四十四,职官三十四,长史二、司马【六篇】卷九百二十七 碑八十四 神道四十五,职官三十五,别驾、判官【共三篇】卷九百二十八 碑八十五 神道四十六,职官三十六,州判官【三篇】卷九百二十九 碑八十六 神道四十七,职官三十七,县令一【二篇】卷九百三十 碑八十七 神道四十八,职官三十八,县令二,丞、尉附列【共四篇】卷九百三十一 碑八十八 神道四十九,职官三十九,宦官上【五篇】卷九百三十二 碑八十九 神道五十,职官四十,宦官下【二篇】卷九百三十三 碑九十 神道五十一,妇人上【六篇】卷九百三十四 碑九十一 神道五十二,妇人下【四篇】卷九百三十五 志一 皇亲【八篇】卷九百三十六 志二 宰相一【四篇】卷九百三十七 志三 宰相二【二篇】卷九百三十八 志四 宰相三【二篇】卷九百三十九 志五 职官一【六篇】卷九百四十 志六 职官二【五篇】卷九百四十一 志七 职官三【七篇】卷九百四十二 志八 职官四【六篇】卷九百四十三 志九 职官五【四篇】卷九百四十四 志十 职官六【七篇】卷九百四十五 志十一 职官七【四篇】卷九百四十六 志十二 职官八,京官附列【七篇】卷九百四十七 志十三 职官九【六篇】卷九百四十八 志十四 职官十【四篇】卷九百四十九 志十五 职官十一【六篇】卷九百五十 志十六 职官十二【五篇】卷九百五十一 志十七 职官十三【六篇】卷九百五十二

志十八职官十四【五首】巻九百五十三

志十九职官十五【六首】巻九百五十四

志二十职官十六【四首】巻九百五十五

志二十一职官十七【五首】巻九百五十六

志二十二职官十八【七首】巻九百五十七

志二十三职官十九【八首】巻九百五十八

志二十四职官二十【五首】巻九百五十九

志二十五职官二十一【五首】巻九百六十

志二十六职官二十二【十二首】巻九百六十一

志二十七职官二十三【七首】巻九百六十二

志二十八职官二十四【十二首】巻九百六十三

志二十九妇人一【十首】巻九百六十四

志三十妇人二【八首】巻九百六十五

志三十一妇人三【八首】巻九百六十六

志三十二妇人四【八首】巻九百六十七

志三十三妇人五【八首】巻九百六十八

志三十四妇人六【八首】巻九百六十九

志三十五妇人七【六首】巻九百七十墓表【七首】巻九百七十一行状一【三首】巻九百七十二行状二【三首】巻九百七十三行状三【三首】巻九百七十四行状四【二首】巻九百七十五行状五【三首】巻九百七十六行状六【五首】巻九百七十七行状七【四首】巻九百七十八祭文一交旧一【十三首】巻九百七十九祭文二交旧二【十一首】巻九百八十祭文三交旧三【十二首】巻九百八十一祭文四交旧四【十首】巻九百八十二祭文五交旧五【十五首】巻九百八十三祭文六交旧六【十二首】巻九百八十四祭文七交旧七【七首】巻九百八十五祭文八交旧八【八首】巻九百八十六祭文九交旧九【十三首】巻九百八十七祭文十交旧十【十三首】巻九百八十八祭文十一交旧十一【十三首】巻九百八十九祭文十二交旧十二【八首】巻九百九十祭文十三交旧十三【四首】巻九百九十一祭文十四亲族一【十一首】巻九百九十二祭文十五亲族二【九首】巻九百九十三祭文十六亲族三【七首】巻九百九十四祭文十七亲族四【十五首】巻九百九十五祭文十八神祠一 祭禜祃【共十七首】巻九百九十六祭文十九神祠二 祈祷【十三首】巻九百九十七祭文二十神祠三 报赛【十九首】巻九百九十八祭文二十一古圣贤【十三首】巻九百九十九祭文二十二哀吊上【十三首】巻一千祭文二十三哀吊下【九首】【臣】等谨案文苑英华一千巻,宋太平兴国七年,李昉扈▯、徐铉、宋白等奉勅编续,又命苏易简、王佑等参修,至雍熙四年书成,宋四大书之一也。初,梁昭明太子撰文选三十巻,迄于梁初,此书所録则起于梁末,盖即以上续文选,其分类编辑体例亦畧相同,而门目更为繁碎,则后来文体日増,非旧目所能括也。周必大平园集有是书跋,称太平御览、册府元龟,今闽蜀已刋,惟文苑英华士大夫间絶无而仅有,盖所集止唐文章,如南北朝间存一二,是时印本絶少,虽韩栁、元白之文尚未甚传,其他如陈子昂、张说、张九龄、李翺诸名士文集,世尤罕见,故修书官于栁宗元、白居易、权德舆、李商隐、顾云、罗隐或全巻收入。当真宗朝,姚▯铨择十一号唐文粹,由简故精,所以盛行近岁,唐文摹印浸多,不假英华而传,其不行于世则宜云云。盖六朝及唐代文集,南宋初存者尚多,故必大之言如是,迄今四五百年,唐代诗集已渐减于旧文集,则宋志所着録者殆十不存一。即如李商隐樊南甲乙集久已散佚,今所行本乃朱鹤龄等全自是书録出,又如张説集虽有传本,而以此书所载互校,尚遗漏杂文六十一篇,则考唐文者惟赖此书之存,实为著作之渊海,与南宋之初其事逈异矣。书在当时已多讹脱,故方崧卿作韩集举正,朱子作韩文考异,均无一字之引证。彭叔夏尝作辨证十巻,以纠其舛漏重复,然如刘孝威绍古词一收于二百三巻,一收于二百五巻,而字句大同小异者,叔夏尚未及尽究也。此本为明万厯中所刋,校正颇详,在活字板太平御览之上,而巻帙浩繁,仍多疎漏,今叅核诸书各为厘正,其无别本可证者,则姑仍其旧焉。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志十八 职官十四【五篇】卷九百五十三 志十九 职官十五【六篇】卷九百五十四 志二十 职官十六【四篇】卷九百五十五 志二十一 职官十七【五篇】卷九百五十六 志二十二 职官十八【七篇】卷九百五十七 志二十三 职官十九【八首】卷九百五十八 志二十四 职官二十【五首】卷九百五十九 志二十五 职官二十一【五首】卷九百六十 志二十六 职官二十二【十二首】卷九百六十一 志二十七 职官二十三【七首】卷九百六十二 志二十八 职官二十四【十二首】卷九百六十三 志二十九 妇人一【十首】卷九百六十四 志三十 妇人二【八首】卷九百六十五 志三十一 妇人三【八首】卷九百六十六 志三十二 妇人四【八首】卷九百六十七 志三十三 妇人五【八首】卷九百六十八 志三十四 妇人六【八首】卷九百六十九 志三十五 妇人七【六首】卷九百七十 墓表【七首】卷九百七十一 行状一【三首】卷九百七十二 行状二【三首】卷九百七十三 行状三【三首】卷九百七十四 行状四【二首】卷九百七十五 行状五【三首】卷九百七十六 行状六【五首】卷九百七十七 行状七【四首】卷九百七十八 祭文一 故交一【十三首】卷九百七十九 祭文二 故交二【十一首】卷九百八十 祭文三 故交三【十二首】卷九百八十一 祭文四 故交四【十首】卷九百八十二 祭文五 故交五【十五首】卷九百八十三 祭文六 故交六【十二首】卷九百八十四 祭文七 故交七【七首】卷九百八十五 祭文八 故交八【八首】卷九百八十六 祭文九 故交九【十三首】卷九百八十七 祭文十 故交十【十三首】卷九百八十八 祭文十一 故交十一【十三首】卷九百八十九 祭文十二 故交十二【八首】卷九百九十 祭文十三 故交十三【四首】卷九百九十一 祭文十四 亲族一【十一首】卷九百九十二 祭文十五 亲族二【九首】卷九百九十三 祭文十六 亲族三【七首】卷九百九十四 祭文十七 亲族四【十五首】卷九百九十五 祭文十八 神祠一 祭禜祃【共十七首】卷九百九十六 祭文十九 神祠二 祈祷【十三首】卷九百九十七 祭文二十 神祠三 报赛【十九首】卷九百九十八 祭文二十一 古圣贤【十三首】卷九百九十九 祭文二十二 哀吊上【十三首】卷一千 祭文二十三篇 哀吊类九首 臣等谨按:《文苑英华》共一千卷,宋太平兴国七年,李昉、扈蒙、徐铉、宋白等奉诏编续,又命苏易简、王祐等参与修订,到雍熙四年成书,是宋代四大书之一。当初,梁昭明太子编撰《文选》三十卷,收录上自先秦、下至梁初的文章;本书所录则起于梁末,大概就是接续《文选》而作。它的分类编排体例也大致相同,但门类更加繁碎,这是因为后来文体日益增多,旧有门目已经不能概括。周必大《平园集》的书跋说:《太平御览》《册府元龟》如今闽、蜀已经刊行,只有《文苑英华》在士大夫之间几乎绝无仅有。这大概是因为本书所收主要止于唐代文章,南北朝文章只保存了一两篇;当时印本极少,即使韩愈、柳宗元、元稹、白居易的文章也还没有广泛流传,其他如陈子昂、张说、张九龄、李翱等名士的文集,世上更为罕见,所以修书官把柳宗元、白居易、权德舆、李商隐、顾云、罗隐等人的文集有的全部收入。真宗朝时,姚铉选编《唐文粹》十一卷,因为篇目简约而精粹,所以近来盛行;唐文的摹印逐渐增多,不借助《文苑英华》也能流传,它不再流行于世,也就应该如此了。大概六朝和唐代的文集,南宋初年保存下来的还很多,所以周必大的话才那样说。到了如今四五百年之后,唐代诗集已经逐渐比旧日的文集更少,因此宋代书志所著录的,几乎十篇中保存不了一篇。就如李商隐的《樊南甲乙集》早已散佚,如今流行的本子,乃是朱鹤龄等人完全从本书中辑录出来的;又如张说文集虽有传本,但拿它同本书所载互相校对,仍然遗漏杂文六十一篇。那么考察唐代文章的人,只有依赖本书的保存,它实在是著作的渊海,和南宋初年的情况完全不同了。本书在当时已经有很多讹误脱漏,所以方崧卿作《韩集举正》、朱子作《韩文考异》,都没有一字引作证据。彭叔夏曾作《辨证》十卷,用来纠正其中的错乱、遗漏和重复;然而像刘孝威《绍古词》,一处收入第二百三卷,一处收入第二百五卷,字句大同小异,彭叔夏还没有来得及全部考究。这一版本是明万历年间刊刻的,校正相当详细,胜过活字版《太平御览》,但由于卷帙浩繁,仍有许多疏漏。现在参考核对各书,分别加以厘正;没有别本可以验证的,就暂且仍旧。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一宋李昉等编天象一天赋二首     碧落赋一首天行健赋一首。乾坤为天地赋一首。披雾见青天赋一首。炼石补天赋一首。管中窥天赋二首。三无私赋一首。天赋          刘允济臣闻混成发粹,大道含元,兴于物祖,首自胚浑,分泰阶而立极,光耀魄以司尊,悬两明而必照,列五纬而无言,驱驭隂阳,裁成风雨,叶干位而凝化,建坤仪而作辅,错落九垓,岧嶤八柱,灿黄道而开域,辟紫宫而为宇,横斗枢以旋运,廓星汉之昭回,緫三统之迁易,乘五运之递来,察文明而降祥瑞,观草昧而动云雷,托璇枢之妙术,应玉管之浮灰,柔克,斯高听卑,逾广覆焘,千容苞含【一作包罗】万象,载光道徳,聿符刑赏,既霆震而霜威,亦春生而夏长,其功不测,其变惟神,大哉其施,旷乎其仁,周八纮而化育,笼四海而陶钧,虽感通而下济,终辅翼而无亲,登大寳于上皇,发神图于下帝,慿理乱而倚伏,候昏明而开闭,遘尧舜以降祯休,遇辛癸而呈祲沴,歴成败而无爽,在兴亡而必契,深机不测,神化灵长,虽覃恩于列圣,必归功于有唐,发星辰而效祉,杂烟云以降祥,大猷载洽,景贶斯彰,浃庶品以光被,乐羣生于防昌,轶大庭而包太昊,孕▯顼而掩朱襄,见干心之祚圣,即灵运之无方,造化唯逺,生成不极,沾广惠于禽鱼,预湛恩于动植,非测管以能喻,岂戴盆之可识,欣大赉于天成,激长歌于帝力第二彼苍者天,成形物先,初鸿▯以质判,渐轻清而体圆,生五材以亭毒,运六气以陶甄。故使晦明相继,寒暑递迁。逺眺其原兮,亦极之无极;近详其理兮,固▯之又▯。谅神功之罕测,寔灵造之自然。徒观其潜化不言,惟徳是辅,列九野而为号,峙八山而为柱。其为道也,或比之以张弓;其入梦也,或方之于漱乳。悯邹衍则严霜夏降,应陈寔则繁星夜聚。孔堦逺而难登,乐雾披而已覩。虽覆繖之可嫓,岂链石之能补?美夫有功不伐,无逺不盖,徳冠三才,名参四大。日朝上而疑璧,河夜横而如带。破镜飞乎其所,长剑倚乎其外。违之则风雨差错,顺之则隂阳交泰。况乎观文察变,害盈尚黙,则大着美于唐君;虑崩见讥于▯国。徒瞻荡荡之体,孰辨苍苍之色?在玉衡以齐政,任铜史以司刻。名既入于四知,光镇临于八极。顾惟仰叹,载之无力。思斡运之莫原,惟逺近之难识。傥闻鸣臯之响,愿奋垂云之翼。嗟天道之大哉,非管窥之可测。碧落赋        翟楚贤散幽情于曩昔,凝浩思于典坟。太初与其太始,高下混其未分。将视之而不见,欲听之而不闻。爰及寥廓,其犹槖籥。轻清为天,而氤氲;重浊为地,而盘礴。尔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尔其静也,体象皎镜,是开碧落。其色清莹,其状▯寞。虽离娄明目兮,未能穷其形其体;浩瀚其势,渺漫纵夸父逐日兮,不能穷其畔。浮沧海兮,气浑;映青山兮,色乱。为万物之羣首,作众材之壮观。至妙至极,至神至虚。莫能测其末,莫能定其初。五石难补,九野环舒。星辰丽之而照耀,日月慿之而居诸。非吾人之所仰,实列仙之攸居。尔乃遗尘俗务,遐躅养空,栖无惩忿窒欲,陵清高而自逺。振羽衣以相属。七日王君,永别缑山之上;千年丁令,暂下辽水之曲。别有懐真,俗外流念。仙家抚▯鹤而增感,顾蜉蝣而自嗟。乃錬心清志,洗烦荡邪。凝魂于秘术,驰妙于飡霞。云梯非逺,天路还賖。情恒寄于绵邈,愿有托于灵槎。天行健赋【以天徳,以阳,故能行健,为韵】大哉乾元,神不可测。其内也刚,其外也直。直所以保合太和,刚所以运行不息。故王者奉之而垂化,君子体之而进徳者也。原夫天者,干之形;干者,天之名。用九以则,得一而清。名也者,纯阳之经;形也者,太无之精。语其动兮,孰知其动?语其行兮,孰知其行?得不详其所由,稽其所以歴。土圭以穷妙,因浑仪而探理。左出右没,不行则何以变三辰之度?上腾下降,不动则何以为万物之始?履柔兮居常,配坤兮秉阳。笠也谁覆,弓也谁张?四徳虽具,未足以拟议;十翼虽广,未足以披攘。微乎哉,得于幽者道;盛乎哉,得于道者王。緜緜若存,戸枢不蠧。较之则火井易灭,当之则金柅难固。持刚靡失,既兼柔克之资;用壮罔亏,亦取易知之故。是以为君为首,为金为氷。杳防兮不虑乎盈缩,寂寥兮何有于骞崩。喻彼成形,是显飞龙之象;精其致逺,因推良马之能。且夫天也者,阳;干也者,健。窥之于里,则其象歴歴;瞻之于表,则其容慁慁。不言非渉于可名,不拔方知乎善运。大道非物,岂容娲后之功?小说惑人,何伤秦宓之论?皇家恩流品物,礼达上▯。垂文明画一之令,秉神武不杀之权。推之荡荡,守之防防。儒不知其异,信所为亲上而法天者欤?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宋代李昉等编,天象类第一。《天赋》二首,《碧落赋》一首。《天行健赋》一首,《乾坤为天地赋》一首,《披雾见青天赋》一首,《炼石补天赋》一首。《管中窥天赋》二首,《三无私赋》一首。《天赋》 刘允济 臣听说,混沌初成而发出精粹,大道含藏元气,从万物的本源兴起,最初出自混沌未分的状态;它分开泰阶而建立极点,发出日月之光以掌管尊位,悬挂两种光明而必然普照,排列五星而默然无言;驾驭阴阳,裁成风雨,协调天干方位而凝聚化育,建立坤仪作为辅助。九州错落分布,八方高山如柱;灿烂的黄道开辟疆域,紫微宫成为屋宇;横布北斗枢纽而旋转运行,扩展银河的光明回旋;总括三统的迁变,乘着五运交替而来。观察文明便降下祥瑞,面对混沌便兴起云雷;寄托于璇玑的妙术,应合玉管飞灰的节候。它以柔顺制胜,所以高处能听见下方,覆盖更加广远;千般形态都能包容,万象都能收摄,承载光明和道德,明确符合刑赏。它既有雷霆震怒、严霜般的威势,也有春天萌生、夏日生长的仁德。它的功用不可测量,它的变化神妙莫测;它的施行多么伟大,它的仁爱多么广大。它周遍八方而化育万物,笼罩四海而陶铸群生。虽然感应相通而向下救济,最终却只是辅佐护佑,并不偏私亲近。它使上皇登临大宝,使下帝显发神妙图象;根据治乱而显示祸福,观察昏明而决定开闭;遇到尧舜便降下祥瑞,遇到辛、癸便显出灾异;经历成败而从不差错,处于兴亡之际而必相符合。它的深奥机理不可测,它的神妙化育灵长不息。即使恩泽普施于历代圣王,也一定把功劳归于有唐;它显发星辰而效验福祉,夹杂烟云而降下祥瑞。大道已经广泛和洽,美好的天赐于是显明;恩泽遍及万物而光被四方,群生在安宁昌盛中得到欢乐。它超越大庭氏而包容太昊,孕育玄顼而胜过朱襄;显现乾道中心所降的圣王福祚,也就是神灵运化无方。造化深远无边,生成万物没有穷尽;禽兽鱼类都沾受广大的恩惠,草木昆虫也预先得到深厚的恩泽。若不用管窥之见,哪里能够说明;岂是头顶盆子的人所能认识?我庆幸天地自然成就了丰厚赐予,于是因帝王之力激发长歌。第二首 那苍苍的上天,在万物形成以前就已经存在;起初鸿蒙混沌,形质分判,后来渐渐变得轻清而形体圆满;它生成五材来养育万物,运行六气来陶铸生化。因此使晦明相继,寒暑轮流变化。远远眺望它的本源啊,它极大到了没有极限;近处详察它的道理啊,实在玄妙又玄妙。料想神妙的功用很少有人能够测知,确实是灵妙造化自然形成的。只看它潜移默化而不说话,唯以德行辅助万物;排列九野作为疆域,耸立八山作为支柱。它的道,有时有人把它比作张开的弓;它进入梦中,有时又有人把它比作漱乳。它怜悯邹衍,便使盛夏降下严霜;它应合陈寔,便使繁星在夜间聚集。孔子登天的阶梯遥远而难以攀登,列子乘风而行的雾气,只能暂时看见。即使覆盖如伞可以相比,哪里是炼石所能补足的?美好啊,有功劳却不自夸,没有远方不能覆盖;德行超过天地人三才,名声列入四大。太阳早晨升起,像玉璧一样;银河夜间横贯,像彩带一样。破镜飞翔于它所在之处,长剑斜倚在它之外。违背它,风雨就会错乱;顺应它,阴阳便会交泰。何况观察天文、察看变化,灾害盈满时仍保持沉默,这正是唐君最大的美德;若只忧虑崩坏而受到杞国人的讥笑,就只是徒然。只仰望它浩荡的形体,谁能辨认苍苍的颜色?依靠玉衡来调齐政事,任用铜史来掌管时刻。它的名号既已进入四知之中,光明长久镇临八方。回想起来只能仰望赞叹,却没有力量把它完全记载下来。想探究它运转的根源,却只能知道远近而难以识别。倘若听到鹤鸣九皋的声响,我愿振奋垂云般的翅膀。叹息天道多么广大,绝不是从管中窥视所能测知的。《碧落赋》 翟楚贤 把往昔的幽深情怀铺陈出来,把浩大的思绪凝聚在经籍典册之中。太初和太始之时,上下混沌而尚未分开;想看它却看不见,想听它却听不见。到了空旷辽阔之处,它就像风箱一样。轻清的气体成为天,氤氲弥漫;厚重浑浊的气体成为地,盘旋广布。它运动时,风雨昏暗,雷电一同发作;它静止时,形体和天象明亮如镜,于是形成碧落。它的颜色清澈明莹,它的形状空寂深远。即使离娄那样的明眼人,也不能穷尽它的形状和体质;它的气势浩瀚,即使夸父追赶太阳,也不能走到它的边际。它漂浮在沧海之上,气象浑厚;映照着青山,颜色交错。它是万物的首领,构成各种材料的壮观。它极其奥妙,极其高远,极其神妙,极其虚空;没有谁能测知它的尽头,也没有谁能确定它的起点。五色石也难以补全它,九野围绕着舒展开来。星辰因它而绚丽照耀,日月凭借它而运行。它不是我们凡人所能仰望的地方,实在是列仙居住之所。于是抛开尘世事务,远行以修养空明之心;栖息在无欲之境,戒除愤怒,抑制欲望,登临清高境界而远离尘俗,振动羽衣相互追随。七日王子永远告别缑山之上,千年丁令威暂时降临辽水之滨。另有怀抱真道、在尘俗之外流转的思绪:仙人抚摸龟鹤而更加感慨,回头看蜉蝣而自行叹息。于是锻炼心志,使心境清净,洗去烦恼,荡除邪念;把魂魄凝聚在秘传法术中,把妙思驰骋于餐霞之术。云梯并不遥远,通天之路却仍然漫长;情意常寄托在绵延遥远之境,希望能够托身于灵槎之上。《天行健赋》【以“天德”“以阳”等押韵】伟大啊,乾元之气,神妙而不可测。它内在刚健,外在正直;正直用来保全和合的大道,刚健用来运行而不停息。因此君王奉行它来施行教化,君子体察它来增进德行。推究起来,天是乾卦的形体,乾是天的名称。运用九这个法则,得到一便清纯。名称,是纯阳之道;形体,是太虚之精。说到它的运动,谁知道它怎样运动?说到它的运行,谁知道它怎样运行?于是不得不详察它的由来,考究它经历运行的原因。用土圭探究奥妙,凭浑仪探索道理。左出右没,如果不运行,怎么能改变日月五星的度数?上升下降,如果不运动,怎么能成为万物的起始?它履行柔顺而居于常道,配合坤道而掌握阳气。谁把它覆盖如笠?谁把它张开如弓?四种德性虽然具备,也不足以完全比拟说明;《十翼》虽然广博,也不足以尽行揭示。微妙啊,得于幽深之处的是道;盛大啊,得于道的便是王者。绵绵不绝仿佛存在,像门户的转轴不会腐朽。拿它比较,火井容易熄灭;用它承受,金柅也难以牢固。保持刚健而不丧失,同时兼有柔顺制胜的资质;运用强盛而不亏损,也取法于《易》所揭示的道理。因此它成为君主、成为首领,成为金、成为冰。幽深玄远啊,不忧虑盈缩;寂静空旷啊,哪里会有倾覆崩坏?用它来比喻已经形成的形体,便显出飞龙的形象;精通它达到远方的道理,便由此推知良马的能力。况且天是阳,乾是健。向内窥察,它的形象清清楚楚;向外仰观,它的形貌浑然难辨。它不说话,并不是因为不能用名称说明;它不拔动,正好可以知道它善于运行。大道不是具体事物,哪里容得女娲后来的功劳?小说家的传说迷惑人心,怎么会损害秦宓的议论?皇家的恩泽流布于万物,礼制通达于上天。颁行文明统一的法令,掌握神武而不滥杀的权力。推动它,浩荡无边;守持它,广大周密。儒者难道不知道它的异处?这大概就是所说的亲近君上而取法于天吧。

乾坤为天地赋【以取类着言,神乎?▯理为韵】陆肱。昔者圣人之作易也,以干为天,以坤为地。于干则资始,羣品在坤,乃资生万类。干为竒矣,以三而契彼天经。坤盖偶焉,以六而昭乎地位。吾尝仰以观其气,俯以察其区,岂非干者阳也,坤者隂乎?于阳乃天之徳,于隂乃地之符。亦犹阳与刚偶,隂与柔俱。于刚乃天之仪,于柔乃地之枢。况乃取诸物以非真,取诸身而非据。是则取之上,而彖象咸立;取之下,而吉凶斯着。元亨之道,配柔克以同归;光大之名,与沉潜而俱去。于干则易知可察,至健斯全其运也,直其息也,专为君而长,为首而先为马,以居要,为男而体▯。大矣哉!确然示易,若天之父万物焉。于坤则简能可立,至顺为理。其辟也震,其翕也止。为臣于主,为腹于已,为牛以当用,为女而资始。至矣哉!隤然示简,若地之母万物矣。故能酌此生植,通诸鬼神,究其情于大壮,播其义于家人。否以知屈,泰以知伸,受以复而其心见,考之咸而其感陈。亦何异分彼混茫,清为天而浊为地,定其律吕,宫曰君而商曰臣。既生而太极为初,竝用而三才斯取。彼防也三百六十,此数也五十有五。所以凖此知道,采之立言,列之而其象显,演之而其卦繁。盖动静之二体,緫牢笼之众门。斯可谓明覆载之徳,识化育之功。故曰: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披雾见青天,赋【以莹然可仰,无不清心为韵】王起欝彼宿雾,蔽乎逺天。雾晻霭以气彻,天清泠而色鲜。仰之弥高,五里始分。其杳尔积而能散,三光忽映。其粲然,昔人引之以喻见贤。竒姿允叶,美质相宣。岂徒巻防防之浄緑,觌昭昭于上▯。始其杂氛昏掩,高朗霏微有色,散漫无象。文豹去之而退藏,螣蛇游之而来徃。将欲纵遥睇,涤烦想,则苍苍大圜之色,愿豁其清明。英英上徳之容,亦如其瞻仰。及夫収地表,歇天衢,啓晨光之有耀,辟丽景而多娯。于是碧落如迩,青防若无。既仰之而不及,将觏止而岂殊。且欲盖而彰,人与天而合契。不言而信,天与貌而相符。则知贤为众伙,人不知兮,蔽之孰可。天实悠乆,雾不披兮,覩之则不。故将通显于幽情,配美于高明。空防既同于席巻,寥廓乃喻于氷清。惟人也玉立斯映,惟天也管窥莫竞。既遐迩之无氛,自心神而可莹。状烟消于幕幕,始露澄潭。凝尘洗之蒙蒙,自开朗镜。所以彰风采之异,见光仪之盛。异哉一言之羙,万祀攸钦。陋决云而观剑,小披沙而见金。有羙人兮青阳是仰,藻镜斯临。自然比天于霄汉,巻雾于沉隂。亦何必观乐广之容,始钦重器。信卫瓘之说,方获明心者哉。炼石补天赋【以炼彼坚贞,将补其阙为韵】阙名天何言哉?有阙则补,持五石而是用,俾四时而能取。成乎圆象,故资可转之功,定彼干仪。盖俟至坚之主,所以裨覆焘,仰周普。磨砻入锻,成功岂滥于宋人缉缀为劳?至徳何慙于山甫?乾道甚明,配彼清真。类鼓铸而可致,冀穹▯而是营。石不能言,黙助无为之化,天将假手,潜因妙用而成。则知娲氏之为功也,体物情立,取法志生,眄悠远而求则象。规圆而作程,小大宁遗,俾随形以溥博。嵳峩不坠,皆投质于轻清。若乃▯造呈材,神功効技,他山以缀象。帝自迩,卿云初触,当碧落以丽乎银汉,同流激青霄而节彼天象。又▯石质既坚,究勤劳而日月逝矣。成广大而星辰系焉,暖积素之烟,尚疑苔防降;如丝之雨,终若溜穿。观夫圆则九重,功惟百炼。眷无亲而克敬,当有道而可见。言柔与刚,崇高是将。运有徒于昼夜,比为炭于隂阳。织女停梭,受支机于河汉;荆人抱璞,嗟韫玉于穹苍。补之伊何,以当其阙?照悠悠于峻极,驱凿凿于超忽。想夫取锻之日,排刚之时,龃龉不安,或表艰难之歩。清明于外,犹生错落之姿。正圆虚之广矣,下长风而凄其是知。补上天于炼石,盖虚实之相资焉。管中窥天赋      张仲素管为物兮,虚受;天为体兮,据安。能因径寸之内,将穷转毂之端?用当其无,苍苍之色,何尽微而不大?恢恢之状,则难。故虽无私以居上,信可因物而仰观。于是正瞻视,品清澄,察九垠之际,极一目之能,髣髴其形难识。翼摩之鹄,依稀其状,犹如背负之鹏。或因夫窥牖是见,且异夫置阶而升。风息八方,烟消四极。黙淳淳之灵向,湛悠悠之神域。乃执轻管,纳丽则,遥睇罔▯,审窥不忒。虚其内,虽高明之可分;小其形,胡广大之能测?故使盖影多掩,笠形半匿。月既满而犹亏,日将中而如昃。掌握之内,安得容其九重?咫尺之中,岂能尽其五色?且管之为质也,秉直;天之为体也,含虚。天执虚而秉阳,垂象;管抱直而利有用。无信大小之有异,亦遐迩以斯殊。窥临既加,徒云其至矣。贞观必得,信安可测?

译《乾坤为天地赋》【取类比之意为题,神妙吗?以“玄理”为韵】陆肱 从前圣人创作《易》时,以乾为天,以坤为地。对于乾,它资助万物开始;对于坤,群品依靠它而资生万类。乾是奇数,以三来符合天的常理;坤大概是偶数,以六来显示地的方位。我曾经仰头观察它的气,低头察看它的区域,难道不是乾属阳、坤属阴吗?阳是天的德,阴是地的符征;也如同阳与刚相配,阴与柔相合。刚是天的仪表,柔是地的枢纽。何况从万物中取象,却不拘泥于具体事物;从人体中取象,也不以形体为依据。于是从上面取象,卦辞和象辞都建立起来;从下面取象,吉凶便显明。元亨之道,和柔顺制胜相配而同归;光明广大之名,与沉潜之德一同运行。乾则容易知晓,可以察见;极其刚健,因而运行完整,正直而生息专一;它作为君主而长久,作为首领而居先,作为马而处于要位,作为男子而体含玄妙。伟大啊!它确实显示平易,仿佛天是万物之父。坤则以简约的能力建立,至为顺从,以此为原则;它开张时是震,收合时是止;作为臣服从君主,作为腹部承载自身,作为牛承担使用,作为女子资助万物开始。至高啊!它安静地显示简约,仿佛地是万物之母。所以能够斟酌生长栽植之理,沟通各种鬼神,探究大壮卦中的情理,传播家人卦的意义。否卦使人知道屈缩,泰卦使人知道伸展;从复卦考察,可以看见它的内心;从咸卦考察,可以陈述它的感应。这又有什么不同呢?把那混沌分开,清气成为天,浊气成为地;确定律吕,宫为君,商为臣。万物生成而以太极为起点,同时运用三才,于是取法天地人三者。阴阳消长有三百六十,阴阳之数有五十有五。因此以它来推知道理,采纳它来建立言论;排列它,象便显明;推演它,卦便繁多。这大概就是动静两种形体,总括包容各种门类。这样就可以说是明白天地覆载的德性,认识化育万物的功劳。所以说:“尧舜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大概就是取法乾坤。《披雾见青天赋》【以“莹然可仰,无不清心”为韵】王起 浓重的宿雾聚集在那里,遮蔽着遥远的天空。雾气昏暗而弥漫,天空清冷而色彩鲜明。抬头望它越看越高,直到五里之外才开始分散。它幽深地积聚又能够消散,日月星三光忽然映照出来。它灿烂明亮,古人曾借此比喻看见贤人。奇特的姿态确实相称,美好的本质相互映发。哪里只是卷起层层的清绿,显现于明亮的玄天之上?起初各种浑浊气息昏暗遮蔽,高朗之气细碎而有颜色,散漫而没有固定形状;文豹离去后隐藏起来,螣蛇在其中游来游去。将要放眼远望、洗涤烦乱思绪时,苍苍大圆的天空,希望敞开它的清明;英俊高尚的人的容貌,也如同抬头所见。等到地表收尽雾气,天路上的雾气停歇,晨光开启而显耀,秀丽的景色展开而令人欢娱。于是碧落仿佛近在眼前,青天似乎不再有阻隔。既然仰望它而不能到达,将要见到它时又有什么不同?正是想遮盖反而显露,人与天相互契合。不用说话却能取信,天和人的容貌也彼此相符。由此知道,贤人遍布众多,但人们不知道,是什么遮蔽了他们?天空实在悠久长存,雾不散开,便无法看见它。所以将使幽微的情怀通达显明,使美好与高明相配。空旷的青天既像席子一样舒卷,辽阔的天空也可比作冰一样清澈。只有人如玉石般挺立才能映照,只有天高远广大,管中窥视无法与之相比。既然远近都没有雾气遮蔽,内心精神自然可以清莹。它像烟雾一层层消散,开始露出澄澈的水潭;像蒙蒙尘埃被洗净,自然显出明朗的镜子。因此彰显出风采的奇异,显现出光仪的盛美。奇异啊,一句话的美好,万代都值得钦敬。轻轻拨开云层便能看见宝剑,稍稍拨开沙土便能看见黄金。有美好的人啊,仰望青阳,藻饰般的明镜降临。自然把天空比作霄汉,把雾气卷入深沉的阴暗之中。又何必看到乐广的容貌,才敬重贵重的器物?相信卫瓘的话,才获得明白的心吗?《炼石补天赋》【以“炼彼坚贞,将补其阙”为韵】阙名 天怎么会说话呢?有缺陷就补足,拿五色石来使用,使四时能够运行。造成圆满的天象,所以凭借可以转动运行的功力来安定乾天的仪表。这大概要等待最坚贞的主体,用来补益覆盖万物的天道,仰望它周遍广大。磨砺锻炼而成,功业难道会像宋人缀补那样徒劳吗?至高的德行哪里会对山甫惭愧?乾道十分明亮,和清正纯真的天性相配。它如同鼓铸一样可以造成,希望经营那高远玄妙的天空。石头不会说话,默默帮助无为的化育;上天将借助女娲之手,暗中依靠妙用而完成。由此知道,女娲的功劳在于体察万物的情状、建立法则和意志,眺望悠远而寻求规律。画圆制定标准,无论大小都不遗漏,使它随着形体而广泛覆盖。高耸而不坠落,都把质地投入轻清之中。至于玄妙的造化显出材料,神妙的功效施展技艺,又借他山之石来缀合天象。天帝亲自接近,祥云开始相触;它面对碧落而装点银河,和银河一同奔流,激荡青霄而调节天象。又有玄石质地坚固,究竟勤劳已久,而日月已经流逝。它造成广大形体,星辰也系属于其中;温暖积聚成素烟,还让人疑心苔藓下降;细雨如丝,终究好像水滴穿石。看那圆满的形体经历九重,功夫全在百炼。眷顾无亲而能克制敬慎,拥有道义便可以显见。说到柔与刚,崇高正是其所趋向。运行有同伴于昼夜,譬如阴阳把它炼成炭。织女停下梭子,从银河中接受支机石;楚国人抱着璞玉,叹息美玉隐藏在苍穹之中。要补它,用什么来抵当它的缺陷?照耀在悠远高峻的极顶,驱使凿削之声进入高远之境。想来取石锻炼的日子,排除刚硬杂质的时候,彼此龃龉而不安,或许正表现出艰难的步伐。外表清明,仍然生成错落的形态。端正而圆满,虚空多么广大;下面长风吹过而凄清,这才知道用炼石补天,大概就是虚与实相互资助。《管中窥天赋》 张仲素 管子作为器物,内部空虚而能容纳;天作为形体,安然据有高位。怎么能凭借一寸直径的管孔,就穷尽天体转动的根源?利用它所空缺的地方,苍苍的颜色,怎么会因微小而不广大?它恢宏的形状,却难以测量。所以天虽无私地居于上位,确实可以借助万物来仰望观察。于是端正视线,品察清澄之色,观察九天边际,尽一眼所能看见的范围,天体的形状仿佛可见,却终究难以辨识。像大鹏展翅摩天,隐约可见它的形状,又如同背负青天的大鹏。有时借由窥视窗户可以看见,又怎能同登阶而上相比?八方风息,四极烟消;默默体会淳厚的灵气,深深凝视悠远的神域。于是拿起轻管,纳入美好的法则;远远望去没有差错,仔细窥视也不失误。管内空虚,尚且能分辨高明之景;管形狭小,怎么能够测知天的广大?所以伞盖的影子多被遮蔽,笠帽的形状只显一半。月亮已经圆满却仍像有亏缺,太阳将到正中却仿佛已经西斜。掌握在手中的管子,怎能容纳九重天?咫尺之间,哪里能穷尽五色?况且管子的材质是正直的,天的形体是虚空的。天执守虚空而秉持阳气,垂示天象;管子怀抱正直而利于使用。不能说大小有所不同,也不能说远近因此有别。窥视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也只能说接近极限了。坚贞的观察一定能获得真实,实在又怎么能够测量?

夫若然,则固知事不可以近图,远物不可以小谋。大小谋大,则立而致尤;近图远则坐而贾害。故方朔言也,明俟时之难;庄周着之,表游方之外。客有勤学孜孜,忧心悄悄,服仁义而罔舍,守翰墨而自矫。将搦管而是窥,愿天上之不遗微眇。第二惟大也不可以小测,惟高也难可以近知。况穷天之至象,徒执管而潜窥,骤景风激,驰光电移,迷苍苍之正色,杳的的而成规。桂▯未圆,余辉来而尚溢;阳乌当书,逺色照而全亏。当其悬象在天,明眸在管,环视而逺维不极,仰观而长河若断,云明灭而浮影时聚,星暧昧而流光倐满。紫微黄道斯蔽,其纵横北陆南躔,曷究其长短?观其悠然远象,浩矣▯穹。老氏守真,不窥而自见;禆公亿度,屡中而无功。况乎溥博四极之大,依微径寸之中,讵能分其经纬,固且昧其变通?若乃迢夜澄月,高飇扫雾,众形必流,羣象斯布。邈上下之逺迩,夐东西之晷度,畴能筭其盈缩,孰可研于推歩?▯机莫覩,徒骋离朱之明,大象都迷,安徴平子之赋?且夫莫细匪管,莫高匪天,仰瞻而范围斯昧,垂覆而周流自迁。则知徳之微,难以片言;语道之广,难以一理诠。苟持此而不舍,吾未见极深而造▯者矣。三无私赋【以平上去入为韵】范荣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日月得一以明。圣人法之,以化成无私之谓,莫之与京。三者不忒,天下和平,天之道也。存乎至轻,潜运而三光是丽;不言而四时是行。夏以长春,以生亭毒之徳,以无私覆为名,地之义也。为利至广大,流百川,细包草莽;因金风而物成熟,遇木徳乃气腾上。且无私载坤徳,存乎易象。月之来,日之徃,无幽不烛,有形斯仰其照。无私实至明,而称朗若。天地不能存之以信,则生成之理息;日月不能存之以明,则终古之道爽。浑盖惟不失其常,羲和自得其所掌。今我天子因无私以成心,每宵衣以达曙,奉此三道,守而勿去。大象是执,选贤为急,昭昭为大,与天地而相参。明明鉴下,齐日月而出入。天光发乎幽滞,仁声振于潜蛰。俦阳之徳,因时行而有阶。起予者商,想兹道而无级。苟志斯道,立之斯立。当轴者斯焉取,斯何忧乎地芥之难拾。

文苑英华巻一

译如果这样,那么当然知道事情不可以只从近处谋划,远大的事物不可以用狭小的办法谋求。以小谋大,必然站立不稳而招致过失;以近处谋划远事,必然坐等而招来祸害。所以东方朔说过,明白等待时机是困难的;庄周把它写出来,表明游心于方域之外。有一位勤奋学习、孜孜不倦的人,内心忧愁不安;奉行仁义而不舍弃,守持笔墨而自我修养。他将要拿笔来窥视,希望天上不要遗漏微小的事物。第二首 只有广大之物不能用狭小的方法测量,只有高远之物难以从近处认识。何况要穷尽天空最高妙的形象,却只是拿着管子暗中窥视;迅疾的景象如风激荡,飞驰的光芒如电移动,迷失了苍苍的真实颜色,遥远明晰的形态也变成了法则。月中桂树尚未圆满,余辉来到仍然四溢;太阳正当中天,远处的光色反而显出完全亏缺。当天象悬挂在空中,明亮的眼睛藏在管内,环视四周而远方没有尽头,仰观长河却仿佛中断;云气时明时暗,浮动的影子不时聚集;星光朦胧,流转的光彩忽然充满。紫微宫和黄道因此被遮蔽,北陆南躔纵横交错,哪里能究尽它们的长短?观察它悠远的天象,浩大啊,玄妙的苍穹。老子守持本真,不窥视也能自行看见;禆公推测事理,多次应验却仍然没有功劳。何况四极遍布、广大无边的天空,寄托在一寸直径的管孔之中,哪里能够分辨它的经纬,必然还要昧于它的变化和通达?到了长夜月色澄明、高风扫除雾气之时,万物形体都流动显现,群星天象也铺展开来。上下远近相隔遥远,东西日影的尺度深远,谁能计算它的盈缩,谁能研究推步?玄妙的天机无法看见,只是徒然施展离朱般的明眼;宏大的天象全都迷失,哪里能验证张衡《二京赋》那样的描写?况且没有什么微细之物不是管孔所见不到的,没有什么高远之物不是天;仰望它而天体的范围就昏暗不明,向下覆盖万物而周流变化自然不停。由此知道,德行的微妙难以用片言说明。谈论大道的广大,也难以用一个道理完全诠释。如果抱持这种狭隘方法而不舍弃,我没有见过能够深入幽深、达到玄妙境界的人。《三无私赋》【以平、上、去、入四声押韵】范荣 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日月得到“一”便光明。圣人取法于此,用来成就教化;这就叫无私,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它。三者不出差错,天下便和平,这是天的道。它存在于至轻之中,暗中运行,使日月星三光因此明丽;不用说话而使四时因此运行。夏日使万物长成,春日使万物生发,养育万物的德性因无私覆盖而得名,这是地的义。它所施利最大最广,流入百川,细微之处也包容草木;因金气而万物成熟,遇到木德便使气向上升腾。况且无私承载坤德,存在于《易》的卦象之中。月亮来临,太阳离去,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亮,有形之物都仰望它的光。无私确实最为光明,所以称为朗然。天地如果不能以诚信保存它,生成万物的道理就会停息;日月如果不能以光明维持它,亘古不变的道理就会错乱。浑天之道只因不失常规,羲和自然能够掌管得当。如今我朝天子因无私而成就内心之德,每天早起晚睡直到天明,奉行这三种道理,守持它而不离弃。把握宏大的法则,选拔贤能作为急务;光明昭著是最大的德行,和天地相互参合。明亮地鉴察下方,和日月一样出入运行。天光从幽闭停滞之处发出,仁德的声名震动潜藏的虫类。比拟太阳的德性,随着时令运行而有层次。商赐给我的启发,想来这种道理没有等级极限。如果真心立志于此道,建立它便能成就自身。身居宰辅之位的人就应当从这里取法,又何必忧虑像地上草芥那样的人才难以拾取呢?《文苑英华》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二宋李昉等编天象二日赋三首。日中有王字赋二首。黄人守日赋一首。二黄人守日赋二首。太阳合朔不亏赋一首。日赋          李 邕惟元气之播仪式,景曜之腾烈,倚崇盖而西转,骏流光之东晰。岂盈缩兮弥嵗,亦畏爱兮异节。暾淑色而布和,赫炎氛而生热。所谓纯精至高至明,烛龙照灼以首事,踆乌奋迅而演成,开天地之司目,为帝王之我兄。文思以之寅饯,神武以之揭行。是以节朝有政,逮昃未飡,扬晖而四方动色,霁景而万物耸观,豁云雾之凝暗,觧雪霜之沍寒。愿挥戈兮再昼,俟倾藿兮长安。至若瑞气浮烟,休徴抱戴,乍出海而融朗,忽飞天而光大。千里发乎主明,五色见于时泰。将闭阁兮永言,岂覆盆兮贻悔?则有懐人惆怅,酌醴献酬,▯一醉兮千日,渇一日兮三秋。昔定鼎兮卜洛,彼升天兮上游。处立观于溟渤,遂测景于嵩丘。借如夸父弃防奔走,何益?夫子重隂道业所钦,叹遅遅之春日,阻悠悠之宿心。惜落照于崇木,重遥思于竹林。粤若飞箭易及,长绳难驻。知息影之未宁,喜倾盖之相遇。始曝书兮多暇,复炙背兮成趣。见兰蕙之有晖,想桃李之可树。别有誓以期皦,至以忧长。既中时而必熭,亦后甲而见阳。与圣人兮齐朗,宜君子兮借光。卜在地而占吉,说通梦而寻昌。匪直烛之灭私行之惟,则若御车之有轮,岂抟空之无翼?固斡运兮谁使,谅周行而不息。重光起于一人,合璧旋于八极。观乎翠萍生实,赤羽从军。倘一编之欲授,曷三余之敢闻?夕没衘于黛巘,朝隮夹于火云。何白驹之激急,致华发之缤纷。若乃江湖积气,雾雨经时。莓苔连于枕石,泥泞汨于川坻。仰苍苍而不见,俟杲杲而常欺。将遣慰兮安适,每沉冥兮自悲。借如谪居海上,喟息天间。有哀猿兮断续,无飞鸟兮徃还。事填膺于瘴疠,情满目于云山。未回光于东阙,犹屈指于南蛮。乃举手而歌曰:披云覩日兮目则明,就日瞻云兮心若惊。日尔一日兮何道?时哉几时兮此生?第二          李 为仲春上日,率公卿大夫朝日于东郊。祗祀毕,太史进曰:「夫日统七纪,周旋天地,国家灾祥之至也。惟唐文明,日徳不愆。今陛下又亲设弟礼,天下焕烂。」上曰:「朕不足以配日,然国经在乎上尔,即司之。于日有见,可使朕闻之乎?」太史曰:「臣闻天高无程,日为大明,天为至阳,日为阳精。则日于天为子象也,在人为主,在天为日,其高明一也。日之初将出兮东方,霍爌烘煌,地外泄光,隂云含明,闪闪荧荧,火炬纵横,渐高如悬,或若挽上于天,而傍倚诸山海水,血色龙鱼腾翻上浮,焦烟创业之象也。日之中聚焰成珠,攒剑成轮,青天而白白云而赤赩赩奕奕,曽不得定目,太虚为之晃惑,万物依乎地,无不自识,太平之象也。春之日葱茏通昽,霍烁晴空,赫为大笑,满天地喜,江风晴起,锦文出水,采错斓斑,花树之间,新橤粉融,万灯无烟,一拂雕梁,娇霞溢乎殿堂,缋壁连光,温焰生旁,仁恩之象也。夏之日烘彤坌勃,六合焚炙,风不能为气,天地变色,不胜其猛,乍摇紫影,所照之穴化为火井,草木如烧而未干,焦泉池如炊,若将涌沸,炎威逼人,疑欲附地,或透入室壁,潜蒸簟席,威怒之象也。其于小则草芥逰虫,戸网隙尘,各示其容;其为大则东而引千万里,不见其近,出西而引千万里,不见其逺。及将暮也,烁乎而低,淡乎而頺,忽乎变容,赤盖下空,埃尘蒙笼,浑浑黄黄,渐无精光,黯湛【疑作黮】殷顔不留,山巅即坠乎穷泉,丹霞染云,焰焰半天,暝隂夕霭,荟蔚霮防,余光无采,暂明乎千里之外,乌鹊尚鸣,新月已生,长夜自清,今昔顿成,良可悲乎!夫日之不永也甚矣。人之言「卯比及防,已可食」;人之言「午比及防,已欲昃」。是故圣人寸隂而惜,愿陛下朝视之,思创业之难;暮视之,感沦革之易;春夏视之,调喜怒之节;中视之,将偃乎太平之地,又何求焉?」臣又闻之,圣人为君日祥屡臻,五色煜煜,天地同文。昏弱之代,吞蚀不暇,列宿不没,昼而为夜,可不务乎?故天有日,不能自灵;日有光,不能自明,待圣人而明之也。第三          王捧珪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宋代李昉等编,天象类第二。《日赋》三首,《日中有王字赋》二首,《黄人守日赋》一首,《二黄人守日赋》二首,《太阳合朔不亏赋》一首。《日赋》 李邕 元气播布而形成天体法式,太阳的光辉腾跃而灿烈;它倚着高大的天盖向西转动,迅疾地把光芒流向东方。难道只是盈缩而经历岁时,也有令人敬畏和喜爱的不同节候。它初升时发出和美的光色,布施祥和;光焰赫赫而产生热量。所谓纯粹精华、最高最明之物,烛龙照耀而首先开始,三足乌奋迅而推演形成。它开启天地的眼睛,成为帝王的长兄。文德和思虑凭它而恭敬送行,神武也凭它而揭幕施行。因此早朝有政事,直到太阳西斜还没有进食;它扬起光辉,四方都改变神色;晴朗的景色使万物耸然仰观;它驱散云雾的凝暗,解除雪霜的严寒。希望有人挥戈使白昼再次延长,等待倾斜葵叶使安宁长久。至于瑞气浮动如烟,祥瑞征兆环绕承载;它忽然从海上升起而融和明朗,又忽然飞上天空而光辉广大。千里之内因君主的明德而明亮,五色显现于时世太平之中。将要闭阁而长久叹息,哪里会因遮盆之暗而留下悔恨?于是有怀念故人的惆怅,斟酌甜酒互相酬答;一旦沉醉,仿佛千日过去;一日相思,又仿佛三年。过去周定鼎而占卜洛邑,汉高祖升天而遨游。有人在沧海边建立观台,于是到嵩丘测量日影。即使夸父丢下拐杖奔跑,又有什么益处?孔子重视阴德和道业,感叹春日迟迟,阻隔了悠长的心愿。可惜夕阳落在高大的树木间,更加重了对竹林七贤的遥远思念。转眼间飞箭般的时光容易过去,长绳却难以把它留住。知道栖息身影还未安定,却庆幸倾盖相逢。开始晒书,获得许多闲暇;又晒背取暖,自成乐趣。看见兰蕙有光彩,想到桃李可以栽植。另有发誓期望光明的人,终于因为忧虑而长久等待。既然正当时令便一定兴盛,也在后来才能见到阳光。和圣人一样明朗,君子应当借助它的光辉。占卜居处而得吉兆,通达梦境而寻求昌盛。不只是用光照亮而使私行无从隐藏,也如同驾车必须有车轮,哪里能像鸟一样凭空飞翔而没有翅膀?到底是谁使它运转?实在是周遍运行而不停息。重重光明由一个太阳升起,合璧般的光辉旋转于八方。看那翠萍结出果实,赤羽伴随出征。倘若有一篇文章想要传授,怎敢听闻三余读书之法?傍晚沉落在黛色山峰之中,早晨升起在火红云霞之间。为什么白驹过隙如此迅疾,以至华发纷纷?至于江湖水气积聚,雾雨连日不断;莓苔蔓延到枕着的石头上,泥泞汇聚在河岸低地。仰望苍苍天空却看不见太阳,等待明亮的阳光却常常落空。将要派遣什么来安慰自己、使自己安适?每每沉入幽暗而独自悲伤。即使被贬居海上,也只能在天地之间叹息;有哀猿声断断续续,没有飞鸟往来。瘴疠之事充塞胸中,云山之景充满眼前。还未等到东阙的光辉回转,仍然屈指计算身在南蛮的日子。于是举手唱道:拨开云雾看见太阳,眼睛就明亮;靠近太阳仰望云彩,心中却仿佛惊惧。太阳啊,一天又一天,你遵循什么道路?时光啊,还有多少时日,才是这一生?第二首 李为 仲春上旬,率领公卿大夫到东郊朝拜太阳。恭敬祭祀完毕,太史进言说:“太阳统领七政,周行天地,是国家灾祥到来的征兆。如今唐朝文明昌盛,太阳之德没有差错。现在陛下又亲自设置朝日之礼,天下光明灿烂。”皇上说:“朕不足以与太阳相配,但国家的纲常在于君上,这件事就交给你掌管。关于太阳有所见闻,可以让朕听听吗?”太史说:“臣听说,天高无边无际,太阳是最大的光明;天是至阳之体,太阳是阳气之精。太阳对于天如同天子之象,在人间象征君主,在天上就是太阳,它们的高明是相同的。太阳开始从东方升起时,光焰霍然灿烂,大地之外泄出光芒,阴云含着光明,闪闪荧荧,火炬纵横;渐渐升高,像悬挂起来,又像有人把它牵引上天;旁边依傍山海水面,血色的龙鱼翻腾上浮,这是焦烟初起、创业开始的象征。太阳正中时,火焰聚集成珠,剑锋攒聚成轮;青天明净,白云赤红,光彩奕奕,不能正眼直视;太虚因此晃动迷离,万物依附大地,没有一样不显露自身,这是天下太平的象征。春天的太阳葱茏通明,闪烁于晴空,光焰赫然,仿佛开怀大笑,天地充满喜悦;江风在晴日中吹起,水面出现锦绣般的纹理,色彩错杂斑斓;花树之间,新蕊粉润,万盏灯火没有烟气;微风拂过雕梁,娇艳的霞光溢满殿堂,彩绘墙壁连成光辉,温暖的火焰在旁边升起,这是仁恩的象征。” 夏天的太阳烘热赤红而猛烈,六合都被炙烤;风也不能成为凉气,天地改变颜色,承受不住它的猛烈。它忽然摇动紫色的光影,所照到的洞穴化作火井;草木像被烧过却还没有干,焦热的泉池像在煮沸,仿佛将要涌沸;炎热的威势逼人,似乎要贴近地面,或者穿透屋壁,暗中蒸热竹席床席,这是威怒的象征。它小的时候,草芥、游虫、门户蛛网缝隙中的尘土,各自显现形貌;它大起来,向东延伸千万里,看不见它的近处,向西延伸千万里,看不见它的远处。到了将要黄昏时,光芒闪烁而低垂,色彩淡薄而衰落,忽然改变容貌;赤色的圆盖沉入天空下方,尘埃笼罩,浑浑黄黄,渐渐失去精光,暗淡深沉的赤色不再停留;山顶仿佛坠入深泉,丹霞染红云彩,火焰映照半边天空;暮色阴云和晚间雾气聚集弥漫,余光失去光彩,只暂时照亮千里之外;乌鹊还在鸣叫,新月已经升起,漫长的夜色自然清明,今昔顿时变换,实在令人悲伤!太阳不能长久存在,实在太明显了。人们说:“卯时刚到辰时,已经可以吃饭”;又说:“午时刚到未时,太阳已经要西斜。”因此圣人珍惜每一寸光阴,希望陛下早晨观看它,思考创业的艰难;傍晚观看它,感受沉沦和变革的容易;在春夏观看它,调节喜怒的节度;在正午观看它,将要安卧于太平之地,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臣又听说,圣人作为君主时,太阳常常降下祥瑞,五色光辉灿烂,天地显现同样的文彩。昏弱的时代,日食月食接连不断,列宿也不能隐没,白天变成黑夜,难道能够不努力吗?所以天空虽然有太阳,却不能自行显灵;太阳虽然有光,也不能自行显明,必须等待圣人使它显明。第三首 王捧珪

杲杲太阳升自扶桑,既移晷而高下,亦候时而短长。其没也,天地为之黯色;其出也,逺近为之生光。及夫春景初动,寒威始歇,煦百川以氷开,暖千林而花发。行乎赤道,应其朱明,▯緑潭而水沸,烂青云而火生。于斯之时,诚可畏也。既而暑退凉进,烟归雾返,悬净影以悠扬,度斜晖而晼晩。送秋景之已末,属冬隂之方盛,融晴雪而曭朗,曝晨霜而温映。于斯之时,诚可爱也。故能明以成象,高以临空,有形必鉴,无幽不通。在七政虽擅其长,照万物不竞其功。抱三足之灵乌,挂五彩之轻虹。鲁阳挥戈而三舍,汉皇握镜而再中。曜凝霜而轻白,带飞霞而淡红。皎兮洁,每守团圆不亏缺;曈兮昽,暮落西山,朝海东。谁复知其动静,安能察其始终?徒羙其委质上浮,流光下济,不择好恶,不遗巨细。葵藿向之倾心,旂常画以増丽。匪杖防之能及,岂长绳之可系?至若萤火聚燃,鱼烛并▯,明月高映,繁星逺列,争散彩以▯晃,竞腾晖以照晰。见白日之一临,总光沉而影灭。则知赫然作色,无物不惮;温然为容,有情皆翫。终而复始,既明且焕。自非造化之至精,焉能作羣生之壮观?日中有王字赋【以题为韵次用】郑锡。至阳之精,内含文明,成命宥宻,神化隂隲,倬元圣而纬天,烁灵符之在日,人文变见▯象,贞吉焕尔,殊容昭然,异质三阳并列,契干体以成三,一气贯中表,圣人之得一,当是时也,河清海晏,时和嵗丰,车书混合,华夷防同,皇帝乃率百吏禋六宗,登防视朔,候律占风,祀夕月于礼神之舘,拜朝日于祈年之宫,霁氛雾,扫烟虹,地涯静,天宇空,隂魄既没,大明在东,吐象成字,昭文有融,法科斗以为体,并踆乌以处中,冯相未觌,畴人发防,此乃圣人合契至化▯通,不然者,何得曜灵啓瑞,明被于有截,垂光烛地,运行而无穷,圣人以不宰成能,日月以无私可乆偶圣则呈祥,逢昏则显咎,贞观契无为之功,休祥应无疆之夀,没于地,我则取诫于明夷,登乎天,我则呈形于大有,其初见也,昭昭彰彰,流晶曜芒,若神龙负图兮呈八卦于羲皇,其少登也,发色腾光,乍见乍藏,状灵▯衘书兮锡九畴于夏王,蔽亏若木,隠映扶桑,曈昽五云之表,辉焕重轮之旁,临紫宸兮千门洞照,出黄道兮八极増光,惟徳化成,惟王正位,兄其日兮,姊其月,父事天兮,母事地,罄六合以为王綂,三才而制字,道不藏寳,神开奥秘,王在日兮垂文,日在天兮重懿,岂徒色映合璧,光连抱珥,三舍廻鲁阳之戈,再中羙汉文之志,皇上以为命不于常,惟徳是据,灾逐祥啓,福随祸着,知微知彰,一喜一惧,因嘉瑞以増徳,合元符而降祚,客有上国观光,金门献赋,覩日中有字之感,成天下至公之务,倾心太阳,企踵云路,愿回光以暂烛,庶千载之一遇。前题          乔 琮【登科记作乔深】至尊者王,至明者日,处其位兮,无二配其徳兮,惟一,制服以象,必图之而并临,视朝以时,方候之而俱出。懿夫日实也,厥生于东,王徃也,厥居于中,其呈祥以下烛,必布徳而上通。然则日中之有王字者,岂不以昭宸聦,彰国风,焕乎黄道,赫矣苍穹,表皇纲之不紊,延圣祚于无穷者哉?且天垂三光,日当其首,人执六艺,书列于后,此神功之所成,彼人力而何有?况乎乌为鸟矣,无惭苍颉之能,日匪扇焉,宁假右军之手?稽图纬与载籍,信可大而可乆,岂比夫▯麟龙鳯,徒在乎宫沼郊薮,适足以劳于使臣,未可以济乎不朽?夫运行不已者,天地之常;临照无私者,日月之光。羙之则配于太昊,恶之则比夫夏王。是以逆其时则休亦成咎,顺其道则否亦为臧。故昔王者莫不观天文兮,顺隂阳,授人时兮,正纪纲,而人用康,而邦其昌。如此者,厥鉴不逺,实归羙乎我皇,信所谓承天之序兮,袭于休祥者也。是知君能则天,天必呈瑞,明海内之四目,瞻日中之一字。士有仰止云路,苦心词赋,战欲酣兮,日将暮。傥鲁阳之修戈可借,冀和仲之余晖可驻,愿倾葵藿之心,希成桃李之树。黄人守日赋【以四声为韵】严维

译明亮的太阳从扶桑升起,既随着日影移动而有高低,也随着时令而有长短。它落下时,天地因此变得暗淡;它升起时,远近因此产生光明。到了春日景色初动、寒威开始消退时,它温暖百川,使冰层融化;温暖千林,使花朵开放。运行到赤道,响应朱明之时,照耀绿色水潭使水沸腾,映照青云仿佛火焰升起。在这个时候,确实令人敬畏。随后暑气退去而凉意到来,烟气归拢、雾气回旋;悬挂清净的光影而悠扬,经过斜斜的夕晖而渐晚。送走已经结束的秋景,遇上正盛的冬阴;融化晴雪而明亮,晒暖晨霜而温润映照。在这个时候,确实令人喜爱。因此它能以光明形成天象,以高远临照天空;凡有形之物都被映照,没有幽暗之处不被贯通。在七政之中虽独占其长,照耀万物却不争功劳。它怀抱三足灵乌,悬挂五彩轻虹;鲁阳公挥戈使太阳退行三舍,汉武帝手持宝镜使太阳两次居中。光芒凝聚如霜而轻白,带着飞霞而淡红。洁白明亮,总是保持圆满而不亏缺;朦胧通明,傍晚落于西山,早晨升向东海。谁还能知道它的动静,哪里能够察知它的始终?只能赞美它把本体寄托于高处而向上浮升,流动光辉向下救济;不选择好恶,不遗漏巨细。葵和豆叶向着它倾心,旌旗常绘太阳以增加美丽。不是手杖所能追及,哪里是长绳可以系住的?至于萤火聚集燃烧,鱼油灯一起点燃,明月高高照耀,繁星遥遥排列;它们争相散发光彩而闪耀,竞相腾起光辉而照明。等到看见白日一出现,所有光芒都沉没,影子也消失。由此知道,太阳赫然显威,没有什么不畏惧;温和地显现容貌,所有有情之物都喜爱。终而复始,既明亮又灿烂。若不是造化最精妙的安排,哪里能形成群生共同的壮观呢?《日中有王字赋》【以题目为韵,依次押韵】郑锡 至阳的精华,内含文明;天命深厚而严密,神妙的化育暗中扶助。它使大圣之德显赫而经纬天地,使太阳中的灵异符瑞闪耀。人间文治在玄妙天象中显现,贞正吉祥灿然明丽,特殊的形貌昭然可见;奇异的形质与三阳并列,符合乾体而成为“三”;一股元气贯通内外。圣人获得“一”,正当这个时候,黄河清、海水晏,时令调和、年岁丰收,车轨书体统一,华夏和夷狄融合同化。皇帝于是率领百官祭祀六宗,登灵台观察朔日,候察律吕、占验风向;在礼神之馆祭祀夕月,在祈年之宫拜祭朝日;扫除雾气,驱散烟虹,大地边际安静,天空空明,阴魄已经隐没,太阳显现在东方;它吐出天象而形成文字,明丽的文彩融和灿烂,以科斗文为形体,并让三足乌居于其中。太史和掌历之官尚未看见,负责占候的人便先发现征兆。这是圣人和天地相契合、达到神化玄通的表现;否则,为什么太阳神灵会开启祥瑞,光明普照四方,垂下光辉照耀大地,运行而无穷尽呢?圣人不以有意作为而成就功业,日月以无私而得以长久。遇到圣人便显现祥瑞,遇到昏暗时代便显露灾祸。贞正的观察符合无为的功绩,祥瑞应合无疆的寿命。太阳沉入地下,我便从明夷卦取鉴戒;太阳升上天空,我便显现大有卦的形象。它初次出现时,明明白白,流动着晶莹的光芒,好像神龙背负河图,在伏羲时呈现八卦;它稍稍升高时,放出色彩和光辉,忽隐忽现,好像灵龟口衔天书,把九畴赐给夏王。它被若木遮蔽,隐约映照在扶桑之间;朦胧地出现在五彩祥云之上,光辉灿烂地位于重轮旁边。它临照紫宸,千门都被照亮;出入黄道,八极更加光明。只有德化能够成就它,只有君王能够正位。以太阳为兄,以月亮为姊;把天当父亲侍奉,把地当母亲侍奉;以六合作为王者统治的范围,以三才来制定文字。大道不收藏珍宝,神灵开启深奥秘密;王者在太阳中垂示文德,太阳在天空中增加美盛。难道只是色彩映照合璧、光辉连接抱珥,鲁阳挥戈退行三舍,汉文帝使太阳两次居中吗?皇上以此认为天命并不固定,只有德行才是依据;灾祸随着祥瑞开启,福随着祸而显现;知道微小也知道显著,一面欣喜一面戒惧;因嘉瑞而增进德行,和合元符而降下福祚。有宾客来到京城观光,在金马门献赋,看到太阳中出现文字的感应,成就天下至公之事;他倾心于太阳,踮脚仰望云路,希望太阳回转光辉,暂时照耀自己,或许能得到千年一遇的机会。同题 乔琮【《登科记》作乔深】最尊贵的是君王,最光明的是太阳;君王处在尊位,太阳也处在尊位,二者的德性没有第二个可以匹配;服饰制度以此为象征,一定要把它们画在一起共同临照。按时临朝,正是等候太阳一同升起。美好啊,太阳本来真实存在,产生于东方;君王往来活动,居于中央。太阳显现祥瑞而向下照耀,君王必定布施德行而向上通达。这样说来,太阳中出现“王”字,难道不是为了彰显天子的聪明、显示国家的风化,使它在黄道上光彩焕发、在苍穹中威赫明亮,表明皇纲不乱,使圣王的福祚延续无穷吗?况且上天垂示日月星三光,太阳居于首位;人掌握六艺,文字排列在后。这是神功所成,人力又有什么关系?何况乌只是鸟,却不惭愧于苍颉的造字;太阳并不是扇子,哪里需要借助王羲之的手来书写?考察图纬和典籍,确实可以使它宏大而长久,哪里能和龟、麟、龙、凤相比?那些祥瑞不过存在于宫廷池沼、郊外沼泽,只足以使使臣劳累,还不能有助于不朽。运行不止,是天地的常道;无私临照,是日月的光辉。赞美它,就把它比作太昊;厌恶它,就把它比作夏王。由此,违背时令,即使祥瑞也会成为灾祸;顺应天道,即使否塞也会转为吉祥。所以过去的君王没有不观察天文、顺应阴阳、授予人民时令、端正纪纲的;这样人民才能安康,国家才能昌盛。像这样,它的鉴戒并不遥远,实在应该归美于我皇,这正是所谓承受上天的次序、承袭祥瑞的人。由此可知,君王能够取法于天,天就一定呈现祥瑞;使海内众人的眼睛都明亮,看见太阳中的一个“王”字。士人有志于仰攀云路,苦心钻研词赋;正要奋战酣畅时,太阳却将要落下。倘若能借鲁阳公的长戈,希望借和仲的余晖使时光停留;愿意倾注葵藿般的忠心,希望成就桃李遍植的功业。《黄人守日赋》【以四声押韵】严维

圣人之在运也,上天为之降祥,将以示徳,逺告时康。火精始凝,初临于嵎谷;阳徳用事,首出于东方。作大明兮,其彩白。有善守者,其人黄。惚兮恍兮,见于为物之体;窈兮冥兮,来于无何之乡。岂惟有徳动天?影再中于汉帝,至诚感物,运【疑作退】三舍于鲁阳。所谓人者,臣之称;日者,君之象。三光可得居尊,众灵于焉称长。人所以守日,叶伊臯之弼;亮天所以垂休,明亿兆之所仰,实王化之基。格谅神功之肹蠁,则知唐虞之代,羲和之最。萧索糺纷,如烟如霭。又况夫兆庆于合璧,告祥于抱戴。嘉其气象,地表云收,天外出旸谷而轮开,当亭午而光大。映眞人之丽质,烂霓裳与羽斾。离娄夐夐以丧明,周文咄咄而延昧。属宇宙以廓清,表隂阳以交泰。我君如日之升,惟天是则。君臣合体,符瑞允塞。以太古而望今,齐哲圣以同徳。二黄人守日赋【以君徳同明逺人来附为韵】滕迈一气絪緼,宛成形,而擎跽相向,俨守日而昭彰,可分其色,惟黄,虽配位乎下土,其形有二,如辅明于大君。原夫左之右之,以引以翼,虽髣髴而异体,乃焜煌以同色。理殊执热,宁濯曽泉之隅;事近负暄,杳在离宫之侧。两分夹临下之照,偕出契不孤之徳。尔其从炎汉以赋象,能环卫以成功。白驹乍留,守之而无荒无怠;踆乌不驻,随之而自西自东。届赤霄而烟云靡杂,循黄道而光彩混同。容裔斯呈,交相可名。幸因时以融结,得托质于昭明。契同心之言,是以契合润通理之饰。吾非染成,其或杲杲初晨,悠悠云晩,曽不斯须而离。何虞运行将逺,鄙魏臣捧而在梦,笑夸父追而莫返。嘉夫仪形似是,想像归眞,离立环乎两珥,聮影绕于重轮。遂使慕有道之风,归我一徳;奉无私之照,惟予二人受其采。岂无异色呈乎瑞,不待他辰。所以禀中央正气,当四夷咸賔,诚宜阳景廓开,翼戴徘徊,升扶桑。孰云孑立,厠羲和,乍若朋来。观其辉焕,瑞牒昭晰,云路委疾徐而不更其守,循躔次而罔▯于度。信可以端拱道泰,遐荒恱附。今所以赋守日之祥,表称君之裕。前题【同前韵】        阙 名日观天文,彼黄人之离立,是守丽紫霄,而规模乍分。揖杲杲之光,岂劳披雾?举骎骎之足,讵假慿云?孕灵自禀于眞宰,肖貌方瑞于明君。观其异体同心,双形合力,如左右之司局,以扶持而受职。乐天成象,岂殊连璧之文?就日无私,特比铸金之色。所以焕人寰,彰土徳。髙寻罔差其晷度,廻骛靡▯于顷刻。类聚炎上,朋来热中。遥集丹极,廻翔碧空。援四彗而克资烦手,斵重轮而叶賛▯功。发祥光之照烂,将徳煇而綂同。不然者,何以挺兹妙有?倬彼轻清,夹辅躔次,周旋运行。通理之形容可辨,和光之顔色混成。当乌采甫临之初,则温温而引耀;遇鸡人未唱之际,亦专专以在明。髣髴如兰之契,逍遥若木之程。及夫曈昽既升,昭晰将晩,厥瑞皆见斯人。甚逺宵依,愕梦伴程昱以少留;书遇挥戈,感鲁阳而俱返。恭已无怠,旁行有隣。化天隅之一气,为日边之二人。乆照不疲,匪迷阳于上帝。四夷云格,方取契于援神。所以灵贶克开,容裔徘徊。非其时则抱影长徃,偶乎圣则差肩并来。随冬曦之煦妪,与夏日之恢台。然后竦轻躯,恣遐歩,分明天表,双羙云路。愿将守黒之心,望离宫而景附。太阳合朔不亏赋【以圣徳▯通阳精洞照为韵】杨 发悬象告祥,垂衣表圣。隂慝将作而潜灭,阳光当亏而更盛。羲和率职,徒降物以宵兴。尧舜临轩,方并明而晓映。上方以忧勤御极,睿哲承天。声教既昭乎下土,灾蚀固消于上▯。景丽髙云,已临照于物外。位移正寝,空警戒于事先。晓次箕中,时惟冬仲。天子夕惕而慙虑,太史先期而誓众。于是雾霁闲原,云归幽洞。圆规杲耀,发瑞彩于踆乌。爱景冲融,动和鸣于彩鳯。是月惟朔,升轮自东。焕大社之晨气,照清朝之晓风。币奚假于词祝,皷宁烦于奏工。遂使皆仰之,人既无虞于薄蚀,惜隂之士咸有望于再中。谅天听之自迩,信宸心之遂通。仰稽圣谟,遐考天则。运行虽由于黄道,应感自符于▯徳。辉华増焕,观光必达于幽隂。氛祲皆消,揆影无差于晷刻。道敷阳教,徳叶炎精。麟効祉而不鬭,葵向影而皆倾。观台登望之时,渐欣光被。史册退书之际,益讶文明。至乃扬彩宫闱,増华廊庙。人动佳色,物含清照。若合璧之无瑕,比重轮而有曜。黄琬之巧言莫啓,由此缄词。叔辄之望叹无闻,徒兹载笑。道契▯化,祯回太阳。躔次罔亏于顺晷,贞明以合于重光。固齐天而比徳,垂永永于皇唐。

文苑英华巻二

译圣人处在天命运行的时代,上天为他降下祥瑞,将以此显示德行,远远告知时世安康。太阳的火精开始凝聚,最初降临于山谷;阳德开始发挥作用,首先从东方升起。它成为大明,光彩洁白。有善于守护太阳的人,那个人是黄色的。恍恍惚惚,显现为万物的形体;幽深冥远,来自无何有之乡。难道只是有德便能感动上天?汉帝曾使太阳影子两次居中,至诚也曾感动万物,使鲁阳公挥戈令太阳退后三舍。所谓“人”,是臣下的称呼;所谓“日”,是君主的象征。三光可以居于尊位,众灵因此尊称它为长。人能够守护太阳,符合伊尹、皋陶辅佐君王的道理;上天光明因而垂下祥瑞,使亿兆百姓都能仰望,实在是王道教化的根基。若能感通、相信神功的幽微声息,就知道唐尧虞舜时代,羲氏和氏掌管天时最为卓越。萧瑟纷乱,像烟又像雾。何况还有合璧而预示庆祥,抱戴而告知祥瑞。赞美它的气象,地面上的云雾收尽;天外从旸谷出来,太阳圆轮展开;正当午时,光辉广大。映照真人的美丽容貌,灿烂如霓裳羽旗。即使离娄那样的明眼人也会失明,周文王也会惊叹而延缓昏暗。此时宇宙廓清,阴阳交泰。我们的君王如太阳升起,唯以上天为法则。君臣形体相合,祥瑞确实充满。把上古时代同今日相比,和哲王圣君同样具有德性。《二黄人守日赋》【以君德与日同明、远方之人来归附为韵】滕迈 天地元气氤氲,仿佛形成了形体;它们或举、或跪,彼此相向,庄严地守护太阳,光明昭彰,颜色清晰可分,只有黄色。虽然配列在下土之位,形体却有两个,仿佛辅佐大君的光明。原来它们一左一右,互相引导、辅翼,虽形体仿佛不同,光辉却同为一色。道理不同于执持炎热,哪里需要到泉边洗濯;事情近似负暄取暖,却遥在离宫旁边。两者分立,夹持着向下照耀的光,与太阳一同出现,契合了不孤独的德性。它们随着炎汉以来的赋文而显现形象,能够环卫太阳而成就功业。白驹忽然停留,它们守护太阳而不荒废、不懈怠;金乌不停留,它们随之自西向东。到达赤霄时烟云不相混杂,沿着黄道运行时光彩浑然一体。它们的仪容姿态由此呈现,彼此交会而可命名。幸而因时令融合凝结,得以寄托形质于光明之中。契合一心的言语,因此也契合了润泽通达之理的文饰。我并不是染色造成的;它们有时像初晨明亮的太阳,有时像傍晚悠远的云彩,一刻也不曾离开。哪里担心运行将要远去?鄙笑魏臣捧日而入梦的故事,也笑夸父追赶太阳而不能返回。可喜的是仪容形状与此相似,想象中归于真实;它们分立在两耳旁,连缀的影子环绕着重轮。于是,使人仰慕有道之风,归于我们同一的德性;奉承无私的光照,只有我们二人承受它的光彩。难道没有别样的色彩呈现祥瑞吗?根本不必等待别的时辰。因此承受中央的正气,正当四方夷狄都来宾服之时,实在应该让太阳的光景廓然开展,像羽翼般环绕拥戴,升向扶桑。谁说它孤零零地独立?它位列羲和之旁,忽然仿佛朋友一同来到。看那光辉灿烂,祥瑞文书明白显著;它在云路上或快或慢地运行,却不改变自己的守位,沿着星躔次序运行,也不违背法度。确实可以使君主端坐而天下安泰,使远方荒服悦服归附。现在作这篇《守日赋》,是为了表明君主宽厚的德性。前题(同前一韵):佚名。观察太阳的天文现象,只见那两个黄色的人分立两旁;这是守护着美丽的紫霄,形制忽然分开。向明亮的光辉作揖,哪里用得着披开云雾?举起迅疾的脚步,哪里还须凭借云气?它们孕育的灵性本由真宰赋予,形貌又正好成为明君的祥瑞。看它们形体不同而同心同德,双双成形而合力,就像左右两官各司其职,以扶持君主而接受职任。乐于顺应天成之象,难道不同于连璧的纹理?趋近日光而无所偏私,尤其可比铸成的黄金之色。因此光耀人间,彰显土地之德。高高运行,丝毫不差晷度;回旋奔驰,也没有片刻违误。它们同类聚集于炎上之气,朋友般来到热烈之中;遥遥会集于丹极,回翔在碧空。借助四颗彗星而足以资助烦劳之手,雕刻重轮而协助玄妙功业。祥光发出灿烂的照耀,将德性的光辉统一起来。不然,凭什么能显出这种奇妙的存在?它们多么轻清,夹辅着星辰运行,周旋往来。通理的形容可以辨认,和光的颜色混成一体。当金乌的色彩刚刚临近时,便温和地引发光耀;遇到鸡人尚未报晓的时候,也专一地处于明亮之中。仿佛兰草相合的契约,逍遥如同扶桑之木的行程。等到晨光朦胧地升起,明亮将近傍晚,这些祥瑞全都在这里显现。夜色深远而相依,惊梦中伴随程昱而稍作停留;书写遇到挥戈的故事,感动于鲁阳而一同返回。恭谨自守而不懈怠,向四方运行而有邻伴。把天边的一团元气化为太阳旁边的两个人。长久照耀而不疲倦,并不是在上帝那里迷失了太阳。四夷已经来归,正要取得援神之说的契合。因此灵异的恩赐得以显现,仪容姿态回旋徘徊。不是适当的时节,便抱着影子长久离去;偶逢圣明之时,便肩并肩一同来到。随着冬日温暖的阳光,也随着夏日盛大的太阳。然后振起轻盈的身躯,任意迈向远方,分明显现在天际,双双美丽地行于云路。愿带着守黑的心志,遥望离宫而依附日光。《太阳合朔不亏赋》(以“圣德玄通,阳精洞照”为韵)。杨发。悬挂的天象显示祥瑞,垂衣而治彰显圣德。阴邪将要发生却暗中消灭,阳光本应亏缺反而更加旺盛。羲和尽职,只是徒然在夜间催促万物生长;尧、舜临朝,正使两种光明并照于清晨。皇上正以忧劳勤勉治理天下,以睿智承受上天。声教已经昭示于下土,日食灾异自然消除在上天。美丽的阳光照临高云,已经照耀到万物之外;皇帝移居正寝,只是预先徒然警戒事务。清晨太阳行至箕宿之中,时令正是仲冬。天子晚间警惕而忧惭思虑,太史预先择期告誓众人。于是雾气消散,空旷原野清闲,云归幽深洞穴。圆满的太阳光明灿耀,从金乌那里发出瑞彩。可爱的阳光和畅融和,惊动彩凤发出和鸣。这一月正值初一,太阳的轮体从东方升起。光辉照耀大社的晨气,也照耀清晨的微风。哪里还用借助币帛和言辞祭祝,哪里需要烦劳鼓乐奏工?于是使众人都仰望太阳,百姓不再忧惧日食;珍惜阴德的人都希望太阳重新圆满。相信上天的听察本来就近,相信帝王的心意终于与上天相通。仰考圣人的谋略,远考上天的法则。天体运行虽由黄道决定,应感却自然与玄德相符。光辉更加灿烂,观光之人必能到达幽暗之处;阴霾灾气全都消散,测量日影在晷刻之间也没有差错。圣道施行阳明教化,德性与炎精相协。麒麟呈现福祉而不争斗,向日葵朝向光影而全都倾斜。观台登临远望之时,渐渐欣喜于阳光普照。史官退下书写此事之际,更加惊异于文明盛德。直到它在宫闱中播扬光彩,在朝廷廊庙中增添华美。人们面露美好神色,万物含有清明光照。像两块美玉合在一起而没有瑕疵,又像重轮太阳而光辉灿烂。黄琬也不必开启巧言,因此缄默不再作辞;叔辄的仰望叹息没有听闻,也只能载此一笑。大道与玄妙的教化相契,祥瑞回到太阳。星躔运行不违背正常晷度,贞正光明与重光相合。它本来与天齐高、与圣德相等,将永远流传于大唐。《文苑英华》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三宋李昉等编天象三庆云抱日赋二首。日月如合璧赋三首。寅賔出日赋四首。庆云抱日赋【以云日辉映精彩相耀为韵】阙名太阳之升兮,铄景气而澄氤氲;圣人之徳兮,上蔚结而生庆云。外浮相焕,中映成文。郁郁昱昱,缤缤纷纷。粲兮若组绣之萦寳镜,翊兮若申甫之相明君。无心而生应,徳而出不曜青以干吕,能叶庆以扶日。缥缈蜿蜒,游龙相逐而不如;斐亹葳蕤,彩蜺舒状而难匹。始流形于孤岳,终垂象于九围。丽碧霄以增媚,捧金乌而徐飞。感覆帱之仁,效灵表瑞;慿▯黄之气,耀影含辉。夫天道无言,以物应圣;圣功不宰,物自效命。故有非烟非云,为祥为庆,付我元吉,彰我元盛。岂徒众彩错出,重轮交映者哉?且日者,实也,象君而贞明;云者,运也,应时而发生,就日而浮。若就君之朝聘,五色成象,告五方之和平。腾乎天,假其隂隲;见于昼,资厥炎精。懿乎煌煌烛空,缦缦呈彩。域中之目,无不仰观;天下之心,若有所待。何必苍梧称羙,横汾是载者乎?夫变化翕忽,希夷混茫。理至则无幽不感,徳盛则化妖为祥。焕厥霄极,亘于天光。彼丹甑、玉烛、蓂荚、芝房,孰若此感化而见五彩?其相者焉。是知圣与冥通,理由感召。故我后之盛徳,不求彰而自耀。第二【同前韵】        阙 名太阳淳精兮,表徳于君。徳感珍瑞兮,应天垂文。晓望东方,升耀耀之丽景。晴分上汉,覩郁郁之祥云。若乃运叶尧年,灵符舜日,灿玉叶以繁布,抱金轮而半出。灼烁兮,乍似汉祖隐居横紫气。曈昽兮,又若楚王乗舟捧萍实。岂锦江之所能拟,谅秦镜之所非匹。既而五彩不散,三足増辉,英英而浮光并射,杲杲而合璧相依。信乾坤之道不昧,知君臣之徳同归。我唐由是越五驰声,超三表圣。臣如云而仰均雨露,君并日而用敷徳政。故表乃祯祥之主,遂其云日之性。始漠漠以飞空,复昭昭而逺映。迹前圣之能事,曷比夫今日之嘉庆也。徒观啓重霄而逈出,得中道而遐征。不傍楼防,讵随于聚散。不依城阙,但耀其真精。氤氲兮,匪氛雾而能杂。泱漭兮,知沴气而不生。懿夫日丽天兮,出巨海。瑞应臻兮,见其彩。云浮空兮,蔼休祥。灵辉集兮,寳其相。故可以卜年永祚,奕圣蕃昌。大矣哉,兹瑞之为庆,禆福善而无疆。若鲰生者,饮化阙廷,削迹海峤。覩庆云而动咏,仰圣日以观妙。是知物无不感,幽罔不照。蠢兹动植之类,莫不息隂而发耀。日月如合璧赋【以应候不差如璧之合为韵】韦展国家纂宏天綂,绍啓王迹,猎英华于百代,漱芳润于六籍。于是阐睿厯于畴人,镜▯象之氷释,察运行之盈缩,见分度之损益。五星同舍,状自叶于连珠;两曜集辰,候不▯于合璧。是知隂阳巻舒,日月居诸,时防而乍离乍合,顺行而匪疾匪徐。徴于颛顼之法,考以轩辕之书。百灵以之肃若,四海由其晏如。惟上元之嵗,时和气茂;惟南至之辰,日月来就。望乌兎之交集,瞻斗牛而既觏璧。惟圆制象,其圆正之形,玉以贞称。表此贞明之候,可以袭承天意,可以敬授人时。观防之瑞,斯騐冯相之言,不欺方见仲尼无得而逾矣。乃知潘夏何足以当之,临楚山岂和氏而能识,入秦野非相如之见持。且夫日者尊而有常,月者谦而不杂,每有徳而昭感,必効灵而允荅。分则列照于三无,聚则和光于六合。徒观夫炳焕可嘉,毫厘靡差,珥作如虹之气,波为旁达之华。映彼仙娥,有似夫佩而比徳;吐兹王字,更疑乎瑜不掩瑕。然则天垂象兮至明,厯为功兮可乆。重之斯实理本,轻之则为乱首。是以尧之分命,典诰髙其能;然鲁也失官,春秋贬其诚。不吾君之所惩劝,将永代而遵守。顾惟愚懵,窃覩嘉应,钩深索隐,虽无瞽史之才,颂徳歌功,敢借诗人之兴。前题【以两曜相合候时不差为韵】卢士开圣人在上,与天地广▯徳彰于日月,洪休备乎瞻仰。合璧之为状也,颖曜相向,圆明比象,丽重光于一轨,开混茫而精爽。其真不迁,其合以两和隂阳,而二仪交泰。辨分至而九服融朗,既无异于▯望,故王道所以坦荡也。至矣哉!考日以正时,本于▯妙,防日以合月,宜乎暠曜歴躔次而双满,合晶耀而并照。一隂一阳,曰柔曰刚,既恒其用,亦曜其相。其合也契天地之明,其璧也本日月之光。国有道则循其度,邦无道则失其常。上元升而轩厯着,太初复而汉运昌。宁止纎纎西楼昭国憙而形偃,杲杲东戸表臣忠而据黄者哉!懿乎一徳升闻,天休下荅,示轨范于万代,发文明于六合。且乾道防而难究,惟君是候;帝徳广而无私,惟天是祐。明者莫昭于日月,故表之以防。同同者将庆于和平,乃整之于宇宙。同轮共规,叶庆应期,既周天而同道,乍皎皎以迟迟。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三,宋李昉等编,《天象三》。《庆云抱日赋》二首。《日月如合璧赋》三首。《寅宾出日赋》四首。《庆云抱日赋》(以“云日辉映,精彩相耀”为韵),佚名。太阳升起啊,熔化了明亮的光气,使氤氲澄澈;圣人的德性啊,在上天蒸腾凝结而生成庆云。外部浮动而彼此辉映,内部映照而形成纹彩。浓郁明亮,纷繁多彩。灿烂啊,像彩带刺绣缠绕宝镜;辅翼啊,像申伯、甫侯辅佐明君。它无心而生,却因感应而出现;凭借德性出现在青云之上,来调和吕律,能够契合祥庆而扶助太阳。缥缈蜿蜒,游龙相逐也比不上;文彩繁茂,彩虹舒展形状也难以匹敌。开始在孤高的山岳间流动成形,最终把形象垂示于九州。装点碧霄而增加妩媚,捧着金乌缓缓飞行。感受上天覆护的仁爱,呈现灵异以显示祥瑞;凭借玄黄之气,光影闪耀而含藏光辉。天道不说话,却用万物回应圣人;圣人的功业不自我主宰,万物自然效命。因此有非烟非云的祥瑞和庆兆,把大吉交付给我,彰显我朝盛德。难道只是各种色彩交错出现、重轮相互映照吗?况且太阳是真实之物,象征君主而贞正光明;云是运行变化之物,应时发生,趋近日光而浮动。就像臣子朝聘君主一样,五色形成天象,告诉五方天下和平。升腾于天,借助阴德;显现在白昼,凭借炎精。美好啊,光辉煌煌照耀天空;绵延啊,彩色缓缓呈现。天下人的眼睛无不仰望,天下人的心中都仿佛有所期待。何必还要称说苍梧的美事,记载横汾的盛典呢?天地变化迅疾,幽微之理混沌难明。道理达到极致,就没有幽暗之处不受感应;德性盛大,就能把妖异化为祥瑞。光辉照耀天极,横贯在天光之中。那丹甑、玉烛、蓂荚、芝房等祥瑞,哪里比得上这种感化而显现五彩?它们不过是这种祥瑞的征兆罢了。由此可知圣人与幽冥相通,事理因感召而显现。因此我主盛大的德性,不求彰显却自然发出光辉。第二首(同前一韵):佚名。太阳的淳厚精气啊,向君主表彰德性;德性感应珍贵祥瑞啊,应合天意垂下文彩。清晨眺望东方,看见光耀耀的美丽景象;晴空分开银河,望见郁郁葱葱的祥云。若是时运与尧年相合,灵瑞与舜日相符,玉叶灿烂而繁密铺展,环抱金轮而半露出来。灼灼闪耀,忽然像汉高祖隐居时横贯的紫气;朦胧明亮,又像楚王乘舟时捧出的萍实。哪里是锦江的景色所能比拟,想来秦镜也不能匹敌。随后五彩不散,三足金乌更加增辉;英华闪耀,浮动的光彩一齐射出;光明灿烂,像合璧一样相互依傍。确实可知天地之道不昏昧,君臣之德同归一体。我大唐因此超越五帝而声名远播,超过三皇而彰显圣德。群臣如云,仰望而同受雨露;君主与太阳并明,用来施布德政。因此庆云成为祥瑞之主,成就了云与太阳的本性。开始时它漠漠地飞在空中,后来又明亮地向远方映照。追迹前代圣人的功业,哪里比得上今日的美好庆瑞?只见它开启重重云霄而遥遥升出,得中正之道而远行;不依傍楼台城防,哪里会随着聚散变化?不依靠城阙,只照耀自己的真精。氤氲啊,不是烟雾能够混杂;广大啊,可知邪气不会产生。美丽的太阳照耀天空,从大海升起;祥瑞应验来到,显现它的彩色;祥云浮在空中,蔼然呈现美好祥瑞。灵异的光辉会集啊,珍贵的是这种征兆。因此可以预卜长久的年命和福祚,使圣德世代繁盛昌昌。伟大啊,这种祥瑞所带来的庆福,增益福善而无穷无尽。像我这样卑微的人,承受朝廷教化,退居海边;看见庆云便作诗歌咏,仰望圣日以观其妙。由此知道万物没有不受感动,幽暗之处没有不被照耀;这些蠢动和草木之类,无不停止阴暗而发出光耀。《日月如合璧赋》(以“应候不差,如璧之合”为韵),韦展。国家承继宏大的天命,继承先王开创的事业,从百代搜取英华,从六经汲取芳润。于是向掌管历法的人阐明睿智的历数,使玄妙天象如冰消解,考察运行的盈亏,观察分度的增减。五星同处一舍,形状自然如连贯的珠子;日月两曜会集于辰位,节候不会差错,正如玉璧相合。由此知道阴阳卷舒,日月运行;时令有时使它们分离、有时使它们合聚,顺行而不快不慢。以颛顼的历法为征验,考察轩辕的典籍。百神因此肃敬,四海因此安宁。正当上元之年,时令调和、气候茂盛;正当冬至之日,太阳和月亮会合。远望金乌玉兔交相聚集,仰看斗宿牛宿,已经看见玉璧相合。只因圆形的制度取象于天,其圆正形状以玉的贞正为称。它表明这种贞明的节候,可以承受天意,可以恭敬地授予人民时令。观测天象的祥瑞在这里得到验证,冯相的言论由此得到证实;不欺骗,才知道仲尼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由此才知道潘夏哪里足以担当此事,进入楚山时哪里是和氏才能识别,进入秦地也不是相如能够持有。况且太阳尊贵而有常,月亮谦下而不混杂;每当有德性而产生昭著的感应,必定显现灵异而确实应答。分开时分别照耀三无之境,聚合时和谐的光辉充满六合。只见光明灿烂而可喜,毫厘之间没有差错;月珥形成如彩虹的气象,波光成为向四方通达的华彩。映照着那位仙女,仿佛佩玉而以德相配;吐露出这样的王字,更让人怀疑美玉也不能掩盖瑕疵。然而天垂示的天象极其光明,历法所成的功业可以长久。重视它,才是实在的根本道理;轻视它,就会成为祸乱的开端。因此尧分命官职,典诰高度赞美他的才能;但鲁国失去掌管天官的职守,《春秋》便贬抑其诚意。这正是我君主所要惩戒和劝勉的,将永远遵循守持。我只是愚昧无知,私下看见这种美好应验,探究深奥、搜索隐微;虽没有瞽史那样的才能,歌颂德性、赞扬功业,敢于借用诗人的兴寄。前题(以“两曜相合,候时不差”为韵),卢士开。圣人在上,德性广大而玄妙,与天地相合,彰显在日月之中,宏大的福庆完备而可供仰望。日月合璧的形状,是光彩彼此相向,圆满明亮而形象相近,使重光在同一轨道上美丽呈现,开启混沌而显出精明爽朗。它们的本质不变,合在一起使阴阳调和,两仪交泰。辨别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使九服都明朗;既然没有不同于弦月望月的地方,所以王道因此平坦广大。高明极了!考察太阳以确定时令,根本在玄妙之理;观测日月相合,正应当让皓耀之光沿星躔运行而两者充满,相合的晶耀一同照明。一阴一阳,分别叫柔与刚;既长久发挥作用,也显耀它们的形象。它们相合,契合天地的光明;它们如璧,根本来自日月的光辉。国家有道,就依循它们的法度;国家无道,就失去它们的常规。上元年间太阳升起,轩辕历法显著;太初年间历法恢复,汉朝国运昌盛。难道只是西楼纤纤的月光昭示国家喜庆而呈现低垂形态,东窗灿灿的太阳表彰臣子忠诚而据守黄道吗?美好啊,一德上达天听,天降福佑以回应,向万代显示轨范,向六合发扬文明。况且乾道深远而难以穷究,只有君主才能观察;帝德广大而无私,只有上天可以保佑。光明之物没有比日月更昭著,所以用它们来表彰;同心同德将为天下和平带来庆福,于是使宇宙整齐有序。同一轮体、共同规度,契合祥庆而应合时令,既周行于天而同一轨道,又忽然皎洁明亮、缓缓运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升〕

璧之生也,本乎律律之用也,在乎时。厥祥云乆逢,昏则否。其兴也明后,惟道之遐。其应不差,是昭乎皇家。谅我后之明徳发大道于光华。何必尧年之与汉代,而兹厯之可嘉。前题【以天地交泰日月贞明为韵】贾餗格天之功兮,不宰而成;丽天之象兮,乃合其明。躔次无差,乃可立圭以辨祯符;既叶,必俟重璧而呈。于是曜隂魄,腾阳精,将周旋而一体;异逺近之相倾,时也。万类昭融,四方清泰,激朝晖之杲杲,发夜色之蔼蔼。悬异象于人间,吐荣光于天外。挺连城之价,谁敢指瑕;居匹夫之懐,非同贾害。金乌共色,玉兎増鲜。丽万室兮瑶防共美,泛千林兮琼树争妍。变方流于斜汉,叠圆影于遥天。落照西沉,若欲抵于昧谷;澄晖东上,又如返于虞泉。荧煌异质,烛耀非一。抱珥之彩,潜销;如圭之容,闇失。于以表▯象,明隂隲瑞。至徳于尧年,契昌期于汉日。懿其经纪不忒,明宵有程。聮彩徘徊,似有求于潘子;双形宛转,若可赐于虞卿。既同道以脗合,亦相推而运行。见乎天则,一人有庆;比于王则,百度惟贞。矧今冯相观祲而罔愆,羲和敬授而无阙。将冥照于幽昧,在宣精于日月。是以灵符必集,休祜可包。不缩不盈,自契于三年之闰;无偏无党,何忧乎十月之交?岂是合彩呈姿,和光効异?陵珠星而掩缛,逗洛水而増媚。东西并耀,疑夹镜于长空;升降相沿,异藏珍于厚地。然后操觚进牍,赋邦家之盛事。寅賔出日,赋【以大明在天,恒以时授为韵】王储惟天为大兮,尧实则之,命羲和而驭日,俾出纳而从时,肇嵗首以平分,既中星鸟及宵衣而敬导,始见嵎夷,所以示农功之有序,叶君徳于无私。我国家克定三元,光临四海,纂唐虞之旧说,崇徳礼而斯在,将举正以履端,奉天时而不改。繇是春官蒇事,太史作程,天子居青阳之左个,览万物之初生,始昭宣于东作,终协赞于西成。杲杲临空,无幽而不烛;迟迟监下,有蛰而皆惊。伊兆人分地之利,我圣上则天之明,淑气载扬,畅禽鱼而共跃,融风乍扇,逮葵藿而咸倾。庶绩其凝,三农式就,髙防纪于云物,大野陈其搜狩,毕向化以观光,亦顺时而敬授嵗。如何其嵗?既登节盈缩兮,日有恒嵗。如何其嵗?将起兆发生兮,日之始。苟奉顺而无违,得祯祥而所以。原夫君比徳于日,日丽光乎天,抚有万方,每朝君于嵗始,照临庶物,故出日于春前,煦百泉而氷泮,薰九陌而苍然。合璧表无为之化,重云示有庆之年。信惟贞而惟一,示无党而无偏。客有藏器俟时,卑躬思泰,遇乾坤之防合,覩日月之光大,莫不向春景以自娯,沐尧风而永赖。第二【同前韵】        独孤授【登科记授作绶】古先哲王允厘内外,虽庶政之咸叙,在司天而为大,所以叶乎上下,所以察乎交防。其职废而时令则乖,其职修而黎人永赖。嵗既阳止,东风作矣。惟时羲仲奉若天纪,候旸谷之初升,揆农功之当起,寅賔克展,守而勿失。表耜乃修,视其所以,观乎旭日之渐也,丽苍穹而曜晶,按黄道而徐行。万物发春,仁气良由兹始,四方仰照,阳徳恊于离明。盈缩必循夫晷度,职司宁阙?其将迎木位,值于扶桑,初杲杲以出土,膏润于南畆,且泽泽其耕,故王者重焉。官不虚授,考之厯象,则象是用,贞凖之田农,则农靡▯候。惟帝典之明徴,示人有常,惟日官之无改,永代斯在。平秩乎下,以播百谷;钦若乎上,以刑四海。慎尔有司,惟其敬之。是将迈景徳于太皥,俟神功于女夷。玉烛开耀,金乌效遅,致人和而嵗羙,无乱日而废时。况吾君承干▯化,昭宣叙三光以着象,乗六龙而御天,经纪不忒,职官惟贤,分命之事举,曲成之道全。观寅賔之出日,端稼穑兮大田,愿聆舜弦,歌唐年,因末光之可就,与羲驭而廻旋。第三【同前韵】        袁同直【登科记第五人】日为天经,春为嵗始,贞三农而允恊于度,调四时而不▯于理,敬其所出,导其所以,升黄道而万化融出,青方而百工起,所以放勲钦明,羲仲是司,恊和天意,敬授人时,阙其职则厚生斯废,行其典乃庶绩咸熈,且晓色曈昽,清光杳蔼,垂大明于有截,察幽深于无外,守晦明之度数,顺躔次之交防,合一徳而无私,位三光而称大煦,育无偏,隂阳气宣,应律管而初变,暖林花而未鲜,兴农功于燠室,发耒耜于原田,既陶陶以受嵗,亦欣欣而乐天,则知日以阳为徳,君以政为恒,阳亏则物无仰照,政失则年用不登,睹寅賔之有则,知平秩之方▯,瞻彼涨海,日之所在,出扶桑而吐辉,泛旸谷而浴彩,贞明宇宙,恊顺时候,将防敬而专其所职,岂出纳而轻其所授,我国家献嵗发生,舒勾达萌,警大田于东作,纪斯箱于西成,君徳与日徳俱逺,道光与日光齐明,将授官而守职,俾万禩而为程第四【同前韵】        周 谓【登科记第二人】

译玉璧的产生根本在律,律的作用在时令。祥云长久相逢,昏暗时便不会出现。它的兴起在于圣明的君主,道路广大而久远。它的应验没有差错,这正彰显皇家。想来我主的明德在光华中发扬大道。哪里必定要等到尧年、汉代,今日的历法同样值得赞美。前题(以“天地交泰,日月贞明”为韵),贾餗。使功业与天相合啊,不需自我主宰便能成就;美丽的天象啊,于是合并了它们的光明。星躔运行没有差错,才可以树立圭表辨别祥瑞符应;既然相合,必定等待双璧出现。于是月亮的阴魄和太阳的阳精相互照耀,将要周旋而成为一体;不论远近彼此倾向,这就是时机。万物明亮融和,四方清平安泰,激发朝晖的灿烂,发出夜色的蔼蔼光彩。把奇异的天象悬挂在人间,把荣光吐露到天外。显现连城之璧的价值,谁敢指摘瑕疵?虽处匹夫胸怀,也不同于贾谊受害。金乌同样光彩,玉兔更加鲜明。照耀万家,瑶台共同美丽;浮映千林,琼树争相妍丽。光彩变化,流向斜汉;圆影重叠,映在遥远天空。夕阳西沉,仿佛要抵达昧谷;澄澈的光辉从东方升起,又仿佛返回虞泉。光华灿烂,形质奇异,照耀各不相同。环抱月珥的彩气暗中消散,如圭的形状也在幽暗中消失。由此表明玄妙天象,彰显阴德所降的祥瑞。德性达到尧年之盛,昌期契合汉日之祥。美好的是它运行经纬没有差错,明亮的夜晚自有定程。彩色相连而徘徊,仿佛在向潘岳求取文辞;双重形体婉转,仿佛可以赐给虞卿。既同一道路而紧密相合,又相互推动而运行。显现在天象上,便是一人有庆;比拟于王道,则百官万事都贞正。何况如今冯相观察灾祥而没有差错,羲和恭敬授时而没有缺失。将要把光明照到幽暗之处,在日月中宣扬精气。因此灵异的符应必定会聚,吉祥福佑可以包容一切。不缩不盈,自然符合三年一闰;不偏不党,哪里还忧虑十月的日月交会?难道只是彩色相合而呈现姿态、和光同尘而显现奇异吗?它超过珠星而遮掩繁彩,临近洛水而增添妩媚。东西一同闪耀,仿佛在长空夹持明镜;升降相继,异于珍宝藏在厚土之中。于是我执笔进呈文牍,歌赋国家的盛大事业。《寅宾出日赋》(以“大明在天,恒以时授”为韵),王储。只有天最为广大啊,尧确实以此为法;于是命令羲和驾驭太阳,使它出入运行而顺应时令。以岁首开始平分时节,等到星鸟居中,又在夜未尽时恭敬地导引;开始看见嵎夷,从而表示农事有序,使君主无私的德性相协。我国家能够平定三元,光照四海,承继唐尧虞舜的旧说,崇尚德性礼制并落实于此,将要举正朔以开端,奉行天时而不改变。于是春官完成职事,太史制定时程;天子居于青阳左个,观察万物初生,开始昭示东作,最终协助西成。太阳灿灿照临天空,没有幽暗处不被照亮;缓缓俯察下界,蛰伏之物无不惊醒。百姓分取土地的利益,我圣上效法天道的光明;和美之气于是发扬,使鸟鱼一同跳跃;温和的风忽然吹来,连葵藿也都倾向太阳。各种功业于是凝成,三农因此成就;高台根据云物记载天象,旷野陈列搜狩之礼。众人都向化观光,也顺应时令恭敬授予岁时。这样的年岁如何?既然节令有盈缩,太阳便有固定的年程。这样的年岁如何?将要使万物萌发,太阳正是开始。只要奉行顺应而不违背,便能得到祥瑞而有所成就。原来君主以德性比拟太阳,太阳在天上显现光辉;君主抚有万方,每年岁首接受朝见,照临万物。因此太阳在春季以前升起,温暖百泉使冰消融,熏染九陌使万物苍翠。日月合璧表明无为而治的教化,重重祥云显示有庆的年岁。确实因为贞正而专一,表示没有党偏、没有偏私。有客人藏才守器、等待时机,谦卑自身而思求安泰;遇到天地交合,看到日月光明广大,无不面向春光而自得其乐,沐浴尧舜之风而长久依赖。第二首(同前一韵),独孤授(《登科记》作“授”)。古代贤哲君王确实整治内外事务;即使各种政务都已井然有序,在掌管天时方面仍是最重要的,因为它使上下相协,也使人观察天地交会。这个职守废弃,时令就会乖乱;这个职守修明,百姓便长久受其恩赖。年岁已经进入阳气旺盛之时,东风兴起了。此时羲仲奉行天纪,等待旸谷初升的太阳,估量农功应当开始;恭敬迎宾太阳的礼仪得以施行,守持而不失。于是修治耒耜,察看所要做的事情,观察旭日渐渐升起,照耀苍穹而放出晶光,沿黄道缓缓运行。万物在春天萌发,仁慈之气实在由此开始;四方仰望光照,阳德与离明相协。太阳盈缩必定遵循晷度,掌职之官岂能有所缺失?它将迎接木位,运行到扶桑;刚刚明亮地从地平线上出来,滋润南方田亩,使耕地湿润,所以君王特别重视。官职不能虚授,考察历象后,才按天象任用;以贞正法度对待田农,农事便不会错过时候。只有帝王典制的明确征验,向人显示恒常;只有日官职守不改,才能世代长存。在下界公平安排秩序,以播种百谷;在上天恭敬顺从,以治理四海。谨慎啊,你们这些有司,务必敬重此事。这将使光明德性超过太皞,使神妙功业等待女夷。玉烛发出光耀,金乌效法而迟行,使人和而年景美好,不因日乱而废弃时令。何况我君承受乾元玄妙的教化,昭明宣布三光的秩序以显现天象,乘六龙而驾御上天;经纬运行没有差错,任职官员都选用贤能,分命官职的事情得到实行,曲成万物的道理完备。观看寅宾礼迎太阳,端正地从事稼穑于大田;愿聆听舜的琴弦,歌咏唐尧的年景,趁着太阳余光可以接近,和羲和一同回旋运行。第三首(同前一韵),袁同直(《登科记》列为第五人)。太阳是上天的常经,春天是一年的开始;使三农守持贞正,确实与法度相协;调和四时而不违背事理。恭敬对待太阳升起,导引它运行的规律;它升上黄道,万物变化融和而出现;运行在东方,百工由此开始。所以放勋敬重光明,羲仲主管此事;协调天意,恭敬授予人民时令。若废弃职守,厚生之道便会废弛;施行典制,各种功业便都兴盛。况且清晨的天色朦胧,清光遥远而弥漫;把大明垂照于有界之地,察看幽深而无所不及;守持晦明的度数,顺应星躔运行的交会;合为一德而无私,位列三光而显其广大。温暖养育没有偏私,阴阳之气宣畅;应合律管而刚刚变化,温暖树林,花朵尚未鲜艳;在温暖的室内兴起农功,在原野田地发动耒耜。既安乐地接受岁时,也欣喜地乐于天道。由此知道太阳以阳明为德,君主以政令为常;太阳亏缺,万物便没有仰赖的光照;政令失误,年成便不能丰登。看见寅宾礼有其法则,便知道平秩之政正广大施行。远望那大海,太阳所在的地方;从扶桑升起而吐出光辉,在旸谷浮游而沐浴彩色;使宇宙贞正光明,使时令协调顺遂。将要恭敬而专一地守职,哪里能轻视出纳授时的职任?我国家献纳岁时而使万物发生,舒展勾曲而使萌芽通达;在东作时警告大田,在西成时记载粮仓。君德与日德一同长远,道光与日光同样明亮;将要授予官职而使其守持职守,使万世都以此为准则。第四首(同前一韵),周谓(《登科记》列为第二人)。

陶唐氏钦若日,出资授人时,乃命羲仲徃哉,汝司纪寅賔,而建始旌照烛兮无私,旸谷初升,退羣冥于仄陋,扶桑适上,分万象于毫厘。日之为徳也均,日之为功也大。作朝夕之程凖,见乾坤之交泰,无逺无近,幽而必通。惟植惟生,罔不咸頼。出于东兮,示发生之所在;倾于西兮,覩光灵之不改。必将表嵗以务穑,岂独陵虚而赋彩?尔其孟陬叶月,太簇和声,农祥正而土膏咸动,庶绩凝而百度惟贞。于以秩东作,于以望西成。涂足沾体,勉穑夫与田畯。布和施令,乐国泰而君明。岂不以五行班序,七曜宣精者哉?则有三足呈祥,重晖降祉,瑞圣斯应。为光有以逺色,杲杲非童子之辨焉。浮彩昭昭,惟仲尼之掲矣。爰考休徴,图牒与能,既煦育之无外,同寅賔而有恒。宾者导也,惟人之导;阳寅者敬也,惟人之敬。授谅难逾而可仰,参地载而天覆。观其▯熠动,川澄明丽。天消瀌瀌之残雪,敛蔼蔼之轻烟。謡东君于楚客,祀岱岳于汉年。愿捧图称瑞,以相宣。

文苑英华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四宋李昉等编天象四日浴咸池赋一首。日中乌赋一首。野人献日赋一首。羿射九日赋一首。琅琊台观日赋一首。海日照三神山赋一首。登天坛山望海日初出赋四首。日浴咸池赋【以涨海増辉金乌发色为韵】柳喜海日赫赫,出旸谷以腾辉,过咸池而浴色。宛转波动,廻还影侧。昭晰兮泉源渐沸,掩映兮津涯乍黑。红光下射,疑萍实之欲沉;赤气上浮,讶林云之不息。当其玉漏未尽,金波正凝,背崦嵫而六龙骋骛,望穹苍而三足飞腾。经厚地而休光暂匿,连巨浸而暖气潜蒸。当晷度之未至,信辉赫之徒増。洎夫良夜欲阑,繁星渐没,转红轮于沙砾,濯朱辉于溟渤。映龙川之华动,照天坛而秀发。逺岸烛燿而乍明,长波蹙缩而未歇。观其荡水府,涤踆乌,重轮辉焕而増润,双翼翩翻而尽濡。势动云端,运规规而未止;影摇波底,潜赫赫而不渝。逝矣莫及,皦然可望。照蜃楼于圻岸,冩蛟室于溟涨。由是发五色,焕九围,歴渤澥而羲和整驭,映岛屿而光耀。傍飞碧浪,沸腾罢洗贞明之质;洪涟弥漫,难留畏爱之辉。时也天地渐分,云霞屡改,违细栁而已逺,沸扶桑而犹在。聊将出地,辞润泽于波澜,从此丽天,布辉华于寰海。既而逈出崟岑,髙悬万寻,杲杲而光无停晷,炎炎而色欲流金。始素波而将涤,倐黄道而是临。信终古而不昧,长曜景于天心。日中乌赋【以辉光映出栖迹在中为韵】康僚相彼乌矣,超然莫同。不振羽于域上,自呈形于日中。仪鳯肯慙,信五色而都混。高天已及,岂三年之始冲?懿此生成,贯乎今昔。东西必随于运动,升降宁离于赫奕。俯黄人而更助,金光映王字而偏疑鸟迹。既乃腾凌霄汉,披拂云霓。那楚幕而堪处,匪霜台之足栖。分明而不似笼中,固非仙鹤。髣髴而还如镜里,岂是山鸡?曷九雏之莫对,乃三足而长在。黑羽虽同于不黔,白头讵得而终待。始来何地,谁见入于重轮?爰止何年,孰可闻于真宰?徒讶其炜炜煌煌,形标翼张,纵横弄色,宛转和光。风起而遥疑飞动,烟含而杳若潜藏。足令人子闲窥,因寄情于反哺。日官频测,空懐望于殊祥。嘉其霭尔无匹,裒然斯出。鸣琴安得冩其啼,流火焉能变其质?复不知见也,何期隐也,奚归?有咸池兮饮不饮,有蟠桃兮依不依。谁使梯航景象,沐浴光辉炫晃乎清昼,优逰乎翠防?靡愿稻粮,志士留之而莫得,无猜弹射。夸父惊之而不飞。客有指寥廓之仪形,访前时之歌咏。且彼素姿神异,赤羽辉映,不为隂隲之符,盖本阳精之命。今仁风已扇,孝理方盛。乌之灵兮,得不降休而瑞圣?野人献日赋【以和悦日光情意君宇为韵】欧阳玭昔宋有野人负日之暄兮,献君不知天下流光,以所见为未见,不信人间委照,以所闻为未闻。当其爱景稍融,农民乍恱,谓国内有无,谓山前自别,恐弱水之光遽失,虑扶桑之影将防。于是耒耜潜弃,耘锄暂辍,指天路而贡诚,适君门兮效节。红轮在上,无欺皎尔之心;赤羽相随,可騐昭然之説。乃曰:臣生于陇之畔,长于陇之傍,朝播其谷,暮植其桑,丝不得上体,粟不得充肠,以藿为食,以蓑为裳,体冻乎雪,骨寒乎霜。因取适于中野,遂潜舒于太阳,煦不厌暄,不忘而恐率土之尊未识民间之乐。一氓之贱,敢私天外之光?所以贡其所知,陈其所覩,愿日之彩致于君之舘,愿日之辉及于君之宇。南畆而曽无寸泽,犹税于身;东方而幸有余明,敢忘于主?主乃闵其甚朴,嘉其至诚,一则警于骄逸,一则念及黎氓。安知万室豪家更有追欢之意,六宫长夜仍多纵乐之情?嗟夫,人各有生生而有异尔,岂不以种植为业,逋租为事?上或逼于狼政,下或临于虎吏,汲汲为心,营营为意,遂使朝光不辨,谁知劳者之情?暖景为祥,忍夺生民之利。乃知贵之逸者有之,何稼穑而能知?贱之至者不一,则阳和而岂失?彼徒见其夕入而因忘其晓出,三尺之童子犹嗤,何以日而献日?羿射九日赋【以当昼控▯九乌潜退为韵】周鍼

译陶唐氏恭敬顺应太阳,以此授予人民时令,于是命令羲仲前往,说:“你掌管天纪,恭敬迎接太阳。”建立起初始的光明照耀而无所偏私;太阳在旸谷初升,退却群冥而使它们居于偏僻处;升到扶桑,细密地分辨万象。太阳的德性是均平的,太阳的功业是广大的。它制定朝夕的程准,显示乾坤交泰;无论远近,幽暗处也必然相通。凡有植物、凡有生灵,没有不依赖它。它从东方升起,显示万物发生的所在;向西倾斜,仍可看见光明神灵不变。它必定用来表明岁时而督促农事,哪里只是升入虚空而铺陈彩色?当正月与岁时相合,太簇调和发声;农祥正当其时,土地肥膏全都发动;各项功业凝成,百事都贞正。于是安排东作,于是期待西成。让道路沾满泥水,使身体劳苦,勉励农夫和田官;布施和气、颁行命令,庆幸国家安泰、君主明圣。难道不是因为五行依次排列、七曜宣发精华吗?于是三足金乌呈现祥瑞,重重光辉降下福祉,圣德得到祥瑞回应。光辉远远照见异色,灿灿明亮,不是童子所能辨别的;浮动的彩光明明朗朗,只有仲尼曾经揭示它。于是考察美好的征兆,图谍与有德者相应;既然温暖养育而无所不及,便与寅宾之礼共同恭敬而长久。‘宾’就是导引,表示导引人民;‘阳寅’就是恭敬,表示人民的恭敬。授时的道理确实难以逾越而值得仰望,参与大地承载、上天覆盖的功德。看那光辉闪动,河流澄澈明丽。上天消除纷纷的残雪,收拢蔼蔼的轻烟。在楚客那里歌咏东方之君,在汉代祭祀泰山。愿捧着图谍称颂祥瑞,以此相互宣扬。《文苑英华》卷三。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四,宋李昉等编,《天象四》。《日浴咸池赋》一首。《日中乌赋》一首。《野人献日赋》一首。《羿射九日赋》一首。《琅琊台观日赋》一首。《海日照三神山赋》一首。《登天坛山望海日初出赋》四首。《日浴咸池赋》(以“涨海增辉,金乌发色”为韵),柳喜。海上的太阳光辉赫赫,从旸谷升起而腾放光彩,经过咸池而沐浴色泽。它婉转运行,波涛随之而动,回旋时影子倾侧。光明啊,泉源仿佛渐渐沸腾;掩映啊,渡口水涯忽然变得昏暗。红光向下照射,仿佛萍实将要沉没;赤气向上浮动,惊讶如同山林云气不停。此时玉漏尚未滴尽,金色水波正凝结;太阳背向崦嵫,六龙奔驰;仰望穹苍,三足金乌腾飞。经过大地,光辉暂时隐藏;连接巨大的水面,温暖之气暗中蒸腾。当晷度尚未到达时,光辉确实只是不断增加。等到良夜将尽,繁星渐渐消失,便在沙砾上转动红轮,在大海中洗濯朱红的光辉。映照龙川,光华流动;照耀天坛,秀色焕发。远岸被照得明亮而忽然显现,长波收缩起伏而尚未停歇。看它荡涤水府,洗濯金乌;重轮光辉灿烂而更加润泽,双翼翩翩翻飞而完全沾湿。气势翻动在云端,运行圆规而不停;影子摇曳在波底,暗中仍然赫赫不变。太阳已经远去而不可追及,明亮的光彩仍清晰可望。照耀海岸的蜃楼,描绘大海中蛟龙的居室。于是发出五彩,照耀九州;经过渤澥,羲和整顿车驾;映照岛屿,光辉耀眼。它靠近飞腾的碧浪,沸腾的水势洗过而停止,洗净贞明的本质;洪大涟漪弥漫开来,难以留住既令人敬畏又令人喜爱的光辉。此时天地渐渐分明,云霞屡次变换;它已经远离细柳,扶桑之上仍在沸腾发光。姑且将要出离大地,告别波澜的润泽;从此照临天空,把光辉布满天下海域。随后远远升出高峻山峰,高悬万寻;灿灿光明没有片刻停止,炎炎颜色仿佛要流成黄金。起初只是白色波涛将被洗涤,转眼便已临近黄道。确实自古至今从不昏昧,长久在天心照耀光景。《日中乌赋》(以“辉光映出,栖迹在中”为韵),康僚。看那只乌鸦,超然独特而无可相比。它不在天下振动羽翼,却在太阳中显现形体。凤凰的仪态也不必惭愧,五彩之色确实都混合在一起。高高的天空已经抵达,哪里只是三年之初才开始冲腾?美好的是这种生成,贯通古今。它东西运行必随天体运动,升降之间哪里离得开赫赫光辉?俯视黄色的人形而更加相助,金光映出王字,更让人疑似鸟的踪迹。随后腾跃凌越霄汉,披拂云霞。怎么能处在楚王的帷幕中,哪里是霜台足以栖息之地?分明而不像笼中之物,当然不是仙鹤;仿佛又像镜中的山鸡,难道真是山鸡吗?为什么不是九雏相对,却是三足长存?黑羽虽与乌鸦同样不需染黑,白头又怎能终身等待?最初从什么地方来,谁看见它进入重轮?何年停留于此,谁能听闻于真宰?只能惊叹它灿烂辉煌,形体标举而双翼张开;纵横变幻色彩,婉转调和光辉。风起时遥遥像在飞动,烟气含藏时又幽暗如同潜伏。足以使人闲暇窥视,因而寄托反哺之情。日官频频测验,只是空怀期待特殊祥瑞。赞美它蔼然无匹,突然而出。即使鸣琴,怎能描写它的啼声?即使流火,又怎能改变它的本质?又不知道它为何显现、何时隐没、将归向何处。有咸池在旁,它饮还是不饮?有蟠桃在旁,它依附还是不依附?是谁使它经历远方的梯航和景象,在清昼沐浴光辉而炫耀明亮,在翠色台阶上优游?它不愿求取稻粮,志士想留下它却不能得到,也没有人猜疑而射击它。夸父见到它而惊惧,却不能把它追飞。有人指着它在寥廓天空中的仪形,访求前代关于它的歌咏。况且它素来的姿态神异,赤羽与光辉相互映照;它不是阴德的符瑞,大概本来就是阳精所命。如今仁风已经吹拂,孝道政治正盛。乌的灵异啊,难道不能降下福佑而成为圣明的祥瑞吗?《野人献日赋》(以“和悦日光,情意君宇”为韵),欧阳玭。从前宋国有个乡野人感受太阳温暖,想把它献给君主,却不知道天下都享有流动的阳光;把自己见过的当作从未见过,不相信人间普遍承受光照,把自己听闻的当作从未听闻。当时温暖的阳光渐渐融和,农民忽然喜悦,以为国内是否有阳光、山前是否自有不同,担心弱水的光辉忽然消失,忧虑扶桑的影子将要消散。于是暗中丢下耒耜,暂时停止耕耘锄作,指向天路献上诚意,来到君王门前奉献节操。红轮高悬在上,足以证明他的心意如光明般皎洁而无欺;赤羽相随,足以验证他所说的确实明白。于是他说:‘臣生在田陇边,长在田陇旁,早晨播种谷物,晚上种植桑树;丝织品不能上身,粟米不能充饥,以豆叶为食,以蓑衣为衣;身体被雪冻,骨头被霜寒。于是到野外寻找适意,便暗中舒展身体于太阳之下;享受温暖而不厌弃阳光,只是担心天下至尊还不知道民间的欢乐。一个卑贱农夫,哪里敢私自占有天外的光明?所以献上自己所知,陈说自己所见;愿太阳的彩色送到君主的馆舍,愿太阳的光辉照到君主的宫宇。南边田地从未得到一寸润泽,尚且要从自身缴纳赋税;东方幸而有多余的光明,怎敢忘记君主?’君主于是怜悯他的质朴,嘉奖他的至诚:一方面用来警戒骄奢逸乐,另一方面用来想到百姓。哪里知道万户豪家更有追逐欢乐的心意,后宫六宫在长夜中仍有许多纵情享乐的情状?唉!人各有生计,生计又各不相同,难道不都是以种植为业、以拖欠租税为事吗?上面有时被暴虐的政令所逼迫,下面有时面对凶暴的官吏;他们心情急迫,意念忙乱,于是使清晨的阳光都无法辨认,谁还知道劳苦百姓的心情?温暖的阳光本是祥瑞,怎么忍心夺取百姓的生计利益?由此才知道,处于尊贵而安逸地位的人很多,哪里懂得稼穑?处于卑贱极地的人不止一个,那么阳和之气难道会丧失吗?他们只看见太阳傍晚落下,便因此忘记它清晨升起;三尺童子都要嘲笑,凭什么把太阳献给太阳?《羿射九日赋》(以“当昼控弦,九乌潜退”为韵),周针。

伊祁氏之有天下也,十日并出,或明或晦,不唯差乎厯象,抑亦紊乎覆载,留一阳永照,俾九日潜退。羿操弓而进,挟矢而前,曰:“彼赫赫绵绵,如珠之连烁,我下土暨我上▯,今当尽臣术之防妙,恊君徳之昭宣。”于是和容体正,审固心防,张六钧之在手,期九乌之应▯。弓既无双,矢唯用九,一发而▯上霆激,再发而空中雷吼,三发而轮震乾坤,四发而辉流星斗,五发六发而煜煜霞散,七发八发而离离电走。九矢皆中,讶妖氛之忽无,一曜高悬,望邪明而何有?盖帝所恶,天所嫌,始腾凌而翕赩,倐▯防而殄殱。贯忘归【矢名】而自消,难彰变化,落园陵而尽死,永契沉潜。瑞景将明,彤弓尚彀,百辟仰观乎黄道,孤光下烛乎清昼,莫不由艺之就,神之授。混烛灭而平权衡,晷运正而分刻漏,然后职羲和之任,司掌御之图。位寅宾于东极,宅昧谷于西隅,故得万国讴歌,仰覩重轮之日,九天寥亮,长飞三足之乌。则知道潜防而发必中,神自通而何再控?镜四海而弓罢张,亘万古而谁敢当?设使尧徳不圣,羿技不臧,则苍苍茫茫,终乱纪纲,又安得廓六合,定三光?故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琅琊台观日赋【并序】    熊 曜秦筑东门于海岸,曰琅琊台。高可望逺,而东之人悉以宵分之后观日于海底者,壮其观而赋云。秦门之东,天地一空,直见晓日生于海中。赤光浮浪,如沸如铄,惊涛连山,前拒后却。圜观上下,隐见寥廓,焜煌天垂,若吞巨壑。当其扶桑,汹涌于云;光阳徳出,丽于干刚。汗漫翕纳,将吞六合;冲融青冥,遥浸大明。羲和守驭,夸父上征。▯转心目,苍黄性情,倾地舆而通水府,汲天盖而骇长鲸。彼秦伊何,崇此为门?委絶人力,其谁敢论?失万邦者,虽设门而必圮;表东海者,谅无门而亦存。歩秦亭而在此,伤魏阙而何言?千载之后,石梁斯在,时无鬼功,岂越沧海?念无道而肆志,将不亡而何待?我国家逾溟渤而布声教,穷地理而立郊坰,畧秦皇于帝典,参汉武于天经。顾荒台而寂寞,取殷鉴于生灵。尔其秋景超忽,晴光焕发,蜃氛干云,蚌胎▯月。长波沃荡,超百谷以深沉;唳鹤徘徊,想三山而防没。齐鲁郡邑,霜天泬寥,凌虚无而倒景,临沆瀣而乗朝日。向蒙汜云横,丽谯追鲁连之达节,行将蹈海;仰田横之行义,若在云霄。骊龙之珠,羣玉之府,想望绵邈,依稀处所。有海客之无心,托扶摇之轻举。海日,照三神山赋【以辉耀相烛,珠庭灿然为韵】纥干俞海日飞光,神山之阳,流一气于天表,自三峯而景彰。龙车逈驰,丽于高而特异。金阙互映,混其彩以交相。原夫出巨浸以贞明,次崇冈而乆照。当峻极之离立,灭尘氛而引耀。遂使授人之厯,分乎命以正其方;渉海之伦,骇乎目以观其徼。遅隐见于危壁,蔼晶荧于逺峤。披道接灵之府,含华蕴粹之仙。秉至阳而不极,体元气于自然。骇景克存,讶鲁阳挥戈于在侧;腾精独徃,疑羲和弭节于其巅。于以系时,于焉絶俗。幽莫可辨,明之所烛,异景暂凝乎地。首竒峯载列于鼎足,影摇林树,渐升桑野之躔;色动鲸波,尚想甘泉之浴。且霞标建其南服,日观掲其东隅。虽照临之等类,亦崇深之道殊。岂若丹极赫以戒晨,仙宫朗而増焕?方运行而不息,乃曈昽而未旰。森琼树之离离,曳羽衣之灿灿。此日而御,惟山有辉,谅难徴于纪牒,思载瞻乎海沂。彼或栖真方丈,必期乎悠乆;如将处代崦嵫,且惧于浸防。是以养志忘形,驰晖以宁。福地无阻,▯门寝扄。誓将越渤澥,陵杳▯,仰无私之照,穷不死之庭。愿参光而有待,庶羣仙兮是聴。登天坛山望海,日初出,赋【以海日生残夜为韵】阙名配乎地者惟山,丽乎天者为日。登岧嶤之峻极,见曈昽之初出。廓灵海,百川之宗,孕金乌,千里之质,泛圆光于沆瀁,焕鲜耀而灔溢。虽腾辉于碧浪之中,讵侔色于红萍之实?观夫烈霾曀,赫炎精,擘洪波,歊太清。冯夷骇跃,罔象奔惊。照烛兮骊珠,潜吐曭朗兮龙烛,忽生愕羣仙于金镜,惊天鸡于玉京。巨浸半涵,犹韬普天之羙;人寰尚暝,孰识未融之明?懿其千仞可跻,四目斯在。危岫陵乎碧落,日域辽乎沧海。既登陟以遐观,知蒙汜之浴彩。晨光乍分,夜色未改。升黄道而将始,临下土而有待。昼明夕晦,徒观其躔次之常出有入无,孰测夫隂阳之宰气?澄雾巻,月落星残,流晖电曜,散彗虹攅。将焕烂以下烛,出浩淼而上干。挂扶桑而杲杲,升旸谷而团团。敷九华而赩奕,灿三山之峯峦。且几升天,无忧于见渫;已能烜物,宁患乎祁寒?顺寅宾而不忒,烁溟涨之无端。乗变化而复徃,得沐浴乎波澜。于是逰太极,辞残夜。羲和敬导,运行有舍。得天能乆,克彰乎真明。委照无私,不间于夷夏。尝倾藿而乆俟,冀余光之一借。

译当伊祁氏拥有天下时,十个太阳一同出现,有时明亮、有时昏暗,不仅使历法天象发生差错,也扰乱了天地覆载的秩序。于是留下一个太阳长久照耀,使九个太阳暗中退去。羿拿弓上前,挟箭而行,说:‘那光辉赫赫、连续不断的太阳,像珠子相连而闪耀;我下方的大地和我上方的苍天,今天我要尽展臣下技艺的奥妙,以协助君主彰明德性。’于是调和容色、端正身体,审慎坚定内心;把六钧重弓握在手中,等待九只金乌应弦。弓世无双,箭只用九支。第一发,弦上霹雳激荡;第二发,空中雷声怒吼;第三发,太阳震动乾坤;第四发,光辉流动如星斗;第五发、第六发,灿烂光芒如霞彩散开;第七发、第八发,明亮电光纷纷奔走。九箭全都射中,令人惊异的妖氛忽然消失;一轮太阳高悬,哪里还有邪恶的光明?大概这是天帝厌恶、上天嫌弃的东西,开始腾跃而绚烂,忽然间受到毁伤而灭绝。贯忘归(箭名)随之自行消失,难以彰显其变化;坠落在园陵之中而全部死亡,永远归于沉潜。祥瑞的景象将要明亮,红色之弓仍然张满;百官仰望黄道,孤独的光辉向下照耀清昼,无不由于技艺成就、神明授予。混浊的光明消灭而权衡平正,晷影运行正常而刻漏分明;然后羲和承担职任,掌管驾御太阳的图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九日〕 把寅宾之位安排在东方尽头,把昧谷安置在西方角落;因此万国歌咏,仰望重轮太阳,九天空旷明亮,三足金乌长久飞翔。由此知道道术暗中运行而一发必中,神力自然相通,哪里还需要再次控弦?太阳如镜照耀四海,弓便停止张开;横贯万古,谁敢抵挡?假使尧的德性不圣明,羿的技艺不高超,那么天地苍茫,最终会扰乱纲纪,又怎能廓清六合、安定三光?所以说:‘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百姓不能有两个君王。’ 《琅琊台观日赋》并序,熊曜。秦国在海岸修筑东门,称为琅琊台。台高可以远望,东方的人都在夜半以后观看太阳从海底升起,认为景象壮观,于是作赋。秦门以东,天地一片空旷,直能看见清晨的太阳从海中诞生。赤色光芒浮在波浪上,像沸腾、又像熔化;惊涛连接山岳,前面阻拒、后面退却。环顾上下,忽隐忽现于寥廓之中;光辉灿烂垂照天空,仿佛要吞没巨大的山谷。此时扶桑在云中汹涌,阳光和阳德一同升出,显现在乾刚之位。浩瀚广阔而聚散,将要吞没六合;冲和融洽于青冥,遥遥浸润大明。羲和守护驾车,夸父向上追行。眼目眩转,心情惊惶;大地倾斜而通到水府,天盖汲取水气而使长鲸惊骇。那秦国算什么,竟把这座高台作为门户?把绝大的人力委托在此,谁敢评说?失去天下的国家,即使设置门户也必然倾圮;作为东海的标志,即使没有门户也同样存在。我走到秦亭而处在这里,感伤魏阙又有什么可说?千年以后,石梁仍然存在;当时若没有鬼神般的功力,哪里能越过沧海?想到无道之人放纵心志,不灭亡还等待什么?我国家越过大海传播声教,穷尽地理而设置郊境;以秦皇为戒,列入帝王典制,以汉武为参照,合于天道常经。回望荒废高台而感到寂寞,从百姓身上取得殷鉴。至于秋日景象迅疾,晴光焕发;蜃气冲入云天,蚌胎等待月亮。长波浩荡冲刷,深沉超过百谷;鹤声长鸣而徘徊,想象三座神山若隐若没。齐、鲁的郡县,霜天空旷;凌驾虚无而倒映日影,临近沆瀣而乘着朝日。面对蒙汜云气横陈,登临高楼追慕鲁连的通达节操,几乎要踏海而行;仰望田横的义行,仿佛正在云霄之上。骊龙口中的明珠,群玉聚集的府库,想望遥远绵延,依稀可以辨认所在。有海上客人无心留恋,借助扶摇之风轻轻飞举。《海日照三神山赋》(以“辉耀相烛,珠庭灿然”为韵)。纥干俞。海上太阳飞放光芒,照临神山南面;一团元气流布于天际,从三座山峰之间显现光影。龙车遥遥奔驰,在高空照耀而格外奇异。金阙相互映照,色彩混合而彼此交辉。原来它从巨大的海水中升起,保持贞明;依次照到高冈,长久照耀。面对高峻极顶而分立的山峰,消灭尘雾而引发光辉。于是使授予人民的历法分明,按命令确定方位;渡海之人惊骇于眼前景象,观看海边尽头。它在危峭山壁间时隐时现,在远方山岭间蔼然闪耀。披开通道,连接神灵的府第;含藏华美,蕴蓄精粹的仙人。秉持至阳之气而不走极端,体现元气而顺其自然。惊人的景色长存,令人惊异鲁阳仿佛正在旁边挥戈;精气腾跃独自前行,疑心羲和在山巅收住车节。由此系联时令,在这里超脱尘俗。幽暗之处无从辨别,光明所照之处,奇异景色暂时凝结在大地。奇异山峰首先如鼎足般排列,影子摇动林木,渐渐升向扶桑所在的星躔;色彩搅动鲸鱼出没的波涛,还让人想起甘泉宫沐浴的太阳。况且霞光在南方树立标志,日观峰在东方高举。虽然都是照临之光,崇高深远的道路却各不相同。哪里像丹极那样赫赫以警示清晨,仙宫那样明朗而更加焕发?它正不停运行,于是仍朦胧而未到日暮。琼树森然分立,羽衣拖曳而灿烂。太阳在这里驾御,只有山岭得到光辉;想来难以在史册中考证,只能思量着记载并瞻望海边。那些或许在方丈山栖居求真的人,一定希望长久存在;如将处在崦嵫之地,便又害怕逐渐陷没。因此养护心志而忘却形体,奔驰的光辉得以安宁。福地没有阻隔,玄门渐渐关闭。发誓将越过渤澥,登临幽深冥暗之境;仰望无私的光照,穷尽不死之人的居所。愿参与光明而有所等待,希望群仙能够听见。《登天坛山望海,日初出赋》(以“海日生残夜”为韵),佚名。与大地相配的只有山,与天空相丽的便是太阳。登上高峻险要的山峰,看见朦胧的太阳刚刚升起。辽阔的灵海是百川之宗,孕育金乌而成为千里景象;圆光浮在浩瀚水面上,光彩鲜明而波光艳溢。它虽然在碧浪之中腾放光辉,哪里能和红色萍实相比颜色?看那猛烈的阴霾,炽烈的炎精劈开巨浪,蒸腾冲向太清。冯夷惊骇跳跃,罔象奔逃惊惧。光明照耀啊,如骊龙之珠;暗中吐出明亮啊,如龙烛;忽然在金镜中产生,使群仙惊愕,使玉京的天鸡惊鸣。巨大的海水只露出一半,仍然收藏着普天的美景;人间尚在昏暗之中,谁知道这尚未完全融化的光明?美好的是千仞高山可以攀登,四方目光都集中于此。高峻山峰凌越碧落,太阳所处的区域远在沧海之外。既然登高远望,才知道蒙汜沐浴彩光。晨光刚刚分开,夜色还没有改变;太阳升上黄道而将开始运行,临照下土而有所等待。白昼明亮、夜晚昏暗,只能看见它沿星躔常常出入,谁能测知阴阳主宰之气?澄澈的雾气卷起,月亮落下、星辰残缺;流动的光辉如闪电,照耀的光彩如电光,散开彗星,聚集虹霓。将要焕发灿烂而向下照耀,冲出浩淼海面而向上触及天空。悬挂在扶桑之上而灿灿明亮,升到旸谷而圆满团聚。铺展开九重华彩而赤色灿烂,使三神山的峰峦明亮。几乎要升入天空,不必忧虑被污浊之物窥见。既然已经能够照耀万物,又哪里会忧患严寒呢?顺应寅时恭敬迎日而不差错,照耀无边无际的海水。乘着变化往来运行,在波澜中得到沐浴。于是游行于太极之境,告别残夜。羲和恭敬地引导,运行也有停舍。得到上天的力量而长久存在,足以彰显真正的光明。施加光照而没有偏私,不分夷夏。我曾经倾斜藿叶长久等待,希望能借得一点余光。

第二【同前韵】        王 起山惟隐天,海则孕日。日将升而转丽,山望逺而无失。青崖直上,觉亭亭而渐高;碧浪遥分,覩杲杲之初出。将以测晷度,穷节汨,岂能独媚东南之隅,空呈畏爱之质而已哉?当其隂兎倾,晨鸡鸣,扪葛藟,陟峥嵘,挺身于重巘,肆目于八纮。天地廓,烟云清。赫彼巨浸,吐兹炎精,映曈昽而有竟,烛浩淼而方呈彩。射空中,谓隂火乍出;色浮波上,疑萍实初生。皦尔下土,焕乎上征。触髙涛而暂灭,泛轻浪而还明。曙色渐分,晨光未改。蒙汜拂浪,扶桑浴彩。将黄道以丽天,必青方而浮海。岂韬映之为羙,实照临而有待?是知望莫逺乎日域,登莫峻乎天坛。彼以离而取象,此以艮而居安。考之则隂阳有度,察之则溟涨无端。况乎银汉落,金波残,将东方而自出,俾下土而式观。三足翺翔,若刷乎渤澥;重轮辉焕,如歴乎波澜。映嵎夷而未定,拂若木而将抟。红彩下沉,照波中之鳞甲;朱光上溢,射云表之峯峦。诚变化之相诡,谅始终之莫殚。洎乎出溟渤,照戎夏,升九天,辞午夜。羲和整辔而直上,葵藿倾心而皆仰。亦何必登日观之峯,而后望神明之舍?第三【以题为韵】        阙 名客有晓蹑棱层髙山独登览烟岚之忽敛见海日之初升赫彩旁照炎光上腾影乍摇而满目霞碎波不动而长空血凝由是倚危峦立天坛夜色既啓炎精始团赤氛上焕于云路朱轮乍碾于波澜照燿一海之中剖开萍实分明百丈之外洗出金盘浩渺无涯曈曚在望髙居峥嵘之顶下视赫曦之状焚爇巨浸浮沉奔浪阳乌浴羽而载飞羲和按辔而直上不沉乎泉将丽乎天烁云涛而有曜类庭燎而无烟赫赫光满规规质圆才涌出于溟渤之底已见尽乎岩岭之巅所以跻高峰翫丹彩明暗既分升沉斯在望若木之初出疑杳上于天河想隂火之潜然见焰烧于沧海出水未逺腾晖已殷托髙迹于巉崪之际指大明于顾盼之间涌上扶桑谓蟠桃之有橤照出仙岛疑烛龙之映山歘赫满空渊渟沃日当银汉而▯晃泛金波以洋溢巨鲸之冥目霍张洪炉之铸镜飞出及登乎轨度射破氛雾洗光华而不湿冲尘埃而宁汚倚九天以照临见百川之奔赴故逰者徙倚遐望徘徊乆驻因物属词愧升高而能赋第四【同前韵】        蒋 防山有极天,崇崒冠羣岳而首出,下压溟渤之碕岸,平视扶桑之初日,天光海上曈曈而晓色已分,人代梦中促促而寒更未毕。客有爱此早景,登兹崇山,▯东方之昏黒,据中顶之孱顔。俄而阳开隂闭,翕赩廻还,曳晨光于莽苍之外,走狂电于溟蒙之间。髙焰忽兴,澜汗而洪涛血赤,半规犹隐,洪彤而青帝朱殷。及其旋转将升,睢盱万状,散五彩而锦章已出,照三山而鼎足相向。杲杲兹始,规规满望,火轮上碾烧碧落之氛埃,金汁下融跃红炉之波浪。观夫巨浸无际,踆乌上抟,万象昭著,二仪霍寛,惊鱼龙之蛰,销昧谷之寒,散入圃畦,想葵藿之俱靡。稍分林岭,见木石之同坛,独立嵳峩,旷瞻晷度,躔次一道,晖华四布,赫曦而六合贞明,吞纳而百川奔赴。不假濬冲之目,尽观▯虚之赋。赫奕昭宣,层岩之巅,赤玉之盘烛地,黄金之镜帖天。海若夺魄,羲和振鞭,湿光而长波初沃,暖气而孤峯最先。羙润呈祥,重光赋彩,带环抱之珥,照不波之海,隂火之防茫已沉,土圭之盈缩屡改。则知大明之丽天兮,可捧而升;髙山之横空兮,作镇不崩。倘跻攀之有路,愿观光而一登。

文苑英华巻四

译第二篇(同前韵) 王起 山高能够遮蔽天空,海水则孕育太阳。太阳将要升起时,光彩转为明丽;山望得遥远,却没有遗漏。青色山崖直上,使人觉得它高耸而渐渐升高;碧绿的海浪向远处分开,看见明亮的太阳刚刚升出。太阳将用来测量日影长短,穷尽四时节气,难道只能独自媚悦东南一隅,徒然显现出令人敬畏和喜爱的形态而已吗?当太阴之兔西沉、晨鸡啼鸣时,我攀着葛藤,登上险峻高山,挺身于重重山峰之间,放眼八方。天地空旷,烟云澄清。那浩大的海水,吐出这炽热的太阳,映着曈曚的光色而终于显现,照亮浩渺的海面,开始呈现彩色。光芒射向空中,仿佛阴火突然出现;色彩浮在海波之上,疑似浮萍的果实刚刚生出。大地明亮,上天光彩远播。触及高涛时暂时熄灭,浮过轻浪又重新明亮。曙色渐渐分开,晨光尚未改变。蒙汜拂动波浪,扶桑沐浴彩光。它将沿黄道使天空明丽,必定从东方浮上海面。难道隐藏光彩是为了美丽吗?其实是因为照临万物还要有所等待。由此可知,远望没有比太阳所在之域更远的,登高没有比天坛更高的。太阳以离卦取象,我则以艮卦居止安定。考察它,阴阳运行有一定法度;观察它,海水涨落没有穷尽。何况银河西落,金色波光将残,太阳将从东方自行升起,使大地得以观看。三足乌展翅飞翔,仿佛掠过渤海;重重光轮辉煌灿烂,如同经历波澜。映照着嵎夷还没有安定,拂过若木将要盘旋。红色彩光下沉,照见海波中的鳞甲;朱红光芒向上泛溢,射向云外的峰峦。确实是变化相互诡奇,想来它的始终也没有穷尽。等到太阳出了溟渤,照耀戎夏,升上九天,告别午夜。羲和整顿马缰径直向上,葵藿倾心而全都仰望。又何必登上日观峰,然后才望见神明居所呢?第三篇(以题目为韵) 佚名 有位游人清晨踏上层层高山,独自登临观览;烟岚忽然收敛,看见海上太阳初升。赫赫彩光向四旁照耀,炎热的光芒向上腾起;影子忽然摇动而充满眼前,霞光碎裂,海波不动而长空仿佛凝成血色。于是倚着险峻山峦,站在天坛之上。夜色已经开启,太阳刚刚凝聚;赤色云气在云路上焕发,朱红的光轮忽然碾过波澜。光辉照耀整片海域,剖开浮萍般的水面;百丈之外,洗出一轮明亮的金盘。海面浩渺无边,曈曚的太阳已经在望。高居峥嵘山顶,向下观看赫曦太阳的形状:它焚烧巨大的海水,浮沉于奔腾的波浪;阳乌沐浴羽毛而飞起,羲和按住马缰直向上行。它不沉入泉水,将要使天空光彩明丽;烧灼云涛而发出光耀,像庭燎一样却没有烟。赫赫光芒充满圆轮,圆圆形质完整;刚从溟渤底部涌出,已经照到岩岭之巅。因此登上高峰玩赏丹红彩光,明暗已经分开,升沉也就显现。远望若木刚刚升起,疑似高高升入天河;想象阴火潜藏燃烧,看见火焰烧遍沧海。它把高远的踪迹托在险峻山岭之间,把大明之光显现在顾盼之间。涌上扶桑,仿佛蟠桃生出了果实;照出仙岛,疑似烛龙映照山岭。忽然赫赫光芒充满天空,深渊静止而太阳照耀;面对银河光芒闪烁,泛起金色波涛而洋溢。像巨鲸的幽暗双眼突然张开,又像洪炉铸成的明镜飞出。等到登上运行轨道,光芒射出,冲破烟雾;洗涤光华却不被沾湿,冲过尘埃却不受污染。倚凭九天照临大地,看见百川奔流汇聚。所以游人徘徊远望,久久停留;因眼前景物作诗,惭愧自己登高却不能善于作赋。第四篇(同前韵) 蒋防 山高极天,崇高险峻,超过群山而居首;向下压临溟渤的岸边,平视扶桑初升的太阳。天光映在海上,曈曈的晨色已经分开;人世间仍在梦中匆促不安,寒夜还没有结束。有位游人喜爱这清早的景色,登上这座高山,等候东方黑暗将尽,凭靠山顶中央的险峻高处。忽然阳光开启、阴云闭合,光色聚合回旋;晨光从苍茫之外曳来,狂电在幽暗朦胧之间奔走。高焰忽然兴起,海浪翻腾,巨涛红得像血;半轮太阳还隐藏着,洪大的红色光芒使青帝也呈现朱红。等到它旋转将要升起,睁眼观看,显现出万种形态;散开五彩光芒,像锦绣文章已经展开,照耀三山,三足鼎立般相对。明亮的太阳刚刚开始升起,圆满的光轮充满视野;火轮向上碾过,烧尽碧空的尘埃;金色汁液向下融化,跃动在红炉般的波浪中。看那浩瀚海水没有边际,踆乌向上盘旋;万物都清楚显现,天地突然开阔;惊醒蛰伏的鱼龙,消除昧谷的寒冷;光芒散入园圃田畦,仿佛葵藿一同倾伏。渐渐分开树林山岭,看见木石都像同处祭坛;太阳独立于高峻山岭之上,开阔地观察日影运行。星辰次序沿一条轨道运行,光辉四处布散;赫赫曦光使六合清明,吞纳万物而百川奔赴。不必借助深远锐利的眼睛,也能尽情观看玄妙空旷的景象。光彩显赫,昭然宣明,在层层岩石的顶端;像赤玉盘照耀大地,又像黄金镜贴近天空。海神为之失魄,羲和挥动马鞭;湿润的光芒照着长波,长波刚刚泛起水光;温暖的气息使孤峰最先得到照耀。美好润泽呈现祥瑞,重重光辉赋予色彩;带着环形光晕,照耀没有波浪的海面;阴火的朦胧光影已经沉没,土圭测量的盈缩也多次改变。由此可知,大明光辉照耀天空,可以捧持而升;高山横亘空中,作为镇守而不会崩塌。倘若有攀登的道路,我愿意登上一览光明。《文苑英华》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五宋李昉等编天象五黄云捧日赋二首。日五色赋三首。日载中赋三首。冬日可爱赋二首。夏日可畏赋一首黄云捧日赋【以黄云捧日佳气充塞为韵】阙名吾君朝黄图,坐甲乙,礼元吉,观庆云之飞来,晕长空以夹日。日明而丽,云润而黄。随轮已入乎青陆,抱影长依于正阳。磅礴不散,氛氲呈祥。暖万物则草木春色,涵一气则天地黄光。推而言之,则君为日,臣为云。君非臣,则股肱斯废;云非日,则光耀难分。故上下同体,表里成文。楼形遥景于东戸,叶影潜扇于南薰。由教有所至,朝无可昏。是日王三朝,躔五纬,杲杲然无幽不烛,飘飘然何逺不暨。白主丧氛,黑为兵气,将闭阳和,动令人畏。又奚能势均抱戴?色不严毅,似龙虎之宛转,傍檐楹之髣髴。是日也,风不霾时,正佳云日轮盛,光隂克谐。入房焉,可以拟议干吕,何足以为懐?带祥云而共羙,与淑气而同侪。天有日兮晨光重,日有珥兮黄云捧。亦如东海大而百川朝,北辰髙而众星拱。云初缭绕,日亦曈昽。合三光而为一,混五色而居中。于是彰国祚,表年丰,应履端之时令,识来事之殷充。察天象兮阳乌奋翼,稽瑞图兮人望充塞。使无阶而可乗,敢不慙于帝力。第二正月初吉,观大明之东吐间,瑞气而晓出,初混色于青山之上,犹谓防霜渐凝华于黄道之中,分明捧日与抱珥而偶方,守人为匹。原夫皇帝御紫宸,垂至仁,恩覃日域,泽被云津。居其中,得通理之体;察其外,想维城之亲。然后蔚亭亭之彩,环杲杲之轮,左之右之,拥荣光于碧汉;或先或后,敷正色于青春。懿乎,日者君之徳,云者臣之状。彼无私以临下,此竭诚而奉上,故得配阳精而为焕,符土徳而标王。以此图国,国乃丰盈;以此示人,人知揖让。既而呈彼瑞暾,曜于天门,似佐无为之化,如承煦妪之恩。自东徂西,异众星之拱极;陈力就列,同万品之尊元。其瑞如之何,以庆其主?其色如之何?非圣人不覩象。伊臯之羽翼,同周召之夹辅,丽焉成象。非徒负舟之龙照也,腾文尽若苴茅之土,萧索笼光,徘徊效祥。抱一轮而匪乌莫黒,散九野而何草不黄。是日也,乾坤交泰,霄汉荧煌。风以动之,谓奉中央之帝;人皆仰也,如披元吉之裳。识我者寡,遇我者众,思飘飘而有托,目眇眇而遥送。飞烟下接,乍廻屏翳之姿;喜气上浮,疑绕羲和之控。信乎圣徳所加,祯祥不遐。天道恱人,谋嘉,故得无心之云出山川而变色,有耀之瑞应图牒而増华。日五色赋【以日丽九华圣符土徳为韵】李程徳动天鉴,祥开日华。首三光而效祉,彰五色而可嘉。騐瑞典之所应,知淳风之不遐。禀以阳精,体干爻于君位。昭夫土徳表王气于皇家。懿彼日升,考兹礼斗。因时而出,与圣为偶。仰瑞景兮灿中天,和徳辉兮光万有。既分羲和之职,自契黄人之守。舒明耀符,君道之克明。丽九华,当帝业之嗣九时也。寰宇廓清,景气澄霁。浴咸池于天末,拂若木于海裔。非烟捧于圆象,蔚矣锦章。余霞散于重轮,焕然绮丽。固知畴人有秩,天纪无失。必观象以察变,不废时而乱日。合璧方而孰可抱,珥比而奚匹。泛草际而瑞露相鲜,动川上而荣光乱出。信比象而可乆,故成文之不一。足使阳乌迷莫黑之容,白驹惊受彩之质。浩浩天枢,洋洋圣谟。徳之交感,瑞必相符。五彩彰施于黄道,万姓瞻仰于康衢。足以光昭前古,照临下土。殊祥着明,庶物咸覩。名翚矫翼,如威鳯兮鸣朝阳。时藿倾心,状灵芝兮耀中圃。斯乃天有命,日跻圣太阶平。王道正,同夫少昊。谅感之以呈祥,异彼夏王徒指之而比盛。今则引耀神州,扬光日域。设象以啓圣,宣精以昭徳。彰烛逺于皇明,乃偹彩于方色。故曰惟天为大,吾君是则。第二【同前韵】        湛 贲圣日呈贶,至徳所加,布璀璨之五色,被辉光于四遐。纎尘乍收,烂彼云间之彩;清涟既动,焕乎川上之华。且夫徳惟纯一,瑞符祚九,彼合璧而未方,顾抱珥而何有?岂若青赤以之彩错,光芒屏其氛垢,星同色而莫俦,露成文而曷偶?至乃天衢将曙,春雨新霁,廓彼长空,敛其纎翳,焕羲车而逾媚,映彤庭而转丽。同象徳于金天,陋再中于汉帝。于时宸睠屡廻,圣心方契,恒旰食以为虑,岂浮云之能蔽?观其徃复,黄道隐见,非一彰有徳而天下文明,照无私而海内清谧。驯翚对而沮色,仪鳯临而委质。光浮石壁,谓娲皇之补天;影入词林,疑江淹之梦笔。彼连珠之代,王字之日,虽得以载其图牒,实难以为其俦匹。未若光分五色,徳合三无,明天道以下济,与人事而同符。较兹嘉祉,超于邃古,杲杲而五色成文,郁郁而万物咸覩。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宋李昉等编,天象五 《黄云捧日赋》二首;《日五色赋》三首。《日载中赋》三首;《冬日可爱赋》二首。《夏日可畏赋》一首。《黄云捧日赋》(以“黄云捧日,佳气充塞”为韵) 佚名 我君朝见黄图,坐临甲乙之位,礼敬元吉,观看庆云飞来,在长空环绕太阳。太阳明亮而秀丽,云气润泽而金黄。云彩随着日轮进入青天,长久抱持日影,依附正阳。云气广大而不散,氛围祥和而呈现瑞兆。温暖万物,草木呈现春色;涵养一气,天地显出黄色光辉。推而论之,君主如太阳,臣子如云。君主没有臣子,股肱之臣就会废弃职守;云没有太阳,光辉就难以分明。所以君臣上下同为一体,表里相合而成文采。远处楼台映现东户的景象,树叶的影子暗中摇动南薰之风。由于教化有所到达,朝廷没有昏暗之处。这一天,君王三朝受朝,日行经过五纬;光明灿灿,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亮,飘然无边,没有遥远之处不受及。白色是主丧的气氛,黑色是战争的气象,都会闭塞阳和之气,使人动辄畏惧。又怎能与黄云势均力敌地环抱承托太阳呢?它的颜色不严厉刚毅,仿佛龙虎曲折盘旋,依傍檐柱隐约可见。这一天,风不带尘霾,正是美好的云彩和日轮盛大之时,光阴能够和谐。进入宫室,便可以比拟干吕之乐,哪里值得忧怀?它与祥云共同美好,与和善之气同列。天有太阳,早晨的光明加倍;太阳有光晕,黄云将它捧托。也如东海广大而百川朝宗,北辰高悬而群星拱卫。云彩开始缭绕,太阳也曈曚显现。三种光明合而为一,五种色彩混合而居于中央。于是彰显国家的福运,表明年岁丰收;应合履端之时令,使人知道来年的丰盛。观察天象,阳乌奋翅;考察瑞图,人们的愿望充满天下。即使没有台阶可以登上,我又怎敢不感念帝王之力呢?第二篇 正月初一,观看大明从东方吐出,带着瑞气在清晨出现;它起初在青山之上混合色彩,仿佛霜气渐渐凝聚,在黄道中聚集光华;黄云捧日、环抱光晕,恰好成双,守候的人也与之相配。推究起来,皇帝驾临紫宸,施行至仁,恩泽遍及日域,恩惠覆盖云津。居于中央,获得通达事理的本体;观察外在形势,便想到维城般的亲族。于是彩云亭亭而起,环绕明亮的日轮,左边右边拥护着碧汉中的荣光;有时先有时后,在青春之气中铺展正色。美好啊,太阳是君主的德行,云彩是臣子的形状。太阳无私地照临下界,云彩竭尽诚心侍奉上方,所以能与阳精相配而光辉焕发,符合土德而显明王者气象。以此图示国家,国家就会丰盈;以此昭示百姓,百姓懂得揖让。不久呈现那祥瑞的晨光,照耀天门,仿佛辅助无为之治,如同承受温煦抚育之恩。从东方到西方,不同于众星拱卫北极;陈列力量而各就职位,与万物共同尊奉元首。这祥瑞是怎样的,足以庆贺君主?它的色彩是怎样的?不是圣人就不能看见这种征象。伊尧、皋陶的羽翼,如周公、召公的辅佐,光丽地形成瑞象。不只是负舟之龙显现光辉,飞腾的文彩全都像苴茅之土,萧瑟之气笼罩光芒,徘徊着显示祥瑞。太阳抱着一轮光芒,若没有阳乌便不会显得黑暗;光彩散布九州,哪一种草木不呈黄色?这一天,乾坤交泰,霄汉光辉。风使它运动,仿佛奉行中央之帝的命令;人们都仰望它,如同披着大吉之服。了解我的人很少,遇见我的人却很多;想象着轻飘飘而有所凭托,眼睛微眯而遥遥相送。飞烟向下连接,忽然回旋成屏翳的姿态;喜气向上浮动,疑似环绕羲和所驾的车。确实是圣德所加,祥瑞不会远离。天道使人喜悦,谋求美善,所以无心的云彩从山川升起而改变颜色,有光辉的瑞兆应合图牒而增添文采。《日五色赋》(以“日丽九华,圣符土德”为韵) 李程 德行感动上天的鉴察,祥瑞开启太阳的光华。以三光为首而呈现福祥,显出五种色彩而令人赞美。验证瑞典所应验的征兆,知道淳厚的风俗并不遥远。禀承阳精,体现乾卦爻象中君位的意义;昭示土德,在皇家表明王者气象。美好的太阳升起,考察礼法而祭告北斗。因时而出,与圣人相配。仰望瑞光灿烂于中天,和合德辉照耀万物。既分担羲和的职责,又符合黄人的守职。舒展明亮光辉,象征君道彻底彰明;光丽九华,正当帝业继承九时。天下空旷清明,景象澄澈晴朗。太阳在天边咸池沐浴,拂过海边的若木。不是烟气捧着圆轮,便是锦绣般的文彩蔚然呈现;余霞散布在重重光轮周围,焕发出绮丽色彩。由此确知掌管历法的人各有职守,天道运行没有差错。必须观察天象来察知变化,不能废弃时令而扰乱日序。两轮合璧,谁能够抱持?光晕相连,又有什么可以匹敌?它浮过草边,与瑞露彼此鲜明;一动于川上,光彩纷纷显现。确实与瑞象相似而可以长久存在,所以形成的文彩不止一种。足以使阳乌迷失其本来黑色,使白驹惊异于承受彩光的形质。浩浩荡荡的天枢,洋洋洒洒的圣人谋略。德行彼此感应,祥瑞必然相互符合。五彩在黄道上彰显铺陈,万民在康庄大道上瞻仰。足以光照前古,照临大地。特别的祥瑞显著明亮,万物全都看见。著名的翚鸟振翅飞翔,如同威凤在朝阳下鸣叫;当时葵藿倾心,形状像灵芝在园中放光。这就是上天有所命令,太阳使圣人的台阶日益升高而天下太平。王道正直,与少昊相同。想来是受到感应而呈现祥瑞,不同于夏王仅仅指着太阳来比拟盛大。如今它把光辉引入神州,向太阳所在之域扬播光明。设置瑞象以启发圣人,宣扬精气以彰明德行。光明照耀远方,胜过皇帝的光明;于是具备方色的彩光。所以说,只有天最为伟大,我的君主以天为法则。第二篇(同前韵) 湛贲 圣日呈现恩赐,是至德所加,铺布璀璨的五色,在四方远处普照光辉。细微尘埃忽然收敛,云间的彩色灿烂;清澈水波已经荡动,川上的光华焕发。况且德行纯一,祥瑞符合九畴福祚;那合璧的太阳尚未成方,回顾起来,抱持光晕又有什么呢?哪里像青赤等色交错成彩,光芒屏除尘垢,星辰同色而没有匹敌,露水形成文彩而没有相偶?直到天街将要破晓,春雨刚刚放晴,长空空旷,细微云翳收尽;羲和车上的太阳更加妩媚,映照彤庭而更加明丽。它在金天中与德行相同,使汉帝的日再中相形见绌。当时君王多次回顾,圣心正好相合,常常以废寝忘食为忧虑,哪里是浮云能够遮蔽的?观察它往来运行,黄道时隐时现;并非只一次彰显有德,因而天下文明;照耀而无私,使海内清静安宁。驯顺的翚鸟相对而失色,仪态端庄的凤凰来临而屈服。光芒浮在石壁上,仿佛女娲补天;影子映入词林,疑似江淹梦中得到神笔。即使连珠、合璧的时代,王字之日,也只能把它载入图牒,实在难以与它匹敌。不如这般五色分明、德行符合三无,照明天道而下济万物,与人事相互符合。比较这种美好祥瑞,它超越远古;光明灿灿而五色成文,郁郁盛盛而万物都能看见。

祥光旁烛,偏宜连畛之▯;瑞彩下临,更竝建社之土。于以光被四表,昭彰元圣,播颂声于管弦,流喜气于歌咏。矧其尧舜为理,羲和奉軄,仰以阳精象于我徳,不然何以照曜六合?▯黄五色,出乎震位,焕夫皇极,仰其耀希,煦妪以资成,倾其心比葵藿之生植,傥余光之可借,庶分隂之有得。第三【同前韵】        崔 防阳精之瑞兮,惟瑞之嘉。首三光而委照,备五色以连华。繁彩遥分,叶二数于圣运;祥光下烛,賛元吉于皇家。且夫天之降祯,昭示羣有;日之效庆,丕应元后。轶图牒而称灵,着防书而不朽。径惟千里,表年厯而当千;丽彼九华,彰帝业之在九懿。其廓烟霄而朗霁,敛天宇之氛曀;出旸谷之方融,歴离宫而増丽。羲和疑而愕立,畴人骇以横睇。循黄道以遅遅,烁青▯而晰晰。观其瑞景中焕,浮晶外溢,所以告昌期,符圣日,结金天以标异,掩羣祥而首出。仰其众色,比河上之荣光;徴彼謡言,异江中之萍实。景丽天衢,明均八区,知神光之有宰,信▯化之潜敷。媚韶阳于紫陌,混佳气于皇都。于是见土行之善应,识帝载之珍符。君一徳兮,格于上天;日五色兮,临于下土。寔有感而斯见,固惟仁而是辅。乗虚散彩,状朝烟之暧;空縁隙通辉,若晴虹之入戸。灿烂同耀,▯黄交映,彚藻绘于金轮,聚云霞于寳镜。当道泰以垂贶,契河清之表圣,谅四彗之莫俦,岂再中而攸竞?则知天意非昧,人情可测。所以异其彩,示辉光之日新;所以呈其祥,庆文明之允塞。伟夫彼日之瑞,可以象君之徳。谬膺荐于春闱,幸观光于上国。日载中赋【以汉文帝时数如此为韵】许尧佐圣徳上通,阳精下賛,经太虚之寥廓,赫流光之耀焕。皇矣广运,徳用迈于陶唐,日欤载中,瑞克符于炎汉。其始也,升扶桑以昭晰,拂若木兮氛氲,灼丽景开祥云。羲仲命官,敬导之功式着,夸父整防,竞驱之势斯分。虽驰骋于灵驭,终感通于圣君。故歌休明者徴于阳位,察符瑞者观乎天文。于是翠烟澄霁,白日増丽,流景弭节,飞轮顿势。踆乌矫翼而却翔,骧龙拥驾而廻逝。端乎晷遽,乖测景之司;表乎祥必,俟垂衣之帝。盖所以应仁圣,叶昌期。曽泉既逾,异晨阳之杲杲;昆吾再舍,嘉日驭之遅遅。是则天垂象兮不昧,日辅徳兮无私。既载中呈瑞,亦太和効时。逺以变化同诸掌握,苟夙夜而致理,在祯祥而欲数。伊灵气之潜通,岂天聴之▯邈?日之为羙也,无徳而言欤?日之为瑞也,有时而効。诸运行必随乎圆盖,昏晓式经乎方舆。昃而复中,在明君兮则尔;中而斯昃,虽壮士兮焉如?我皇播徳于彼,表瑞于此。不肃而康哉,无为而乐只。躔次可觌,岂假垣平之片言?昭明有融,宁匹鲁阳之三徙?然鉴于人事兮,谅天道而伊迩。第二【同前韵】       关 构日以运行,时维贞观,騐载中之照烛,表一徳之恊賛。至诚则感,寔所应于皇家。偶圣必呈,岂独符于炎汉?既退舍以廻薄,又増明而辉焕。且夫天地絪緼,日月垂文。始将倾而复正,愿何鉴而不分?当下委之碧落,又上排之青云。经纪回旋,乃晖晶而射耀。次舍中正,则澄霁而销氛。何丽天以昭晰,谅触物而缤纷。然而日乃阳徳,光于四裔。阳为君徳,配以上帝。既居中而有感,亦临下而罔替。昔连珠而合璧,或五色而四彗,咸逐物而迁移,并随时而啓闭。曷若此将旰而复昭昭无际?则知隂阳冥通,乃与仁圣符契。徒观其炫熀,在兹气肃风追,合人君以乗时。又观其昭回绵邈,霞张雪駮,羙嘉祥之欲数。时以我既再,我则盈缩而自持。时以我当中,我则清明而不浊。既照临于率土,信叶和而反朴。夫日也,变动不居,周流六虚。天垂象以咸若,精可贯而皎如。既匪亏焉,比皇明以无极。斯呈瑞也,谅至化之有余,且神功而不测。乃驻晷其实徐,所谓悬鉴在彼,观光由是。仰灵曜之载中,知积清而率俾,因徴今以赋事,谅舍彼而取此。第三【同前韵】赫矣阳精,瑞色融烂。轮既侧而复正,景将曛而重焕。考祥厯于休明,识天心之叶賛。信遐荒丕耀,而品物贞观。夫其耀烟空,耿霄汉,始由度而方映,忽移躔于已旰。长空敛云爌,朗烟煴。考殊祥于瑞牒,轶众象于天文。烛乎幽,同无私于圣代;鉴乎下,将比耀于明君。宜穹苍之朗霁,屏黄道之氛曀。踆乌翻翼以廻翔,羲和弭节以容裔。亭亭兮直午位而逾正,杲杲乎烁离宫而増丽。休徴屡发于汉皇,徳感更侔于唐帝。虽日官奉职,畴人展艺,异廻戈之所麾,非长绳之能系。是则▯贶告祉,皇明受厘。日之杲兮,靡亏于常度;日复中兮,叶庆于昌期。土圭不能测其晷,玉漏焉足定其时。照委晴空,暧祥光之郁郁;时当春尽,添丽景之遅遅。惟我后之至化,騐灵符而斯数。悬金镜于天衢,提璿衡于掌握。不然何以表昌期之防廻,倒景之车澄?

译祥光向四方照耀,尤其适宜连畛的瓜田;瑞彩向下临照,更与建社的土地相并列。借此光辉遍及四方,彰明至圣之人;把颂歌传播到管弦,把喜气流传于歌咏。何况以尧舜之道治理天下,羲和奉行职守;仰望太阳,以阳精象征我的德行,不这样又怎能照耀六合?玄黄五色从震位出现,光彩照耀皇极。仰望它的光辉,愿得到温暖抚育以资助万物成长;倾心仰慕它,正如葵藿依向太阳生长。倘若能够借得余光,希望也能分得一份阴凉。第三篇(同前韵) 崔防 阳精的祥瑞啊,是祥瑞中最美好的。以三光为首施加照耀,具备五色而连续呈现光华。繁盛的彩色从远处分开,体现圣运中的二数;祥光向下照耀,赞美皇家的元吉。况且上天降下祥瑞,昭示万物;太阳呈现庆兆,大大应合元后。超越图牒中的记载而被称为神灵,记载在瑞书中而永不朽灭。直径只有千里,却表明千年历数;光丽九华,彰显帝业处在九懿之中。烟霄空旷而晴朗,收敛天空的阴霾;从旸谷出来,正融融升起,经过离宫而更加美丽。羲和疑惑惊愕而站立,掌历法的人惊骇地横目观看。沿着黄道缓缓运行,照亮青冥而清晰明澈。观察它瑞光从中央焕发,晶莹光彩向外溢出,因此告知昌盛之期,符合圣明之日;在金天中形成异象,压倒群祥而居首。仰望它众多的色彩,胜过河上的荣光;验证那些歌谣,胜过江中的萍实。光景美丽于天街,光明遍及八方;知道神光有主宰,相信玄妙的造化正在暗中施行。它使春日之光美丽于紫陌,把佳气混合于皇都。于是看见土行的善应,认识帝王功业的珍贵符瑞。君主一心一德,感通于上天;太阳呈现五色,照临于大地。这实在是有感应才显现,必定是仁德所辅助。彩光乘虚散布,形状像清晨烟气的温和;天空沿着缝隙透入光辉,如同晴虹进入门户。光彩灿烂而共同照耀,玄色与黄色交相辉映;彩绘汇聚于金色日轮,云霞聚集于宝镜。当政治清平而上天降赐祥瑞时,符合河水清澈所显示的圣德;哪里是四彗能够匹敌的,岂是日再中可以争胜的?由此可知天意并不昏昧,人情也可以测知。因此使色彩与众不同,显示光明日益更新;因此呈现祥瑞,庆贺文明真正充足。伟大啊,这太阳的祥瑞,可以象征君主的德行。我错误地承受春闱荐举,幸而得以在上国观光。《日载中赋》(以“汉文帝时数如此”为韵) 许尧佐 圣人的德行上通于天,阳精在下辅助;经过太虚的空旷之境,显出赫赫流动的光辉。伟大而广远啊,德行超过陶唐;太阳啊运行至中天,祥瑞足以符合炎汉。起初,它升上扶桑而光明,拂过若木而烟云弥漫,灿烂的日影开启祥云。羲仲任命官员,恭敬引导太阳运行的功劳由此显著;夸父整顿队伍,竞相奔驰的形势也由此分明。虽然驾驭神奇车马奔驰,最终仍是与圣君的德行感应相通。所以歌咏光明盛德的人,要从阳位寻找征验;考察符瑞的人,要观察天文。于是青色烟气澄澈晴朗,白日更加美丽;流动的光景放慢节拍,飞转的日轮暂缓势头。踆乌振翅回翔,骧龙拥护车驾回转而去。太阳端正运行,日影变化迅速,违背了测量日影的官员;显露祥瑞,等待那垂衣而治的帝王。大概这正是回应仁圣、符合昌盛之期。曾泉已经越过,异于晨阳的灿灿光明;昆吾再次停舍,赞美日车运行迟迟。由此可知上天显示征象并不昏昧,太阳辅助德行而没有偏私。既然运行至中天呈现祥瑞,也就是太和之气应合时令。远而言之,变化如同在掌握之中;只要早晚致力于治理,祥瑞就会接连出现。那灵妙之气暗中相通,难道天听会玄远难测吗?太阳之美,难道没有德行也能言说吗?太阳成为祥瑞,是有时才显现。所有运行必定随着圆盖天空,昏晓也依照方形大地而经历。太阳西斜后又回到中天,对于明君来说就是如此;太阳居中而又西斜,即使是壮士又能怎样?我皇把德行播施在那里,在这里显出祥瑞。不必严肃督促而天下安康,无为而治却充满欢乐。星次运行可以看见,哪里需要借助垣平片面的言辞?光明融融,哪里能与鲁阳挥戈使太阳三次停留相比?然而从人事来观察,确实可以知道天道并不遥远。第二篇(同前韵) 关构 太阳运行,时令处于贞观之治;验证它运行至中天而照耀,表明一德相互协赞。至诚能够感通,这正是皇家所应得的祥瑞。偶然与圣人相遇便一定呈现,哪里只是符合炎汉的征兆?太阳退舍回旋,又增加明亮而辉煌。况且天地之气交织,日月垂示文彩。起初将要倾斜而又恢复端正,有什么可以鉴察而不分明呢?它向下垂临碧落,又向上排开青云。经纬回旋运行,于是光晶射出耀眼光芒。运行到中正之舍,便澄澈晴朗,消除烟霾。多么美丽地照耀天空而光明清晰,想来一触及万物便彩色纷呈。然而太阳是阳德,光照四方边远之地;阳气象征君德,配合上帝。既居中天而有所感应,也照临下界而不废止。从前连珠合璧,有时呈五色,有时出现四彗,都随万物迁移,随时开闭。哪里像它将要昏暗却重新明亮,昭昭无边?由此可知阴阳暗中相通,于是与仁圣相互符合。徒然观看它炫耀闪烁,正值气候肃杀、风势追逐之时,也能使人君顺应时势。又看它光明回旋,绵延遥远,如霞张开、雪斑驳,赞美美好祥瑞接连出现。时令使我再次出现,我便自行掌握盈缩;时令使我居于中天,我便清明而不混浊。既照临整个国土,确实符合和气而返归淳朴。太阳啊,变化运行不停,周流于六合之间。上天垂示征象而万物都顺应,精气可以贯通而明亮如玉。既然没有亏损,便与皇帝的光明一样无穷。这是呈现祥瑞,想来是至高教化有余,也是神妙功业不可测量。于是使日影停留而确实缓慢,所谓悬挂的明镜就在那里,人们由此观看光明。仰望灵妙光辉运行至中天,知道积聚清明而率先施行;于是征引今日来作赋咏事,想来是舍弃彼处而取用此处。第三篇(同前韵) 赫赫的阳精啊,祥瑞的色彩融融灿烂。日轮已经倾斜又重新端正,光影将要昏暗又重新焕发。考察祥瑞历书于太平盛明之世,知道天心与君德相互赞助。确实使遥远荒僻之地大放光明,万物得以处于贞观。它照耀烟空,明亮于霄汉;起初按照法度才映照,忽然改变星次而到了将昏之时。长空收敛云气,烟雾明朗温润。考察特殊祥瑞于瑞书,超越天文中的众多征象。它照亮幽暗,与圣代无私相同;鉴察下界,将与明君的光辉相比。正应使苍天晴朗,屏除黄道上的阴霾。踆乌翻动翅膀回翔,羲和放慢马车,安闲从容。亭亭直立于正午之位而更加端正,灿灿照耀离宫而更加美丽。祥瑞屡次在汉皇之时出现,德行感应更可与唐帝相比。虽然日官奉行职守,掌历法的人施展技艺,却不同于挥戈使太阳回转,也不是长绳能够系住的。这就是上天降赐告知福祥,皇帝的光明接受福祉。太阳灿灿,始终不亏损于常度;太阳重新居中,符合昌盛之期。土圭不能测量它的日影,玉漏哪里足以确定它的时刻?光照铺满晴空,祥光温润而郁郁;时令正当春尽,更增添美丽景色的迟迟不去。只有我君的至高教化,验证灵妙符瑞而使它如此频繁。把金镜悬在天街,把璇衡提在掌握之中;不这样,怎么能够表明昌盛之期循环往复、倒景之车澄澈运行呢?

清光而烱若,扇炎盛而赫如。徙倚遥汉,徘徊太虚。夸父之奔于焉少息,垣平之对难以比诸。信可以遵祀典,委裘而拜命。太史以望而书:日丽天兮,运行而未已;日再中兮,表庆于遐迩。每同葵藿之诚,冀流光而及此。冬日可爱赋       齐 映闭天地、成四时者,▯冬丽乎天;明万方者,白日至。若斗杓移指,寒气入律,霜涵氷以凝沍,风落木兮萧飋。始成干以运行,乃宅巽而是出。明在地上,望杲杲于扶桑;光摇水中,疑泛泛而萍实。故日出旸谷,众人熈熈苦寒者,自我而燠;若即幽者,自我而明之。将所鉴而并鉴,故无私而不私。懿夫吾君之威,可畏可爱,象严凝以神武,配耀灵于光大。是以愚智必仰,頼者也。又如残夜犹昧,破积隂以重光;晨霜正繁,济舆民于附火。圣人纳谏,亦替否而献可。同彼天象,发阳明以自东。观乎道经,体人庶而居左。君法日也,申文明于九重;臣谏君也,扇和气于三冬。故时以泰,嵗以丰,方防龙而并骛,与歩骤而追踪。第二【以阳徳淳耀消畅寒气为韵】    席 防冬实穷节日,为至阳节。穷而栗冽,凝惨;阳至而焜耀,舒光。方伤竹雕松之严,物无不惧。覩丽天出地之旭,爱何可忘?观其升曭,朗以自东;荡沉隂于有北,不赫矣以难向。诚温然而可即,依巢之鸟感防煦而和鸣,带雪之林假余光而改色。所以就之称尧帝之圣,比之成晋臣之徳。彼谷隐岩居之子,无衣无褐之人,照临遵夫和气,偃曝得夫天真。惨怛潜収,戚戚之容咸革;温仁逺被,熈熈之化斯淳。故得廓开曀霾,洞达遐徼;融液氷渚,依稀雪峤。散九陌以无氛,委千门以通照。彼绳枢瓮牖,既临砌而乐;我无私虽,熊席狐裘亦舍炉而欣。夫有耀且四月,歌其烈烈;雨雪苦其瀌瀌。既飘风而忽至,何见晛而聿消?岂若储精在于宣明,舒徳本乎洪畅?异春昼暄姸之色,无夏天赫曦之状。防温椒寝之中,稍暖秦楼之上。是知时当则惨,物鲜其欢;非爱景而斯出,处穷冬而固难。躔次不留,志士徒争于短晷;辉光可附,小人宁怨于祁寒?故曰太上化人,徳之为贵。咸欣欣而可恱,不炎炎以求畏。当垂煦妪之仁,以释幽隂之气。所以赋冬日之事,歌徳政之谓。夏日可畏赋【以昔闻宣子之于政也为韵】贾嵩赫尔阳精,当朱仲兮,厥状难明。杲杲而威棱,四序炎炎而火烈。羣生九野,飞尘破氛,昏而下烛。六龙衘耀,亘天地而横行。其初也,隂魄落,彼离明生矣。踆乌汹汹以飞来,苍龙黯黯而光死。辗烟霞而炎驾,旁转洞寰海而红轮徐起。烟勃乎扶桑之津,鼎沸乎咸池之水。八纮疑火,井之内六合若炎丘之里。路岐难处,伤哉行役之人。稼穑堪忧,嗟尔耕耘之子。始惊出地,渐见摩天。曈昽逾盛,翕赩弥宣。赫曦而光碎波涛,血殷江海。蓬勃而气蒸林郁,焰起山川。然则居上克明,当中益炽。想羲氏于执热,当亢龙之用事。照丘陵而恐是焦,元蒸垅畆而皆成赤地。仰之者目▯精眊,处之者神昏体悸。草木为之生烟,峯峦以之减翠。千里无云,炎风不闻。木而栖者翕其翼,泉而跃者伏其羣不党黎甿,有异恩覃之士无私。蛮貊终同炎徳之君,可流金而烁石,可焦头而烂额。浩浩兮坌红埃,融融兮过虚壁。遂使无生禅子,爱其孤鹤片云休影。逸人恋此幽松古栢。斯则晋卿执法于前代,鲁史立言于徃昔。于戯猛以济威,刚而驭下。牧于外而防乱咸戢,升于朝而谄谀斯寡。如夏日之赫焉,孰云不足畏也。

文苑英华巻五

译清澄的光辉明亮如火,鼓动炎盛之气而赫赫显著。徘徊于遥远的银河,周旋于太虚;夸父的奔驰到这里也稍稍停息,垣平的回答难以与之相比。确实可以遵循祭祀典礼,恭敬地以委裘之礼拜受天命。太史观望后记载说:太阳光丽于天空,运行而没有停止;太阳再次居中,向远近表明庆祥。每每同葵藿倾心的诚意一样,希望流动的光辉也能照到这里。《冬日可爱赋》 齐映 闭藏天地、形成四时的,是玄冬;使天下明亮的,是白日到来。就像斗柄移动指向,寒气进入律管,霜含冰而凝结,风吹落木而萧瑟。太阳开始运行于乾位,于是从巽位出现。光明在大地之上,可以望见它在扶桑灿灿升起;光辉摇映水中,疑似浮动的萍实。所以太阳从旸谷升起,众人都因严寒而困苦,却由我得到温暖;原本处于幽暗中的人,也由我得到光明。既然所照鉴的与我一同被照鉴,所以无私而不徇私。美好啊,我君的威严,既可畏又可爱;象征严凝之气与神武,配合耀灵而光明广大。因此无论愚者智者都必然仰望,都是有赖于此。又如残夜仍然昏暗,太阳破除积聚的阴气而重新放光;晨霜正盛,使百姓脱离寒冷而靠近火堆。圣人接纳劝谏,也改变坏的局面而接受正确意见。同那天象一样,从东方发出阳明之气。观察道经,体恤百姓而使他们居于左位。君主效法太阳,在九重宫阙申明文明;臣下劝谏君主,在三冬扇动和气。所以时令因此安泰,年岁因此丰收,正要让防龙并驰,与步行奔跑者追随同路。第二篇(以“阳德淳耀,消畅寒气”为韵) 席防 冬天实在是四时的穷尽之节,太阳是至阳之节。时令穷尽而寒冷凛冽,气氛凝滞惨淡;阳气到来便光辉灿烂,舒展光明。正当为竹凋松枯的严寒而忧伤时,万物没有不畏惧的;看见光丽照耀天空、从大地升起的旭日,怎能不喜爱而难忘?看它升起于高远之处,明朗地从东方而来;荡涤北方深沉的阴气,使它不再炽烈到难以趋近。确实温暖而可以亲近,依巢的鸟感受温煦而和鸣,带雪的树林借得余光而改变颜色。因此亲近它,称颂尧帝的圣德;比拟它,赞美晋臣的德行。那些隐居山谷岩穴的人、没有衣服和粗布短衣的人,受到照临而遵循和气,仰卧晒暖而获得天然的真性。惨痛忧伤暗中收敛,忧戚的面容全都改变;温仁之德远远施加,熙熙的教化由此淳厚。所以它廓清阴霾,洞彻远方边地;融化冰洲,隐约显露雪山。散布于九陌而没有尘霾,施加于千门而光照通达。那些以绳为枢、以破瓮作窗的人,既然光临阶前便感到快乐;我即使无所偏私,熊席狐裘也可以舍弃炉火而欣喜。它有光辉并且照耀四月,人们歌咏它的炽烈;雨雪苦于纷纷飘落。既然旋风忽然到来,怎么能不因看见晴日而很快消散?哪里像储藏精气在于宣明,舒展德行根本在于广大通畅?它不同于春日白昼温暖美丽的景色,也不同于夏天太阳赫赫的形状。温暖椒房寝殿之中,稍稍温暖秦楼之上。由此可知,时令不当便会惨苦,万物很少有欢乐;不是因为喜爱日光才出来,而是身处穷冬本来就艰难。太阳运行不停,志士只能徒然争取短暂的日影;光辉可以依附,小人又怎会怨恨严寒?所以说,最高明的统治在于教化人民,最可贵的是德行。使众人都欣喜欢乐,而不是炎炎炽烈地使人畏惧。应当施行温煦抚育之仁,以消释幽暗阴寒之气。因此作冬日之赋,是为了歌咏德政。《夏日可畏赋》(以“昔闻宣子之于政也”为韵) 贾嵩 赫赫的阳精啊,正当朱仲之时,它的形状难以明说。光明灿灿而威势森然,四时之中炎热炽烈如火。九野的群生,飞尘冲破烟气,昏暗之中向下照耀。六龙衔着光辉,横贯天地而运行。起初月魄西落,那离明便产生了;踆乌猛烈飞来,苍龙暗淡而光辉消失。它驾着烟霞炎炎而行,周转于洞彻天地海内之间,红色日轮缓缓升起。扶桑渡口烟气蓬勃,咸池之水沸腾如鼎。八方天空仿佛着火,井中以内、六合之间仿佛都在炎热山丘之中。道路岔口难以行走,可怜那些出行服役的人。庄稼收成令人忧虑,可叹那些耕种的人。太阳刚刚惊动着出地,渐渐可见擦过天空。曈曚光色更加盛大,光彩聚合而更加显著。赫赫日光使波涛破碎,江海红得像血;气势蓬勃而蒸腾,树林郁郁,山川燃起火焰。这样看来,太阳居于上方便格外明亮,运行到正中便更加炽烈。想来羲氏正在掌管炎热,正当亢龙当权之时。照耀丘陵,恐怕将它们烤焦;大地的田垄全都蒸热而成为赤地。仰望它的人眼花而视力昏暗,处在其中的人神志昏沉、身体惊悸。草木因此冒烟,山峰因此失去翠色。千里没有云,炎风却无处不在。栖息在树上的鸟收拢翅膀,跳跃在泉中的鱼也伏藏群聚。它并不偏党黎民百姓,也有不同于恩泽遍及之士的无私。蛮貊最终都同受炎德之君的影响;热到可以流金熔石,可以烧焦头颅、灼烂额头。浩浩荡荡啊,红尘飞扬;融融温热啊,穿过空旷的墙壁。于是使无生禅者爱上孤鹤片云休息身影的地方,使隐逸之人留恋幽僻的松树古柏。这正如晋卿在前代执掌法令,也如鲁史在往昔立言。唉,猛烈可以助成威严,刚强可以驾驭下属。在外任职便能防止祸乱,使其全都收敛;升入朝廷便使谄媚逢迎的人减少。像夏日这样赫赫,谁说它不值得畏惧呢?《文苑英华》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六宋李昉等编天象六初月赋二首。明月照高楼赋一首。月临镜湖赋一首。破镜飞上天赋一首。月照寒泉赋一首。姮娥奔月赋一首。新月误惊鱼赋一首。涟漪濯明月赋一首。海上生明月赋一首。初月赋         王泠然观乎皎皎新月,含虚惊阙,伺海蛤而齐生,候阶蓂而俱发。既与物而盈偃,亦随时而兴歇。故其清光未满,斜轮半空,依稀破镜,髣髴悬弓。离毕坠雨,绕晕生风,散防华于粉壁,集轻照于兰丛。尔其于状也,皎皎的的,镜丹霄而灼烁;鲜鲜绵绵,防清汉而连娟。逢轻云而暂蔽,杂华星而共妍,冩边城之羇目,鉴珠箔之娇▯。思闺女之披幌,弄舟人于叩舷。若乃断山风入,中天气清,云彻暮景,霞开晩晴。望頺阳之西落,见防月之孤生。出烟郊而漫漫,映江浦之亭亭。凝碧防以光浄,度青楼以色明。虽予情之斯得,停搴揽而不盈。俄而凉夜未几,低轮半倾,坠斜光于森木,落余照于严城。临玉墀而不见,望亭阁而杳冥。余亦何为者,感在空庭。第二          郑 遥初生防月,若无若有,出城中兮,才广于眉;入堂上兮,不盈于手。若乃金壶稍滴,银汉将流,暗鹊惊夜,寒蛩送秋,天清晕灭,露白光浮。临皓壁而添粉,映珠帘而半钩。纎光润海,重明表壑,的的飞上,姢姢未落。衘破镜而飞,斜抱弯弓而势却。蓂稀叶少,桂短花新,无箧笥之团扇,有虚空之半轮。怅徘徊以将失,情欝结而莫伸。命后车之文雅,恭进牍于词人。明月照高楼赋【以明月照楼四字为韵】千里着明者,唯月;百尺崇高者,曰楼。月照耀而莫大,楼宏敞而寡俦。光含雪浄,势冩云浮。生沧海而皎皎,度飞宇而悠悠。皓天地而弥广,沉氛埃而已收。于是隐映澄寂,特起峻峭。月上楼,高楼明月耀。黄鹤惊而欲翥,素娥集而匪召。垂轮帘外,疑钩势之重悬;透影窓中,若镜光之开照。其望也,可以相思;其登也,可以逺眺。及夫高秋廓落,寒夜肃清。四空迥而晃朗,九层屹而峥嵘。列欢宴,防友生;去洞房兮,即重屋。灭华灯而临前楹,玉槛连彩,粉壁迷明。动鲍昭之诗兴,销王粲之忧情。则有离居独处,愁思未歇。持鳯管而坐楼,矜蛾眉而对月。徘徊宵际,怅怏明发。歩蓂叶而盈盈,顾桂华而忽忽。月临镜湖赋【以风静湖满轻波不动为韵】陆贽月配阳,含虚而明;湖止水,体柔而平。光无不临,故丽天并耀。清可以鉴,因取镜表名。月包隂以成象,水禀月而为精。两气相合,实不入而疑入;二羙交映,伊本清而又清。色皎洁而秋天愈静,波演漾而宵风乍轻。类泗濵之磬,见疑合浦之珠。明至明,洞幽至清,无垢同▯泽,无逺不遍。等达人以虚而受满,不可恃。望之足戒以亏盈,形或未分,鉴之则辨其姸丑。轻霭不起,纎尘莫过沉璧彩而为镜,碎金辉以成波。皓质未判,空闻田鹤之唳;香风乍度,暗传莲女之歌。万象皆总,湛清光而不动。极望靡穷,凝虚浩而如空。照同心千里之外,洞游鳞百丈之中。棹影乍浮,如上天边之汉;桂华不定,多因苹末之风。白昼诚穷,残夜将短。临逺峯而欲落,沉余景而犹满。月之徳也,朗而迥;水之性也,柔而静。照有余辉,光无匿影。满而将缺,顾兎自殊于太阳。导之则流,无禽岂同于旧井。原夫徳无不应,理必相符。湖以柔而藏月,月因朗而彰湖。不私其明明,则有裕;无逆于物,物乃不孤。异投珠而按劒,等藏氷而耀壶。惟水月之叶美,与君子而同途。破镜飞上天,赋【以青天流▯玉戸失顔为韵】李程何新月之婵娟如?破镜之上天防茫而桂树犹短髣髴而菱花不全皓色减去清光独悬谓是云非开玉匣而长在自无而有指金波而未圆象则陵虚名何责实伊酷似其素影若同分于丽质莫测潜化空惊逈出怜此夕以孤飞念谁家而暗失况夫防明海澨逺挂关山感重轮而易缺思鞶带而莫攀姮娥掩色嫮女分顔意迢递而难明半生象外岂别离之可赠余在人间霁景澄寂泬寥凝碧匪廽辉而照胆徒向晦而沦魄洞房未掩过防上而不归斜汉欲低入窓中而犹隔亦何辨夫镕于火化隲彼隂灵比孤光于珪白喻片影之铜青遥空绚练逺色晶荧爽气共浮岂彩霞之能掩芳尘不到非素手之所经观夫渐倚上▯廹于下土瞻吴牛之罢喘对孤鸾之欲舞徴碎质以委地有方辉而竟戸哉生之后从一气以裁成埋照之时岂五金而能补正当残夜偏称髙秋含烟不隐泛水如流苟孕明于真宰非禀质于人谋似逃秦殿聊上庾楼疑熠熠以从革类纎纎而若钩异彼糚奁掩兹游烛方应▯以戯珠不鉴容以销玉坐惜云曙行愁漏促晕犹未合无陈方士之灰防不可磨空负先生之局月照寒泉赋【以秋月清明夜泉澄澈为韵】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宋李昉等编,天象六 《初月赋》二首;《明月照高楼赋》一首;《月临镜湖赋》一首;《破镜飞上天赋》一首;《月照寒泉赋》一首;《姮娥奔月赋》一首。《新月误惊鱼赋》一首;《涟漪濯明月赋》一首;《海上生明月赋》一首。《初月赋》 王泠然 看那明亮的新月,包含虚空,惊动宫阙;等候海蛤与它一同生长,等待阶前蓂荚共同萌发。它既随万物而圆缺俯仰,也随着时令而兴衰。因而清光尚未圆满,斜斜的月轮悬在半空,依稀像破镜,仿佛悬弓。离卦所代表的月亮越过毕宿而带来雨,环绕月晕而生风;它把微光散在粉墙上,把轻柔的照耀聚集在兰草丛中。至于它的形状,明亮清晰,映照九霄而灼灼闪耀;鲜明而绵延,仿佛面对清澈银河而修长柔美。遇到轻云便暂时被遮蔽,与繁星相杂而共同美丽;映写边城羁旅者的眼睛,照见珠帘中娇媚的人。使闺中女子思念而披帘远望,使弄舟之人因它敲击船舷。至于山间风停,天空清澄,云散尽了暮色,晚晴的霞光展开;望见落日向西沉下,看见残月孤独升起。它从烟霭笼罩的郊野漫漫升出,映照江边水浦而亭亭玉立。凝聚碧色云气而光洁,经过青楼而色彩明亮。虽然我的心愿因此得到满足,但停下手来攀取,仍然无法拥有。不久凉夜尚未过去多久,低垂的月轮已经半倾;把斜斜的光落在森森树林,把余照洒在严整城郭。临近玉阶却看不见它,遥望亭台楼阁而一片幽暗。我又是做什么的人呢,只能在空庭中为此感伤。第二篇 郑遥 新月初生,若有若无;从城中升起,才像眉毛那样宽;进入堂上,手掌还容纳不满。到了金壶漏水渐滴、银河将要流转的时候,暗中的鹊鸟惊动夜色,寒蛩送来秋声;天空清明,月晕消失,白露映出浮动的光。它临照白墙,为墙添上粉色;映入珠帘,像半弯月钩。纤细光芒润泽海面,重重明光照出山谷;明亮地飞升而上,娇美地尚未落下。它含着破镜般的形状飞行,斜抱弯弓,气势向后收敛。蓂荚稀疏,叶子减少;桂树尚短,花朵新开。没有箱笥中的团扇,只有虚空中的半轮月。惆怅徘徊,月将消失;情怀郁结,无法舒展。于是命令后车中的文雅之士,恭敬地把文章送给词人。《明月照高楼赋》(以“明月照楼”四字为韵) 照亮千里的,只有月;高达百尺的,称为楼。月光照耀,没有比它更大的;楼阁宏大开敞,也少有可以匹敌的。月光含着如雪的洁净,楼势映写云气漂浮。它从沧海升起而皎洁,越过飞檐而悠悠。照亮天地而更加广阔,沉落的尘埃也已经收尽。于是月光隐现,四周澄澈寂静;高楼特别高峻挺立。月亮升上楼头,高楼因明月照耀而明亮。黄鹤惊动而想要飞翔,素娥聚集而不必召唤。月轮垂在帘外,疑似重重悬挂的弯钩;月影透入窗中,仿佛镜光打开而照耀。远望它,可以寄托相思;登上楼,可以远眺四方。到了深秋空旷、高寒肃清之时,四面天空辽阔明亮,九层高楼屹立峥嵘。摆设欢乐宴席,招来朋友;离开洞房而登临重楼。熄灭华美灯火,面对前面的廊柱;玉栏杆连接彩色光辉,粉墙迷失在明亮之中。激发鲍照的诗兴,消解王粲的忧情。也有离居独处之人,愁思还没有停止;手持凤管坐在楼上,怜惜蛾眉而与明月相对。徘徊到夜深,惆怅等待天明;踏着蓂叶而步履轻盈,回望桂花而神情恍惚。《月临镜湖赋》(以“风静湖满,轻波不动”为韵) 陆贽 月配属阳,包含虚空而明亮;湖是止水,形体柔和而平静。光辉没有不照临的地方,所以与丽天共同闪耀。湖水清澈可以鉴照,因此取“镜”来命名。月包容阴气而形成月象,水禀承月光而成为精华。两种气息相合,实际没有进入却疑似相互进入;两种美好交相辉映,本来清澈而又更加清澈。颜色洁白,秋天更加寂静;波光荡漾,夜风忽然轻柔。像泗水岸边的磬,又像合浦的明珠。明亮达到极致,幽暗也能洞见;清澈达到极致,没有污垢,像玄妙的水泽;没有遥远之处不被遍照。它如通达之人以虚心承受盈满,不可恃满自足。望见它足以因盈亏变化而自我警戒,形状有时尚未分明,照看它便能辨别美丑。轻雾不起,细尘无法越过;沉下玉璧般的月彩而成为镜面,碎散金色光辉而形成波纹。月亮洁白的形质尚未分明,只听见田野仙鹤的鸣叫;香风忽然吹过,暗中传来采莲女子的歌声。万象都汇聚其中,清澈的月光湛然不动。极目远望没有尽头,凝结的虚空浩瀚如天空。照见千里之外同心相爱的人,洞察百丈水中的游鱼。船桨影子忽然浮现,仿佛登上天边的银河;桂花的月影不定,多半因蘋草末端的微风。白昼确实将尽,残夜将要缩短;月临远峰而将要落下,沉下余光而湖面仍然满照。月的德性,明朗而高远;水的性质,柔和而宁静。照耀有余辉,光芒不隐藏影子。月满之后将要亏缺,月中玉兔自然不同于太阳。水加以引导便会流动,没有禽鸟,哪里能与旧井相同?推究起来,德行没有不应验的,事理必定相互符合。湖水因柔和而藏纳月影,月亮因明朗而彰显湖水。它不吝惜自己的明亮,因而宽裕;不违逆万物,万物便不会孤独。不同于投珠而按剑,等同于藏冰而使玉壶发光。只有水月相互配合的美好,才与君子的道路相同。《破镜飞上天赋》(以“青天流碧、玉户失颜”为韵) 李程 新月多么婵娟啊!破镜般的月亮升上青天,朦胧之中桂树仍然短小,依稀之间菱花镜尚不完整。皓白的颜色减退,清光独自悬挂;说它是云又不是云,打开玉匣便长久存在;从无到有,指向金色波光而尚未圆满。形状既然凌空,名声又怎能责求实际?它大概酷似那洁白的月影,又仿佛共同分有美丽的资质。不可测的潜在变化,徒然使人惊讶它高高飞出。怜惜今夜孤独飞行,思念不知哪一家暗中失去了它。何况月光在海边,远远挂在关山之外;感叹重重月轮容易亏缺,思念衣带却无法攀援。姮娥遮掩了容色,嫮女分去了姿颜;心意遥远而难以明白,月亮半生处在形象之外,哪里是离别者可以赠送的东西?我身在人间,雨后景色澄澈寂静,空旷之中凝着碧色;没有回旋的光辉可以照见内心,只能向着昏暗沉没月魄。闺房门还未掩闭,月亮经过帘钩却不归来;斜斜的银河将要低垂,月光进入窗中却仍被隔开。又怎能辨明它是由火熔铸、由阴气化成?把阴灵比作洁白的玉珪,把孤光比作白玉,把片片月影比作铜镜青色。遥远天空光彩绚丽,远处色泽晶莹;清爽之气一同浮动,哪里是彩霞能够遮蔽的?芬芳尘埃无法到达,也不是洁白的手所经过的地方。看它渐渐倚靠上天,逼近下界;仰望吴牛疲惫喘息,面对孤鸾想要起舞。征验破碎的形质落到地上,哪里有方正的光辉最终照满门户呢?它诞生之后,随着一气裁成;被埋藏光辉之时,岂是五金所能修补?正当残夜,尤其适合深秋;含着烟气却不被遮隐,浮在水上如同流动。倘若明光由真正的主宰孕育,便不是由人的谋划造成。仿佛逃离秦殿,姑且登上庾楼;疑似闪烁而随从革变化,像纤细弯曲而近似月钩。不同于妆奁,遮掩了这次游观;蜡烛正应时令而戏弄明珠,却不照容颜而使美玉消磨。坐着惋惜云气将晓,行走又忧愁漏刻催促;月晕还没有合拢,没有陈列方士的灰汁可以修补,也无法磨灭,徒然辜负先生的棋局。《月照寒泉赋》(以“秋月清明,夜泉澄澈”为韵)

皎兮月出,毖彼泉流。月烛清夜,泉澄素秋,其象也。合之双美,其气也。同以相求,观夫彼濬者泉,彼高者月。临四海而照无私,利万物而功不伐,故能流而不竭,明而不歇,清见底而练色,寒凝晖盈轮而桂华。秋发则知,水者秋之气,月者隂之精。月下泉涌,泉中月生。其始愈出,其少徐清。度晦明兮共隐共见,歴今古兮齐亏齐盈。皎皎兮不易其色,泠泠兮不改其声。足以洗颍川之耳,濯沧浪之缨者欤?至若寒露白秋,天晴金风始扇。银河未倾,巻纎云而九霄可覩,扫薄雾而万里克明。于是泉悠悠以东注,月遅遅而西行。彼月伊何,明之大者?彼泉伊何,清之至也?泉凝释于春冬,月行藏于昼夜。既处卑以习坎,亦居高而临下。揽不盈也,则照之而有余。流无穷焉,如逝者之不舍。故得莫明匪月,莫清匪泉。月经天而烛地,泉带地而澄天。素波洞出,清影孤悬。气涵浪于一色,轮照底而双圆。圆如日丽,净若霜凝。寳镜出匣,玉壶开氷。摇清吹而灔灔,澹碧空而澄澄。度浅沙则清影遅漫,漱幽石则光波沸腾。又可乐而瓢饮,枕以曲肱者也。客有续为泉月之歌,歌曰:月照泉兮泉涵月,泉潺湲兮月皎洁。波无鱼兮清澄,月有蟾兮澄澈。观碎璧于涟漪,认明珠于圆折。信上善之可方,而智者之所悦。姮娥奔月赋【以一升天中永弃尘俗为韵】蒋防昔姮娥服仙药于俄顷,指隂灵以驰骋。嗟人世之如流,觉天衢之何永。于是竦身骞翥,霁月凝冷,振环锵佩,杂珠露之珊▯。云帔花冠,渡银河之耿耿。伊立志之有恒,果蹑景而可慿,出乎寥廓。爱此清澄,企予望之,想蟾蜍之下视,进吾徃也,轶埃壒而上升。且夫碧虚望而自致,清质瞻而不坠。天逈而音尘已没,风落而芳馨防至,徃而不返。谁谓与子偕行?仰之弥高,孰云不我遐弃?窈窕轻举,圆明映空,遗九族于脱屣,冀孤轮之处躬。独徃孤高,若集瑶池之上,潜来烟雾,如分纨扇之中,迷晶皎乱,曈融神明,合柔徳通想。泛金波,讵假琴高之鲤?将摇桂魄,宁因御寇之风?冥冥睟容,规规皓质,乗飞廉兮竦踊,廹望舒兮寥栗。初疑糚以临镜,形影犹分;终类氷之在壶,辉华相失。故得享年代之悠乆,与乾坤而齐立。明明配日,高高在天,对阳乌之升降,伴孤兎之昭宣。满时而玉貌和光,难分皓皓亏处,而娥眉共丽,不辨娟娟烱若通辉,超然絶俗。想明眸而下鉴,并玉钩而傍烛。闺中结恨,感予于三五之时;笛里传情,听我于关山之曲。岂伊异人,学道全真?湘波之妃,洛浦之神,曽不足继其芳尘。新月误惊鱼赋【以在水为钩,有并垂纶为韵】白行简纎纎之月兮,濯影清流。渒渒之鳞兮,妄意悬钩。乍见之而深入,复瀺焉而误逰。寻落饵,迟来舟,游泳不安,颇似纵而方引噞喁。自失疑已悬而未收,当其照溪篁,兴舟子骇,垂竿而乱动,讶半规而特起。谅不知夫月来,徒有虞于夕死。或跳跃无所,毎健羡于脱泉,周旋不能,乍蹉跎于失水。且复走菱荇,触洲沚,敛鬐鬛以曲全,高首目而圜视。引耀方丈,形仪更眞。挂影西南,尽迷▯兎与波上下,难晦紫鳞。虽类吴牛之喘月,独喻文鳐之触纶。转荡其心,似迎其手,恐牵复于未济,惧钩深于善诱。同畏景恶迹之士,视于无形;异贪饵慕羶之徒,求之何有。夕惕未已,宵迷不舒。毎流浪而迁逝,愿息隂以踌蹰。岂将畏首与畏尾,亦将慎终而慎初。霭霭孤光,隔千里而共此鳏鳏。下视虽擘波,其焉如?既而魄尽中流,光沉西海,犹▯眙于故处,尚怵惕其安在?岂鹏化之质不能奋飞,方鱼服之时毎嗟危殆。悲夫似是之疑,何莫由斯?况文竿昼引,绪蠒宵垂。苟人谋之不辍,何天道之可窥?安得逺猜机漾修逈,笑明月而弄沦涟,与狎鸥而相并。涟漪濯明月赋【以题为韵】侯喜水上风起,天邉月圆。何怡情于遥夜?濯委照于轻涟。兎怯盈缩,蟾惊泝沿。谓▯涛之弄珠,将投进退;讶方流之有玉,欲献迁延。泛灔靡凝,冲融不歇。渐失沙镜,逾迷海月。丹霞合而暂止,青苹开而匪辍。足使浣纱之女愧,颦蛾于后来;伐檀之人恨,流光于明发。咸池何为?逺在天涯。言浴白日,曽非绿漪。彼浪以雪着,月以光垂。纵欲报其虚室,亦无能而可施。曷霄汉之下,人寰不离?望舒俯降,阳侯悦随。班如贲如,克将顺乎其美。于沼于沚,必周旋而中规。且濯乃彊,名明而有素。盖取乐于风景,岂同効于尘路?所以浅不浮华,深不掩嫮。殊涣涣于郑什,引悠悠于谢赋。懿其澹若含情,眇若功成。遍菰蒲而敛曜,满洲渚以澄明。漏永更遥,空见浮沉之状;星移汉转,无闻出没之声。嗟夫!月霁乃明,水烦则浊。

译皎洁啊,月亮升起;清澈啊,泉水流淌。月光照耀清冷的夜晚,泉水澄澈素净的秋天,这就是它们的形象。两者合起来是双重的美好,气息也相同而彼此相求。看那深远的泉水,看那高悬的月亮。照临四海而没有偏私,有利于万物而不夸耀功劳,所以能够流动而不枯竭,明亮而不止息;清澈见底而色如白练,寒气凝结,月光充盈月轮而桂花显现。秋气发生便可知晓:水是秋气的体现,月是阴精的精华。月下泉水涌动,泉中月影生成。起初越涌越出,水少而渐渐清澈。随着晦明共同隐现,经历古今而一同亏盈。皎皎然不改变颜色,泠泠然不改变声音。足以洗涤颍川人的耳朵,濯洗沧浪水边人的冠缨吗?至于寒露洁白、秋天空晴、金风开始吹拂之时,银河尚未倾泻,卷起细云而九霄清晰可见,扫除薄雾而万里明朗。于是泉水悠悠向东流注,月亮迟迟向西运行。那月是什么?是最为明亮的东西。那泉是什么?是最为清澈的东西。泉水在春冬之间凝结消释,月亮在昼夜之间运行隐现。既处在低处而习于坎险,也居于高处而向下照临。手捧泉水还不能盛满,月光照临却有余;泉水流动没有穷尽,如同逝去的事物不停留。所以没有比月更明亮的,没有比泉更清澈的。月亮经过天空而照耀大地,泉水依附大地而澄清天空。洁白的水波从深处涌出,清澈的月影独自悬挂。水气涵养波浪而同为一色,月轮照入水底而上下双圆。圆满如同太阳明丽,洁净如霜凝结;像宝镜从匣中取出,像玉壶打开冰封。清风摇动,水光潋滟;碧空淡远,澄澄清明。经过浅沙,清影漫漫延展;冲刷幽石,光波沸腾翻涌。这又是可以快乐地用瓢饮水、枕着弯曲手臂而卧的地方。有位客人继续作《泉月之歌》,歌唱道:月照着泉啊,泉中涵着月;泉水潺潺啊,月光皎洁。波中没有鱼啊,水清澄;月中有蟾啊,月光澄澈。在涟漪中观看碎玉般的月光,在圆曲的水波中认出明珠。确实可以比拟最高的善,也正是有智慧的人所喜爱的。《姮娥奔月赋》(以“一升天中,永弃尘俗”为韵) 蒋防 从前姮娥片刻服下仙药,指引着阴灵飞驰。可叹人世如流水,才觉天路竟如此漫长。于是她挺身高飞,雨霁后的月色凝结着清冷之气;环佩振响,和珠露发出的珊瑚般声响交杂。她披云帔、戴花冠,渡过灿灿银河。她立志坚定,果然踏着日影般的光辉可以凭借,飞出空旷高远之境。她爱这清澄景色,踮足仰望,想象蟾蜍从月中俯视;她继续向前,越过尘埃而上升。况且碧空只要仰望便可到达,清润的形质仰视也不会坠落。天宇遥远,声音和踪迹已经消失;风落下来,芳香反而难以到达,去了便不再回来。谁说能和你一同前行?仰望它越觉得高远,谁说它不会把我远远抛弃?它姿态幽美,轻轻升举,圆满的光明映照天空;抛下九族如同脱掉鞋子,只希望孤独的月轮亲自处在那里。独自前往,孤高无比,仿佛聚集在瑶池之上;悄然从烟雾中来到,好像从纨扇中分出一片形影。晶莹皎洁的光辉迷离错乱,曈曈融融,显出神明之气,与柔和的德性相通。泛起金色波光,哪里需要琴高的鲤鱼?将要摇动桂魄,难道要凭借列子御风?它神色幽深,形质端庄洁白;乘飞廉而高高跃起,迫近望舒而感到空寂战栗。起初疑心是女子妆饰后临镜,形影还可分辨;最终却像冰在壶中,光辉互相融失。因此能够享有漫长岁月,与天地一同长存。它光明灿烂,与太阳相配,高高悬在天上;面对太阳神的升降,伴随着孤独玉兔的光辉显现。月圆之时,玉貌和光色相和,难以分辨那皎洁光辉的亏缺之处;娥眉共同显得美丽,也分辨不出那娟娟明亮、仿佛相互贯通的光辉,超然脱俗。想象明亮的双眸向下鉴照,和玉钩一同在旁边照耀。闺中女子因离愁而结恨,在三五之夜感触到我;笛声中传递情意,在关山曲中听见我的心声。难道她是不同寻常的人,学道而保全天真?湘水之妃、洛水之神,曾经都不足以承继她的芳美。纤细的月亮啊,映照着清澈的流水。细密的鱼鳞啊,妄想着悬在水中的鱼钩。刚看见它便潜入深处,又在水中游动,误以为可以嬉游。寻找落下的鱼饵,等待迟来的船;游泳不安,颇像鱼已经纵身却正被牵引,张口吐气。自己误以为已经挂钩而尚未收起;当它照在溪边竹林上时,船夫惊骇,垂竿而胡乱移动,惊讶半轮月竟突然升起。哪里知道是月亮来了,只是徒然担忧晚上会死去。有时跳跃却无处可去,每每羡慕能够脱离泉水;来回游动又不能前进,忽然因离水而困顿。还要奔走于菱叶荇菜之间,碰到水洲岸边,收拢鳍鳞以求保全,抬高头眼圆睁四望。光辉照耀方丈之地,形态仪容更加真实。月影挂在西南,完全迷惑了玄兔和上下波涛,却难以遮蔽紫色的鱼鳞。虽然像吴牛仰望月亮而喘息,却独自应验了文鳐鱼触碰渔网的情形。心神转动荡漾,仿佛要迎向那只手;害怕又被牵入未渡之境,担心鱼钩因善于诱引而深入。同那些畏惧景象、厌恶行迹的人一样,面对它却看不见形体;不同于贪图鱼饵、羡慕腥味的人,想求取它又哪里能够得到?傍晚的警惕还未停止,深夜迷惘而不能舒展。每每漂泊迁徙,希望阴影停息而徘徊不前。难道要畏惧头部又畏惧尾部,也要慎重结束并慎重开始?霭霭的孤光,隔着千里共同照着这孤独的夜晚。向下看虽然能劈开波浪,却又能怎样呢?不久月魄在水流中央尽了,光沉入西海;仍然在原处惊疑张望,还在惊惧它究竟到哪里去了?难道鹏鸟变化而成的本质不能奋飞,只是还处在鱼形时每每感叹危险?可悲啊,像这样的疑惑,哪一件不是由此而来?何况白竿白天牵引,蚕丝夜里垂下。如果人的谋划不停,怎么能够窥见天道?怎样才能远离猜忌机心,在幽远水面上荡漾;笑对明月,戏弄水波,和亲近的鸥鸟并肩而行?《涟漪濯明月赋》(以题目为韵)侯喜 水面上风起,天边月圆。怎样能在遥远的夜晚怡悦性情?让月光在轻轻的涟漪中洗濯。玉兔害怕盈亏变化,蟾蜍惊动而逆流上下。仿佛玄色波涛在戏弄明珠,将要采取进退之策;又惊讶水流中竟有玉,想献出却迟疑不前。水面泛着艳丽的波光而不停凝聚,冲和流动从未停歇。渐渐看不见沙洲如镜,越发迷失于海上月色。红霞合拢而暂时停住,青萍开放而不曾停止。足以使浣纱女子惭愧,在后来者面前皱眉;使伐檀人遗憾,让流光直到天明。咸池究竟做什么?它远在天涯。说是沐浴太阳,却并非绿色水波。那波浪因白如雪而显著,月亮因光辉而垂照。即使想要照入空屋,也无能为力。为什么霄汉之下,人间不能远离?望舒俯身下降,阳侯欣然相随。光彩斑斓,能够顺应并成全它的美。无论水沼还是水洲,都必定回旋而合于规矩。况且水受到洗濯而更加强盛,名为光明而且有质地。大概是从风景中取得乐趣,岂能同尘世道路上的效法相同?因此浅水不显浮华,深水不遮掩美色。它和《郑风》诗篇的明净迥异,却引出谢灵运赋作般的悠远。美在淡泊而仿佛含情,幽微而仿佛功成。它遍布菰蒲而收敛光芒,充满洲渚而澄澈明亮。更漏漫长,夜色更加遥远,只看见水光浮沉的形态;星辰移动,银河转动,却听不见水中出没的声音。唉!月色澄霁才会明亮,水面烦扰便会浑浊。

苟氛昏之掩蔽,与鱼鼈而瀺灂。水假当其演溢,月纵思其涤濯。运乖道阻,天悬地邈。则安得轻飇暂拂?水镜动于秦防,纎埃不飞。玉璧吐于荆璞,含辉发彩。似忠臣之沃明君,如后进之资先觉。岂徒比其光丽而已?海上生明月赋      徐 晦巨浸不极,太隂无私,搴积水之游气,覩圆魄之殊姿,皜皓天歩,苍茫地维,泱漾崩腾,助金波玉浪之势,晶荧激射,当三五二八之期,盖进必以道,岂出非其时,继倾曦以对越,擅浮光而在兹,嗟乎!空阔之容,若彼清明之状,如此蜃楼旁起,疑庾亮之可从,珠蚌潜开,异随侯之所委,躔次虽游风涛,讵弭出霞岸而不遅,过鼇山而孔迩,顾兎摇曳,姮娥徙倚,将运行以故然,谅涤濯之难揣,逺絶昏霾,逈临津涯,竟无幽而不烛,斯冥力而上排,希逸之赋可称,界于斜汉,仲言之诗有作,映彼清淮,未若皎皎初吐,苍苍可阶,叶朝夕以晦朔,宁望断而意乖,奫沦涳洞,雪飜烟弄,水族将蟾影交驰,浪花与桂枝相送,凝目是逺,赏心斯众,苟佳景之必存,孰良辰之不共,滔滔节宣,冉冉徂迁,循彼万流,差广纳而观海,推夫两曜,候乆照而得天,客有吟想,此夜淹翔,有年感浮桴而偶圣,庶乗槎而逢仙,亦将览孤景,盥洪涟,聊学抽毫而进牍,岂追羡鱼以临川。

文苑英华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七宋李昉等编天象七秋月赋一首。华月照方池赋一首。瑶台月赋一首。月映清淮流赋一首。月明星稀赋一首。明月照积雪赋一首。月中桂树赋二首。玉钩赋二首。秋月赋【以至明周照为韵】欧阳詹粤惟日行于翼,风发于庚,白露下降,鸿鴈来征。野防防而木落,天寥寥而气清。独孤亭之不寐,见凉月兮东生,上迢迢之霄汉,掩冽冽之恒星。出江山之磅礴,豁阊阖之峥嵘。皎皎摇摇,晶晶盈盈,映阶墀以歴歴,对窓戸以亭亭。虽他时之并照,何斯夕之为明?异夫白鹤翩翻,不分其色;寒泉洒落,空闻其声。乃遥夜以虚烛,实纯风之至精。于是照曜必周,通冥洞幽。其色也,润林峦之卉物;其影也,莹江湖之乱流。益池亭之寂寂,増气▯之飕飕,起离家之逺恨,生去国之繁忧。何处而不见,何人而不愁?岂谓征客懐归,徘徊于黄榆之塞;佳人怨别,萧条于红粉之楼。已矣哉!信知宇宙之中,光明为至,非凄凉之独感,亦清贞之可类。临照者足以仿有德之君,洁白焉宜将匹无瑕之士。伤哉!不肖徬徨岭徼,时雨露兮未沾,自形影兮相吊。愿穷经兮取老,恐用人兮尚少。幸君子兮如月,冀余光兮一照。华月照方池赋【以凝素光净寒氷为韵】李濋天开圆月,水净方塘。月则桂华初满,水则苹风不扬。

译如果昏暗的气氛遮蔽月光,使它和鱼鳖一起在水中游动,那么水即使借机演溢,月亮纵然想把它洗濯干净,又能怎样?时运不合,道路阻塞,天悬地远。这样又怎能得到轻风暂时拂过?水镜在秦地边防上被风吹动,纤尘不能飞扬;玉璧从荆山璞玉中吐出,含藏的光辉发出彩色。它像忠臣使明君更加清明,又像后进资助先觉。难道只是用来比拟光彩美丽而已吗?《海上生明月赋》徐晦 浩瀚海水没有尽头,太阴之光没有偏私;撷取积水上游荡的水气,看见圆月格外的姿态。天空洁白明亮,地界苍茫辽阔;水势浩荡奔腾,助成金波玉浪的气势。月光晶莹激射,正当三五、二八的月期。大概上升必定合乎正道,岂会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升出?它接续倾斜的日光而相对照临,独自占有浮动的光辉。唉!空阔的形态如此,清明的景象这样;仿佛海市蜃楼从旁升起,令人疑心可以跟随庾亮;又像珍珠蚌暗中打开,奇异得如同随侯珠被遗弃。月亮运行的轨道虽经历风涛,哪里会停止从霞岸出来而稍有迟误?经过鳌山便非常接近。顾望玉兔摇曳,姮娥徘徊,也许运行有它原来的缘故,实在难以揣测它所受的洗濯。它远远隔绝昏暗尘霾,高临渡口水涯,终于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亮;这正是幽冥之力向上排开的结果。谢希逸的赋可以称述它,月光横界斜汉;仲言的诗也曾咏写它,映照那清淮。却还不如月亮皎洁地初次吐出,苍苍然仿佛可以登上。树叶随着早晚明暗变化,难道会因遥望断绝而心意乖违?水势深广幽洞,雪花翻飞,烟气嬉弄;水族将与蟾影一同奔驰,浪花和桂枝相互送迎。凝神远望,令人心情欣悦;只要美景必定存在,谁说美好时辰不能共同享有?时节滔滔推移,岁月缓缓流逝;顺着万水流行,渐渐懂得广泛容纳才可观海;推究日月运行,等待长久照临才可知天。游客有所吟咏遐想,在这夜里停留徘徊;多年感叹乘浮木而偶遇圣人,希望乘木筏而遇见仙人。也将观览孤月,洗手于洪波之中,姑且学习挥笔写成文章,哪里是追慕临川观鱼呢?《文苑英华》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宋李昉等编,天象七 《秋月赋》一首;《华月照方池赋》一首;《瑶台月赋》一首;《月映清淮流赋》一首;《月明星稀赋》一首;《明月照积雪赋》一首;《月中桂树赋》二首;《玉钩赋》二首。《秋月赋》(以“至明周照”为韵)欧阳詹 正值太阳运行到翼宿,风从庚方吹来,白露下降,大雁南来。田野空旷,树叶凋落;天空寥廓,气候清爽。独自在高亭中不眠,看见清凉的月亮从东方升起;向上直达遥远霄汉,遮掩了凛冽闪耀的恒星。月光从江山的磅礴景色中升出,照开高峻的天门。皎洁摇曳,晶莹充盈;映照台阶而历历可见,对着窗户而亭亭高悬。即使往日也曾与它一同照耀,哪有今夜这样明亮?不同于白鹤翻飞而难以分辨颜色,也不同于寒泉洒落而只能空听声音。于是漫漫长夜如同有虚空的烛火,实在是纯粹清风所达到的精妙境界。于是光照周遍,贯通幽暗、洞察隐微。它的色泽,使山林草木滋润;它的倒影,使江湖乱流晶莹。更加衬出池亭的寂静,增添秋天气候的飒飒之声;引起离家远行的深恨,生出离开国都的繁多忧愁。什么地方看不见它,什么人不会因它而忧愁?难道只是远行客怀念归乡,徘徊在黄榆塞外;佳人怨恨离别,萧瑟地处在红粉楼中吗?罢了!确实知道宇宙之中,光明最为尊贵;这不只是凄凉感受,也可以类比清正贞洁。面对光明的人足以仿效有德之君,洁白无瑕正适合匹配无瑕之士。可悲啊!我这个不才之人徘徊在边远山岭,时常得不到雨露恩泽,只能让自己的形影相互慰问。愿意穷究经书直到老去,只怕任用人才还嫌少。幸而君子如同明月,希望分给我一点余光照耀。《华月照方池赋》(以“凝素光净寒冰”为韵)李濋 天空升起圆月,水面映净方塘。月亮正是桂花初满之时,水面苹风不起。

徘徊委照,防灔交光。素魄将临,合浦之珠乍吐;清涟同映,玉壶之氷始藏。契禅心之寂寂,发郢思之苍苍。何兹景之逾丽,信终夜之难忘。况乃万里无埃,三秋罢雾。始朣胧之啓夕,已奫沦之纳素。前临不测,姮娥下入于河宫;永望长空,明镜上腾于天歩。碎蟾影于龙鳞之浪,混琼华于雪毛之路。天泉合而益空,毫芒鉴而必具。故夫秋以为节,气以宵凝。红蕖落而渚净,白露降而波澄。泳之防之始,方舟而取翫。今夕何夕,若乗槎而上升?岂独发清管,灭华灯,思凄切于阮戸,光漾荡于玉绳而已哉!观乎丽天者月,习坎者水。水以柔而居,月月以辉而垂。美一镜合而内外澄鲜,防影分而上下相似。惊夜声于鳬鹄,铺皓彩于苹芷。规沉泉底,岂鱼目之能伦;势出波中,乍洛妃之可拟。异乎纎纎楼上,的的云端。未若麟不鬬于天宇,鱼不惊于钓竿。舟荡漾而烟空转,丽风淅沥而桂影生寒。伫以取鉴,适夫情性。寂以喻道,斯道也逾深。色以喻空,其空也逾净。故体上善之为德,中含光而不竞。既彰▯教之枢用,播诗人之咏。瑶台月赋【以仙家帝室皎洁清光为韵】王淮素月宵凝,寒空逈彻,照琼树以増丽,焕瑶台而共洁。逺而望也,浮皎皛之精光;近而察焉,带巍峩之积雪。美其清荧互映,绚练相鲜,洞玉砌以周设,对金波而正圆。増构参差,逈出林峦之表,光辉照烛,还同昆阆之前覩。重璧以发地,瞻百常之造天,乍动乍摇,难审详于众目;若明若防,疑陟降于羣仙。顾兎凄凉,崇台▯窱,惵尔意骇,倐然防悄。骈阶级以云矗,粲琼瑛之霄皎,徒引耀之可观,岂懐材之足表?若见仙阙,如逰玉京,月映台而九天共霁,台照月而万里俱明,含氷霰而逾洁,轶氛埃而更清。斯可以涤鄙夫之幽抱,畅达士之髙情。皎皎寒光,悠悠清质,凝精以降,委照而出玩,浮光而神竦,炫防辉而皆溢。视乎外美,清莹乎瑶华,鉴乎中致,斋庄于虚室。由斯可保,亦既有光,始激射以内照,忽飞腾而外扬。璧彩遥分,夺氷壶以的的,桂华中映,同日观之煌煌。于是天地朗然,纎埃不翳,九成由其直上,八表可以旁睨,将以象清都,朝玉帝,岂徒恣遐想,穷逺睇,徘徊于台榭之间,怅望于蟾蜍之际而已哉?吟翫既乆,规圆已斜,叹将倾于桂魄,思复搴于琼华,庶竭精于册府,宁逺慕于仙家。月映清淮流赋【以题为韵】杨谏地有四渎,其一也,惟淮。天有两曜,其一也,惟月。月至明而不阻遐迩,淮至清而可鉴毫发,故澄澈而相晖。况埃壒而初歇,泛灔多象,朣胧交映,类藏氷之在玉壶,如临水之悬明镜,引清润而介若自洁,和素光而终然不竞。千里伴孤舟而浮,百丈动纎鳞之泳。

译月光徘徊而下照,水波艳丽地交相辉映。洁白月魄将要临照,仿佛合浦珍珠突然吐出;清澈涟漪一同映照,仿佛玉壶中的冰刚刚凝成。它契合禅心的寂静,激发郢地歌者苍凉高远的思绪。这样的景色为什么更加美丽,实在令人整夜难忘。何况万里没有尘埃,三秋已经没有雾气。刚在朦胧中开启夜色,已经深沉地容纳素光。月光向前临照不可测的水面,姮娥仿佛下入河宫;长久仰望长空,明镜般的月亮升上天路。龙鳞般的水浪打碎蟾影,雪白的道路混融琼玉般的月华。天泉与空旷相合,细微毫芒都能被照见。因此秋天成为时节,秋气在夜里凝聚。红荷凋落而水洲洁净,白露下降而波涛澄清。开始游泳、戏水,乘坐并舟来观赏。今夕是什么样的夜晚,仿佛乘木筏升上高天?难道只是吹奏清越的管乐、熄灭华灯,在阮籍门前感到凄切,在玉绳星旁看月光荡漾而已吗?看那照耀天空的月亮,以及习坎之象的水。水以柔顺而安居,月亮以光辉而下垂。美在一面镜子般的水面使内外澄澈鲜明,水中月影分开而上下相似。它使野鸭鸿鹄惊起夜声,把皓洁光彩铺在苹草白芷上。月轮沉入泉底,岂是鱼眼所能相比;月势从波中升出,恍惚可以比拟洛水女神。它不同于纤纤月牙挂在楼上、明亮地处在云端;更不如麒麟在天空争斗、鱼儿因钓竿而惊惶。舟船荡漾,烟气在空中回旋;清丽的风瑟瑟吹动,桂影生出寒意。长久伫立用它作镜,正合人的性情。以寂静来譬喻道,道便更加深厚;以色相来譬喻空,空便更加清净。因此它体现了上善的德性,内含光辉而不争竞。既彰显玄教的关键作用,也传播了诗人的歌咏。《瑶台月赋》(以“仙家帝室皎洁清光”为韵)王淮 素月在夜空中凝结,寒冷的天空遥远而澄澈;照耀琼树,使其更加美丽,映亮瑶台,使其共同洁白。远望它,浮现皎洁明亮的精光;近看它,仿佛带着巍峨的积雪。美在清光互相映照,绚丽的色彩彼此鲜明;洞照玉石台阶,周遍陈设,对着金色波光而正圆。层层楼阁高低错落,远远高出林木山峦之上;光辉照耀,仿佛昆仑、阆苑就在眼前。重重玉璧仿佛从大地发出,仰看百丈高台直入云天;忽动忽摇,众人难以看清;若明若暗,仿佛群仙正在上下升降。顾望玉兔凄凉,崇台幽深曲折;神情惊惧,忽然又寂静下来。台阶并列,如云直立;琼玉光彩在天空中灿然洁白。徒然引光供人观赏,难道还足以表现其中的才德吗?仿佛看见仙宫,如同游览玉京。月亮映照瑶台,九天共同澄霁;瑶台照着月亮,万里全都明亮。含有冰霰便更加洁白,超越尘埃而更加清明。这样足以洗涤鄙俗之人的幽深情怀,畅达有识之士的高雅情致。皎洁寒光,悠远清质;凝聚精华而下降,铺陈光照供人赏玩。浮动的光辉使精神振奋,炫耀的光彩处处洋溢。观看外在的美,瑶玉般清莹;鉴察内在的情致,在空室中保持斋庄。由此可以保全自身,也已经具有光明;先向内激射照耀,忽然又向外飞腾播扬。玉璧般的光彩远远分布,夺走冰壶般明亮的光色;桂花般的月华在中天映照,与太阳一同观看时也显得辉煌。于是天地明朗,纤尘不能遮蔽;九重高天因它直上,八方都可以侧目远望。将要以此象征清都,朝拜玉帝,难道只是放纵遥远的想象,穷尽远望,在台榭之间徘徊,在蟾蜍所在的月中惆怅远望而已吗?吟咏观赏了很久,月轮已经西斜;感叹桂魄将要倾落,思念再次攀取琼华。宁愿在册府中竭尽精力,哪里还要遥远羡慕仙家?《月映清淮流赋》(以题目为韵)杨谏 大地有四条大河,淮水是其中之一;天空有两个光明之体,月亮是其中之一。月亮极其明亮而不分远近,淮水极其清澈而能照见毫发,所以二者澄澈而相互辉映。何况尘埃刚刚停息,水面泛动而呈现各种景象;月色朦胧交相映照,像把冰藏在玉壶中,又像明镜悬在水面。它引来清润之气而显得自洁,调和素光而始终不争。千里相伴孤舟浮行,百丈水面惊动细鳞游泳。这就是万物已经极

此所谓物至净而増其净也。如其孕灵纳影,委照沦精,徐而匪浊,揽之不盈。蟾蜍下沉,对蠙珠而増美。璿源圆折,混金波而更清。皓鹤夺彩,玉砂迷明,如分舟子之望,终起渔歌之声。此所谓物无情而感有情者也。古人有引类为赠,因物伤懐,风云欲别,琴酒相乖。念居者已赋乎露湿寒草,悲行者则想乎月映清淮。盖防哉!月以隂而合德,水为坎而处柔,或丽天而成象,或纪地而引流。契仁者之理,静含道门之清幽。有二美矣,允孚于休,将以求古之情,多闻是务。一则以纪其善,一则以垂为裕。以灰厌晕,不学淮王之方;进牍抽毫,空作谢庄之赋。月明星稀赋【以大明流光羣曜自戢为韵】韦琮

译净,又使它更加清净。月亮仿佛孕育灵气、容纳水中倒影,放下光辉而沉入精魂;徐徐流动却不浑浊,伸手舀取也不能装满。蟾蜍下沉,对着蚌珠而更加美丽;璇源曲折圆转,混合金色波光而更加清澈。白鹤夺走光彩,玉砂迷失明色;像舟子分开远望,最终又激起渔歌之声。这就是无情之物能够感动有情之人。古人常引类比物作为赠答,因景物而感伤;风云将要分别,琴酒也彼此违离。想到居留之人,已经吟咏露湿寒草;悲叹远行之人,则想象月光映照清淮。大概美好就在这里!月以阴柔而合于德,水为坎卦而处于柔顺;有时美丽地处在天空形成天象,有时记载大地而引出水流。它符合仁者的道理,静静含有道门的清幽。两种美景具备,确实值得赞美;将要探求古人的情怀,把广泛见闻作为事务。一方面用来记述它的美好,一方面用来流传并留下余裕。用灰尘压制月晕,不学习淮南王的方术;挥笔进献文章,却徒然写成谢庄的赋。《月明星稀赋》(以“大明流光群曜自戢”为韵)韦琮

伊圆光之未呈,观列象之繁星,忽升轮以委照,齐掩缛而韬精。天宇无云,意姮娥之可覩,金波出海,觉婺女之迷明。尔其兎影高辉,榆光潜霭,冲融者寥落或存,隐映者苍茫自昧。仰着明而下分融朗,惊有烂而全迷。光大美矣!夫星沉四裔,月丽中央,以合璧之华彩,扫连珠之众光。有北防分于辰极,维南屡失于昊苍。奕奕三台,既暂容于出没;荧荧五纬,亦具体而防茫。时则俯烛地隅,斜临海峤,写碧落以増丽,拂金风而引耀。使占蜀国,当暧昧而何知?贤聚颍川,岂低昻而自照?的的悠悠,蟾孤桂秋,离离兮弄影,如晦皎皎兮澄明。不流万家盈手之时,望牛女而才见;千里同心之际,美乌鹊而追逰。且乐彼无私,失乎躔次。焜煌河鼔,羃防天驷,初朣胧出地,似懐德以増辉;忽粲烂经天,知畏威而有自。既而夜乆凝澈,时无埃氛,银华炫晃以将落,珠彩萧踈而掩羣。且共叹于隂灵,因悲鹊化,如欲观其分野,岂辨天文?俨若咸賔,稀然且集。知至明之难竞,故不耀而相袭。则水朝宗,未足以为喻;火就燥,孰云其可及?吐皓魄以流空,掩繁光而载戢。明月照积雪赋【以孤光上烛,寒彩下凝为韵】月丽天而配阳,雪抱隂而体刚。轮合太虚,类呈祥于徃汉;尺盈平地,亦表瑞于我唐。清虚洞照,皓质练张。配金精而可乆禀水德而为常。月吐危峯,自掩瑶阶之迹;雪凝平野,谁分玉兎之光?高卑交映,动静有方。一则向晦而引曜,一则▯明而昭彰。同圣人之洁白,类君子之行藏。俯而察之,谓履玉山之玉;逺而望也,谓覩烛龙之烛。影能相扶,德且不孤;朣胧相映,若有若无。亏盈足为物鉴,朴素可与道俱。夜乆弥明,鹊绕林而就侣;室虚生白,人味道以自如。当其云巻天高氛销,镜朗旷碧霄明媚之色失;白鹇飞舞之状,临北堂而可鉴。曵穿履以遐望,姢姢若昼,高临旧井之中;淅淅惊风,疑落孤松之上。光临皓璧,气引凝寒,混金波而曜潘室,交素彩而鄙齐纨。入秦台且不慙于清镜,弹楚曲宁有愧于幽兰。懿夫夜已深兮,月犹在;雪未消兮,夜将改。照曜氷壶之质,掩映琼林之彩。月之德也,明而升;雪之体也,白以凝。圆虚色澈,柔祗气澄,故得二美相贯,两气含▯谢庄翫而成咏,袁安寐而莫兴。原夫象在于上,形成于下。德无不施,物无不假。比同尘之叶美,异投珠而见舍。倘委照以无私,愿不遗于防者。月中桂树赋【以中秋夕望光彩扶踈为韵】赵蕃圆月如霜,有仙桂兮宛在中央,映澄澈之素彩,逗葳蕤之冷光。杳杳低枝,拂孤轮而挺秀;依依宻树,侵满魄而含芳。观其皓尔方凝,翛然不改,随升沉而自若,贯盈缺而长在。夐羃羃而临空,杳萋萋而发彩,同蟾蜍之片影,似濯瑶池;异▯瑚之幽藂,徒生沧海。埃壒初歇,闗山正秋,空泬寥而逾净,色冉弱而弥幽。谓扇花薄如珪玷,浮望玉露之初垂,遥疑滴沥;听金风之乍起,逺若飕飗。皎皎孤悬,亭亭相向,才分杳霭之质,防辨轮囷之状。谅攀援而莫及,宁欲淹留?叹音尘之未期,空劳旷望。嘉其竦本无地,分辉有余,转低影于穹碧,擢幽姿于颢初。讶姮娥之绘成文,逾靃靡;并秦镜之照出势,自萧踈。斯所以亘云路,委天衢,弱质中植,纎条外扶,乱彩时摇。起飞飞之惊鹊,澄波靡隔,掩歴歴之高榆。是故邈彼轻霄,呈兹永夕,纷敷逺▯,偃蹇旁射,夹余霞而暂丹,经斜汉而弥白。临紫极而天香不散,指北斗而仙花可摘。况其逺象朣胧,桂子▯空,惜迢遰而遐想;况婵姢而内融,素色不雕,自挺雪霜之外,清隂廽泛,频移霄汉之中。何必咏招隐,卧幽藂?庶高枝兮可折,愿逍遥于蟾宫。第二【同前韵】        杨真宏月满于东,桂芳其中,因澄辉之皎洁,见幽茂之玲珑。▯凝冷于清夜,写浓纎于碧空。逺莫致之,讵攀折以盈手?光可鉴也,觉清明之在躬。夫擢本隂灵,流形永夕,禀玉烛之和气,润金波之滋液。枝徘徊而若垂,叶靃靡以如积。同作缋于团扇,想孚尹于尺璧。悠悠歴歴,宜乎凛秋满虚轮而挺秀,莹白晕以含幽。天邉无风,孕香气而不散;草上有露,泛花光而若浮。异夫高谢地灵,妙融真宰,笼▯兎以不动,映素娥而如在。太阳让羙,収若木之余晖;列宿懐慙,掩白榆而沉彩。既寒暑无变,亦古今不殊。是知托其所终,乃异颠而不扶。二气初分,谁见哉生之质?三光不息,斯无朽蠧之虞。与燃薪之殊患,同瑞草之共舒。事相传于摭实,势终类于慿虚。楼上含华,映网轩而列耀;园中委照,益嘉木之萧踈。千里共瞻九霄之上,春冬无清浄之景朒朓阙婆娑之状。

译圆月尚未显现时,观看众多星辰排列的天象;忽然月轮升起而垂下光照,群星一齐掩藏繁饰、收敛精华。天宇没有云,仿佛可以看见姮娥;金色月波从海上升起,便觉得婺女星失去了光明。玉兔的影子高悬发光,榆星的光辉隐约含霭;清和之气有的稀疏存在,有的隐映在苍茫中而自显昏暗。仰头只见明亮之物,向下分布清朗之光;惊讶有些星光灿烂,却又完全迷失。光明广大而美丽!群星沉落在四方边际,月亮美丽地居于中央;凭借合璧般的光彩,扫除连珠般众星的光辉。北斗有时分列在北辰旁,南方诸星屡次隐没于苍天。三台星光辉灿烂,暂时显现又隐没;五纬星微光闪烁,也只是具备形体而昏暗不明。这时月光俯照大地角落,斜临海上山岭;描绘碧落而增添美丽,拂动金风而引出光耀。即使让蜀国占星者来判断,在昏暗中又能知道什么?贤士聚集颍川,难道还要因星辰升降而自我照察吗?月光明净而悠远,蟾蜍孤独,桂树正值秋天;星光离离,嬉弄影子,如同昏暗,又如同皎洁澄明。不是万家月光盈手的时刻,只能遥望牛郎织女而勉强看见;正值千里同心之际,便赞美乌鹊追随嬉游。且欢喜它无私,却失去了星辰运行的次序。河鼓星光辉煌,天驷星隐约笼罩;起初朦胧地从地面升起,仿佛因怀有德性而增添光辉;忽然灿烂地经过天空,知道敬畏威严而有所自守。不久夜色长久而凝澈,时令没有尘霾;银色月华炫耀明亮而将要落下,珠玉般的星彩疏落,掩盖了群星。姑且共同感叹月中阴灵,又因喜鹊化去而悲伤;如果想观察它们所分掌的地域,哪里还能辨识天文?它们庄严肃穆,仿佛宾客来朝,稀疏地聚集在一起。知道极其明亮的月光难以抗衡,所以不炫耀自己,反而相互隐蔽。这样看来,水流朝宗还不足以作比;火焰趋向干燥,谁说它能够赶得上?月亮吐出皓魄流布天空,遮掩繁多光辉而使之收敛。《明月照积雪赋》(以“孤光上烛,寒彩下凝”为韵) 月亮美丽地处在天空而与阳相配,积雪承受阴气而体性刚强。月轮合于太虚,像前代汉朝曾以此显示祥瑞;积雪厚达一尺铺满地面,也表明我唐朝的瑞兆。清虚之光洞然照耀,洁白的形质如白练展开。它与金精相配而可以长久承受,与水德相合而成为常态。月亮吐光于高峰,自己遮掩了瑶阶的踪迹;积雪凝结于平野,谁能分辨玉兔的光辉?高处与低处交相映照,动与静各有法则。一个向着昏暗而引来光耀,一个等待光明而显现昭彰。都像圣人的洁白,也像君子的行藏。俯身观察,仿佛踏在玉山之玉上;远远望去,仿佛看见烛龙的光。月影能够彼此扶持,德性也并不孤单;朦胧光色相互映照,若有若无。盈亏足以成为万物的鉴照,朴素可以与道相伴。夜深之后反而更加明亮,喜鹊绕林寻找同伴;空室生出白光,人们体味道理而安然自适。正当云卷天高、尘气消散,明镜般的月光朗照空碧,霄汉明媚的色彩都被压下;白鹇飞舞的姿态,靠近北堂便可以照见。拖着鞋远远观看,姿态娇美如白昼,高高映临旧井之中;风声瑟瑟令人惊惧,仿佛孤松上落下了什么。光照洁白玉璧,引来凝结的寒气;与金色波光混合,照耀潘室;交织素白光彩,使齐地纨绔也显得卑下。进入秦台也不惭愧于清镜,弹奏楚曲又怎会有愧于幽兰?美好的是夜已深了,月亮仍然在。雪还没有消融,夜色将要改变。月光照耀冰壶般的本质,雪色掩映琼林般的光彩。月亮的德性是明亮而上升,雪的体性是洁白而凝结。月轮空明而色泽澄澈,大地柔顺而气息清和,所以两种美相互贯通,两种气息含有宏大之德。谢庄观赏月雪而成诗,袁安卧雪而没有起身。推究起来,天上的月象显现于上,地上的积雪形成于下;德泽没有不施行的事物,万物没有不借助它的。它可比同尘之叶的美,却不同于投珠而被舍弃。倘若月光无私地照临,希望不要遗弃幽微之处。《月中桂树赋》(以“中秋夕望光彩扶疏”为韵)赵蕃 圆月如霜,中央仿佛有仙桂宛然存在;映照澄澈的素彩,流露出繁茂而清冷的光。幽深低垂的枝条,拂过孤独月轮而挺秀;依依密集的树木,侵入满月之魄而含有芳香。看它洁白正凝结,超然自若而不改变;随着月亮升沉而神态自若,贯穿盈亏而长久存在。它遥远而密布地临照天空,幽深繁茂地发出光彩;同蟾蜍的一片影子相似,仿佛在瑶池中洗濯;却不同于珊瑚幽深的丛林,徒然生长在沧海之中。尘埃刚刚停息,关山正值秋天;天空空旷寥廓而更加洁净,色彩柔弱而越发幽深。仿佛扇上花纹薄如玉圭上的瑕斑,漂浮着玉露初降的景象,远望疑似水滴;听金风刚刚吹起,远处仿佛有飕飕之声。月亮皎洁地孤悬,桂树亭亭地相对;刚分辨出幽暗云气般的形质,便又分明看见盘曲的形状。实在知道攀援也无法到达,难道还想久留?叹息声音踪迹尚未约定,只是徒然远望。赞美桂树根本挺立却无所凭借,分布光辉而有余;转低树影映入苍穹,拔出幽美姿态显现在明亮天空。惊讶姮娥画成的文采,更加繁盛;并同秦镜照出的形势相比,自然更加疏朗。正因此横贯云路,铺陈天衢;柔弱的根干居中挺立,纤细枝条向外扶持,纷乱光彩时时摇动。惊起飞飞的喜鹊;澄澈水波不能阻隔,遮住了历历可见的高大榆树。于是远远处在轻浮云霄,呈现这漫长夜晚;花叶纷敷而向远方延展,树枝曲折向旁放射;夹杂余霞而暂时显红,经过斜汉而更加洁白。面对紫微宫,天上的芳香不会消散;指向北斗,仿佛仙花可以摘取。何况远处的形象朦胧,桂子幽暗地悬在空中,令人怜惜遥远而遐想;何况它姿态娇美而内含融和,素色不曾凋残,自立在霜雪之外。清幽树阴回旋泛动,频频移入霄汉之中。何必吟咏《招隐士》,卧在幽深树丛?只希望高枝可以折取,愿在蟾宫中逍遥。第二首(同前韵)杨真宏 月亮在东方圆满,桂树的芳香在其中;凭借澄澈皎洁的光辉,看见幽深茂盛而玲珑的树影。清凉夜色凝聚寒意,映出碧空中枝叶繁密与稀疏的形态。它在远方无法取得,哪里能够攀折而满手持有?光辉可以作鉴,令人感到清明就在自身。桂树从阴灵中拔根而出,形体流布于漫长夜晚;承受玉烛的和气,滋润于金色月波的液泽。枝条徘徊仿佛下垂,叶子繁茂仿佛堆积。同样像在团扇上绘成图画,又想象它在尺璧上显出美好光泽。悠远而历历可见,正适合凛冽秋天;充满月轮而挺秀,莹白光晕中含有幽深。天边没有风,孕育的香气不散;草上有露,泛起花光仿佛漂浮。不同于高高谢绝地灵、奇妙地融合同自然主宰;笼罩玄兔而不动,映照素娥而仿佛仍在。太阳让出美色,收起若木的余晖;群星心怀惭愧,遮掩白榆而沉下光彩。既不因寒暑而变化,也不因古今而不同。由此知道寄托于它最终归宿,便不同于倾倒而无所凭依。天地二气最初分开时,谁能看见它初生的形质?三光不停运行,因此没有朽坏虫蛀的忧患。它与燃薪不同,不会有燃尽的忧患;和瑞草一样共同舒展。事迹相传,可以从实物考察;形势终究又类似凭空想象。楼上含着花的光华,映照网窗而排列光耀;园中铺下月光,更使美好树木显得疏朗。千里之内共同仰望九霄之上,春冬都没有清净景色的减少,也没有月亮阙缺、桂树婆娑姿态的改变。

及素秋之节,信谓逢时,当明德之年,何忧掩望?耻片玉以齐价,笑三珠之可尚。彼藂生因地,森挺陵霜,验植物之斯美,杳神功之可量。垂防何方,乃传天之下界?结根何处,宛在月之中央?又安能较其小大,齐其短长?冀一枝兮可得,故骧首以观光。玉钩赋【以常恊政经故无朓朒为韵】张仲素月以隂德,玉闻夜光。伊在天而成象,杳如钩而可望。毎映楼而皎皎,类照庑之煌煌。隐见以时兮,不愆其▯。亏全有节兮,此惟其常。当其霁景方晩,清飇既凉,莹迢遰之初魄出西南之一方。韬皎皎之辉,尚潜▯兎呈纎纎之状,讵假白狼?矧乃就盈之姿,曲成是惬。从三让而载吐,表四序之克恊。侔雕琼之异象,契舒蓂之数叶。临洞房之内,犹隔▯窓;隐遥城之隅,乍明粉堞。观夫媚霜烟,挂辽夐。悟如珪之有始,知合璧之将圣。既丽天而作则,亦顺辰而为政。弯环而素彩未流,萧散而丹霞始浄。所以増思妇之独愁,发诗人之兴咏。岂止生彼海澨,焕乎天经?况于玉以比德,复如钩而效灵。落鱼浦之间,偏宜泛影;垂朱帘之侧,宛似分形。思其逈出陇隂,渐登云路。每因躔而进晷,乃就新而去故。沉澄寥之碧空,丽柔明之防素。曷蛾眉之足俦?岂玉璜之能喻?然而合其道也,则圆景不渝;顺其化也,而盈缺或殊。当未光之时,所明若昧。自哉生之外,其有如无。且色依防于林表,晦见西方之谓朓;光掩映于旸谷,朔出东隅以为朒。今异此而守度,谅君明而臣肃。故其赋玉钩之辉辉,诚可増金波之穆穆。第二【同前韵】         纥干俞日云莫矣,月出之光,始如钩而可辨,亦方蛾而乍扬。太隂表精,知就盈之所渐,司厯纪▯,见哉生之有常。原乎内职既修,隂事允叶,故得啓临照于品类,彰运行于纪牒。上迷山桂之藂,稍应阶蓂之荚,沉碧水以辉动,挂珠帘而影接。孤悬亳野,狼衘虚贵于殷年;逈烛汾隂,鼎见方慙于汉叶。高凝雪映,朗若氷浄,懐逺戍于虚弓,望征人于破镜,将以洞纎芒而并深鉴,符隂德而昭圣政。岂比夫空惊思妇之心,载发诗人之咏?彼锵佩鸣环之侣,瑶阶玉砌之庭,徘徊瞻乎爽朗,晼晩俟其清荧。披雾才升,绡幕误传于盈手;流天未满,璅窓徒讶其分形。奚必効重轮之庆,表三珥之灵?然后可以光帝典而耀祥经者哉!是知沦精蟾兎,亦此之故。比质瑾瑜,其羙何无?所以澄清景于天杪,荡浮埃于物表,倐周流于皓璧,渐泛滥于灵沼。千门始丽以防防,午夜俄分而皎皎。礼有让,遂成其魄;政以齐,勿谓之朓。昔也示冲于朏,谪见乎朒,谅无徴于次舍,斯有斁乎遅速。今圣后垂统,纎阿为仆,本其位于西方,正其居于北陆,明大易致逺之义,合升歌向中之目。夫然则罔差于常度,所以集帝台之祉福。

文苑英华巻七

译到了清秋时节,确实可说正逢其时;正值明德之年,何必忧虑被遮蔽而不能远望?以一片玉石与它同价可耻,笑三颗明珠也值得尊尚。那些丛生草木因依附土地而生,森然挺立凌越霜雪;验证植物的这种美好,幽深的神功哪里能够估量?它的枝条垂向什么地方,竟像从天上传到下界?它的根结在何处,宛然就在月亮中央?又怎能比较它们大小、齐同它们短长?希望能够得到一枝,所以抬头来观赏光辉。《玉钩赋》(以“常协政经故无朓朒”为韵)张仲素 月亮凭阴柔之德,像玉一样发出夜光。它在天空形成天象,幽深得像玉钩而可以仰望。每每映照楼台而皎洁,仿佛照亮屋檐而辉煌。时隐时现都合乎时令,从不违背应有的期限;盈亏都有节度,这正是它的常态。当雨后天晴、天色将晚,清风已经凉爽;晶莹遥远的初月从西南一方升出。它收敛皎洁光辉,玄兔仍潜藏,只显出纤纤形状,哪里需要白狼?何况它正在走向满月,弯曲的形态正令人满意。经过三次退让才显现,表示四时能够协调。像雕琢美玉形成的奇异形象,符合蓂荚舒展的数叶。面对内室,仍隔着窗户;隐现在遥远城角,忽然照亮粉白城墙。看它媚丽于霜烟之间,悬挂在辽阔远空;悟到玉圭有开始,知道合璧将要成为祥瑞。既美丽地处于天空而形成法则,也顺应星辰运行而施行政令。弯弯环绕,素彩尚未流布;萧散疏朗,红霞刚刚清净。因此增加思妇独自的忧愁,激发诗人的兴咏。难道只是生在海边、光彩灿烂地运行于天经吗?何况玉可以比德,它又像钩一样显示灵验。落在鱼浦之间,尤其适合泛映月影;垂在红帘旁边,宛如分出自己的形状。想它远远出自陇山阴面,渐渐登上云路;每每因星辰运行而推进时光,便趋向新月而离开旧月。沉入澄澈寥廓的碧空,美丽地处在柔和明亮的素色中。什么能和蛾眉相比?难道玉璜能够比喻它吗?然而如果合乎它的道理,圆月的景象便不会改变;顺应它的变化,盈亏也会有所不同。在还没有发出光辉时,明亮仿佛昏暗;从初生月之外,看起来若有若无。并且月色依附阴气显现在林梢,西方月缺称为朓;光辉掩映于旸谷,初一从东方出现称为朒。如今它不同于这些而遵守法度,实在是君主明察、臣下恭肃。因此赋咏玉钩的光辉灿烂,确实可以使金色月波更加肃穆。第二首(同前韵)纥干俞 太阳将要落下,月亮发出光辉;起初像玉钩而可以辨认,也像初生蛾眉而刚刚舒展。太阴显示精华,知道逐渐走向盈满;掌管历法、记录时令,看见初生月有恒常规律。推究内在职责已经修治,阴事确实协调,因此得以开启对万物的照临,彰显运行于纪载之中。月光向上迷离地掠过山桂丛,逐渐应和台阶旁蓂荚的开合;沉入碧水而光辉摇动,悬在珠帘上而月影相接。孤独悬挂在亳野,像狼衔着虚名,显现于殷代年间;远远照耀汾水北面,鼎的出现也为汉代的篇章感到惭愧。高处凝结如雪的映光,明朗得像冰一样洁净;让人怀念远方戍守之地,遥望征人,如同从破镜中望见将分离的伴侣。它将洞察细微光芒而兼具深刻鉴照,符合阴德而彰明圣政。难道只是徒然惊动思妇之心,启发诗人的吟咏吗?那些佩玉相撞、环佩发声的同伴,处在瑶阶玉砌的庭院;徘徊仰望清爽明朗的月光,迟迟等待它清莹发亮。月亮刚穿过云雾升起,轻纱帷幕误以为可以满手捧取;月光流布天空尚未圆满,琐窗徒然惊讶它分出的形状。何必一定要仿效重轮的吉庆、表明三珥的灵瑞,然后才可以使帝王典章增光、使祥瑞经传显耀呢?由此知道月中精魄、蟾蜍玉兔,也是这个道理。拿它的质地比作美玉,它的美哪里会少?所以澄清光景于天边,荡涤浮尘于万物之外;忽然周流于洁白玉璧,渐渐泛滥于神灵池沼。千家万户开始受到月光美丽而明亮的照耀,午夜忽然分布出皎洁光辉。礼法有所谦让,于是月魄得以成形;政令用来整齐万物,不要说这是朓。过去月亮初现时显示冲和,月亏时显出谪异,实在不能从星次宫舍考验征兆,也就不应以运行迟速来断定。如今圣后垂统,纤阿成为御者;以西方为根本位置,以北陆为端正居处;彰明《大易》致远的义理,合乎升歌向中的法则。这样便不会偏离常度,所以聚集了帝台的福祉。《文苑英华》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八宋李昉等编天象八老人星赋二首。五星同色赋四首。众星拱北辰赋二首。众星环北极赋一首。老人星赋        郗 昻鲁大夫登大库,观上▯端,北辰以正象,望南极之穹天,辨列宿之高映,见丈人之独悬,色荧煌以夺目,形皎洁而临边。▯德至而浮彩,副时和而应躔。尔其▯乌司分,苍龙御厯,节春秋而隐见,当丙丁而的烁。且遗光以表庆,亦应祉而纯锡。故经曰:「其国泰,其星明。天垂象,物与祯。循晷度而靡替,顺璇衡而则呈。」其座也,一符帝者之一位;其义也,夀契烝哉之夀名。▯武宵中,侦西陆以凝质;白藏气杪,直南郊以散精。夫有开必先,无福不应。若政事中律,则嘉祥叶证。五纬分影而交朗,九月腾华而吐孕。此乃王泽宏,天瑞作,恒星转耀而同焕,布景摇辉以相薄。初升穹昊,月午而孤烛犹燃;末映踈林,夜乆而圆珠未落。景贶繁集,灵机众伙。臣望气以敷奏,君向阳而拱坐。虽戬谷而自天,寔休徴之在我。骍芒下射,灭草莽之飞萤;紫焰傍融,掩榆关之流火。老人彰矣,成此干文;老人出矣,賛此明君。书玉牒以垂范,纪缃图而播芬。自古为天官者,莫不察时变,纪殊尤。唐昧擅誉于南楚,史佚专羙于西周。宋则子韦遐鉴,郑乃禆灶深求。殷馗纵眺,识曹公之肇迹;李郃凝目,知汉使之将逰。余非曩昔之羣彦,媿懵学于前修,徒循甘石之遗防,愿献祐而归休。第二          杨 烱赫赫宗周,皇天降休。丽哉神圣,皇天降命,开纲布网,发号施令。河出图兮,五云集;天垂象兮,三光映。南极之庭,老人之星,煜煜爚爚,煌煌荧荧。秋分之旦,见乎丙;春分之夕,入乎丁。配神山之呼万嵗,符德水之兆千龄。晃如金粟,粲若银烛;比秋草之一萤,状荆山之片玉。浑浑熊熊,悬紫贝于河宫;▯▯暐暐,曜明珠于汉水。其光也如丹,其大也如李。稽元命之攸述,按星经之所纪。见则化平,主昌明则天下多士。经始灵防,嵳峩崔嵬。星则唐都讲艺,气则王朔呈材。昼观云物,夜察昭囬。覩南郊之炳燿,欣北极之康哉。三公辅弼,庶官文武。献仙夀兮祝尧,奏昌言兮拜禹。瞻太霄而踊跃,伏前庭而俯偻。万人于是和歌,百兽于焉率舞。穆穆神皇,受天之祥。邈矣台州之北,窅然汾水之阳。贞明也者,日月同光;贞观也者,天地为常。有混成之独立,运元气之茫茫。若夫大虹流渚,金天当宁;大电绕枢,轩辕受图。殷馗则黄星见,楚雷焕则紫气临呉。青方半月,东井连珠。辰极之齐七政,泰阶之平六符。虽前皇之盛德,又何以加于此乎?至若甘露溢,醴泉出,蓂荚生,嘉禾实,鳯凰丹彩,驺虞白质。南海无波,东风入律。比夫皇穹之锡夀,何足以谈其万一?圣上犹复招列仙,择羣贤,日慎一日,▯之又▯。兵戈不起,至德承天。臣烱作颂,皇家万年。五星同色赋【以昊天有成命为韵】张叔良圣人守公器,膺大寳,下顺乎黔黎,上法乎▯造。天且不言,而亲于德。星有同色兮,应以道。日月既运,欃枪必扫。近接唐尧,远徴太昊。惠化已敷于万国,降精何慙于五老。若乃二仪覆载,七曜廻旋,运行有凖,次舍有躔,或以璧合,或以珠连,更水火之啓闭,逓金木而推迁。且镇也者,配万象以时应,周四序以功全。德位居中,浑仪之人,事着矣。色黄主上,国家之王气在焉。故嵗以春而布令,辰以冬而▯宣。荧惑奉炎于夏日,太白御煞于秋天,皆青白各尔,赤黑自然。忽与土而同色,瑞我皇之应干。逖览传记,遐徴休咎,隂数六阳,数九上苍降精,▯象所守,事湏合于徃契,政必由乎厥后。二仪交泰兮,自古同休。五星辉彩兮,当今信有。天下欢洽,百姓殷阜,况运昌兮,属乎羲轩,矧嵗稔兮,逢乎申酉。且夫据大号,寳鸿名,既资乎日角,亦禀乎星精,然后臻符瑞,叶休祯。天虽高兮,取则不逺。象既设兮,其应甚明。观五曜之同质,审四序之有成,则知圣能法天,天能瑞圣,君臣合作,逺近相庆。德迈乎古今,道洽乎歌咏。信五星之一色,乃昊天之眷命。第二【同前韵】        崔 淙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宋李昉等编,天象八 《老人星赋》二首;《五星同色赋》四首。《众星拱北辰赋》二首;《众星环北极赋》一首。《老人星赋》郗昻 鲁国大夫登上大库,观看上天玄妙的征象;北辰以端正的姿态出现,仰望南极高悬的天空,辨认群星高高映照,看见老人星独自悬挂,光色荧煌夺目,形体皎洁而临近天边。它等待德政达到而浮现光彩,符合时令和谐而应合星次。此时玄乌主管分至,苍龙掌管历法;它在春秋时节隐现,逢丙丁之时尤其明亮。它既以遗光显示庆祥,也应和福祉而厚重赐予。因此经书说:“它的国家安泰,它的星就明亮。上天垂示征象,万物同得祥瑞。遵循日影运行的度数而不改变,顺着璇衡运行便显现。”它所在的星座,正符合帝王的一个方位;它的意义,是寿命符合“烝哉”所赞颂的长寿名号。玄武居于夜空中央,窥察西陆而凝聚形质;白藏秋气将尽,正对南郊而散发精华。凡有开启必有先兆,没有福泽不会有所应验。若政事合乎法度,吉祥便与之相应。五纬星分布光影而交相明亮,九月腾起光华而孕育祥瑞。这正是君王恩泽宏大、天瑞兴作;恒星转动光耀而共同焕发,铺开景象、摇动光辉而相互映照。最初升上苍穹时,月亮正当午位而孤灯般的光仍在燃烧;最后映入疏林,夜已深而圆珠般的星还未坠落。天赐光景纷纷聚集,神妙机运众多并至。臣下观察云气而铺陈上奏,君王面向太阳而拱手端坐。虽然福禄从天而降,实在也是美好征兆应在我身上。赤色光芒向下射出,熄灭草莽间飞动的萤火;紫色火焰向旁融散,遮掩榆关边流动的火星。老人星显明了,成就这篇天文记载;老人星出现了,赞美这位光明君主。把它写入玉牒以垂示规范,记在黄色图籍中传播芳名。自古以来担任天官的人,没有不观察时令变化、记载特殊征验的。唐昧在南楚专擅声誉,史佚在西周独享美名;宋国有子韦远见,郑国有裨灶深入推求;殷馗纵目远望,识知曹公事业的开端;李郃凝神注视,知道汉使将要出游。我不是昔日那些群贤,惭愧自己学问浅陋而不及前代贤者;只是遵循甘公、石申遗留下来的法则,希望献上吉祥而归于安息。第二首 杨炯 显赫的周王朝啊,皇天降下福祥。神圣而美好啊,皇天降下命令;开张法网,发布号令,施行政令。黄河出现图书啊,五色云气聚集;上天垂示征象啊,三光交相辉映。南极星官所在,老人星显现,光彩灿烂,辉煌明亮。秋分早晨,它出现在丙方;春分傍晚,它隐入丁方。它配合神山呼万岁,符合德水预兆千年长寿。光亮如金色粟粒,灿烂如银色蜡烛;比秋草上的一只萤火虫,更像荆山中的一片美玉。浑厚炽盛,像把紫贝悬在河宫;明亮辉煌,像把明珠照耀在汉水。它的光如丹砂,它的大小如李子。考察《元命苞》所述,按照《星经》所记。老人星出现,天下教化平和;它主管昌明,天下便多有贤士。开始营建灵台,高大巍峨。星象显示唐都讲习经艺,星气显示王朔呈献才能。白天观察云气征象,夜里察看明暗变化;看见南郊光彩灿烂,欣喜北极安康。三公辅佐,文武百官各尽其职;献上仙人长寿来祝颂尧,奏陈昌盛言论来拜贺禹。仰望太霄而欢跃,俯伏在前庭而弯腰。万人于是齐声歌唱,百兽在那里相继起舞。庄严肃穆的神圣君王,接受上天的祥瑞。遥远啊台州以北,幽深啊汾水之南。所谓贞明,就是日月同样发光。所谓贞观,就是天地奉为常道。有混然生成而独立的存在,运行着茫茫元气。若大虹流过水洲,金色秋天正当朝廷;若大电环绕北斗枢纽,轩辕便接受天图。殷馗时黄星出现,楚国雷焕时紫气降临吴地。青龙方位出现半月,东井星排列成珠。北极统齐七政,泰阶平正而六符协调。即使前代皇帝有盛大德行,又怎么能超过这里?至于甘露流溢、醴泉涌出、蓂荚生长、嘉禾结实,凤凰呈丹彩,驺虞具白色;南海没有波涛,东风合乎音律。与皇天赐予长寿相比,这些哪里足以谈其万分之一?圣上仍然招引列仙,选拔群贤,一天比一天谨慎,精深而又精深。兵戈不起,至高德行承受天命。臣杨炯作颂,祝皇家万年长存。《五星同色赋》(以“昊天有成命”为韵)张叔良 圣人守护天下公器,承受大宝;向下顺应百姓,向上取法玄天。上天虽然不说话,却亲近有德之人。五星呈现同一色彩啊,是以道相应。日月已经运行,妖星必定被扫除。近处接续唐尧,远处征验太昊。恩惠教化已经施布于万国,下降的精气哪里会惭愧于五老星?至于天地覆盖承载,七曜回旋运行;运行有准则,星次有轨道;有时像玉璧相合,有时像明珠相连;水星火星有开有闭,金星木星交替推移。镇星能够配合万象而按时应验,周遍四季而功德完备。德位居中,仪象浑成,事情已经显著。它的黄色主管君上,国家的王气就在其中。因此岁星在春天发布命令,辰星在冬天等待时令宣告;荧惑星在夏日呈现炎气,太白星在秋天掌管肃杀;各自有青白之色,赤黑之色自然形成。忽然与土星同色,为我皇帝应合天意。远考传记,远远征验吉凶;阴数为六,阳数为九。上天降下精气,玄妙天象有所守持;事情必须符合往昔契验,政令必定由后世君王承继。天地二气交泰,自古同样是祥瑞;五星光辉同色,当今确实如此。天下欢洽,百姓富足;何况时运昌盛,正值羲、轩之世;又何况年成丰熟,逢着申、酉之年?况且占据大号、拥有尊贵名号,既借助日角之相,也承受星精之气,然后才能达到符瑞相合、祥征相应。天虽然高远,但取法于它并不遥远。天象既已设立,其应验十分明显。观察五曜同样的形质,考察四季各有成就,便知道圣人能够效法上天,上天能够降瑞于圣人;君臣共同努力,远近都相互庆贺。德行超越古今,道理充满歌咏。确实是五星同一色彩,正是昊天的眷顾和命令。第二首(同前韵)崔淙

大仪设象,下土是保。作烱戒于人主,垂吉凶于穹昊。咎厥失政,休厥有道。盈缩之分,足推进退之心。可考或主德而有功必祐,或主法而有罪必讨。为天之佐兮,融融;作干之纬兮,杲杲。若乃从横天宇,经纪星躔。光芒井口,煜燿斗邉。乍聚乍散,或离或连。分道则荧荧氷散,周流乃防防珠圆。其动也直,其静也专。道浊则失位,时清则色姸。岂比夫二使独能承命,七纪徒为丽天者也?今我后运干之符,握坤之纽,表正万方,肇康九有。啓土继圣,乃人和而嵗阜。顺时立政,故天长而地乆。所以有伦有次,不淫不守。光光兮作邦之孚,崇崇兮作圣不朽。故我后修五礼,偃五兵,君臣一德,歌舞以行。斯仓斯廪,如坻如京。玉衡正,太阶平,遂使金也水也不能知白而守黑,木也火也不能全曜而自贞。乃并用而丕变,与黄中而同明。东为四方之首,胡不与嵗而同色?水为五行之长,胡不助神以同荣?繄土也,是我皇之休运。乃昊天而有成,且玉烛常明,霜天若镜。隣月魄而璀灿,落天津而隐映。朝临日道,助我后夙兴之勤思。暮入天枢,表圣皇夜寐之勤政。有以见日月之贞观,有以见天地之寳命。暂逢急景之时,更作重晖之咏。第三【以天下和平君臣合德为韵】    姚 逖至道无偏,隂阳至理,象纬不愆。爰或五星同色,四序调年,非天莫能辅圣,非圣奚能动天?列位有恒,皆向北辰为拱,偶运则聚,宁惟东井见传?观天文之元吉,由人文而化,宣尔其嵗星配春,维德斯专。五常仁也,五事貌焉。彼若仁无亏夫貌,则终日干干。荧惑纪于朱夏,礼贵知于言雅,受制之月,每独入于太防。休咎之时,则先标于分野,发号不乖于火德,庶绩其凝于天下。太白出处,众星异科,西则隂星以夕见,东则啓明以晓过。系金为主,用义方多政洽,则义当;政失则言讹。盖秋令之不逆,俾金气而能和。辰象韬精,用晦而明智克存而听审。冬令顺而水清,或奎娄而春见,或角亢而秋呈。既度数而有凖,知干化之升平。中央称镇,应土而分。昔则各主方色,今则同色。垂文特感,无为而理实彰。有道之君,稽乎汉志,抑有前闻?尧舜为主,伊吕作臣,时惟尚质,俗以还淳。六气氤氲,风不鸣于树;三光朗丽,雨必降于旬。岂惟七歩而见祉?盖亦四夷以来賔,感而遂通休徴荐荅,谅朝廷之嘉瑞,表君臣之道合。岂比夫河在天而虚横,斗建月而空匝宿离不忒,实祯于国,使七政之以齐,何五行之相尅?既垂象以昭泰,可仰观而取则。因明试而赋斯,敬颂圣人之火德。第四【以天下偃兵无为而理为韵】    林 益惟圣御极兮,惟德动天。神超系表兮,功轶帝先。和气欝以交畅,休风裕乎上▯。耀贞明于日月,纷轻霭于云烟。九星不改而仰止,五纬相次而灿然。若乃嵗位在木,辰见于水。荧惑表火正之中,太白应金方之纪。镇实土德,黄为中羙。惟我皇之至圣,信体元以合理。万国同风,三光叶晷。岩廊有谧,垂衣之化炳焉。蛮夷自清,戢戈之日乆矣。帝有孚而昭应,天何言而効祉。登观防以书于宣夜,徴瑞典载叶于圣期。仰三辰之焜燿,表六合之雍熈。惟皇王之同德,彰福应之允滋。可以对越郊庙,纷被歌诗。瞻彼景瑞,侯其祎而昭囬于天。垂象于下廻,列躔次遥通分野。或表异于嵗登,乃呈休于王者。观五行之秀气,与一月而齐明。同色已传于尧厯,聚井更弭于汉兵。足使皇图有耀,史牒増荣。天凝兮瑞彩,圣禀兮休符。映天津乍疑于流火,写汉浦更类于沉珠。煌煌则燿衡碧落,歴歴则光含白榆。惟列宿之自拱,倬前古之所无。夜何时兮其未返,天之迥兮光已逺。随斜汉而影移,落尧城之更晩。星兮悬倚盖而垂休,伯也知灵防之已偃。圣上事无事,为无为。精流纬象,繇入熊罴。犹下弓旌之诏,俾收岩穴之竒。夫或不敏,备讴歌于圣代。与帝力之何知。众星拱北辰赋【以人归政德如彼众星为韵】李程为章于天,惟彼辰极,环众星于庶位,标帝座于有北。故昭囬之设象,俾圣哲而取则。钩陈就列,等营卫于宸宫;阊阖旁连,类藩屏于王国。焕乎布彩,俨若受职。念精气之无亲,叶天地之辅德。仰圆象之烱尔,嘉清辉之曒如。昭明有融,不韬光于隐晦,悠乆斯在,岂随运以盈虚?戒彼不恒其德,故能奠厥攸居。当其天宇廓清,▯纬交映,若万物之调玉烛,犹圣人之握金镜。守寳位而厚羣生,在璇玑而齐七政。丽天之象,拱北辰以是依;率土之俗,亦向化而无违。契一人之有庆,同万姓以知归。不然,何躔次萦乎黄道,周庐匝乎紫防?乍合彩以呈质,竟同耀而分辉。俾夫左之右之,莫不具尔。无小无大,曷惟嘒彼?考时变兮,是察知天成兮,在此。仰观或辨其晦明,内附宁阻其遐迩?是以纚连清汉,防缀苍旻。流彩未停,蜀郡犹占二使;

译宏大的天体仪象设置天象,保佑下方大地;向人主发出警戒,在苍天垂示吉凶。归咎于失政,嘉许于有道。星辰盈缩的差别,足以推进或退守人的心志。可以考察:有时星象主管君德,有功便必定降福;有时主管法度,有罪便必定惩罚。它是上天的辅佐啊,光辉融融;是乾道的经纬啊,明亮灿烂。至于星辰纵横于天宇,统摄星辰运行;光芒照在井宿边,辉耀闪烁在斗宿旁。忽而聚集忽而散开,有时分离有时连接。分开运行便像荧光融散的冰,周遍流动便像明珠圆转。它运动时正直,静止时专一。道路混浊便失去位置,时运清明便色泽美丽。难道能同二使各自承受天命、七纪徒然作为天空美饰相比吗?如今我后运转乾道符命,掌握坤地枢纽,表率端正万方,开始使九州安康。开拓土地而继承圣统,于是人和年丰。顺应时令建立政事,所以天长地久。因而有条理有次序,不放纵也不固守。光明啊,成为国家的信实;崇高啊,使圣德永不朽。于是我后修治五礼,停止五兵;君臣同一德行,以歌舞推行政教。仓库充盈,粮廪高如山丘。玉衡端正,太阶平和,于是使金星、水星不能只知白色而固守黑色,使木星、火星不能只保全光辉而自守;而是共同发挥作用,发生巨大变化,与中央黄色一同明亮。东方是四方之首,为什么不随岁时而同色?水是五行之长,为什么不帮助神明而同样荣盛?这就是土地,是我皇帝的美好运势。于是昊天有成命,玉烛之气常常明亮,霜天如同明镜。它邻近月魄而璀璨,落在天津而隐约映照。早晨临近太阳运行之道,帮助我皇帝早起勤于思考;傍晚进入天枢,表明圣皇夜里不眠而勤于政事。由此可以看见日月的贞观,也可以看见天地的宝命。暂且逢到急促流逝的时光,再作一篇歌咏重重光辉的文章。第三首(以“天下和平、君臣合德”为韵)姚逖 至高之道没有偏私,阴阳有至理,星象运行不违常度。有时五星呈现同一色彩,四时调和而年成顺利;不是上天不能辅佐圣人,不是圣人又怎能感动上天?群星各有恒定位置,都向着北辰环拱;偶然运行相聚,难道只有东井星曾有这种传说?观察天文的大吉,由人文教化而来。岁星配合春季,正是德行专一。五常之中属仁,五事之中属容貌;如果仁德不亏损容貌,便能终日勤勉不懈。荧惑星在朱明夏季出现,礼贵在言辞雅正;在受制的月份,常独自进入太微宫。吉凶之时,便先在分野显示;发布号令不违火德,于是众多功业可以在天下凝成。太白星有出没,众星各有类别;在西方则阴星于傍晚出现,在东方则启明星于清晨经过。它以金为主,使用义理便多能使政教和洽;政事合宜则义道相应,政事失误则言语乖讹。大概秋令没有违逆,使金气能够调和。辰星收敛精华,以昏暗显明,使智慧保存、听察审慎。冬令顺行而水气清明;有时在奎娄星宿而于春天出现,有时在角亢星宿而于秋天呈现。既然度数有准则,便知道乾道变化带来升平。中央之星称为镇星,应合土德而分布。过去各自主管方位色彩,如今五星同色。上天垂示文章而特别感应,无为而治的道理确实彰明。有道的君主,考察《汉志》,难道没有前代的记载吗?尧舜作为君主,伊尹、吕尚作为臣子;当时崇尚质朴,风俗恢复淳厚。六气氤氲,风不在树上鸣响;三光明朗美丽,雨必定按时降下。难道只是七步之间便看见福祥?大概也是四方夷族前来归宾,感应而遂与之相通;美好征兆屡次出现并得到回应,确实是朝廷的嘉瑞,表明君臣之道相合。岂能同那银河横在天上、空自纵横,北斗建立月份、空自环绕,星宿运行不差相比?这实在是国家的祥瑞,使七政因此协调,哪里还有五行相互克制?既然已经垂示天象以彰明太平,便可以仰观天象而取法。因而在明察考验之后写下这篇赋,恭敬歌颂圣人的火德。第四首(以“天下偃兵、无为而治”为韵)林益 只有圣明的君主登上帝位,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神思超越世俗而达于无外,功业超过历代帝王。和气郁积而交相畅达,祥和之风充裕于上玄。贞明之光照耀日月,轻柔的云气纷纷缭绕。九星位置不变而令人仰望,五纬星依次排列,灿然明亮。至于岁星居于东方木位,辰星出现在北方水位;荧惑星显现于南方火正之中,太白星应合西方金位的纪候;镇星确实体现土德,黄色是中央之美色。我们的皇帝极其圣明,确实禀承元气而使万理相合。万国风俗一致,日月星三光与时刻相应。朝廷廊庙宁静,垂衣而治的教化显著。蛮夷自然清平,停止干戈已经很久了。皇帝有诚信而获得昭明显应,上天不发一言却降下福祥。登上观象台,把这些现象记载在《宣夜》之中;考察祥瑞典籍,正与圣明时代相合。仰望三辰的光辉,显示六合的和乐兴盛。皇王同德,福应显著而且日益丰厚。足以用来侍奉郊庙,纷纷载入歌诗。看那盛大的祥瑞,愿它美善而光明显现于天。天象垂示于下方,星辰列出运行轨道,遥遥与各地分野相通。有的在岁星登临时显示异象,于是向王者呈现祥瑞。观察五行的秀美之气,同一轮明月一样光明。同样的色彩已经在尧的历法中传载,群星聚于井宿又使汉代的兵事平息。足以使皇图增添光彩,使史册更加荣耀。上天凝聚瑞彩,圣人禀受祥符。它映照天津星宿,乍看仿佛流火;映现在汉水之滨,又像沉入水中的明珠。光辉灿烂,照亮衡星与碧落;星光分明,仿佛含在白榆星之间。列宿自然环拱,光明显赫,是前古所未有的景象。夜色何时才会回转?天穹如此遥远,星光已经渐渐远去。它随着斜横的银河移动影子,落在尧城时天色已更晚。星辰悬在华盖旁而垂下祥福,伯也知道神灵的禁防已经平息。圣上治理天下无为而治,施行不言而化的政治。精气流布,纬星成象,由此引来熊罴之臣。仍然下诏以弓旌征召贤才,使岩穴中的奇士得到收用。即使我有些不敏,也愿在圣明时代备列讴歌之中;至于帝王的功力,我哪里知道呢。《众星拱北辰赋》【以“人归政德如彼众星”为韵】李程 上天布列星象,只有那北极星居于中央;众星环绕在各自的位置,帝座标明在北方。因此昭明回旋的天象被设置出来,使圣哲之人取法于它。钩陈列成行,如同宫廷中的卫士;阊阖星在旁相连,好像王国的藩篱屏障。光彩焕然铺陈,庄严地仿佛正在接受职任。想到精气本无亲疏,却能符合天地辅助德政的原则。仰望圆满的天象,光辉明亮;赞美那清澈皎洁的星光。光明融和,不把光芒隐藏在幽暗之中;长久存在,哪里会随着时运而有盈亏?警戒那些不能恒守德行的人,所以能够安定自己的居处。当时天空广大清明,玄色纬星交相辉映,仿佛万物调和于玉烛,也如圣人掌握金镜。守护宝位而厚待群生,居于璇玑而使七政齐整。美丽的天象依靠拱卫北辰而存在;天下的风俗也都向化而没有违逆。符合一人有庆的祥瑞,与万姓共同知道归向。否则,为什么星辰运行的轨道环绕黄道,周密排列的星宿环绕紫微宫?有时合并光彩呈现形质,最终共同发光而各自分辉。使左右诸星无不各尽其职;无论大小,怎会只有那微弱的星光呢?考察四时的变化,就能知道天道的生成正在这里。仰观天象,有时辨别其晦明;内外归附,难道会因远近而受阻吗?因此星辰连接清澈的银河,环绕点缀苍天。流动的光彩尚未停止,蜀郡仍占候到二使星。

圆光既聚,颍川应防贤人。则知居之者安,辅之者众。辐共毂不足以喻其周,环斗在天,孰可以齐其比?讽亦犹元圣立极,羣后来庭。登三杰而汉道斯盛,致多士而文王以宁。倘匡圣之有日,愿在位于恒星。第二【同前韵】邈矣辰极,凝光于北,以迢迢之逺状,出苍苍之正色。防华盖,作上帝之居,拥神休,为下土之式。厥髙可仰,其仪不忒。观众星之附丽,如小邦之懐德。至于遐瞻五纬,迥眺九围,湛河汉之秋景,防烟霞之夕霏。此则信无大而无小,谅知彰而知防。粲以低昻,嗟在空而错置,焕而旋复,讶共贯而知归。环紫极而未散,流素月而方稀。瞻夫摄提引翼,钩陈逦迤,或重辉而玉集,乍浮烁而波委。储精定位,叶天歩之廓然。有耀逺方,振旄头而嘒彼,且冲漠之外,或盈或虚。宵则观夫成列,昼焉测其所如。是知惟辰得中,同睿作圣,合真宰之至理,禀昊天之成命。隂滋玉烛,徒见▯其六符,洞契璇枢,惟悟齐其七政。当其重城未啔,永夜向晨,想清防于严宻,披▯霄而得真。俱熠熠以晶朗,乍煌煌而彩新。类珠连之可媚,俨天行而自陈。拱之立言,孔氏已传乎旧史,犯而成象,汉帝曽容其友人。洎乎晷度环合,躔次律中,辐辏毂才可比其稠,水防瀛未足方其众。盖所以明上德之攸拟,宣下情而通讽。客有托身白社,翘思青防,当天地交泰,山川永宁,敢属词而体物,照庶士之从星。众星环北极赋【以辰极镇居众星拱北为韵】赵蕃惟极天之枢,惟星日之余,日散精而外布,天枢要以髙居,的然守中,昭上▯之道,着烂兮繁防,助下济以光舒,况乎有条不紊,既明且踈,虽贯珠而奚拟,纵编贝而岂如,周流无穷,随五纬之轨道,运行有度,参两曜之居诸,疑徐而速,若动而息,不骞不崩,匪差匪忒,俱逓迁而序别,各有位而分职,瞻言粲粲,何三五之在东,嘒彼累累,亦四七而朝北,是知统太一而为众,处天心而称极,故能总悬象之纲,作垂光之则,不然何以探天之赜,何以表天之辟,必得一以含黙,乃聚黄以修绎,明夫据防者静而处,辅相者动而顺,静乃常德不离,动惟适道无吝,然后众星熠熠,外辨方而不迷,一极煌煌,中居所而作镇,是以仲尼譬为政之德,羲和时敬授之信,则天道恒象人事,或遵北极足以比圣,众星足以喻臣,惟臣不矜德,合星之夕惕,惟圣不伐道,配极之日新,故得肃清黄道,利贞紫宸,岂惟大邦是控,临朝御众而已,实将先天稽极,后极立经,仰观其动静,旁畅其仪形,然后为政同乎北极,向方类乎众星,斯乃先哲之臣,是崇是奉,臯陶所以迈德,虞舜所以垂拱,不然比众星之环北,又奚足以为重

文苑英华巻八

译圆满的光辉既已聚集,颍川便应验将有贤人出现。由此可知,居于其中的君主安定,辅佐他的人众多。车轮共同围绕车毂,也不足以比喻它的周密;北斗环绕天空,谁能与它相比?这也如同元圣建立纲极,群贤后来归庭。任用汉代三杰,于是汉道兴盛;招致众多士人,文王因此安宁。倘若有匡正圣主的日子,愿我也位列恒星之中。第二篇【同前韵】遥远的北极星,凝聚光辉于北方,以迢迢遥远的形态,显出苍苍的正色。环绕华盖星,成为上帝居处;拥护神灵的祥福,作为下土的法则。它的高度值得仰望,它的仪度不会差错。看众星依附环绕,如同小国怀念有德之君。至于远望五纬星,遥看九州,银河湛然呈现秋日景色,烟霞缭绕于傍晚的雾气。这说明无论大小都没有遗漏,确实知道显现与隐伏。群星灿烂而上下错落,令人叹息它们在空中交错;光辉焕发而回旋,又惊异它们共同贯联而各有所归。它们环绕紫极而未曾散去,流动的素月正渐渐稀薄。看那摄提星引导羽翼,钩陈星曲折相连;有时重重光辉如玉聚集,忽然又像水波一样浮动。精气储积而位置确定,符合天道步序的广大。远方有星光照耀,振动旄头星而使它明亮;又在冲漠之外,有时盈满,有时亏虚。夜里便看它们列成行列,白天则测度它们所处的位置。由此知道,只有北辰居中,才能与睿智者合而成圣;符合真宰的至理,禀受昊天的成命。阴气滋养玉烛,却徒然看见六符幽暗;洞察璇枢,只有领悟七政齐整。当重重城门尚未开启,漫长黑夜将近黎明,想象清幽的紫微宫处于严密守护之中,披览玄色天空而得到真理。群星都熠熠晶明,忽然间光辉灿烂而色彩更新。像串联的明珠令人喜爱,庄严地如同天道运行而自行陈列。拱北辰而立言,孔氏已经把它传载在旧史中;有星辰侵犯北极而形成天象,汉帝曾宽容他的友人。等到日影与星度环合,星宿运行符合节律,车辐聚集车毂,才可以比拟它的稠密;即使水环绕瀛洲,也不足与它的众多相比。这正是为了彰明上天德行所仿效的对象,宣达下情而通达讽谏。有客寄身于白社,翘首思念青云;当天地交泰、山川长久安宁之时,冒昧撰词描写此物,照见众士如同随从群星。《众星环北极赋》【以“辰极镇居众星拱北”为韵】赵蕃 只有北极是天的枢纽,只有星辰日月是它散出的余光。太阳散布精气于外,天枢处在高位;它明确地守居中央,昭示上天玄妙的道理;繁多的星宿灿烂明亮,帮助下界而舒展光辉。何况它们排列有条而不紊,既明亮又疏朗;即使像串珠,又怎能比拟?纵然如编排的贝玉,又哪里能够相同?它们周流不息,随五纬星的轨道运行;运行有一定法度,参与日月的居行;似乎缓慢又似乎迅疾,仿佛运动又仿佛静止;不升腾,不崩坠,没有差错,也没有失度。它们一同递相迁移而次序分明,各有位置而各司其职。仰望它们灿灿发光,为什么三颗五星在东方?那微弱而连续的星光,也是四七之星朝向北方。由此知道,北极统摄太一而成为众星之主,居处天心而称为极。因而能够总摄悬象的纲维,成为垂光的法则。否则,凭什么探究上天的奥妙,凭什么表明上天的开辟?一定要得到“一”而含藏静默,才能聚合黄道而修治推演。由此可知,据守枢极者应当安静居处,辅佐者应当行动而顺应;静则恒常的德行不离,动则适合正道而无所吝惜。这样以后,众星熠熠,在外辨明方位而不迷失;一极煌煌,居于中央而镇定四方。因此仲尼把它比作执政者的德行,羲和把它作为按时敬授民时的准则。天道永远以人事为象征:北极可以比作圣君,众星可以比作群臣。群臣不自夸德行,合于群星终夜警惕;圣人不夸耀大道,配合北极而日新其德。于是能够肃清黄道,使紫宸宫安宁正固,哪里只是控制大国、临朝统御众人而已?实际上还要先考察天道而效法北极,后依据北极建立常经;仰观它的动静,旁通它的仪态形状。这样施政才同于北极,面向四方才如同众星。这正是先哲之臣所尊崇奉行的原则:皋陶因此发扬德行,虞舜因此垂衣拱手而治。否则,把众星环绕北极比作什么,又怎么足以显示其重要呢?《文苑英华》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九宋李昉等编天象九泰阶六符赋三首  北斗赋一首二气合,景星赋二首。天晴,景星见赋三首。景星见赋一首。泰阶六符赋【以元亨利贞为韵】钱起考星象之躔次,探瑞气之奥源,得泰阶于前史,总六符以为言。既出没以候君德,又荧煌以丽乾元。▯德升闻,庆一人而祥发。白云夜巻,映九霄而色繁。尔其祥德而发,观瑞而明。德正则正俗,平则平。何君王之播理,俾品物以咸亨。股肱掩于稷契,辅翌贤于阿衡。人迹其卑,慿至诚而上感天象。守黙因列宿而下呈,配两曜以齐美,非众宿之敢争。岂比夫聚彼德星,颍上贤人所感,托于箕尾;岩间傅说之精而已哉?故符之灿兮,有明义;符之烂兮,有深意。其形昭晰,其理奥秘。朝发于天,而应于地;向夜月而防没,拂曙光而苍翠。上通其象,分三台而为六;下应于人,感一德之不二。皆英主之所有,匪常君之能致。原其所出,将表上帝之心;考其所归,实惟天子之利。尔其临大国,悬太清,德之所感,符乃无情。既依高以托质,亦以数而为名。与物无竞,避太阳之光;色相时而作,表明王之利贞。火映▯天,似烛龙之衘吐珠;沉汉水,无巨蚌之亏盈。岂光辉之足异,亦感应之可惊。忝观光于上国,仰霄汉以屏营。第二【同前韵】         娄▯頴倬彼垂象,悠哉混元。列泰阶而有曜,应洪化而无言。歴歴映天,连光于维斗;昭昭初月,接影于轩辕。总而言之,三台之号攸着,详而察也,六符之騐斯存。圣人有以仰观于变,其教弥敦。今上握符,正位出震,居尊宫壸肃穆,岩廊政分,奉其三无,庶钦崇乎道徳致其五至,洵光被乎乾坤。此上台所以曜而不昏也。若乃山川降精,卜梦斯并,野无遗彦,朝满羣英。稷契防龙谋谟乎三署,龚黄卓鲁镇抚于百城,上下以之和睦,品物以之咸亨。此中台所以烱然而明矣。夫其羣甿是頼,一艺必精,农无事而狎野,仕有禄而代耕。康衢之童,乆闲于歌咏;击壤之老,无谢于生成。此下台所以皎尔而晶矣。故能通烛寰瀛,交泰天地。信景铄兮,物有序;降休徴兮,灵必至。曷比夫两曜合璧,作祥瑞之一端;五星连珠,为太平之一致。况其照耀熠熠,其精纯粹,分辉既象于六爻,比影复侔于三事。盛其德而高其色,通乎微而洞其秘。大易所谓「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者也。乃作歌曰:「君臣穆兮纯化清,玉衡正兮泰阶平。嘉厯数兮无极,配乾坤兮永贞。」第三【同前韵】        房 寛天垂象,其徒实繁。圣作则,克叶元元。故六符之効祉,同五星之可言。匪侵名于傅说,不夺彩于轩辕。有道则见,颎然以明,示万物之咸若,表三阶之砥平。歴歴珠贯,煌煌弁横。高以视卑,八表仰其不忒;低而能烛,四海恱其光荣。昔昧者谓前王之淫纵,今明者彰我后之元亨。既归仁于垂拱,亦叶政于阿衡。宁不以燮理诣极,耿光莫京?麴糵以之作醴,盐梅于是调羮。近取诸身,长乎庶类。率土虽广,至德遐备。救旱则霖雨为先,济川则舟楫是利。不然者,奚得与南极而齐出,拱北辰而为次?跂彼无报,既织女之多慙;晥尔服箱,知牵牛之増媿。继东井之应福,何颍川之足懿?事契其诚,万邦以贞。亦既啓瑞,终然永清。且逢时而不隐,犹牧谦而作程。每避日以照曜,孰与月而争晶?顺秋冬以廻斡,随河汉以低倾。宁直降龙驷之特禀,应仙郎之羙名?信可乆而可大,等无臭而无声。谬窥管以体物,幸刍荛之见并。北斗赋【以成象在天维北有斗为韵】崔损倬垂象以昭回,惟帝居之曰斗。壮魁台以立极,建衡杓而为首。齐七政而均序,五行临四海而横制九有。所以附干枢,压坤纽,携龙枕参,左枪右棓,总列宿而环卫中宫,体羣臣而辅弼元后。范围六合,纪纲四维。其道不昧,其照无私。若乃铜浑作式,未央取则,其变可考,其动可测。履端于始,当献嵗以指南;举正于中,在隂方而主北。观夫峥嵘纚聮,若缀若悬,氷散珠圆,乍似防长剑而倚天,掲西柄以戒满,拱北辰而处偏,乗三台而斡运,齐七曜而廻旋。酌天地之心,岂酒浆之可挹?分寒暑之气,较钧石而罔愆。躔次靡失,厯数斯在。昼其隐也,不争曜于太阳;昏必见焉,能藏晖于真宰。照万国兮犹鱼从网,宗百川兮比朝于海。参差北斗,阑干太清,环帝座之焜耀,薄河汉之纵横。不应丰以中见,每居次而自明。总五纬于天统,行四时而嵗成。非止雄桥梁于巴蜀,壮都邑于咸京而已。于是万人攸仰,万物取象,寔星之长。二气合景星赋【以其状无常出有道之国为韵】裴度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宋李昉等编,天象九 《泰阶六符赋》三首,《北斗赋》一首 《二气合景星赋》二首。《天晴,景星见赋》三首。《景星见赋》一首。《泰阶六符赋》【以“元亨利贞”为韵】钱起 考察星象运行的次序,探究祥瑞之气的深奥根源,得知泰阶星见于前代史书,总括六符来加以论说。它既在显现和隐没之间观察君德,又以光辉照耀乾元。玄妙的德行上达天听,因一人有庆而祥瑞发生。白云在夜间卷舒,映照九霄而色彩繁盛。至于祥德的发动,须观察瑞象才明白。德行端正便使风俗端正,政事平和便使天下平和。君王传播治理之道,才使万物都得到亨通。股肱之臣的才德可比稷、契,辅佐贤能可比阿衡。人的踪迹虽然卑微,凭借至诚也能上感天象。天象因列宿守默而向下显现,与日月并列而同样美好,并非众星敢于争胜。哪里只是像德星聚集、颍上贤人受到感应,寄托在箕尾二宿;又像岩间傅说的精魂罢了?所以六符灿烂,有彰明的意义;六符光耀,有深远的含意。它的形状明晰,它的道理奥秘。早晨从天上出现,便在地上得到应验;接近夜月时渐渐隐没,拂过曙光便显出苍翠。上应天象,分三台而成为六符;下应人事,感于一德而无二。都是英明君主所能拥有的,并非平常君主能够招致。推究它出现的缘由,是为了表明上帝的心意;考察它最后的归属,实在只是有利于天子。至于君临大国、悬临太清,凡是德行所感,祥符便自然显现。它既依托高处来显现形质,也因数目而得名。它不与万物争辉,避开太阳的光芒;颜色随着时令而变化,表明圣明君王的利贞之德。火光映照玄天,像烛龙衔吐明珠;沉入银河水中,却不像大蚌那样有盈有亏。难道只是光辉奇异,还是感应之事令人惊异?我有幸在上国观赏光彩,仰望霄汉而惶恐不安。第二篇【同前韵】娄玄颖 那高明的天象垂示下来,悠远的混元之气运行不息。列布泰阶而发出光辉,应合洪大的教化而默默无言。星光清晰地映照天空,与北斗相接;明亮如初月,又接连轩辕星的影子。总而言之,三台之名由此彰显;详细考察,六符的应验便存在其中。圣人因此仰观天象的变化,教化更加敦厚。如今皇上掌握天命符瑞,端正帝位而出于震方;居于尊贵宫室,宫壸肃穆,朝廷政事分明;奉行三无之道,希望恭敬崇尚道德,使五至之德达到极盛,确实光被乾坤。这就是上台星所以光耀而不昏暗。至于山川降下精气,卜梦之祥同时出现;野外没有遗弃的贤才,朝廷充满群英。稷、契、皋陶、龙等在三署谋划,龚遂、黄霸、卓茂、鲁恭镇抚百城;上下因此和睦,万物因此亨通。这就是中台星所以明亮的原因。至于百姓都得到依赖,每种技艺都精通;农民无事而亲近田野,做官者有俸禄而代替耕作。康衢上的儿童,长久安闲地歌唱;击壤的老人,也不忘感激天地生成之恩。这就是下台星所以皎洁晶明。于是能够照彻天下四海,使天地交泰。确实是景星光耀,万物有序;祥瑞降临,神灵必至。哪里只是两曜合璧、成为祥瑞的一种;五星连珠、成为太平的一种表现呢?何况它光辉熠熠,精气纯粹;分散的光辉既像六爻各有位置,聚合的影子又可比三公。它的德行盛大,色彩高明;通达幽微而洞见奥秘。这就是《大易》所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的情形。于是作歌说:“君臣和穆,纯美的教化清明;玉衡端正,泰阶平稳。赞美美好的历数无穷无尽,配合天地而永远贞正。” 第三篇【同前韵】房宽 上天垂示星象,星象的种类实在繁多。圣人制定法则,能够与广大元气相合。因此六符降福,同五星一样可以论说。它既不侵夺傅说星的名号,也不夺取轩辕星的光彩。有道之时便出现,明亮地照耀,显示万物都能顺遂,表明三阶平坦。星光清晰,如珠串相连;光辉灿烂,像弁星横列。它高高在上而照见卑下,八方都仰望它而不失常度;它低垂而能照耀,四海都因其光荣而喜悦。过去昏昧的人说这是前代君王淫纵的象征,如今明智的人则彰明我皇的元亨之德。既归功于垂衣拱手的仁德,也与阿衡辅政相合。难道不是以调和治理而达到极致,光明盛大而无可比拟吗?麴糵因此酿成醴酒,盐梅于是调和羹汤。近取自身,长久惠及庶类。天下虽然广大,至德却远方皆备。救济旱灾,首先要有霖雨;渡济河川,舟楫便是利器。否则,怎么能够同南极星一起出现,环拱北辰而排列其次?那高高在上的星若无所报答,已经使织女深感惭愧;明亮地驾车,知道牵牛更加羞愧。它继承东井星应福之兆,哪里还需要颍川来夸美?政事符合诚信,万邦因此安定。既然开启祥瑞,最终必将长久清平。况且它逢时而不隐没,仍然像牧者谦下而成为准则。它总是避开太阳而发光,哪里会和月亮争夺晶明?顺着秋冬运行回转,随着银河低斜倾转。难道只是龙驷特有的禀赋,才配得上仙郎的美名吗?它确实可以长久而且可以宏大,与无臭无声之物同样长存。我错误地以管窥天来描写它,幸而也把樵夫的浅见一并表达出来。《北斗赋》【以“成象在天维北有斗”为韵】崔损 那高明的天象光辉回旋,只有帝王居处的星象称作北斗。魁、台高大而建立枢极,斗衡与斗杓作为首领。它整齐七政而均分次序,五行临照四海而横制九州。因此依附天干之枢,压住大地之纽,挟持龙、枕、参诸星,左有枪星,右有棓星,总摄列宿环卫中宫,体现群臣辅弼元后的意义。它范围六合,纲纪四维;它的道理不昏暗,照耀没有私心。至于铜浑仪作为法式,未央宫取它为准则,它的变化可以考察,运行可以测度。岁首开始时,正当献岁而指向南方;正月中气时,在阴方主持北方。看它高峻相连,有时如缀如悬;冰散般明净,珠圆般光润;忽然像长剑倚天,举起西柄以警戒盈满;拱卫北辰而处于偏位,凭借三台星转运,配合七曜回旋。它斟酌天地的心意,哪里是酒浆可以舀取的呢?它区分寒暑之气,比量钧石而没有差错。星宿运行不曾失误,历数因此得以保存。白天它隐没,不与太阳争光;黄昏必然出现,能够把光辉藏于真宰之中。照耀万国,犹如鱼顺着网势;统摄百川,好比百川朝向大海。北斗参差排列,横亘于太清;环绕帝座而光辉灿烂,迫近纵横的银河。它不必等到丰年才在中央出现,总是依次排列而自行明亮。它统摄天空中的五纬星,运行四时而使一年完成,并不只是像雄桥连接巴蜀、壮盛咸京都邑而已。因此万人都仰望它,万物都取法于它;它实在是众星之长。《二气合景星赋》【以“其状无常出有道之国”为韵】裴度

星丽天中,君居人上,观星文之高朗,见君德之洪畅。矧乎景以为君,气之可望,徒亘其二方之色,靡知其千变之状。故隐不可思见,无与期,必潜拱而▯感,乃粲然而着之。谅精诚之尽逹,若影响而相追。且夫浩浩隂隲,昭昭元吉,匪乗运而生,将俟时而出。方今统三才而不爽,叶一德而无失,所以列其数而惟三,等其色而如一。既参差而比相,亦错落而为质。非烟非雾,相羃防以氤氲,散彩耀芒,逺精明而成实。懿其烛彼天衢,同日月之列于三无,瑞我元首,旌号令之敷于九有。不然,何以浑青赤之悠扬,掩斗牛之荧煌?或助月于晦朔,或偶圣而昭彰。昔在周公之摄賛幼主,周武之肆伐大商,皆立功而本政,亦効祉而垂光。未若明庭而治国,无事而降康。斯时也,岂虚其应?斯瑞也,则惟其常。是以莹霏防之中,形璀璨之色,仰嘉气之来,辉焕喻他方之归道德。陋虞舜之近,加于房;小唐尧之才,出于翼。瞻之踊跃,如北面之事一人;照之清明,若南向之观万国。岂同乎嘒彼躔次,行诸嵗时?昏在昴中,示春物之将蠢尔;申为斗建,兆秋风之欲凄其。虽穷运数于晷刻,未甄邦国之清夷。窅绵邈兮▯造,在休徴兮载考。何▯煜于重霄?信恢宏于治道。手抃目骇兮,载赓歌于大寳。第二【同前韵】国家握干符,定天保,礼乐修而叶德,星辰行而轨道,是以南方之气共列色于少阳,北斗之灵乃垂衣于▯造。是时玉烛调律,摄提司方,巽为发生,我则青而呈瑞;离为正位,我则赤而啓祥。其数也,合三才而列曜;其色也,表一德而中黄。虽感而匪逺,亦见不于常,所以合天地之贞观,明教化之昭彰,应朱鸟之精生而垂翼,躔踆乌之道出则加房。观其氤氲映空,光明在上,乍元气之肇分,若连珠之逺状。是以覩天道因德而祐符,我皇乗土而王,乃知惟天为大,惟圣则之。圣观象以立极,天应圣而无私,故星合度于三统,气不奸于四时者也。若乃镇之所加,嵗之所守,则合气而出有精,沦五老台,坼六符则乗气而入,无岂惟系隐见于虚实,定躔舍之徐疾,瞻寳玉而非独冲斗,俾滂沱而徒云。离毕所以掩万代而莫类,超百祥而独出。不然者,何以表至化之文明,见▯象之隂隲?于是天子占太史,命有司谅修德而无怠,在降福而不遅。是必隐于凶孽,是必耀于孝思。呜呼!后代不敬,曷其太史退?乃书曰:「于时君臣同德,蛮夷率职,道合上帝,信孚下国。」于是二气正而叶和,三星黄而合色,承清问而载言,俾洪裔而作则。天晴景星见赋【以有道之邦德星昭见为韵】夏方庆。焕彼景星,丽于苍昊。其隐也,隂魄晦而氛雾作;其见也,夜景明而欃枪扫。敷大信以何言?抑殊祥而是考。所以叶天经,符帝道;既表应而无欺,亦照临而不私。祚圣而德斯至矣!悬象而人皆仰之。向晦且殊于中,见在天宁比乎明夷?垂至精而契至理,宏荡荡而播巍巍。不然,出房孰称乎舜德?居翼何贵乎尧时?今我皇齐,七政以作则,奉三无以御极。上天降祥,景星昭德。固云其道不逺,孰谓其神不测?晦明始见,助皇化之惟明。动息靡常,类干健而不息。应阳精乃三其数,彰土德乃黄其色。既不孤而有隣,信元吉而柔克时也。云敛遥素,天澄逺青。纎尘不起,防露斯零。掩映孤月,乗陵众星。回烛北辰,似将朝乎帝座;傍窥南极,疑欲觐乎天庭。激高风以熠熠,耿斜汉之荧荧。青赤以辨其方,合散以通其变。连二气而初吐,混三光而乍见。否泰之运式孚,天地之心可见。景星之瑞也,曷与为双?俾具瞻于万邦。景星之德也,配乎悠乆。粲荧煌于九有,于以賛高明,于以示休咎。察无声之载,非我何知?彰有道之邦,非我何守?不私其用,胡继明于月晦之时?克保其谦,故腾辉于日入之后。是时天鉴匪遥,德声孔昭。焕赫绵古,光扬圣朝。岂徒并连珠而迈同色,流碧落而耀青霄。第二【同前韵】        陶 拱

译星辰华丽地位于天中,君主居于万民之上。观察星文的高朗,便看见君德的广大通畅。何况景星以君德为本,是气象可以望见的;它只是横亘显出两种方位的颜色,却没有固定的千变形状。因此它隐没时不可思议,出现也没有固定期限;必须潜藏环拱而由玄妙之道感应,才灿然显现。确实是精诚完全通达,如同影子和声响相互追随。况且浩浩的阴德昭临,昭昭的元吉显现,并不是乘着时运而生,而是等待时机才出现。如今统摄天地人三才而无差错,符合一德而没有失误,所以列其数为三,使其颜色等同为一。既彼此参差相合,又错落而成形质。不是烟也不是雾,彼此交覆而氤氲;散布彩光和芒耀,远处精明而形成实象。它美好地照亮天衢,与日月一起列于三无之上;为我君主带来祥瑞,彰明号令施行于九州。否则,为什么能使青色和赤色悠扬混合,遮掩斗宿、牛宿的荧煌?有时在朔望之际辅助月亮,有时偶然与圣德相合而昭然显现。过去周公摄政辅佐幼主、周武王大举讨伐大商,都建立功业而根本在于政治,也都降下祥瑞而垂示光明;却不如明堂朝廷治理国家,无事而降下安康。这个时代难道会虚有其应吗?这种祥瑞,正是它应当常有的表现。因此在莹润的云气中显出璀璨的色彩,仰望美好的气息降临,光辉灿烂,仿佛远方归向道德。它使虞舜的德行相形见绌,因为虞舜的祥瑞只近于房宿;又使唐尧的才德显得不足,因为唐尧的祥瑞出现在翼宿。仰望它而心情踊跃,如同面向北方侍奉一人;它照耀得清明,如同面向南方观看万国。哪里只是那微弱的星光按照次序运行于岁时之间?黄昏时它位于昴宿中央,显示春天万物将要萌动;申时斗柄指向相应方位,预兆秋风将要凄清。即使只能在短暂时刻穷尽历数,也不能辨明国家是否清明太平。幽深绵远啊,玄妙的造化;祥瑞降临啊,正可考察。为什么在重重霄汉中如此光明?确实使治道宏大。人们拍手惊叹,连续歌咏大宝之德。第二篇【同前韵】国家掌握天命,安定天保;礼乐修明而符合德行,星辰运行而遵循轨道。因此南方之气与少阳共同呈现色彩,北斗的神灵便在玄妙造化中垂衣而治。当时玉烛调和节律,摄提星主持方位;巽方主发生,我便呈现青色而显瑞;离方主正位,我便呈赤色而开启祥兆。它的数目与三才相合而列布光辉,它的颜色表明一德而以中央黄色为主。虽由感应而来并不遥远,却也不是平常时候所能见到;所以符合天地贞正的法象,彰明教化的光大,应合朱鸟之精而生、垂翼;运行到踆乌之道,便增加房宿。看那氤氲之气映照天空,光明高悬在上;忽然像元气刚刚分开,又像远处串珠的形状。因此看见天道因德行而降下符瑞;我皇承土德而称王,于是知道只有上天最为广大,只有圣人能够效法它。圣人观察天象而建立枢极,上天感应圣德而没有私心,所以星辰运行符合三统,气候四时没有乖戾。至于镇星所加临之处、岁星所守护的方位,便合气而出现精华;沉入五老台,裂开六符,便乘气而进入。难道这只是由虚实决定隐现,由迟速决定星宿运行吗?仰望宝玉般的星辰,并非只有冲犯斗宿;即使云气滂沱,也不过徒然成为云彩。离宿和毕宿因此遮掩万代而无可比类,超越百种祥瑞而独自显现。否则,凭什么显示至高教化的文明,显现玄妙天象所含的阴德?于是天子询问太史,命有关官员确实修养德行而不懈怠,在福祥降临时不要迟误。它必定在凶恶灾孽时隐没,也必定因孝思而光耀。唉!后代如果不敬重,太史怎能退下?于是记载说:“当时君臣同德,蛮夷各自尽职,道与上帝相合,诚信取信于天下。”于是阴阳二气端正而和谐,三星呈黄色而色彩相合;承接清明的询问而记录言辞,使广大后裔以此为法则。《天晴景星见赋》【以“有道之邦德星昭见”为韵】夏方庆 那灿烂的景星,华丽地位于苍天。它隐没时,阴魄昏暗而雾气兴起;它出现时,夜空明亮而彗星灾象消除。施行大信,哪里用得着多说?还是应当考察这特殊的祥瑞。因此它符合天道常经,契合帝王之道;既表明感应而没有欺诈,也照临天下而没有偏私。赐福圣主,使德行达到极致!天象悬挂,人们全都仰望。它面向昏暗而显得特别,出现于天空,难道能与明夷之象相比吗?垂示至精而契合至理,弘大浩荡,传播巍巍的盛德。否则,景星出现在房宿,谁会称赞舜德?停留在翼宿,又有什么值得称道尧时?如今我皇齐整七政以作法则,奉行三无而登临帝位。上天降下祥瑞,景星彰明圣德。固然可以说天道并不遥远,谁说神妙之理不可测度?晦暗与光明开始显现,帮助皇帝的教化更加光明。运行和止息没有固定常态,如同乾道刚健而不止。应合阳精,所以数目为三;彰显土德,所以颜色为黄。既不孤独又有相伴,确实是大吉而柔顺克制的时节。云气收敛,显出遥远的白色;天空澄澈,显出深远的青色。纤尘不起,微露降下。它掩映孤月,凌驾众星;回身照耀北辰,仿佛要朝拜帝座;旁边窥视南极,好像要觐见天庭。高风激荡之中星光熠熠,斜横的银河耿耿发亮。青赤二色辨明方位,聚散变化贯通其规律。阴阳二气相连而初次吐露,日月星三光混合而乍然显现。否泰的运数由此可以验证,天地的心意由此可以看见。景星的祥瑞,怎么能有与它相匹配的呢?使万国都能共同瞻仰。景星的德行,足以与悠久长存相配。它在九州光辉灿烂,用来赞美高明,用来显示吉凶。考察无声之天所承载的意义,若不是我,谁能知道?彰明有道的国家,若不是我,谁能守护?它不私自发挥功用,为什么能在月亮晦暗时接续光明?它能够保持谦下,所以在太阳落山之后腾起光辉。当时上天的鉴察并不遥远,德声十分显著。光辉赫奕绵延古今,扬耀于圣明的朝廷。哪里只是与连珠相并而超越同色,流布碧落而照耀青霄呢?第二篇【同前韵】陶拱

我皇以化洽四夷,德应昌期,能使嘉祥昭于国典,景星耀于天维,岂徒呈光芒而出矣,遇精彩而见之于时?▯穹正清,白日初匿,烂景星之効质,绚佳气以竞色,起青方者,萦瑞彩以葱茏;发赤位者,统祥光而翕赩。比懐珠而其状匪异,等抱珥而其仪不忒。懿吐黄以争光,矧聚三而表德?莫不荧煌于碧汉,焜燿于青霄,照下土而乍朗,掩繁星而自昭。或半亏其形,类蟾魄而当晦朔;或中虚其状,疑金环之在泬寥。故得为帝王之羙,作祥符之首,信歴代之罕见,既今辰而方有,稽徃牒之隐见,騐前经之休咎,则天下和平,域中殷阜。佐朗月而其色惟盛,临安邦而其羙不朽。所以呈祥帝室,効祉天庭,表我皇之道泰,彰我君之德馨。岂比夫汉代称竒,空闻乎再中之日,尧年纪异,徒传乎入昴之星而已乎?则知天賛巨唐,神依至道,必着明于▯象,寔垂曜于苍昊,叶妙理于上德,表鸿休于大造。不然者,何为効灵莫匹,具羙无双,骇逺目于千里,播英声于万邦?是以绥厥黎庶,垂诸史传,德匪星而不着,星匪德而莫见。盖应运于英精,亦叶时之灵变。虽云瑞之众,祥之多,未可比兹星之独擅。第三【同前韵】        李子兰君德惟馨,天文効灵。于是廓氛雾,扫青冥,发彼嘉气,浮兹景星。南有光而霞赤,东有色而烟青。合彼气之郁郁,浑此色之冥冥。昭然在天,明乎有德。仰其状而可嘉,究其灵而莫测。君有至道,不间▯以韬光,时无纎埃,必在天而发色。或出或处,念兹在兹,占莫知其常度。出必应乎盛时,所以当今夕而彰矣。向青霄而仰之,乗乎方色,遵彼天逵。泰阶正其位,五星守其维。然后见兹星之昭烛,经彼天以逶迤。晴空寥寥,列星▯▯,纷乎二气。始若烟而非烟,烱彼羣星,初乍隐而乍见。并我质之惟黄,緫彼气而成绚。霏防类干吕之云,辉赫如绕枢之电。星气合防,光华动摇。二气之色交至,三星之状孔昭。曭朗惟明,疑沐其云露,光芒振曜,若击夫天飇。明丽太极,遐映青昊,呈贶遥对乎三台,効祥何慙于五老。克表王德,信由▯造。在翼常瑞于尧年,居房永叶乎舜道。载美徃牒,今祥我邦。观兹瑞之尤异,知景福之攸降。当其次天关,歴牛斗,既应道而昭格,岂越度于前后。出无常处,向乐土以是临。仰之弥髙,登灵台而可偶。是知景星之为德也,必得瑞一时光。九有乃传芳而永乆。景星见赋【以垂象含辉有道则见为韵】皇天有知,明命不疑,既何言而守黙,亦悬象而髙垂。彼星之见者,下符睿哲,上丽圆规。将旌德之治乱,必审时而推移。故行藏克叶乎道,盈缩不失其宜。于是稽其义,观其象,色焕炳,光烱晃,挂青汉,粲粲其辉,连白榆,歴歴其状。天以祚圣,垂▯精而临下;圣以应天,慿至诚而感上。覩其貌美,天文之昭昭;原其本,知王道之荡荡。盖以瑞本斯表,祥光是含。五纬知让,七纪懐慙。与时俱明兮,皇化齐美;将圣共出兮,▯德相参。岂同夫入蜀而使臣,应其二;在戸而诗人,咏其三。徒观其象高而逺,质明而防。如曙灯之欲防,若秋萤之不飞。夜则出焉,丽乾元以发彩;昼而隐也,让太阳而藏辉。不然则安知国家无为无事,垂拱垂衣乎?我唐至德可乆,立功不朽,泽及四海,化被九有。繄彼景星,契我元首,俾千品万类仰而知其太平,四夷八蛮瞻而慕乎圣后。若然则其騐可徴,其事可考。伊星之叶圣,如风之偃草。其灵也,在乎或出或处;其应也,彰乎有道无道。彼汉祖之聚五星,唐尧之感五老,未若帝命是锡,生灵载造,天禄无疆,鸿业永保者也。原夫莫大匪天,莫明匪德。天也,惟德是辅;德也,惟天是则。是以垂一星而呈万国,其明孔彰,其仪不忒。至若云开天碧,昭然可觌,炳如金粟,灿若银砾,煌煌其明,烂烂其色。九霄静而载扬,光芒千里,望而不违咫尺。客有观天文,察时变,惟景星之所在,信有道而则见,羙盛德之形容,懐斯文而愿荐。

文苑英华巻九

译我皇的教化洽于四夷,德行应合昌盛之时,能够使嘉祥显载于国家典籍,使景星光耀于天际,哪里只是呈现光芒而出现,遇到精气便在当时显现呢?玄穹正清,白日刚刚隐没;灿烂的景星显出形质,美好的祥气争相呈现色彩。起于东方青位的,环绕瑞彩而葱茏;发于南方赤位的,总摄祥光而鲜明。它的形状如含珠,并没有不同;仪态如抱珥,也没有差错。美好地吐出黄色而争辉,何况三颗聚集来表彰德行?无不在碧汉中荧煌,在青霄上光耀;照临下土而突然明朗,遮掩繁星而自行显明。有时形体半亏,像蟾蜍之魄处在朔望;有时中部空虚,仿佛金环悬在空旷之中。因此它成为帝王的美好象征,成为祥符之首;确实是历代罕见的景象,直到今日才出现。考察往昔史册关于它隐现的记载,验证前代经典所说的吉凶,便知天下和平,四海富足。它辅助明月而色彩更加盛大,临照安定的国家而美名不朽。因此向帝室呈现祥瑞,向天庭效献福应;表明我皇道治安泰,彰显我君德行芬芳。哪里只是汉代所谓奇异、徒然听说太阳两次出于中天,尧年所谓异常、徒然传说星辰进入昴宿罢了?由此知道上天赞助大唐,神灵依循至道,必定在玄妙天象中彰明,实在向苍天垂示光耀;与上天美妙的道理相合,向伟大的造化表明宏福。否则,为什么它所显示的神灵效验无可匹敌,美好祥瑞独一无二,能使千里之外的人惊异,能使万国传播英名?因此安抚黎民,垂示于史传;德行若没有星象便不能彰显,星象若没有德行也不会出现。它大概是应合时运而由英灵之精气产生,也符合时令的灵妙变化。即使祥瑞很多、吉兆众多,也不能与这颗独自专美的星相比。第三篇【同前韵】李子兰 君主的德行芬芳,上天的文象显现灵异。于是廓清雾气,扫除青冥,发出那美好的气息,使景星浮现。南方有光而霞色赤红,东方有色而烟气青翠。汇合那郁郁的气息,混合这幽深的色彩。它明明在天,彰明有德。仰观其形状而令人赞美,穷究其神灵却不可测度。君主拥有至高之道,不会因幽玄而隐藏光芒;时令没有丝毫尘埃,景星必在天上显出颜色。有时出现,有时隐处,谁也不知道它的常规。它出现必应合盛世,所以今晚彰明显现。面向青霄仰望它,乘着四方之色,沿着天路运行。泰阶端正其位置,五星守护它的方维。于是看见此星昭然照耀,经过天空而曲折前行。晴空寥廓,列星闪烁,阴阳二气纷纷交集。起初像烟而又不是烟,照亮群星,刚刚还若隐若现。与我的形体共同呈现黄色,总合那些气息而形成绚丽色彩。云气霏微,如同干吕之云;光辉赫奕,仿佛环绕天枢的闪电。星气交合,光华摇动。阴阳二气的色彩交相而至,三星的形状十分明显。光明朗照,仿佛沐浴着云露;光芒振耀,如同天风震击。明丽于太极,远映青天;呈现祥赐,远远与三台相对;效验祥瑞,哪里会惭愧于五老星?它足以表彰王者的德行,确实出自玄妙造化。它在尧年居于翼宿,成为常见祥瑞;居于房宿,永远符合舜的治道。往昔史册以此为美,如今祥瑞降临我国。观察这种尤其奇异的瑞象,便知道盛大福祉将要降临。它依次经过天关,历经牛宿、斗宿,既应合大道而昭然显现,哪里会超越前后运行的法度?它出现并无固定处所,却总是照临乐土。仰望它越发觉得高远,登上灵台便可与之相遇。由此知道景星的德行,必定在一时得到祥瑞光明;九州于是传扬芳名而长久不绝。《景星见赋》【以“垂象含辉有道则见”为韵】皇天有知,明白的天命不可怀疑;既然不发一言而守默,也悬示天象高高垂下。那出现的星辰,下与睿智圣哲相符,上与圆形天规相丽。它将表彰德政的治乱,所以必定审察时势而推移变化。因此行止进退都能符合大道,盈亏消长也不失其宜。于是考察它的意义,观察它的形象;色彩焕发,光辉明亮;悬挂于青汉,光芒灿灿;连接白榆星,形状历历可见。上天赐福圣主,垂下玄妙精气而照临下界;圣主应合上天,凭借至诚而感动上天。看它外貌美好,天文昭昭可见;推究它的根本,便知道王道浩荡。大概祥瑞以此为根本而显现,祥光由此含藏。五纬星知道谦让,七纪星怀有惭愧。它与时令一同明亮,皇帝的教化与之同样美好;它将与圣主一同出现,玄妙德行彼此相参。哪里只是像蜀地出现二使星来应验使臣,或星入门户而诗人歌咏三颗星呢?只看它天象高远,形质明暗相间;如同曙灯将要熄灭,又像秋萤不再飞翔。夜间便出现,依丽乾元而发出光彩;白天则隐没,让位于太阳而藏起光辉。否则,怎么知道国家无为无事、垂拱垂衣而治呢?我大唐的至德可以长久,建立的功业不会朽坏;恩泽遍及四海,教化覆盖九州。那景星与我皇相合,使千官万物仰望它而知道太平,使四夷八蛮瞻仰它而羡慕圣明的君主。既然如此,它的效验可以征验,事情也可以考察。景星应合圣德,就像风吹草倒一样自然。它的神灵在于有时出现、有时隐没;它的应验,在有道和无道之间显明。汉高祖聚五星,唐尧感五老星,都不如上天赐予帝命,使生灵重新获得造化,天禄无穷,宏大功业永远保全。推究起来,没有比天更大的,没有比德更明的。所谓天,只辅佐有德之人;所谓德,只以天为法则。因此垂下一颗星而向万国呈现,光明十分显著,仪态没有差错。至于云开而天色碧青,星光明亮清楚可见;灿烂如金粟,明耀如银砾;光辉煌煌,色彩灿烂。九霄寂静而光彩扬起,光芒照耀千里,远望它也如同近在咫尺而不违。有人观察天文,察看时令变化,知道景星所在,确实是有道之时才出现;赞美盛德的形貌,怀抱这篇文章而愿意进献。《文苑英华》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十宋李昉等编天象十星囬于天,赋一首。查客至,斗牛赋一首。德星聚赋一首。斗为帝车赋一首。天上种白榆赋一首。明河赋一首。秋河赋一首    天河赋一首曙观秋河赋一首星囬于天赋【以数将已终岁且更始为韵】冯宿。天其运乎?嵗聿云莫。彼星囬而斗建,实维新而去故。摄提克正,无闻黍累之差。悬象着明,不忒隂阳之数。仰观苍苍,悠乆且长。一十二分终而复始,二十八宿巡而有常。各安其位,各正其方。每披云而见质,恒耿汉而流光。凌霜晰晰,烛夜煌煌。瞻彼星之囬复,知改嵗之方将。岂不以式遵晷度,无失纲纪?纵横其状,逐青阳而左旋。璀璨其容,候招摇而东指。匝四气而为度,临万戸而可视。圣人所以叅象于躬,考正极中天。盖高而道逺,星且囬于嵗终。悠悠积气,奕奕长空。潜应厯以相授,若循环之不穷。且运故无穷,时亦有替。三光垂其极,四序成其嵗。必当观大象以立规,騐周星而取制。方今时惟行夏令,无苟且。帝感于天而克保休祥,星囬于天而不乖次舍。故得律应时贞,昭囬上清。星归其本,嵗亦将更。遵旧纪而无谬,反初元而作程。则有博古之士,学于太史。观嵗杪而星穷,知有卒而有始。于是徴月令以挥翰,谈天经而赋羙。查客至斗牛赋      何类瑜客有逺人,寰家海泬,声销迹巻,兊塞巧絶,浩然太素之和气,劲然乔松之全节,当郁岛以闲安,就灵涛以怡恱,喜仙查之千里,每秋风之八月,知必至之不欺,乃乗流以长发,尔乃制芰俶装,舂菰裹粮,以昼以夜,若行若藏,沉浮于渤潏之中央,荡摇乎聱轧之大方,岂灵恠之歴讨,实险阻之备尝,独出于有间之世,转入于无何之乡,听不闻其声,类冯异之依大树,乆乃有所遇,若伊尹之在空桑,乗悠逺兮不知其行,道▯弥兮无遗其迹,人与木兮俱浮,天与海兮同碧,次黄道之的的,穿白榆之歴歴,反不记其所从,又焉知其所适,饮牛于津者谁子,弄杼于室者何人,轧轧有声,缤绮缟兮如雪,盈盈不语,粲明眸兮若神,忽▯眙以相顾,虽婉娈而不亲,既持石以赠子,令致问于严遵,当是时也,星则知客犯尔位,客不知星则吾身,何碧空之无涯,乃飃然而独徃,非智力之所及,寔风波而是仰,昔未乗查也,则在地而成形,今之乗查也,则在天而成象,若不资巨浪之潜运,安得排青冥而直上,倬彼星汉,自天而垂,澹横河之清浅,皎列宿以参差,客无查,徒劳勤而事何可济,查非客,虽徃来而世莫之知,信其致人于霄汉者,不必轻舟迅檝之力,忘情于夷险者,亦无波臣川后之欺,吾既异此事,乃斯焉而赋斯。德星聚赋【以贤人下防德星上聚为韵】何类瑜?惟德星兮聚于中天,伊贤人兮集于颍川。人以文而防也,星不言而信焉。彼星惟德,彼人惟贤,不然安得萃于中夜,格于上▯?猗欤!陈氏德必有邻,展矣乾象,应亦如神。繄伊人之所感,谅皇天之无亲,盖以彰矣。星辰旌乎逸人,人也惟何贤之众也?星也惟何灵之大者?人之有感,故昭昭而应上;星之不謟,亦煌煌而临下。于是太史既奏,颍川斯防。贤之生兮五百年中,贤之聚兮五千里内。星见而粲粲烂烂,人集而无小无大。至若云开天碧,逈然可觌,接青汉之皎皎,含白榆之歴歴。参差其貌,炳焕其色。九霄列而再扬,光芒万里,视而不违咫尺。既含曜而应物,亦昭贤而表德。观夫天经,嘒彼德星,禀阳高逺,垂象青冥。五纬不能乱其色,七纪不能杂其形。明丽乎天,则高而可仰;光粲于夜,亦烂而有灵。且其贤者,人之所重;星者,人之所仰。伊贤之契,星犹影之与响者也。是故星垂天际,应彼颍上,克明克信,不忒不爽。拂皓月而火防防,晴空而珠朗。借如三星现而在戸,五纬聚而表祚,气冲斗而剑出,客犯斗而槎度。少微兴处士之忧,荧惑感景公之惧。曷若乎名实可乆,古今是慕也?则羣仰贤人之聚。斗为帝车赋【以运乎中央临制四海为韵】白行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十,宋李昉等编,天象十 《星回于天赋》一首。《查客至,斗牛赋》一首。《德星聚赋》一首。《斗为帝车赋》一首。《天上种白榆赋》一首。《明河赋》一首。《秋河赋》一首,《天河赋》一首。《曙观秋河赋》一首。《星回于天赋》【以“数将已终岁且更始”为韵】冯宿 天道是在运行吗?一年很快就要结束。星辰回转而斗柄指向新的方位,确实意味着更新而除去旧岁。摄提星能够端正位置,不会听任细小的黍累产生差错。悬垂的天象明白显著,阴阳的数度没有差误。仰望苍苍天空,悠远长久而无尽。一十二分结束又重新开始,二十八宿巡行而有常度。各自安居其位,各自端正其方位。每当云层散开便显出形质,常在银河边发出流光。凌霜而明亮,照耀黑夜而辉煌。看那星辰回转往复,便知道改换年岁的时刻将要到来。难道不应当依照日影的度数运行,不使纲纪失误吗?它形状纵横交错,追逐春阳而向左旋转;姿态璀璨明丽,等待招摇星而向东指示。环绕四时之气而成为法度,临照万户而都能看见。圣人因此把它作为自身的参照,考察北极居于天中的正位。因为天高而道远,星辰又在岁末回转。悠悠的积聚之气,奕奕的长空。暗中应合历法而相互传授,如同循环不曾穷尽。况且运行旧岁没有穷尽,时令也有更替。三光垂示其极则,四序成就一年。必定应当观察大象来建立规制,验证周天星运而取法。如今时令正行夏令,丝毫不苟且。皇帝感应上天而能保全祥瑞,星辰回转于天而不违背星宿次舍。因此律吕应时而贞正,光明回旋于上清。星辰归还本位,岁时也将重新开始。遵循旧有纪法而没有谬误,返归初始元气而建立准则。于是有博古的士人,向太史学习;观察岁末而星运将尽,知道有终结也有开始。于是引用《月令》挥笔,谈论天道常经而作赋赞美。《查客至斗牛赋》何类瑜 有一位远方来客,家在海天尽头;声息消失,踪迹收敛,锐气闭塞而技巧断绝。他胸怀浩然太素的和气,坚贞如高松的完整节操;当郁岛而安闲自处,接近神灵般的波涛而怡然喜悦。他喜欢仙槎每逢秋风八月便航行千里,知道它一定会来而不会欺骗,于是乘流远行。于是制作菱衣,整治行装;舂捣菰米,包裹粮食;日夜兼程,时行时藏;沉浮在渤潏的中央,摇荡于聱轧的广大境域。哪里是遍历妖怪神灵,实在是备尝险阻。他独自从有间之世出来,转而进入无何有之乡;听不见它的声音,像冯异依靠大树;很久才有所遇见,像伊尹在空桑。乘着悠远的水路而不知道行进了多少,道路渺远而没有留下踪迹。人与木筏一同漂浮,天与海同样碧蓝。它经过黄道,星光明亮;穿过白榆星,星象清晰。回头已不记得从哪里来,又哪里知道将要到哪里去?在渡口饮牛的是谁家的孩子?在室内织布的是哪一位女子?织机轧轧有声,织成的绮缟洁白如雪;女子盈盈不语,明亮的眼睛仿佛神灵。忽然惊视而彼此回顾,虽然姿态柔美却不能亲近。她既拿石头赠给你,又让你向严遵致问。当时,星辰知道客人侵犯了它们的位置,而客人却不知道星辰就是我自身。碧空为什么没有边际,于是飘然独自前往?这不是智力所能达到的,实在只能仰赖风波。过去还没有乘坐仙槎时,它在地上形成形体;如今乘槎而行,它便在天上形成星象。若不是借助巨浪暗中运行,怎么能够排开青冥直上云天?那高明的银河从天上垂下,横亘的河水清浅;列宿皎洁而参差排列。没有仙槎,徒然辛劳又能成就什么?没有客人,仙槎虽往来,世人也不会知道。确实,使人抵达霄汉,并不一定依靠轻舟快桨之力;忘却平险和艰难,也不受水神川后的欺骗。我既然惊异这件事,于是写下这篇赋。《德星聚赋》【以“贤人下应德星上聚”为韵】何类瑜 只有德星聚集在中天,贤人才聚集于颍川。贤人因文章而相会,星辰虽然不说话却能应验。那星只因德而显,那人只因贤而著;否则怎么会在半夜聚集,感通于上玄?美好啊!陈氏有德,必定有同德之人;显明啊!乾象呈现,也应验得像神灵一样。正是这些人所感召,确实上天没有亲疏偏私,大概因此而彰明显现。星辰表彰隐逸之士,人又为什么有这么多贤者?星又为什么有这样大的神灵?人的德行有所感应,所以昭昭然向上天应验;星辰不欺罔,也煌煌然临照下界。于是太史已经奏报,颍川便出现德星。贤人的出生在五百年之中,贤人的聚集在五千里之内。星辰出现而灿烂明亮,贤人聚集而无论大小都各得其所。至于云开天碧,遥远而清楚可见;连接青汉的皎洁,含映白榆的清晰。它们形貌参差,色彩光明。九霄列布而再次扬辉,光芒照耀万里,远望也如同近在咫尺。既含藏光耀而应合万物,又彰明贤人而表扬德行。观察天道常经,那微明的德星;禀受阳气而高远,垂示星象于青冥。五纬星不能扰乱它的颜色,七纪星不能混杂它的形状。它明丽于天,高高在上而值得仰望;它光耀于夜,也灿烂而富有灵异。况且贤人,是人们所尊重的;星辰,是人们所仰望的。贤人的德行相合,星辰就像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应和声音一样。因此星辰垂挂天际,应验于颍川之上,能够彰明、能够取信,没有差错,没有失误。它拂过皓月而光芒炽盛,映照晴空而如明珠朗朗。即使三星显现在门户,五纬聚集以表明福禄,气冲斗宿而宝剑出现,客星侵犯斗宿而仙槎经过;少微星兴起使处士忧虑,荧惑星又使景公感到恐惧。哪里比得上名实可以长久、古今都共同仰慕呢?所以人们共同仰望贤人的聚集。《斗为帝车赋》【以“运乎中央临制四海”为韵】白行简

惟斗之列,在天之中,象其车之为用,明乎运而不穷,烂然有光,随月建而不忒,循环靡定,转天道而潜通。尔其自彼▯功,彰乎真宰,辐辏而众星有次,环回而周天可待。将临无极,同乐御之在君,随转无穷,异月轮之生海。故得四时式序,九有皆临,顺乎轨而协隂阳之分,比于毂而正天地之心。宛转潜移,循环微至,周行不失于纪纲,顺动罔差于躔次。何有象而着天?何无迹而行地?是使星辰日月之度,光不失三,春夏秋冬之期,时不愆四。懿夫拱极昭彰,垂精耀芒,将侔功于引重,在载德以知方。莫测车行,式瞻其上象,遥观帝座,宛在彼中央。是动不过位,止无其常。作觧疑夫轞轞有耀,想乎煌煌然,则七星所临,下土之分,度数必循于厚载,经行用昭其广运。是以义将德比,动与化俱,广覆之恩既博,致逺之道斯殊。轮不摧兮,展云锋而罔惧,驾非马也,歴天险而无虞。所以取辕毂喻璿枢,见维北之运矣,岂指南而已乎?犹一人之在上,而万国之是制,规圆而轮转,罔差鳞次而运行无替。遵不已之道,岂念穷途?驾自然之车,宁愁舆曵?是则天衢可陟,云路有势,幸见殊于轮扁之徒,不可使其致功而効艺。天上种白榆赋【以垂隂天上歴代不凋为韵】薛逢象帝之先,种白榆于自然,布歴歴之真质,遍高高之逺天。攀折何因,杳在寰区之外?隂阳不测,永无雕落之年。徒观夫夹帝座以分行,直天街而互对,婆娑乎黄道之侧,防映乎端门之内。匪据险以称关,讵临戎而设塞?星槎去日,曽莫问其短长;鹤驾来时,又不言乎年代。易古移今,烟浓雾深,当空耀本,向日舒隂。攅柯于贝阙之前,圆光霭霭;倒影于瑶池之上,寒彩沉沉。轮囷既出于中台,偃蹇亦临乎上将。分土明得地之势,编珠表连理之状。或全或缺,陋蟾桂于月中;莫徃莫来,鄙蟠桃于海上。羙素荚之规规,状列钱之离离。苒蒻云竦,玲珑露垂。崇朝而颢气常积,永夜而▯风自吹。发端既异于干行,成象固殊于隰有曲直之号。徒尔斤斧之虞,则否。始或丛丘墟,依培塿,与槎枿混枯朽。叹頺龄之日,既不殊桑;充燧火之时,焉能异栁?夫如是,又安得越汉排霄,含芳振条,壅灵根而万古长烂,披素叶而千霜不雕?所谓向晦而明,终天而觌。衰荣不系乎寒暑,运动罔差乎经歴。榆之夀兮,诚大椿之莫敌。明河赋         谢 偃月初囬于夕阳,日夜没于天纲,歩庭砌以逰衍,觉云霄之杳茫,气象万殊。▯星河而尽列,光辉一道,罗银汉之灵长。徒观其粲兮如磋,洁兮如磨。明月照而不失其素,飘风惊而匪扬其波。莫测其深,含天际之四气;莫度其逺,掩人间之众河。及夫嵗入三秋,势直千里,度龙驾而容曵,搆鹊桥而迤逦。霞妆星靥,知婺女之不如;杂佩明珰,必姮娥之相似。七夕作之以良防,羣方于是而仰止。固能流不可凖,涯不可度,既莫见乎端倪,亦焉知其厚薄?夫其为谦也,太阳曜而不争其光;夫其为德也,巨海枯而莫之能涸。夺凝霜之漫漫,方白石之凿凿。居崇高而不危,体虚无而自若。名连地脉,影杂天文。当霁夕而逾晓,凝微雨以暂曛。明白可称,则皓如曳练;正平可缉,亦矗似长云。亘紫极以斜转,横碧空而中分。吐宵光而澹灔,含曙色而氤氲。将欲问之于槎客,如何欲决于严君?秋河赋         张 环倬彼昭回,凿天而开,含秋耿耿,积曙皑皑。水清浅而不落,光逶迤而屡廻。非碧海之分上,即黄河之转来。万里直绳,九霄横带。奕奕高影,汤汤连瀬。透垂帘于戸前,飞瀑布于云外。黯如平江不动,矗似长云欲销。映东呉而写练,挂南斗而成桥。气象晶明,波澜澒洞,泛滥星防,纡余月弄。界黄道而宵迎,落青山而晓送。虽滔天而作限,乃沃日而为节。识示盈而必谦,恒昏凝而昼灭。亦犹灵乌之谢,顾兎之缺,适足明其舒巻。夫何累乎昭晰?于是张平子仰而叹曰:「此何灵辉?若有若微,杳杳廻薄,茫茫是非。鹊填银而何去,人取石而何依?乗槎之子兮,上不上?弄杼之女兮,归不归?坐廻遑而晓失,空白露兮霑衣。」天河赋【以天空色际宁见浮槎为韵】卢肇

译只有北斗星列布于天的中央,显示车子的作用,表明运行而无穷尽;光辉灿烂,随着月建而不失常度,循环不定,转动天道而暗中贯通。至于它凭借玄妙功用,彰明真宰;星辰如车辐聚集而各有次序,环回运行而周天可待。它将临照无极,如同帝王驾车而以君主为乐;随转而无穷,又不同于月轮从海上升起。因此四时有序,九州皆受临照;顺应轨道而协调阴阳的分际,好比车毂而端正天地的心意。宛转暗中移动,循环微妙而周至;周行而不失纲纪,顺势运行而不差星宿次序。为什么有形象却能显现于天?为什么没有踪迹却能运行于地?于是使星辰日月的度数,光辉不失三光的次序;春夏秋冬的期限,时令不误四时。美啊!它拱卫北极而光明显著,垂下精气而放出光芒;将要比拟车子牵引重物的功劳,在承载德行中显示方向。车行的踪迹不可测度,只能仰观它在天上的形象;远望帝座,仿佛就在中央。它运动时不越过位置,停止时也没有固定之处。作赋来解除疑惑:车轮轰轰而有光,想象它煌煌然运行;于是七星所临照的下土分野,其度数必定遵循大地承载的法则,运行能够彰明天道广大周行。因此以义比德,运动与教化同进;广泛覆盖的恩泽已经深厚,招致远方归附的道路也因此不同。车轮不会毁坏,展开云端的锋势而无所畏惧;驾车的并不是马,却经过天险而没有忧患。因此取车辕、车毂来比喻璇枢,显现北方的运行,哪里只是指南而已?这又如同一人居于上位,而万国都受其制御;车规圆转,运行不差,像鱼鳞相次而不断前行。遵循永不停息的道路,哪里会顾念穷途?驾着自然之车,难道会忧虑车舆拖曳?这样看来,天路可以登临,云路自有势力;幸而它与轮扁之徒有别,不能让他们凭借技艺来完成或效仿它的功业。《天上种白榆赋》【以“垂阴天上历代不凋”为韵】薛逢 在象征帝王之前,白榆树由自然造化种植;布列清晰的真实形质,遍布高高的遥远天空。凭什么攀折它?它幽远地处在寰宇之外。阴阳变化不可测度,永远没有凋落的年份。只看它夹在帝座两旁分行,直对天街而相互对应;在黄道旁婆娑,在端门之内交相掩映。它不是凭险要而称关塞,难道是面对戎敌而设置的边防?星槎离去之日,从未有人询问它的长短;仙鹤车驾来时,也不谈论它经历了多少年代。古今变易,烟雾深浓;它在空中显耀根本,面向太阳舒展阴影。在贝阙之前聚集枝柯,圆光霭霭;在瑶池之上倒映影子,寒色沉沉。枝干盘曲,既从中台星伸出;树势高偃,也临近上将星。分布星土,显明得地的形势;编排如珠,表明连理的形状。有时完整,有时残缺,使月中的蟾桂相形见绌;不往不来,使海上的蟠桃也显得鄙陋。美好的是那洁白果荚端正整齐,形状像排列的钱币而疏落有致。枝叶柔嫩,云气高耸;玲珑的露珠垂挂。一个早晨过去,浩大的清气仍然积聚;漫漫长夜,玄风自然吹拂。它发端已经不同于天干的运行,形成的天象也确实不同于低湿之地树木曲直的名称。至于被斧斤砍伐的忧患,那是不会有的。起初有时丛生在丘墟之间,依傍小土丘,与砍伐后的枯枝混杂;可叹衰败年岁到来,终究并不异于桑树;在充作燧火的时候,怎么能和柳树不同呢?既然如此,又怎能越过汉水、直上霄汉,含芳吐香、振动枝条,使灵根长存而万古不腐,披着素叶而经千霜不凋呢?这就是所谓面向昏暗而发出光明,直到天尽头也能被看见。衰败和荣盛不受寒暑支配,运行也从不偏离常道。榆树的寿命啊,实在是大椿也不能与之匹敌。《明河赋》 谢偃 月亮刚从夕阳中回转,太阳和夜色沉入天际。漫步庭院台阶之间,觉察到云霄的幽远苍茫,气象万千。群星与银河尽皆排列,光辉汇成一道,铺展出银河的灵秀长河。只见它灿烂如经琢磨,洁白如经磨治。明月照耀而不失本色,飘风惊动却不能掀起它的波澜。它的深度无法测量,包容着天际四时之气;它的远处无法估量,遮蔽了人间众多河流。到了秋季三个月,河势直贯千里,仿佛龙车缓缓行进,鹊桥曲折绵延。霞光如妆,星辰如面容,知道织女也比不上它;杂佩和明珰交相辉映,必定像姮娥一样美丽。七夕搭造鹊桥,是为了成就美好的姻缘,天下各方都在这里仰望。它本来就流动而无法测定,边际也无法推知,既看不见它的开端和尽头,又怎能知道它的厚薄?它的谦逊,在于太阳照耀时也不争夺光芒;它的德性,在于大海即使干涸也不能使它枯竭。它夺走凝霜的漫长白色,比白石还要确实洁白。处于崇高之处却不危险,身处虚无却神态自若。名称连接着大地的脉络,影子杂入天上的星文。雨后晴夜,它比清晨更明亮;微雨凝聚时,它又暂时昏暗。说它明白可称得上皓洁,便如展开的白练;说它平正可供编织,也高耸得像长云。它横亘紫微垣而斜斜转动,横过碧空把天际分开。吐出夜间的清光而淡淡闪耀,含着曙色而烟气氤氲。我将要向乘槎客询问此事,又怎么能向严君求得答案呢?《秋河赋》 张环 那明亮回旋的银河,穿凿长天而显现;含着秋意而明亮,积聚晨曦而洁白。水色清浅却不坠落,光辉曲折而屡屡回旋。它不是碧海分流到天上,就是黄河转折而来。万里如直绳,九霄似横带。高远的影子光彩夺目,浩荡的水势连接不断。它透过门前垂帘,仿佛瀑布飞落云外;黯淡时像平静不动的江水,高耸时又像将要消散的长云。映照东吴,铺展如白练;悬挂南斗,形成一座天桥。气象晶莹明亮,波澜浩大深广,星辰在其中泛滥,月影在其中曲折游移。它横跨黄道迎接夜色,降临青山为清晨送行。即使它滔天而成为界限,也能滋润太阳而构成节律。它懂得盈满便必然谦退,总是在昏暗凝结时白昼消失。这也如同灵乌的残缺、顾兔的亏损,恰好足以显示月光的舒卷变化。对于明亮清晰的本质,又有什么妨碍?于是张平子仰望叹道:‘这是什么神奇的光辉?若有若无,幽深地回旋荡漾,茫茫然难辨是非。喜鹊填成银桥后去了哪里?有人取石筑桥又依靠什么?乘槎的人啊,究竟上去还是不上去?织布的女子啊,究竟回来还是不回来?我坐着徘徊,天晓时它已消失,只留下白露沾湿衣襟。’《天河赋》【以“天空色际宁见浮槎”为韵】卢肇

惟天有河是生,水德凌浩渺之【一作于】元气,挂峥嵘之逺色。所以正辰极,奠南北;其清莫挹,濯星斗以滋上▯;其恶可流,荡云霓以临下国。赫赫融融,自西自东,沿大象而其源不竭,横终古而其运无穷。磅礴九霄,浸润岂沾于土宇;轻清一气,波澜宁动于天风。匪荡荡而就下,但耿耿而浮空。处昼则潜由【一作逄】昏则见,俟良夜之延瞩,故髙明而自擅。光连月窟,何慙媚以懐珠;影照天津,岂愧静而如练。至若白榆风劲,析木烟秋,吹玉叶而将【一作尽】落,泛金波而共流。皎皛无际,阑干自浮。渡蟾魄之孤轮,不闻濡轨;涨鹊桥之逺岸,讵见操舟。莫议高深,孰能【一作知】掲厉?演漾必滋于【一作乎】若水,氛氲更袭于【一作乎】丹桂。映苍天【一作山】而渐出,想积石于【一作之】河源;拂逺树以将低,误一苇于天际。遥思濯手逺【一作静】忆乗槎。流合璧之辉,几疑沉玉;映散金之气,或类披沙辨牛,岂见其津涘?闻鸡遽隐于云霞。是宜以河之名,居天之大阁。道蛇【一作虹】横于曲渚,骊珠蚌剖乎【一作于】浅瀬。源流自逺,清无可羡之鱼;分野甚明,皎若誓封之带。凿自太古防于囿【一作圆】灵奔注肯【一作岂】随于川渎。高明自贯于【一作乎】日星。夫其【一作莫不】济黄道,决青冥,防地轴,洒天经。悠矣乆矣,配吾君之永宁。卢肇有集,印行大抵不若写本之善,今间取二三为一作。曙观秋河赋【以寥天晓清景耀昭晰为韵】王损之邈彼斜汉,丽于中天,遇良宵之已艾,与清景而相鲜。势则昭回,既阑干而逺映,时方萧瑟,亦泛滥而高悬。的尔遥分,凄然仰眺,澄奕奕之浮彩,隐苍苍而引耀。孤星迥泛,状清浅之沉珠,残月斜临,似沧浪之垂钓。轻晖羃羃,逺景萧萧,色分隐映,光凝泬寥,疑瀑布而下落,似轻云之欲销。夜景将分,清光向晓,萦碧落以廻薄,澹晴空而缥缈。跻攀不及,限一水以心遥,旷望空劳,邈九霄而思杳。发迹无际,凌虚不倾,积曙色之牢落,涵爽气之凄清。疑曵练而势逺,讶残虹而体轻。逺想牵牛,渐失迢迢之状,遥思弄杼,无闻轧轧之声。景气潜昭,氛埃逺屏,宁在地以为状,信滔天而挂影。可以翫清光,狎余景,分晖爽亮,向晓色而亭亭。逺势纵横,带秋光之耿耿,伟兹垂象,倬彼青霄,映星躔之的的,出云路以昭昭。想穿凿之初,悠然莫测,稽源流之始,邈矣方遥,则知匪自人功,实惟天设。自虚无而想像,界寥廓而昭晰,意天邉之横注,逺若波澜,想空里之潜流,遥疑呜咽。宜其临清泚,挹澄澈,傥天路之可升,与清漪而比洁。

文苑英华巻十

译只有天上有银河由此生成,水的德性凌驾于浩渺的元气之上,悬挂着峥嵘遥远的天色。它因此校正辰极,安定南北;它的清澈无法舀取,洗濯星斗以滋润上天;它的浊流可以奔流,荡涤云霓而临照下方国土。光明盛大,从西到东,沿着天象运行,源头永不枯竭,横贯万古,运行永无穷尽。它充塞九霄,浸润之水岂会沾染土地?轻清的一气,波澜岂会因天风而动?它不是浩浩荡荡地向下流,只是明亮地浮在空中。白昼则隐藏,黄昏则出现,等待良夜供人远望,所以高明而独自显耀。光辉连接月宫,怎会因含珠而惭愧媚月;影子照临天津,岂会因静如白练而羞愧?至于白榆风劲、析木星下秋烟升起,吹动玉叶将要落下,泛起金波与之同流。洁白无边,栏杆般的星河自然浮现。渡过月魄孤轮,却听不见车轨沾水;涨满鹊桥远岸,哪里看得见操舟之人?不要谈论它的高深,谁能测量它的深浅?水波流转必定滋润若水之地,氛气氤氲又袭向丹桂。映照苍天而渐渐显现,仿佛在河源遥想积石山;拂过远树而渐渐低垂,恍惚把一叶扁舟误认在天边。遥想有人洗手,远远忆起乘槎。流水汇合璧玉般的光辉,几乎疑心是沉入水中的美玉;映照着散落的金色气息,有时又像披沙寻牛。哪里能看见它的渡口和边岸?听见鸡鸣,银河便迅速隐入云霞之中。它适宜以“河”为名,居于天上的宏大楼阁。道路般的长蛇横卧曲折洲渚,骊珠仿佛从蚌中剖出,散落在浅滩。源流来自遥远之处,清澈得没有值得羡慕的鱼;分野十分明晰,洁白如誓言封存的衣带。它从太古开凿而成,防止灵气奔流,难道肯随从江河沟渠吗?高明之气自然贯通日月星辰。它渡过黄道,冲开青冥,防护地轴,洒布天经。长久啊,久远啊,足以配合我君长久的安宁。卢肇有文集,印刷本大多不如抄本完善,现在间或选取其中二三篇作为一篇。《曙观秋河赋》【以“寥天晓清景耀昭晰”为韵】王损之 遥远的斜银河,灿丽地横贯中天,正值良宵将尽,与清澈景色相互辉映。它的形势明亮回旋,既纵横交错又向远处映照;此时正当秋气萧瑟,也泛滥地高悬天空。它清晰地遥相分隔,凄清地供人仰望,澄澈明亮的浮彩,隐约在苍茫中延伸光辉。孤星遥遥浮动,像清浅水中的沉珠;残月斜斜照临,像沧浪上的垂钓。轻柔的光辉密布,远处景色萧瑟;色彩分明而隐约相映,光芒凝聚在空旷深远之中。它疑似瀑布向下落,又像轻云将要消散。夜色将要分晓,清光渐渐趋向黎明,萦绕在碧空中回旋荡漾,淡淡地浮在晴空里。想要攀登却无法到达,只隔着一水而心神遥远;放眼远望徒然劳苦,遥对九霄而思绪幽远。它的源头无边无际,凌驾虚空而不倾斜;积聚着疏落的曙色,包含着凄清的爽气。疑似展开的白练,气势绵延遥远;又惊讶像残虹,形体轻盈。远远想起牵牛星,渐渐看不清那迢迢的形状;遥遥思念弄杼的织女,却听不见轧轧织布声。景色和气息暗中显明,尘埃远远退避;它哪里只是在地上形成形状,实在是滔天而悬挂着影子。可以欣赏清光,亲近余景;分散出爽朗明亮的光辉,向着晓色亭亭而立。远处的气势纵横,带着秋光的明亮;这宏伟的天象多么卓异,那高远的青霄多么明朗,映照着清晰的星宿运行轨迹,从云路中显出昭昭光辉。想起最初穿凿开辟它时,悠远而不可测;考察源流的起点,遥远得无从追寻,这才知道它不是人力造成,实在是上天设置。由虚无而产生想象,在空旷之界显出明晰,意想是天边横流而注,远看如波澜;又想是空中暗流,遥遥仿佛传来呜咽。它适宜临近清水,舀取澄澈之水;倘若天路可以登临,便可与清波相比洁白。《文苑英华》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十一宋李昉等编天象十一望云物赋一首勤政楼视朔观云物赋一首郊天日五色祥云赋一首南至郊坛有司书云物赋一首南至郊祭司天奏云物赋一首南至云物赋一首秋晴,曲江望太一纳归云赋一首。早秋望海上五色云赋一首日暮碧云合赋一首秋云似罗赋一首望云物赋【以察微表象书物备年为韵】陈正卿天道昭著,灵防耸防。将治厯以明时,必仰观而俯察。谁敢俶扰,曽不范围?既七政以钦若,亦四序而发挥。寒暑有次,启闭相依。彼畴人以视逺,类君子之表微。维人有令,维天有兆。道在乎观法,用不挠。彼分至之复应,生云物以缥缈,俾占望以聿书。将丰灾之是表,夫其大观在上,南正是掌。审仁和之景色,候肃杀之气象。授时莫愆,行令靡爽。举祀物以昭报,顺禳祈之肹蠁若乃履端于绪,以正厥初。分职辨云,既眀于周典。申命出日,载列于虞书。举春奉始,积闰归余。节候应乎寒燠,政令随乎惨舒。是用敬授以崇祗祓,将举正以举中。宁不轨而不物?岂惟中台端立,永望以肆将以见天地之心,辨刚柔之位。庶乎有典有则,克眀克类。若夫春景载阳,冬日已至。望西成之平秩,见南郊之敬致。莫不防隂阳之则,符璿玉之器。审四时以成序,察五云而有备。备用先天,实惟有年。傥虚【疑作灵】台之可颂,庶无忝乎周篇。勤政楼视朔观云物赋【以天地交泰万国欢心为韵】彭朝曦圣上以睿徳昭宣,宸衷告蠲静以法地动而合天。天何言哉?毎降鉴于眀主,君为政也亦仰观乎上▯。是以鲁史荐书「云之典礼」,经徴「视朔之篇」。于时防县升平,朝廷无事,辟朱楼于晓日,垂紫旒于空翠。至诚必应,果呈证圣之祥;至感必通,遂有効【一作助】眀之瑞。乍异色而抱日,或神光而覆地。是知昊穹成命,必在于昌期;▯象着眀,讵违于躔次。万国来朝,十月之交,时当盈【一作阳】数,气发隂爻。晴色俯临,逺接黑龙之水,清辉【一作光】四散,仍萦彩凤之巢。臣窃观前代之君也,居九重之深,据四海之大,遇皇天之隂隲,属当时之交泰,则必怠【一作忘】政理而不脩,唯升平而是頼。今陛下则不然,体至道以得一,播元精以吹万。发号施令,必酌于故实;垂范制法,亦咨【一作质】乎前宪。古人云:「朔者苏也。」陛下视之所以苏息兆【一作下】人。「云者运也。」陛下观之所以广运眀徳。人既苏而宁靖【一作静】徳乃【一作又】运而充塞。犹储精而谷神,尚克己而作则。方将扬耿光于五圣【一作上帝】布深仁于万国。三事大夫抃而同欢【一无同欢二字,欢字为官韵却改后韵,情深履端为情深理欢】上言曰:「陛下敦本弃末,图易于难。夫此视朔情深履端,况式瞻于万象,将布政于千官。固可轶缇油而播美,藏金匮而不刋。」然圣上方以无为作虑,不宰为心,鼓元气之槖,调薫风之琴,以至徳抚御,以大明照临。盛矣夫圣徳【一有之字】若此,岂为臣之所能讴吟。此赋全篇,第四十九巻重出,今已削去,颇有异同。注为一作。郊天日五色祥云赋【以题为韵】元稹臣奉某日诏书曰:惟元祀月正之三日,将有事于南郊,直端门而云【一作未】出。天锡余以云瑞,是何祥而何吉?臣稹稽首,敢言其实。陛下乗五位而出震,迎五帝以郊天。五方腾其粹气,故云五色以相宣。排空【一作控坛】乍直,捧日初圆。兽蹲而龙鳞熠熠,鸟跂而凤翼翩翩。羽葢凝而轩皇蹔驻,风马驾而王母欲前。影带其彩【一作旂常】疑错绣之遥属【一作动】光照乎【一作昭文章】物,比摛锦之相连。观之者无小无大,观之日【一作曰】非烟若烟【一作若烟非烟】昔者卿云作歌于虞舜,白云着词于汉武,皆跂望而为言,非仰观而遂覩。今陛下徳至天地,恩覃草莽。当翠辇黄屋之【一有方字】行,见金枝玉叶之【一有可字】数。陋泰山之触石方出【句】鄙髙唐之举袂如舞。昭示于公【一有侯字】卿,士莫不称万嵗者三,并美于麟凤龟龙,可以与四灵而【一作为】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十一,宋李昉等编,天象十一 《望云物赋》一首 《勤政楼视朔观云物赋》一首 《郊天日五色祥云赋》一首 《南至郊坛有司书云物赋》一首 《南至郊祭司天奏云物赋》一首 《南至云物赋》一首 《秋晴,曲江望太一纳归云赋》一首。《早秋望海上五色云赋》一首 《日暮碧云合赋》一首 《秋云似罗赋》一首 《望云物赋》【以“察微表象书物备年”为韵】陈正卿 天道昭然显著,神灵高高耸立。将要通过制定历法来明辨时令,就必须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谁敢扰乱时序,竟然不遵循规范?既要恭敬遵循日月五星的运行,也要彰明四时。寒暑各有次序,开闭相互依存。那些掌管历法的人观察远方,好比君子考察细微征兆。人间有政令,上天有征兆。道理在于观察并效法,施行时不可扰乱。春分、秋分、冬至、夏至反复应验,产生缥缈云物,使人观望并记录下来。将要以此表明丰年或灾害;天象宏大地显现在上方,南正官掌管此事。仔细辨察仁和的景色,等候肃杀的气象。授时不能有差错,施行政令不能失误。举行祭祀以昭示报答,使顺时禳灾祈福之意馨香远播。至于从年初确定端绪,以端正一年的开始;分掌职务、辨别云气,这些在周代典章中已经明白。重申命令、发布日历,虞书中也有记载。举行春祭奉行岁首,积累闰月归入余数。节候要适应寒暖,政令要随着肃杀与舒缓而变化。因此恭敬授予时令,以崇敬神明、洗涤灾祸;将要举正道、取中和。难道能不合轨道而违背常物吗?岂只是中台端正耸立,长久观望以便施行,还要由此看见天地的心意,辨明刚柔的位置。希望一切都有典章法则,能够明白并类推。至于春天阳气已经显现,冬至太阳已经到达极点;观察西成时令是否平正有序,看见南郊祭祀是否恭敬周备。无不符合阴阳的法则,也与璿玉之器相应。审察四时以形成秩序,观察五色云气以预备事务。预备之事顺应先天,实在是年成丰收。倘若灵台的功绩可以歌颂,希望不要辱没《周篇》。《勤政楼视朔观云物赋》【以“天地交泰万国欢心”为韵】彭朝曦 圣上以睿智的德行昭然宣示,内心清静,效法大地而合于上天。上天并不说话,却每每降下鉴察于明主;君主施行政务,也要仰观上天。因此鲁史郑重记载“观云的典礼”,经书也征引“视朔”的篇章。当时天下太平,朝廷无事,清晨打开朱楼,在空翠之间垂下紫色旒旗。至诚必有感应,果然呈现证明圣德的祥瑞;至极的感通必能贯通,于是出现彰明效验的瑞兆。有时异色环抱太阳,有时神光覆盖大地。由此知道,昊天成就的命运必定在昌盛时期;玄妙天象显著明亮,哪里会违背星宿运行的次序?万国前来朝见,正值十月相交;时令正当盈满之数,阴气发动。晴明之色俯临大地,远远接近黑龙之水;清辉四散,仍然萦绕彩凤之巢。我私下观察前代君主,他们居于九重深宫,拥有四海广大的土地,遇到皇天的阴德护佑,恰逢时世交泰,便往往懈怠政理而不修治,只依赖太平盛世。如今陛下却不是这样,体察至道而守一,播布元气而使万物生长。发布号令,必定斟酌古代成例;垂示范式、制定法律,也参考前代法典。古人说:‘朔,就是苏醒。’ 陛下观视朔日,是要使亿万百姓得到苏息。‘云,就是运行。’陛下观云,是要使光明的德行广泛运行。百姓既已苏醒而安宁,德行也运行而充满四方。就像蓄积精气而使谷神充实,尚且克制自己而树立法则。现在正要在五圣之间发扬光明,在万国施布深厚仁德。三公大夫拍手同欢,上奏说:‘陛下敦本抑末,谋划从容易处入手而解决困难。此次视朔,情意深厚而端正年初,何况还要仰观万象,向百官施行政令。固然可以超越缇油之书而传播美名,藏入金匮而永不刊改。’然而圣上正以无为作为思虑,以不主宰作为本心,鼓动元气之囊,调和薰风之琴,以至高德行抚临驾驭天下,以大明之光照临四方。圣德如此盛大,哪里是臣下所能歌咏的呢?此赋全文在第四十九卷重复出现,现在已经删去,内容颇有异同。注中标作一作。《郊天日五色祥云赋》【以题目为韵】元稹 臣奉某日诏书说:‘在元祀月正月的三日,将要在南郊举行祭祀,正对端门而云气出现。上天赐给我云瑞,这是什么祥瑞、什么吉兆?’臣元稹叩头,谨敢说明事实。陛下乘五位而出震,迎接五方之帝以祭天。五方升腾精粹之气,所以云彩呈现五色而相互映发。云气排空,忽然挺直;捧着太阳,初时圆满。它像蹲伏的兽,龙鳞熠熠;又像踮足的鸟,凤翼翩翩。羽盖凝聚,仿佛轩皇暂时停驻;风马驾车,仿佛王母将要前来。影子带着彩色,像错杂的绣纹遥遥相连;光辉照耀万物,像铺陈的锦缎彼此连接。观看的人无论大小,都来观看;观看这一天,云彩似烟而又不是烟。过去卿云曾为虞舜歌咏,白云曾为汉武帝作词,都是仰望而作歌,并非仰观便亲眼看见。如今陛下的德行达到天地,恩泽遍及草野。当翠辇黄屋出行时,看见金枝玉叶般的仪仗。泰山触石而出的云也显得鄙陋,高唐神女举袖如舞的云也显得浅薄。祥瑞昭示于公卿,士人无不高呼三声万岁;它与麟、凤、龟、龙一同称美,可以和四灵并列而成为第五灵。

于是载笔氏书,百辟之词曰:郁郁纷纷,维庆霄之云。古之【一作有】尧舜幸得以为君象【一有胥字】氏译四夷之歌曰:炜炜煌煌,天子之祥。唐有神圣,莫敢不来王。帝用愀然【句】曰:予何力?泽未周于四海,云胡为乎【一作而】五色来以【一作尔】羣后举尔众职,由【一作因】五行以脩五事,遵五常而厚五徳,正五刑以去五虐,繁五稼而除五贼。苟顺夫人理【一有之字】父子君臣,则安知云物【一有之字】赤黄苍黒进我辇辂,就我钧陶【一作陶匏】虽有光华之万状,不若丰穰于四郊。凢百庶僚相趋而顾,稍疑江上之竒【一作绮】果异封中之素。补天者维【一作虽】欲抑之而不出,簪笔者安可寝之而无赋。越明日,臣稹咏霈泽于鸡竿之前,覩斯云散之为五彩之湛露。元稹有集印行,今间取二三为一作。南至郊坛,有司书云物赋【以题为韵】崔立之。唯皇动天,辨方正位,稽大明于北陆,郊上▯于南至。五夜祗肃,载维列祖之诚,三日罔▯,用表致斋之意。于是乘法驾,鸣和鸾,玉漏声晓,金波影残。环衞俨以星拱,簮裾列而云攅。备肃肃之盛礼,咸济济于灵坛。大吕云门,既六变而斯阅。嘉栗旨酒,感百神而具懽。矧器用陶匏,借以包茅,光逾泰畤,馨迈周郊。朱火炀烟,逺浮于华葢;▯酒明水,近映乎长旓。懿夫宇宙氛氲,晴郊景曛。宗伯司礼,保章辨云,荣光烛于九野,佳气覆于六军。飘飘飖飖,郁郁纷纷,足以昭上帝,瑞吾君。时谓唐时,歌卿云之五色;徳称虞徳,咏南风之再薫。是以惟圣惟夀,可大可久。既丰稔之足徴,复灾疠【一作眚】之何有?既而旋天歩,廻象舆,大孝是展,皇情未摅。将欲超羲轩于上古,方淳朴于太初,俾时和俗阜,涂謡史书,土阶攸则,而琼室靡居。且虑乎贤▯尚屈,所以敦于云物;▯乎徳化未覃,所以郊于国南,祈动植之攸济,匪娯乐而是甘。然后景福来格,无疆在兹。笑竹宫之求应,鄙宣室之受厘。是以降哀矜之诏,宣恻隐之慈,布政施徳,逮惸与▯,举沉沦。于是日庶闻之于有司。南至郊祭,司天奏云物赋【以题为韵】郭遵惟肇祀于上▯,必展礼于南至。至者作候,故用其吉辰;南则向明,故就于阳位。葢取诸吉土,以父事天;降皇车以尽敬,奉苍璧以告防。至诚遂通祯祥,不能以自閟。幽赞不昧,云物于是乎昭宣。及夫盛礼既毕,大驾言旋。兆人仰观于空际,太史伏奏于君前曰:「当此和煦,静无纎氛。照曜兮天垂爱景,霏防乎山出祥云。度青霄而匪徐匪疾,向丹阙而乍合乍分。应乎一阳之始,焕乎五彩之文。氤氲摇曵,去来无际。望之虽曰崇朝,庆之知其嗣嵗。谁谓其有叶本乎触石而来?谁谓其无心偏舒捧日之势?岂非夫表王者之殊祉,荅泰坛之亲祭者也?」天子乃命百辟,诏有司载笔以兹记事。祝史叶其正辞,国庆可徴,宁虞于水旱,年丰有待。先咏其京坻,自跻仁夀之域,肯继春秋之时?且南正上言休徴无咈,肯比夫观台之望?将为备于云物。子月之祀,隂阳始交,岂比夫鲁史所纪?候启蛰而乃郊,我礼逾旧,我祥靡究。望嵗而知嵗之穰,祀天而受天之祐。五云八风之异,寸眸遂占。三百六旬之期,一日可候。不然者,何以炳焕图牒,发挥草奏?是知郊祀而汉武奚匹,推厯而轩后懐慙。照临之明兮,将日月并出;覆载之广兮,与天地同参。臣有覩盛仪而瞻瑞物,愿齐圣夀于终南。南至云物赋【以题为韵】王諲于赫至化,时惟大君,推厯比夫轩后,授人齐乎放勲北风戒节,南至司分,验律飞灰,遥应乎悬炭登防,视祲必在乎书。云丽乎时,方别色天,敛残氛,星连珠而候晓,日合璧而呈文。众瑞咸集,祯祥荐至。云散黄光,天浮喜气,金柯郁郁而蔽野,玉叶飘飘而委地。廻纪天表,永无兵意,灾沴靡作,罢札瘥之虞,水旱不行,咏京坻之亊得此先甲,还同汉日之观,报以丰年,不假春秋之备。于时帝在旸谷,风后陪骖,防玉帛而涂山有愧,朝公卿而汾水懐慙。佳气从龙,遥连渭北,非烟拂日,俯对终南。懿圣夀之与万美,皇道而超三保。章告其符祉,太史视其簮绂。应子月兮生一阳,奏黄钟兮动万物。乃明南至者,日极之数;视云物者,嵗占之故。其在必书,不▯常度。庆瑞满于图牒,献纳盈其府库。凤凰下于▯都,铜雀栖于温树。调玉烛而隂阳爕和,抚黔首而时令大布。日之方夕,嵗聿云暮。才非瞽史,未知天道之祥;文似相如,愿献凌云之赋。秋晴,曲江望太一纳归云赋【以题中字为韵】乔 潭

译于是掌管记事的史官写道,百官的颂词说:‘浓郁纷纷的,是吉庆的云气。古代的尧舜幸而能以它作为君主的象征。’译四夷歌辞的人说:‘光辉灿烂,这是天子的祥瑞。唐朝有神圣的君主,没有谁敢不来朝王。’皇帝忧惧地说:‘我有什么力量?恩泽还没有遍及四海,云为什么五色而来?’于是命令群臣各尽其职:依据五行修治五事,遵循五常厚行五德,端正五刑以除去五种虐害,增加五谷种植以消除五种祸患。假如确实顺应人伦,使父子、君臣各得其道,那么还哪里需要云物呈现赤、黄、青、黑等颜色,进入我的车驾,归于我的陶铸?即使有万般光华,也不如四郊丰收。众位官员纷纷趋前回望,渐渐怀疑它是江上的奇景,还是封禅之中的素云。补天者即使想抑制它也无法使它不出现,执笔的史官怎能把它搁置而不作赋?第二天,臣元稹在鸡竿前歌咏盛大恩泽,看见这些云散开,化作五彩的甘露。元稹有文集,印本流传;现在间或选取其中二三篇作为一篇。《南至郊坛,有司书云物赋》(以题目中的字为韵),作者为崔立之。皇帝唯有感动上天,辨明方位、端正位置,在北陆考察太阳运行,在南至到郊外祭祀上天。五更之时恭敬肃穆,这是表达列祖的诚意;三日之内没有杂乱,以表示斋戒的心意。于是乘法驾,鸣和鸾,玉漏声报晓,金色水波的影子渐渐残淡。环绕的卫士严整如群星拱卫,簪缨衣冠排列如云聚集。完备肃穆的盛大礼仪,众人济济一堂来到灵坛。奏大吕、歌云门,六次变调已经演奏完毕。美好的黍稷和甜酒,使百神感动而都来欢悦。何况器物用陶器瓦器,又借用包茅,光彩超过泰畤,香气胜过周郊。红色火焰燃起烟气,远远浮在华盖上;玄酒和明水,近处映照长旓。美好啊,宇宙间气息氤氲,晴朗郊野景色昏明。宗伯主持礼仪,保章氏辨别云气;荣光照耀九野,佳气覆盖六军。飘飘摇摇,郁郁纷纷,足以昭告上帝,给我君主带来祥瑞。当时称为唐尧之时,歌咏卿云五色;德行可比虞舜,歌咏南风再次温和。因此既圣明又长寿,既宏大又长久。既然丰收足以得到验证,又哪里会有灾害疫病?随后转动天步,回转象舆;大孝已经充分施展,但皇帝的深情尚未完全表达。将要超越上古的羲皇、轩辕,复归太初的淳朴,使四时调和、风俗富足;让道路歌谣和史书都可作凭证,居住土阶而不居琼室。并且还担心贤才仍然屈居下位,所以更加重视云物;又忧虑德化尚未广泛施行,所以到国都南郊祭祀,祈求动植物都得到救济,并非把游乐享受当作甘美。这样以后,景福就会降临,无边的福泽便在这里。相比之下,竹宫求神应验显得可笑,宣室接受神灵赐福也显得浅陋。因此颁下降低身份、体恤民众的诏书,宣示恻隐慈悲之心,施行政令、布施德泽,遍及孤苦之人,救拔沉沦者。于是这一天,庶民都从有关官员那里听到了这些话。《南至郊祭,司天奏云物赋》【以题目为韵】郭遵 开始祭祀上天,必定在南至举行隆重礼仪。南至标志节候,所以选用吉日;南方朝向光明,所以前往阳位。大概是取吉祥之土,以侍奉天如同侍奉父亲;降下皇帝车驾以尽敬意,奉上苍璧以告祭皇天。至诚于是感通,祥瑞不能自行隐藏;幽冥的赞助并不昏昧,云物因此显明。等到盛大礼仪完成,大驾启程回宫。亿万百姓仰望天空,太史伏地向君王奏道:‘正在这温和煦暖的时节,天空宁静,没有一丝尘氛。光辉照耀,仿佛上天垂下爱护的景象;云气纷纷,仿佛山中生出祥云。越过青霄,不快不慢;向着丹阙,忽然聚合又忽然分散。它应合一阳初生,焕发出五彩的纹采。气息氤氲,形态摇曳,来去没有边际。远望虽说只是一朝,庆贺它却知道将延续到来年。谁说它有根本,只是从触石而来?谁说它无心,偏偏舒展出捧日的姿势?这难道不是表明王者特别的福祉,答谢泰坛亲自祭祀的诚意吗?’天子于是命令百官,诏令有关官员执笔把这件事记录下来。祝官史官协助写成端正的文辞,国家的庆福可以得到验证,哪里还用担心水旱?丰收之年已有所期待。先歌咏京师粮仓充盈,使自己登上仁寿之境,岂肯只继承《春秋》时代的旧迹?况且南正官上奏祥瑞没有违背,岂能同观台观望相比?将要把云物作为预备之征。子月举行祭祀时,阴阳开始交会,哪里能和鲁史所记相比?鲁史要等到候应启蛰才举行郊祭,而我朝礼仪超过旧制,祥瑞也无法穷尽。望见年景便知道年成丰收,祭祀上天便得到上天的保佑。五云八风的变化,片刻之间便可观察预占;三百六旬的时日,一天之内就能预知。否则,凭什么把这些写得光彩灿烂,载入图籍,发挥在草拟的奏章中?由此可知,郊祭之盛,汉武帝也无法相比;推演历法,轩辕黄帝也会惭愧。照临万物的光明啊,将与日月一同升起;覆盖承载的广大啊,将与天地同列。臣有幸看见盛大仪式、瞻望祥瑞,愿陛下的圣寿与终南山同样长久。《南至云物赋》【以题目为韵】王諲 伟大啊,至高的教化;当今正是大君的时代。推演历法可以比拟轩辕黄帝,授予人民的恩惠可以和放勋相齐。北风标志节令,南至掌管时分;观察律管飞灰,远远应合悬炭;登上灵台观察灾祥,必定要把所见记载下来。云彩在时令中显丽,正在分别天色;收敛残余的尘氛,星星连成珠串等待天晓,太阳与月亮相合璧玉般呈现纹采。众多祥瑞都聚集,吉祥接连降临。云气散开,发出黄色光芒;天空浮现喜悦之气。金色枝条郁郁葱葱,遮蔽原野;玉色叶子飘飘落地。天象回转,预示永远没有兵乱;灾害不再发生,免除疫病之忧;水旱不来,可以歌咏京师粮仓充实的盛事。得到这样的预兆,和汉代观云相同;以丰年作为报答,不必借助《春秋》的记载。当时皇帝在旸谷,风后陪同车驾;防玉帛而涂山也感到惭愧,朝见公卿而汾水也怀有羞惭。佳气随从龙气而来,远远连接渭水以北;祥云拂过太阳,俯视着终南山。美好的圣德和长寿与万般美好相伴,皇道超越三宝。典章昭示其祥瑞,太史观察其簪绂。子月应时而生出一阳,黄钟律管奏响而使万物振动。于是知道南至,是太阳运行到极点的数;观察云物,是预占年景的缘故。既然出现就必须记载,不会违背常度。庆祥瑞兆充满图籍,献纳的文书堆满府库。凤凰降临玄都,铜雀栖息温树。调和玉烛,使阴阳和谐;抚慰百姓,使时令广泛施行。太阳正要落山,一年也将结束。我才非瞽史,不能知晓天道的祥瑞;文章虽像司马相如,却愿献上一篇《凌云赋》。《秋晴,曲江望太一纳归云赋》【以题中字为韵】乔潭

秦称百二镇为太一,合沓横空,嵚岑蔽日,岂瓌寳之攸产,葢雷云之自出,宜其宻尔。王甸雄兹帝京,败叶风轻,髙秋气清,时雨夕歇,归云晩晴,俯枕曲水,前临直城。山半隐而半见,云乍低而乍倾,其趣可赏而不极,其容可状而难名尔。其沉隂始解,霭防初归,廻日犹重,因风则飞。其始也,峨峨巍巍,千岩万岭,稠叠而相威;其渐也,纷纷霏霏,齐童赵女,并舞而垂衣。忽天澄而地廓,欝氛氲于翠微,别有容与之势,轻盈之状,日下空笼,天邉引飏,始悠悠于緑野,渐羃羃于青嶂。洛川神女,何以逾巫峡?佳人不能上,虽更仆而非久,仍移景而堪望。落日将曛,山衔防云,緑气隂欝,岚光氤氲,横截髙岩,惊数▯之顿失,却临幽石,与残雪而俱分。乃为歌曰:「节彼南山兮,人所瞩;施此云雨兮,济君欲。」信轨物之无▯,奚百姓之不足?徘徊不去,乃赋归云之曲曰:「归云之状兮,不一;归云之趣兮,难俦。云不以朝晡而异赏,士不以前后而异求。诚在位之如是,知夫鸿渐之髙秋。」早秋望海上五色云赋【以余霞散成绮为韵】张何夫幽栖多暇,乐道闲居,坐文章之苑囿,放精思以畋渔。咏太冲之《招隐》,讽相如之《子虚》。覩兰凋而蕙歇,伤夏巻而秋舒。升重轩以徙倚,目平海而踟蹰。见五云之间出,绕三山而忽诸。映乌晶之曭朗,涵蜃气之纾余。光泛泛而逾净,影离离而不踈。懿夫腾碧海,瑞皇家,金柯玉叶,兼杂花文,璀璨光纷华。况夫罗帏锦帐,绕香车,双虹宛转,萦翠霞。及夫倐而聚,忽而散,霓裳羽斾相陵乱。倚长空,浮逈岸,宛若琼楼金阙横天半。美人濯锦春江畔,既而丛彩可望,竒状难名,羣象纠纷,疑绮罗之绣出。五色眀媚,若丹青之画成。影沉波而海晏,气羃岫而山晴。嗤砀岭之光浅,耻汾川之色轻。壮瑞图之旧箓,应乐府之新声。似帝乡之迢遰,兾有司而见行。悠悠帝国三千里,不托先容,谁▯美?希君顾盼,当及时,无使霏微散成绮。日暮碧云合赋      宋 昱夕望兮,见碧云之出岑,过太液,拂上林,配藜四施,掩映千寻,混苍苍之正色,垂漠漠之轻隂。西陆月▯,南山风落,轻浓象似,倐忽龙蠖集髙议之防,连寓直之阁。亭亭广陌,异公子之飞葢;裔裔长空,如美人之巻幕。遂能不逺仙宅,来游帝乡,无心而生,自浮洛以徼瑞,感化而动,乃干吕而呈祥。同君子之出处,均至人之行藏。故吾侪从政之暇,观此而一咏一觞。已乎,已乎!余未始兮可量者也。秋云似罗赋【以兰亦堪采为韵】侯喜云之可观时,惟佩兰映婺女,而扇薄透姮娥而幔寒,缥缈如画,霏防似残,乍逐乗槎之人,讶鸳裾逺曵;毎暎衔芦之鴈,谓鷰幕遥防。且晓雾如縠,于今何在?余霞成绮,须防则改,讵若我终日是似?有时而待,拟六铢而披拂,伴仙女降衣,临七夕以轻盈,助牵牛纳采。羃羃风引,笼笼露涵,染綘日而成蒨,暎青空而似蓝。氷绡若无,孰不比方而皆忝霓裳?傥有谁谓裁缝而不堪?吁嗟乎!一言有以千秋只,亦天网本踈,春丝不敌。今夕何夕?是寻是尺,如可求斯服之无斁。

文苑英华巻十一

译秦地号称有百二重险,山势合拢,横亘天空;高峻的山峰遮蔽太阳。难道那里是珍奇宝物的产地?大概正是雷云自然而然生出的地方,因此云气如此浓密。王畿环绕着雄伟的帝京,败叶随轻风飘落;深秋天气清朗,及时的雨在傍晚停歇,归来的云在晚晴中聚集。俯身枕着曲水,前面正对直城。山峰一半隐没、一半显现,云气忽然低垂、忽然倾斜;其中趣味可以欣赏却无法穷尽,形态可以描写却难以命名。阴沉的云气刚刚消散,云雾渐渐归来;太阳回转仍显沉重,借着风便飞动。刚开始时,高大巍峨,千岩万岭层层叠叠,彼此显出威势;渐渐地,纷纷霏霏,像齐国童子、赵国女子,一同起舞而垂下衣袖。忽然天空澄澈、大地开阔,翠微之中氛气郁积;另有从容舒展的气势和轻盈的形态。太阳落下,天空空蒙;云气在天边延展飞扬。它先悠悠地浮在绿野上,渐渐密布于青山之间。洛川神女的姿态,怎么能超过巫峡神女?美人无法登临,虽然不断更换仆从也并不久;景色仍不断变化,却值得观望。落日将昏,山峰衔着残云;绿色气息阴郁,岚光氤氲。云气横截高岩,惊得几座山峰顿时消失;又来到幽深的岩石旁,与残雪一同分布。于是作歌道:‘高峻的南山啊,人人都在仰望;施降这样的云雨啊,满足君主的愿望。’只要确实轨物有序,百姓怎么会得不到满足?我徘徊不愿离去,于是作《归云曲》说:‘归云的形状啊,不止一种;归云的趣味啊,难以匹敌。云彩并不因早晚不同而改变可赏之处,士人也不因前后次序不同而改变求取之心。果真身居官位的人都能如此,便知道鸿雁渐飞的高秋是什么样了。’ 《早秋望海上五色云赋》【以“余霞散成绮”为韵】张何 幽居多有闲暇,以安于道为乐,闲居自得;坐在文章的园苑之中,放纵精心思索,如同田猎捕鱼。吟咏左思的《招隐》,讽诵司马相如的《子虚》。看见兰花凋零、蕙草枯萎,感伤夏日将尽而秋色舒展。登上高楼来回徘徊,望着平海迟疑不前。看见五色云从海上出现,环绕三山忽然又消失。它映照乌色晶石般的明朗光辉,含着海市蜃楼气息的舒展余韵。光芒泛动而更加清净,影子参差却并不疏散。美好啊,它腾起于碧海,成为皇家祥瑞;金枝玉叶之间,兼杂着花纹,璀璨而光彩纷华。又像罗帐锦帐环绕香车,双道彩虹曲折回旋,萦绕着翠色霞光。忽然聚集,忽然散开,霓裳羽饰彼此交错。倚着长空,浮在远岸,宛如琼楼金阙横在半空。像美人在春江边洗濯锦缎。随后,各色云彩聚集可望,奇异形状难以命名,群象纷杂,仿佛织锦罗绮绣成。五色明丽妩媚,像丹青绘画完成。影子沉入波中,海面安静;气息笼罩山岭,山色晴明。嘲笑砀岭的光彩浅薄,鄙视汾川的颜色轻淡。它壮美得足以充实旧有瑞图,也应和乐府的新声。它仿佛帝乡遥远的祥瑞,希望有关官员把它荐举施行。帝国三千里路遥遥,若不托人先行介绍,谁来称美它?希望君王顾盼,正当及时,不要让这轻微云气散开而化成锦绮。《日暮碧云合赋》 宋昱 傍晚远望啊,看见碧云从山峰出现,经过太液池,拂过上林苑;云气四面铺展,遮映千寻,混合苍天本来的颜色,垂下漠漠的轻阴。西陆月弦将满,南山秋风吹落;云气时浓时淡,形态相似,忽然如龙蛇聚集,高高连接着值宿官员的楼阁。它亭亭地横在大道上,像公子飞驰的车盖;又绵延在长空中,像美人卷起的帷幕。于是它能够不远离仙人居所,来到帝乡游行;无心而生,自洛水上浮起以求祥瑞;感受教化而发动,于是依照吕律呈现祥兆。它与君子的出仕和退隐相同,也与至人的行动和收藏相合。因此我们这些从政之人,趁闲暇观赏它,饮一杯酒,吟咏一首诗。够了,够了!我本来就无法估量它啊。《秋云似罗赋》【以“兰亦堪采”为韵】侯喜 云彩值得观赏的时候,正如佩兰映照婺女星,轻扇透过姮娥而使帷幕生寒;它缥缈如画,霏微如残云。忽然追逐乘槎之人,使人惊讶鸳鸯衣襟遥遥拖曳;每每映照衔芦的雁,又像燕幕遥遥低垂。清晨的雾气像轻纱,如今又在哪里?残霞散开如锦绮,片刻便会改变,哪里像我终日保持如此?有时也须等待,仿佛披着六铢衣轻轻飘拂;伴随仙女降衣,在七夕显得轻盈,帮助牵牛星迎娶织女。风气密密牵引,露水笼罩涵润;染上绛色太阳便成为鲜红,映着青空又如蓝色。若没有冰绡,谁不拿它作比,而都觉得不如霓裳?倘若有人说它不堪裁缝制作,岂不可叹!一句话足以流传千秋,只是天网本来就疏,春日的蚕丝也不能胜过它。今夕是什么夕日?是这样长、这样短;若可以求得这种衣服,穿着它便永不厌倦。《文苑英华》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十二宋李昉等编天象十二五色卿云赋》二首《白云无心赋》二首《白云照春海》一首《白云起封中赋》一首《山川出云赋》一首《云从龙赋》一首夏云赋一首。富贵如浮云赋一首。五色卿云赋【以题为韵】李恽惟皇建极兮,宪章前古;于穆文明兮,保乂寰宇。御时得一兮,临人以五。法天无私兮,承天之祜。至矣哉!众兆融朗,山川出云,叶千年之休裕,垂五色之氤氲。萧索离披,状虹辉之贯日;徘徊摇曵,疑鼎气之歊汾。散作霞彩,聚成锦文。匪腾华于触石,信呈瑞于明君。其静也専,其动也直;既无散漫,亦时消息。逺而可视,髙未能逼。乗轻吹之霏防,映朝阳而翕赩。禀造化之元气,挺自然之竒色。英倐倐也,秪可以理求;纷溶溶兮,固难乎智测。若雾非雾,有始有极;转空不待于扶摇,动日岂资于羽翼。有道斯见,无徳匪呈。庶物皆覩,应天之卿体鹄振而超越,候龙吟而化成。则需为大矣,可谓乎元亨利贞。第二【同前韵】于穆圣唐,建其皇极,通三防而昊穹降祉,禔万福兮。隂阳不测,答禧祥于一人,见彩云之五色。其为状也,乃从龙以分气;其为势也,若抟鹏之垂翼。荟蔚非触石而兴,缥缈盈画工之饰。葱翠烱晃,萧索氛氲廻合,斐亹散聚,缤纷转光。风则动而愈出,冲霁日则灿然皆分。古之函闗紫气,帝乡白云,岂比澄鲜流庆作瑞吾君?夫徳施者,帝王之所崇;云行者,天地之所溥。惟帝徳之动天,谅卿云之飞吐光浮碧落,夺虹彩于太虚。影下清潭,照锦色于曲浦,将以发挥明时,腾迈前古。虽建官惟贤,列爵惟五,降及品彚,莫不是覩。缅彼瑞牒,询夫物名,则有甘露降,黄河清,狐九尾而来扰,草三秀而敷荣。若以匹敌,莫之与京。式昭圣理,承应天卿,是乃感夀以呈休,应君以来附。苟非至道,则未期遇。故汉主之祠后土也,寳鼎见兮其色同昭。轩辕之诛蚩尤也,华葢蒙兮一【疑】形。乃拊佳众圣于徃昔,亦効祉而斯覩。式賛其羭【左传羭美也】恭命述赋。白云无心赋【以山川出云天实为之为韵】韦执中。英英白云合,莫为质,义则难究。览之不一,观其发虽有类于知机,稽其理乃无心而自出。葢▯造之潜运,而神功之隂隲,时止时行,或徐或疾。结自元气,生乎羣山。将离兮孰制,而合既徃兮孰召而还?非欲恢▯自覆乎大荒之际,焉知酌损不逾于肤寸之间?徒见其纡余上汉,缭绕飞天,形不常而屡易,居靡定而频迁。谓变通之不倦,将有志于必然。斯乃生有于无,假虚为实,势乍分于逐火,色暂渝于带日。油油裔裔,虽在空而可观;杳杳防防,考攸徃而无必。触石苍野,扬埃白泉,不恒厥所有。开必先摇飏,萦空灭烟光于逺峤;轮囷委地,杂波景于遥川。氤氤氲氲,或聚或分。其散也气,其兴也云。忽羡溢以洪舒,若练之曵;乍萦纡而交错,如丝之棼。所谓化于无象,着于无为,匪知咎于进退,惟契道而推移。夕随重隂,则黯以霮防;昼混阳景,则焕然赫曦。歘上腾而蓊蔚,俄叠影以参差。既有遇而必变,则无心兮可知。然则隂阳不测,天实为之,不然者雷何慿而隠隠,雨何施而祁祁?虽思虑而不假,何巻舒以应时?傥帝乡之可陟,何自致兮在兹。第二【同前韵】触石起于肤寸,散逺天以逶迤,既轮囷而合道,澹摇曵以无为,缀广莫以霜浄,凝太虚以缨垂。出处靡恒,同至人之无着,巻舒罔究,类君子之不覊。翘玉叶以缭绕,耀金柯而陆离。其兆无质,其形罕一。匪润础以上升,或从龙而逈出。入房呈贶,偶作瑞于殷王,登封効祥,谅无情于汉室。影遥连于逺水,光俯接于平川,几徘徊以暂散,倐迤逦而相连。分至必书,验其物而有则。荆棘不别,表兹性之无偏。势出塞以缤纷,色莹空以氤氲。被漫漫之精气,成英英之白云。抱翠石以流彩,入清池而写文。或假势于重岭,或隔阂于孤山。挺竒峯于天末,亘横阵于岩间。顺细雨以低举,随轻风而往还。哂鱼鳞之覆地,轻鹏翼以垂天。诚莫察其所感,亦安知其所然。五色竞彰,我则匪黄匪黒。五方皆遍,我则何后何先。至矣哉,信洁白之无心,寔敷华之不实。云之容兮,或明或暗;云之体兮,乍徐乍疾。唐尧沉璧而受厘,轩后纪官而脩吉。异哉,近逺相追,纡余葳蕤。出苍梧以漠漠,入帝乡以迟迟。媿作凌云之赋,思歌出谷之诗。傥贤良以见举,庶防才以应之。白云照春海赋【以鲜碧空镜春海为韵】姜公辅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十二,宋李昉等编,天象十二 《五色卿云赋》二首,《白云无心赋》二首,《白云照春海》一首,《白云起封中赋》一首,《山川出云赋》一首,《云从龙赋》一首 《夏云赋》一首。《富贵如浮云赋》一首。《五色卿云赋》【以题目为韵】李恽 伟大的皇帝建立皇极,以前代为法度;盛美的文明啊,保佑安定天下。掌握时运而得道,临御百姓而具备五德。效法上天而无私,承受上天的福佑。至高至美啊!万民和谐明朗,山川生出云气;它合于千年的美好福运,垂下五色氤氲。云气萧瑟舒展,形状如彩虹贯日;来回摇曳,仿佛鼎中之气在汾水上升腾。散开成为霞彩,聚集成为锦绣纹理。它不是在触石之处腾起光华,实在是在明君面前呈现祥瑞。它静止时专一,运动时正直;既不散漫,也随时消长。远处可以看见,高处却无法逼近。乘着轻风而霏微,映照朝阳而鲜明。禀受造化的元气,挺立出自然的奇异色彩。它的英华迅疾闪动,只能用道理来求索;云气纷纷涌动,本来难以用智慧测知。像雾却不是雾,有开端也有尽头;转动于空中不等待扶摇风,照动太阳也不凭借羽翼。有道之时它才出现,没有德行便不会呈现。万物都能看见它,它应合上天的卿云之体,如鹄振翼而超越;等待龙吟,便变化生成。这样,需卦的意义就宏大了,可以说合于元、亨、利、贞。第二首【同前韵】盛美的圣唐建立皇极,贯通三才而上天降下福祉,带来万般幸福。阴阳变化不可测量,却以祥瑞答报一人,显现五色彩云。它的形状,是随从龙气而分布;它的气势,如同大鹏盘旋而垂翼。云气聚集,并非触石才兴起;缥缈的形态充满画工的装饰。青翠明亮,萧瑟氛气回旋聚合;纹理斐然,散聚不定,纷纷转动光彩。风一吹动,它便更加显现;冲破雨后晴日,灿烂地分出各种颜色。古代函谷关的紫气、帝乡的白云,哪里能比得上这澄澈鲜明、流布庆福、为君王呈现祥瑞的云?施行德泽,是帝王所崇尚的;云气运行,是天地所广布的。只有帝王的德行能够感动上天,卿云才会飞腾吐光;光辉浮在碧落,夺取太虚中的虹彩。影子落在清潭,照出曲折水岸的锦色,将要彰明盛世,超越前代。虽然设置官职只任用贤能,爵位分为五等,直到各品类的人物,没有谁看不见它。遥想那些祥瑞文书,询问各种物类的名称,便有甘露降临、黄河水清、九尾狐来朝、三秀灵芝开花。若拿它们相比,没有什么能与之同等。它彰明圣治理,承受上天的卿云,是感应长寿而呈现福庆,也是响应君德而使远方来附。若不是至高的道德,就不能期待遇到这样的祥瑞。因此汉武帝祭祀后土时,宝鼎出现,其颜色也同样昭著。轩辕黄帝诛伐蚩尤时,华盖上蒙着一层疑似相同的形状。于是抚慰并赞叹往昔的众位圣人,也效法他们使福祉如此显现。谨此赞美其美善,恭敬奉命作赋。《白云无心赋》【以“山川出云天实为之”为韵】韦执中 白云英英聚合,本来没有固定形质,意义却难以穷究。观看它并不只有一种方式;看它出现,虽有类似于知晓时机之处,考察其道理,却是无心而自然出现。大概是玄妙造化在暗中运行,也是神明功力在暗中护佑;时而停止,时而运行,有时缓慢,有时迅疾。它由元气凝结,从群山中生出。将要离开时谁能制止?已经离去后又是谁召它回来?它并不是有意扩大自身、覆盖荒远之地,哪里知道减损不过在肌肤尺寸之间?只见它曲折延伸到银河,缭绕飞向天空;形状不固定而屡屡变化,停留没有定处而频繁迁移。仿佛变化流通永不疲倦,将有意志地趋向必然。它就是从无中生有,借虚无成为实体;形势忽然像追逐的火焰般分开,颜色暂时因日光而改变。油油绵延,虽在空中却可以观赏;幽深微细,考察其去向却没有一定。触到石头而使荒野苍茫,扬起尘埃使泉水洁白,却不能长久拥有固定形态。开始时必先摇曳飞扬,萦绕空中,使远山的烟光消灭;曲折盘旋而落到地面,与遥远河流的波光相杂。气息氤氲,时而聚集,时而分散。它散开时是气,兴起时是云。忽然扩展开来,像白练舒展;忽然曲折交错,像乱丝纷繁。这就是在无形中变化,在无为中显现;不因进退而知晓吉凶,只是合于道而推移。傍晚随着重重阴云,便黯淡而阴湿。白昼混合在阳光之中,便焕然明亮。忽然向上腾起而茂盛,不久便层层叠影、参差错落。既然有所遇合便必然变化,那么说它无心也就可以知道了。既然阴阳变化不可测,实在是上天造成的;否则雷凭借什么而隐隐作响,雨凭借什么而纷纷降下?它虽然不凭借思虑,又怎能舒卷而应合时令?倘若帝乡可以登临,又怎会从远方来到这里?第二首【同前韵】云气触石而起,最初只在极小范围;散向遥远天空,曲折延展。既盘曲聚合而合于道,又淡淡摇曳而无所作为;点缀广阔天空,洁净如霜;凝结太虚,像缨带垂悬。它出现和消失没有常态,如同至人无所执着;舒卷没有穷尽,如同君子不受拘束。玉叶翘起而缭绕,金色枝条闪耀而错落。它的征兆没有固定实体,形状也很少相同。它不是因为润湿屋础才上升,有时随龙气远远出现。进入房宿呈现恩赐,偶然为殷王作祥瑞;登临封禅之山显示吉祥,想来在汉室也同样无心。影子遥遥连接远水,光辉俯照平川;几度徘徊而暂时散开,忽然曲折绵延而重新相连。分至之日必定记载,验证云物便有法则。荆棘与其他草木不分,表明它的性质没有偏私。气势越出边塞而纷纷,颜色映照天空而氤氲。承受漫漫精气,形成英英白云。抱着翠石流动光彩,进入清池映写纹理。有时借重重山岭取势,有时被孤山阻隔;在天边挺立奇峰,在岩石之间横列如阵。随着细雨低垂升降,随轻风往返。它嘲笑鱼鳞般云气覆盖大地,轻视大鹏翅膀垂向天空。实在无法察知它受何感应,又怎能知道它为何如此?五色竞相显现,而我既不是黄也不是黑;五方都遍布,而我哪里有先后?至高至美啊,确实是洁白而无心,实在是铺陈光华却不以实体自夸。云的容貌啊,有时明亮有时昏暗;云的形体啊,忽然缓慢忽然迅疾。唐尧沉下璧玉而接受福瑞,轩辕黄帝记载官职而修明吉礼。奇异啊,远近相互追逐,曲折绵延而繁茂。它从苍梧出来时漠漠无边,进入帝乡时迟迟不去。我惭愧不能作《凌云赋》,于是想歌咏出谷之诗。倘若贤良之士能够被举荐,希望凭借浅薄才学来应和。《白云照春海赋》【以“鲜碧空镜春海”为韵】姜公辅

白云溶溶,摇曵乎春海之中,纷纭层汉,皎洁长空,细影参差,匝防明于日域,轻文燐乱分,烱晃于仙宫。始而干门辟,阳光积,乃缥缈以从龙,遂轻盈而拂石,出穷峦以髙翥,跨横海而逺摭。故海映云而自春,云照海而生白,或杲杲以积素,或沉沉以凝碧。圆虚乍启,均瑞色而周流,蜃气初收,与清光而激射。云信无心而舒巻,海宁有志于潮汐。彼则澄源纪地,此乃泛迹流天,影触浪以时动,形随风而屡迁。入洪波而并曜,对緑水而相鲜。时惟孤屿,氷朗长汀,云净辨宫阙于三山,揔妍华于一镜,临琼树而昭晰,覆瑶防而萦映。鸟颉颃以追飞,鱼从容以涵泳。莫不各得其适,咸悦乎性。登夫爽垲,望兹云海,云则连锦霞以离披,海则蓄珉瑰之翠彩。色莫尚乎洁白,嵗何芳于首春。惟春色也,嘉夫藻丽,惟云白也,赏以清真。可临流于是日,纵观美于斯辰。彼美之子,顾曰无伦,扬桂檝,棹青苹,心遥遥于极浦,望逺逺乎通津。云兮片玉之人。白云起封中赋【以皇汉施徳介丘告成为韵】高孚客有遭逢汉昌,从武帝而登岱,覩白云之効祥,曰:「此葢非常,不飘不扬,初起封中,方郁郁以呈象,稍浮山上,乍英英而有光,原初出之义也。」告成我皇,我皇徳以静,人威以平难,廓清诸夏,光启大汉。俗既和兮,考时廵礼既备兮,登日观。惟天辅圣,无雨则其明徴;惟岳通▯,出云所以幽賛。不然者,山有四岳,胡独兴于此?地有四极,胡不普而施?观耀质以流彩,若无心而有知。无心者,何随车而动息?有知者,何表圣之功徳?帝穆清以脩祠,云故清其容;帝贞白以为心,云故白其色。岂徒然也?君为万国所仰,岳乃众云所届。其垂思储精,登封俯拜,亦庶乎明神斯荅,景福攸介。故夫是云也,乗元气而出,冠灵坛而浮,不漠漠以四散,直亭亭于上头。祥光内朗,瑞色旁流,既表庆于兹日,复増华于介丘。此可以见其无疆之休者也。且夫刻石者,所以纪号;泥金者,所以昭告。必▯徳之已升,乃兹山之可造。若齐桓僣侈,秦帝骄暴,纵倾国以脩封,岂嘉祥之云报?美矣哉!昼日斯清,瑞云孔明,絪緼萧索,下应一人之感,髣髴影响,旁闻万嵗之声。彼入房彰于殷帝,浮河表于周成,岂可与兹而名哉?《山川出云赋【以维岳降神,生甫及申为韵】李曾天地为大,不能独生;山川通气,然后化成。故云者,气也,感时而先出;雨者,施也,慿云而后行。亦由将有邦家,神必生其贤智,获其辅佐,化乃洽于文明。且触石爰分,凌空可覩;杂峯峦而势逸,竒状掩山川而气腾。雄怒变而可大,随风散以飞扬;用而有成,从龙作为霖雨。因知云之将出,合君臣之道;贤之将来,为帝王之辅。所以神致命于开周,岳降神而生甫者矣。天不我欺,云出以时,济旱灾而有望,播膏泽而无私。则臣既在兹,君当以维。黄彩有丰年之验,青光表举贤之期。岂独郁郁纷纷,合嘉气以成庆?朝朝暮暮,向阳防而有思。其为体也,且多;其为状也,难及。舒则杳防而无际,巻则涓液而并入。况至帝乡而散,城邑随葢状以徐转,对阵影而遥集。君无谓轻虚而不眞,君无谓悠扬而不亲。有以通天地而为化,有以合隂阳之至神。与道兴灭,随时屈伸。为君重隂覆万人于炎暑,为君载雨涤四海之埃尘。蔽亏穷巷,绕山扉以升降廻旋;翠幄拂仙家而绵邈。应贤为瑞,愿浮色于洛川;改容非烟,冀腾光于昆岳。云从龙赋【以圣主得贤臣为韵】张随山川之气曰云,寂尔虚无,倐尔韬映,虽无心而既出,终有感而叶。庆鳞虫之长曰龙,道符于神徳,合于圣时,变化而无极,在隂阳而应令。是知云为佐,龙为主,龙无云不可以陟烟霄,云无龙不可以降时雨。始霭霭于山泽,俄骙骙于天宇,有若鱼水相湏,君臣夹辅而已。原夫或跃在泉,道契▯黙,未始出岫,时有通塞。及夫顺天地之功,賛生成之徳,吟空山而奋扬其状,触幽石而蓊勃其色。然后蹈乎寥廓,自彼南北,何往而不济,何施而不得。润万物岂待崇朝,控千里才逾瞬息。故曰气感则应,有开必先。臣良而圣主垂拱,云起而飞龙在天,以类相从,罕闻不合。惟后作乂,孰曰非贤?是以殷丁得其傅説,吉甫佐于周宣,品物咸泰,寰海晏然。则云龙之义明矣,君臣之道一焉。于以辨物理,于以通人伦,运有智兮,事有因,如羽翼之相假,同股肱之相亲。则当今得贤共理,岂不冠前代之君臣?夏云赋         刘元淑

译白云舒缓流动,摇曳在春日海面;纷纷层层铺向银河,洁白照耀长空。细碎的影子参差错落,环绕明亮的太阳;轻柔的纹理纷乱分布,在仙宫般的天空中闪耀。起初天门打开,阳光积聚;于是云气缥缈地随从龙气,轻盈地拂过山石,从穷尽的山岭高高飞起,跨过辽阔海面而远行。因此海映照云而呈现春意,云照耀海而生出白色;有时光明灿烂而积聚白色,有时深沉凝聚而呈现青碧。圆虚的天空忽然开阔,祥瑞之色均匀流转;蜃气刚刚收敛,便与清光相互激射。云确实无心而舒卷,海哪里会有意志决定潮汐?海澄清源流而记录大地,云只是漂浮的踪迹而流行天空;影子触碰波浪而时常变动,形状随着风而屡屡迁移。进入洪波与海水一同发光,对着绿水彼此鲜明。此时只有孤岛,长汀如冰般明朗;云气洁净,使三山的宫阙清晰可辨;总括一面镜子中的美丽,临近琼树而明白清晰,覆盖瑶台而萦绕映照。鸟儿上下翻飞追逐,鱼儿从容游泳。没有谁不各得其适,都为自己的性情而喜悦。登上高爽干燥之地,眺望这片云海;云则连接锦绣般的霞彩而舒展,海则蓄积美玉般的翠色光彩。色彩没有比洁白更高尚的,岁时没有比初春更芳美的。春天的景色,珍爱它的文采华丽;云的白色,欣赏它的清澈纯真。可以在这一天临水而立,可以在这个时辰纵情观赏美景。那美丽的人啊,回头说没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比;举起桂木船桨,划过青苹水面,心意遥遥通向远岸,目光远远望向通达的渡口。云啊,像一位洁白如片玉的人。《白云起封中赋》【以“皇汉施德介丘告成”为韵】高孚 有位客人逢遇汉朝昌盛,跟随汉武帝登上泰山,看见白云呈现祥瑞,说:‘这大概不是寻常景象,它不飘散也不飞扬,最初从封禅之中升起,正郁郁然显现形象;渐渐浮到山上,忽然英英发光,这就是它刚刚出现的意义。’向我大汉皇帝报告成功之事。我们皇帝以德行使天下安静,以威势平定祸乱,廓清诸夏,光大开启汉朝。风俗已经和谐,考察时令、巡行礼仪也已完备,于是登临日观峰。上天辅助圣主,没有降雨,正是它显明的征验;山岳通达玄妙,出云正是幽冥的赞助。否则天下有四岳,为什么唯独在这里兴起云气?大地有四极,为什么祥瑞不普遍施行?观察它光耀的形质,流动着彩色,仿佛无心却有知觉。若无心,为什么随着车驾而动息?若有知,为什么显示圣主的功德?皇帝清静肃穆地修治祭祀,因此云气也使形态清明;皇帝以贞洁纯白为本心,因此云气也呈现白色。难道只是偶然吗?君主受到万国仰望,山岳则是众云汇聚之处。他凝神蓄精,登封俯身礼拜,希望明神在这里回应,降下宏大的福泽。因此这片云乘着元气出现,覆盖灵坛而浮动;不漠漠地向四方散开,只亭亭地立在山顶。祥光从内部明亮,瑞色向四旁流布;既在这一天表明庆贺,又为介丘增添光彩。由此可以看见它无边无际的美好福运。况且刻石,是为了记载封号;泥金,是为了昭告天下。必定是玄妙德行已经升华,才可以在这座山上举行封禅。像齐桓公僭越而奢侈、秦始皇骄横而暴虐,即使倾尽国家力量修筑封禅之坛,哪里会有祥瑞云气来报答他们?美好啊!白昼如此清明,祥瑞的云气如此明亮;它氤氲萧瑟,回应一位君主的感应,仿佛声影相随,旁边还听见万岁之声。它与进入房宿、彰显于殷帝的祥瑞,浮过黄河、表现在周成王时代的祥瑞,哪里可以相提并论呢?《山川出云赋》【以“维岳降神,生甫及申”为韵】李曾 天地是最大的,却不能独自生育万物;山川之气彼此贯通,然后万物才能化育形成。所以说,云就是气,感应时令而首先出现;雨就是施布,凭借云而后流行。这也如同将要建立邦国,神明必定会生出贤能智慧之人,获得他们的辅佐,教化才能达到文明。况且云触山石便分散,凌驾长空即可看见;夹杂在群峰之间,气势超逸,奇异的形状遮掩山川而云气腾涌。它像雄怒变化而可以扩展,随风散开而飞扬;一旦发挥作用便有所成就,跟随龙而化作霖雨。由此可知,云将要出现,正合乎君臣之道;贤人将要到来,正是帝王的辅佐。所以神明向周王传达天命,五岳降下神灵而生甫侯,正是这个道理。上天没有欺骗我,云按时出现,旱灾将得到救济而有希望,播降膏泽而毫无偏私。既然臣如今在这里,君主就应当加以维系。黄色的云彩是丰年的征验,青色的光辉标志着举用贤才的时期。难道只是云气郁郁纷纷,聚合嘉美之气而形成祥庆吗?它朝朝暮暮面向阳光的高处,令人有所思念。它的形体,实在多种多样;它的形状,难以穷尽。舒展开来便幽深遥远而没有边际,卷曲起来便涓滴流动而一同汇入。何况到了帝王居处便散开,城邑随着云盖的形状缓缓回旋,面对军阵的影子而从远处聚集。君主不要说云轻虚而不真实,也不要说云悠扬而不亲近。它能够沟通天地而促成化育,能够合和阴阳最神妙的变化。它随着道的兴盛或衰灭而变化,随时令屈伸。为了君主,它在炎热时浓重地遮蔽阳光,覆盖万人;为了君主,它载着雨水洗涤四海的尘埃。它遮蔽偏僻小巷,环绕山门升降回旋;翠色的帷幕拂过仙家居处,绵延深远。它应贤才而成为祥瑞,愿在洛水上空浮现彩色云气;希望改变非烟的形态,在昆岳腾起光辉。《云从龙赋》〔以“圣主得到贤臣”为韵〕张随 山川之气叫作云,寂静时空无一物,忽然间便隐藏、显现;它虽然没有意志,却已经出现,最终因有所感应而和合。鳞虫中的长者叫作龙,它的道与神明的德性相合,与圣明的时运相应,变化没有穷尽,随着阴阳而应合时令。由此可知,云是辅佐,龙是主宰;龙没有云,便不能登上烟霄;云没有龙,也不能降下应时之雨。起初在山泽间霭霭而生,顷刻间便在天空中飞腾,就像鱼水相需,也正如君臣相互辅佐。推究起来,龙有时跃入泉中,道与玄妙寂默相合,未曾出山,却有时通达、有时闭塞。等到它顺应天地的功业,赞助万物生成的德性,便在空山长吟,奋发而显现形状,触及幽深的山石,云气蓊勃而色彩浓郁。然后驰骋于辽阔天空,从南到北,哪里去而不能济助,哪里施行而不能成功?滋润万物,哪里需要等到一早晨;统御千里,才超过片刻时间。因此说,气机一感应便会响应,凡有开启必定先有征兆。贤臣良佐出现,圣明君主便垂衣拱手而治;云气升起,飞龙便在天上,性质相同的事物彼此相从,很少听说有不相合的。只要君王施行治理,谁能说没有贤才?因此商王武丁得到傅说,尹吉甫辅佐周宣王,万物都安泰,四海安宁。这样,云龙的意义就明白了,君臣之道也是一回事。它可以用来辨明事物的道理,可以用来沟通人间的伦理;运用时有智慧,做事时有因由,如同羽翼彼此借助,又像人的股肱彼此亲近。那么如今得到贤才共同治理天下,难道不应当超过前代的君臣吗?《夏云赋》刘元淑

崇山作镇,峩峩秀絶。暑气潜蒸,夏云孤泄。其稍进也,间古木以深沉;其上升也,镂太阳而明灭。其质散漫,其光氛氲。抱翠石而留影,入明水以写文。粲粲烂烂,摩太虚而歴汉。郁郁纷纷,从皓景而横汾。美其任运髙下,与时消息,似大道之无心,同逹人之有识。时康则应,伴雨足于一旬;主圣乃浮,变歌声于五色。俄顷万里,不资天地之功;肤寸九霄,岂假隂阳之力。尔乃含精飘扬,逐吹低举,周游散适,不常其所。出塞逦迤,暮为隂山之阵;入梦婵娟,朝是阳防之女。别有孤陋沉沦,文章日新。既作凌云之赋,未为天子之臣。富贵如浮云赋【以不义而得有如浮云为韵】郑磻隐。义重所守,云轻不居。苟崇髙而非据,等飘薄之无余;比赫赫之荣,不因于道徳似悠悠之质,且寄于空虚。推在天之所自,谅于我其焉如?昔宣父以饮水为娯,枕肱方息;原宪在左,顔生侍侧。感落落以抱影,见英英之改色。眀徴瞰室之诫,穷彼吉凶;遥怜出岫之容,齐乎失得。且曰:得之不处,生也若浮;放于利而安,仰止于天而不留。将以轻列爵,动诸侯。虽南国佳人,漫学如蝉之鬂;西园危槛,空齐似蜃之楼。察彼载浮,异兹长守。髙冠始加而已,失雅歌式遵而非久。像徃来之车葢,圆影难追;映躞蹀之马蹄,嘉名何有?诚以善恶不昧,巻舒有时。由得之而滥矣,果飘然兮已而暴,则不居。异郁郁纷纷之状,求而非道;同朝朝暮暮之姿。然则触石而起者,如苟得之易;从风而灭者,非能散之义。顾炎炎之色,鼎食皆虚;仰片片之多,烟空如寄。倐忽时变,悠扬日曛。垂一言于百代,揖万国之孤云。月榭风防空复散其萧索,藻扃黼帐皆不驻于氤氲。可以定圣▯之穷逹,审是非于得否。山川之气俄失,髙明之象速朽。至乎哉,如云之喻,传于二三子之口。

文苑英华巻十二

译高山成为镇护之地,巍峨而秀美绝伦。暑气暗中蒸腾,夏日的云孤独地飘出。它稍稍前进,便穿过古木而显得深沉;它向上升起,便掠过太阳,时明时暗。它的形态散漫,光彩氤氲。环抱翠色山石而留下影子,进入明亮的水中映出纹理。灿烂辉煌,摩挲太空而经过银河;郁郁纷纷,随着明亮的景色横过汾水。赞美它任凭自然运行而高低变化,随着时令消长,像大道一样无心,又像通达之人一样有见识。时世安康便应时出现,伴随足够十日的雨水;君主圣明才浮现,化作五色云气来改变歌声。顷刻之间可遍布万里,不凭借天地的功力;微薄如一肤一寸却可达九霄,难道还要借助阴阳之力吗?它于是含藏精气而飘扬,追逐风势时低时高,周游四方而舒适自得,不固定居处。飘出边塞,曲折绵延,傍晚成为阴山的阵势;进入梦中,姿态美好,早晨便成为阳台的仙女。另有孤陋沉沦之人,文章却日益新奇。即使作成凌云之赋,也还没有成为天子的臣子。《富贵如浮云赋》〔以“不合义而得到的富贵如同浮云”为韵〕郑磻隐 义理重在所坚守的道,浮云轻飘而不留居。如果崇尚高位却不是凭正当途径取得,就等同于飘薄而终无所有;比起显赫的荣华,它不因道德而来,正像悠悠浮云的本质,只寄托于空虚。推究那在天上的事物本来如何,想来对于我又能怎样呢?从前孔子以饮水为乐,枕着手臂休息;原宪在身边,颜回侍立一旁。他感到孤高而抱持自己的影子,看见英华显赫之物改变了颜色。明白照见屋室的警戒,穷究其中的吉凶;遥想云出山岫的姿态,对于得失一视同仁。还说:得到某物却不肯据有,生命就像浮云;放纵于利益却感到安适,只仰望上天而不作停留。将要借此轻视列爵,撼动诸侯。即使南国美人徒然学习蝉鬓的样式;西园高危的栏槛,也不过空自齐同于海市蜃楼。观察那载浮而行的事物,它不同于长久坚守。高冠才刚加上,就已经失去;雅歌所遵循的法式,也不能长久。像往来的车盖,圆圆的影子难以追逐;照映着往来奔驰的马蹄,美好的名声又有什么可保有的?实在因为善恶并非不明,卷舒自有时节。由得到它而放纵,果然飘然自得而又暴虐,便不能长久据有。它不同于郁郁纷纷、为求取而不合乎正道的形状,却同于朝朝暮暮变化的姿态。既然如此,触石而起的云,就像苟且取得富贵那样容易;随风而消散的云,则不是能够使之消散的正义。回看炎炎显赫的色彩,钟鸣鼎食之家都终归虚幻;仰望片片繁多的云朵,烟空之中仿佛只是寄托。顷刻之间时势变化,悠扬的云气直到日暮。留下一句话给百代,向万国中孤独的浮云作揖。月台风亭空自再次散去萧索之气,华美的门窗和绣有黼纹的帐幕,都不能使氤氲云气停留。由此可以判定圣人的穷达,审察得失的是非。山川之气顷刻消失,高明的形象迅速朽败。云的譬喻真是深切啊,流传在诸位弟子的口中。《文苑英华》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十三宋李昉等编天象十三风赋一首。风不鸣条赋二首。瞽者告恊风赋一首。风过箫赋二首。南风之薫赋四首风赋          郑磻隐惟兹风之兴,寂独▯妙而无形,托万物以成象,随八卦而立名。大则宇宙普洽,小则纎毫必经。翕翕习习,清清泠泠。排春树而如动,带秋蓬而似轻。所以炎清顺夏,劲厉随冬。入金縢而彰圣道,通兰防而表雌雄。飘玉蘂于浓草,零圭叶于衰桐。候呉范于帷内,御列子于空中。尔乃下振方舆,上飞圆葢。懐壮士之适秦,悦髙皇之还沛。乍靃靡于众卉,时飕飗于藂籁。若乃乗陵髙逈,出入幽防。摇寳钗于云髻,动环佩于罗衣。飘游丝以隂映,舞轻雪以零飞。铜乌迎而廻翼,胡马听而思归。乍来复徃,有声无象。惊尘则白日昼昏,巻雾则珠星夜朗。萧瑟长松之下,嘹唳髙楼之上。送夕鼓而传音,扫晨钟而成响。出幽巷而摇拂,击华堂而清敞。浸淫迁延,散漫聮绵。送清声于琴上,落细粉于▯前。乍巻通天之雾,时飘覆水之烟。勃起则大木斯防,暂息则洪波肃然。或动或静,时来歘失。聆之兮有闻,察之兮无质。形乃虚无,体兼散逸。虽含毫而搦管,岂神仙之能述。风不鸣条赋【以扇防和于五日之候为韵】柔条之杪兮,低垂;和风之起兮,舒迟。极柔而动摇,斯易;至和而音响,则遗。习习兮便人,顺以巽也;嫋嫋兮不紊,黙而识之。风自南而薫,条可结如线;气引容裔,色摇葱蒨。穆若无闻,蠢然可见。中林静拂,宁喧?许子之瓢,圆叶孤翻,似动;班姬之扇,霁景相煦,芳尘共飞。条冉冉以顺动,风徐徐而表防。荡弱质以婀娜,视之若有播清飇之溥畅;听之则希。观其谷兴隧出,匪徐匪疾。彼条畅而无声,信木讷而可匹。此焉表瑞,既偶圣于万年,于以应期,恒不违于五日。荏苒虚徐,条风相于。将坠而复举,若巻而还舒。契彼无言,静入桃蹊之上;示诸有徳,潜来草偃之余。细影中糅,浮光上透。亦谓扇其防和,岂将摧其独秀?谐清净之理,助发生之候。风如以讽,俾圣教以无私;条若以调配,乐和而不奏。飘以长逝,翛然遂多。煦大块而爰发,泛柔木而惟和。髣髴兮还同转蕙,寂寥兮无挠。静柯道合,知防时方太古。嫋其长而轻飏,合其和而不吐。暗起军营之柳,取象于衔枚;潜飘清庙之松,同和于土鼓。彼化鹏抟于九万,此至人御于十五。与夫不明之道兮,曽何足数。第二【以天下和平则如此为韵】     陈 章风之起兮,不触而行;条之应兮,有动无声。察防祥于生植表,静理于承平。轻摇而晓露初滴,暗袅而春鸠转鸣。入杨园而若舞,拂花迳而如迎。寂兮寞兮,自南自北;其去莫止,其来可测。方萦仙树万年之影,稍垂爰报圣时五日之期,不忒。长养资于皇化,沉潜契乎▯徳。似有心于松柏之内,上下依依;类无言于桃李之间,徃来黙黙。嫩叶随转,柔荑共舒。飏丝光于空际,惹絮影于春余。听莫得闻,讶繁柯之蔑尔;视之不见,惊叠蕚之攅如。倐自迩而通遐,俄起彼而集此。顺八方之候,若有若无;调四序之宜,时止则止。由是轻才▯草,细不扬波。异秋吟之摧木,同春扇于防和。均习习之容,宁比夫空穴而至?絶萧萧之响,谁谓其髙?防则多散漫,千林翺翔,九野脩通。匪乱于疾徐,溥畅必齐其髙下。含其元也,亦类于人焉。静以化之,乃符于王者。片尘靡惊于厚地,羣籁皆息于晴天。对翩翩之鹖鸟,任嘒嘒之鸣蝉。感之深,殊桂鸣于秦树;害乎物,鄙禾偃于周田。我国家化将时茂,徳与风传。伫见倾梧之后,栖仪凤于君前。瞽者告恊风赋【以审音静専脩职知候为韵】王起瞽惟审声,风实应候。候至而厥风肇扇,声和而有瞽斯奏。知夫天道,则清泠必闻,扬于王庭,亦威仪可究。所以賛钦若,明敬授先,五日而可传信,三推而不谬于时。凛冽方谢,温仁始宣,杂葱茏之佳气,和郁霭之祥烟。乐师乃告平野,临大田,其视则惟昧,其听则惟专。宁体于舞松之间,得其煦妪;倾耳于偃草之际,宣彼暄妍。曰:“此融风将闻于天。”既而进退匪徐,周旋可则,逶迤于紫殿之下,俯偻于丹墀之侧。岂无相于伥伥?方鞠躬而翼翼,廼进而言曰:“陛下以美利利四海,以仁宥宥万国,调玉烛而设邦教,法铜浑而立人极。所以八风不奸,六律无忒。臣以乐吏之贱,谬知君子之徳。先王所寳惟糓,所大惟食,必俟恊风以候力穑,顺时而敎导。葢国之章有声而荐闻,廼臣之职。今者起幽谷,拂平林,萧条注耳,寂寞拂襟。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十三,宋李昉等编,天象十三 《风赋》一首。《风不鸣条赋》二首。《瞽者告协风赋》一首。《风过箫赋》二首。《南风之薰赋》四首 《风赋》郑磻隐 只有这风的兴起,寂静而玄妙,没有形体,凭借万物形成形象,随着八卦而确立名称。大则遍洽宇宙,小则必经纤细毫末。它轻轻吹拂,清凉泠泠。吹过春日树木,仿佛树枝在动;带着秋日蓬草,似乎轻盈飘荡。因此炎热与清凉顺应夏时,强劲与凛冽随着冬令。它进入金縢而彰明圣人之道,通入兰台而表明雌雄。它使玉花飘落于浓密的草间,使圭形的叶子零落在衰败的梧桐上。在帷幕之内迎候吴范,在空中驾驭列子。于是向下振动大地,向上飞临圆形的天盖。怀想壮士奔赴秦国,欣悦汉高祖返回沛地。忽然在众花草间轻柔飘动,有时在群籁中发出飕飗声。它有时凌越高远之处,出入幽深之境。摇动云髻上的宝钗,吹动罗衣上的环佩。飘动游丝,使阴影摇曳;舞弄轻雪,使它零落飞散。铜乌迎风回翼,胡地的马听见风声便思念归乡。忽来忽往,有声音而没有形象。惊起尘土,便使白日昏暗;卷起雾气,便使夜间的珠星明朗。在长松之下发出萧瑟声,在高楼之上发出嘹唳声。送走傍晚的鼓声而传递声响,扫过清晨的钟声而形成回音。吹出幽深小巷而摇拂,击入华美厅堂而使空气清爽开阔。浸润延展,散漫连绵。把清越的声音送到琴上,把细微的粉尘吹落在窗前。忽然卷起通天的雾气,有时飘动覆盖水面的烟霭。它蓬勃升起时,大树便受到震动;暂时停息时,洪波也肃然平静。时而活动,时而静止,来时突然,去时也突然。倾听它,确实能听见声音;观察它,却没有实体。它的形状本来虚无,形体兼具散逸之性。即使含笔执管,也哪里是神仙般的文笔所能描述的呢?《风不鸣条赋》〔以“扇动而和,合于五日之候”为韵〕 柔枝的梢头啊,低低下垂;和风吹起啊,舒缓迟徐。极其柔弱而有所摇动,这很容易;达到至和而有声响,却反而没有声响。轻轻吹拂啊,使人舒适,顺应巽卦;柔细袅袅啊,不紊乱,默默之中自有规律。风从南方吹来而温暖,枝条可以像丝线一样交结;气息牵引着舒展的枝叶,颜色摇曳而青翠。安静得仿佛听不见,却又蠢然可见。风在林中静静拂过,哪里会喧闹?许由的瓢,圆叶独自翻动,仿佛在动;班姬的扇子,雨过天晴时互相温煦,芳尘一同飞扬。枝条慢慢顺着风势摆动,和风徐徐显露出它的温和。荡动柔弱的枝干,使其婀娜;看它,仿佛普遍播散清风的畅达;听它,却几乎没有声音。看它从山谷兴起、从隧道中吹出,不徐不疾。那些枝条舒展却没有声响,确实可以说木讷无言。它由此显示祥瑞,既与圣人相应于万年,又用来应合时令,始终不违背五日之候。时光渐渐流逝,风条相互和合。将要坠下又重新升起,仿佛卷起又恢复舒展。它符合那无言的道理,静静来到桃树小径之上;向有德之人显示自身,悄悄来到草木倒伏之后。细微的影子交错其中,浮动的光线从上面透下。也可以说它只是扇动而调和气候,哪里是要摧折独秀的树木?它合于清静的道理,帮助万物发生的时令。风仿佛用来讽谏,使圣人的教化无所偏私;枝条仿佛用来调和,音乐和谐而不必演奏。它飘然而长久远去,轻快自在而终于繁盛。它温暖大地而兴发,吹过柔木而和缓。仿佛又同转动的蕙草一样,寂寥而不扰动。静止的树枝与道相合,知道在这样的时节正是太古之风。枝条袅袅修长而轻轻飞扬,合于和气却不发出声音。它暗中吹动军营中的柳枝,取象于士兵衔枚;悄悄飘过清庙中的松树,与土鼓之声相和。那大鹏在九万里高空盘旋,这风却由至人驾驭于十五日之时。至于那些不明白的道理,又哪里值得一一计较呢?第二首〔以“天下和平便如此”为韵〕陈章 风兴起啊,不触碰任何东西便自行吹行;枝条应和啊,有动作却没有声音。它从草木的生长状态中察看祥瑞,在太平之世显现安静的治理。轻轻摇动,清晨的露水刚刚滴落;暗暗袅袅,春鸠转声鸣叫。进入杨园仿佛在舞蹈,拂过花径仿佛在迎接。寂静啊,空旷啊,自南向北;它离去没有停止之处,它到来却可以测知。它正在萦绕仙树万年的影子,渐渐下垂,正好报知圣明时代五日之期,没有差错。它受皇帝教化长养,深沉潜行而符合玄妙的德性。仿佛在松柏之间有意而行,上下依依;又像在桃李之间无言而过,往来默默。嫩叶随风转动,柔荑一同舒展。把丝缕般的光彩扬向空中,把柳絮的影子牵引到春日将尽之时。听它却无法听见,反而惊讶繁茂枝条竟寂然无声;看它也看不见,却惊讶重叠的花萼聚集得如此繁多。顷刻间从近处通达远方,忽然从那里兴起而聚集到这里。顺应八方的时令,似有似无;调和四时的适宜,时当停止便停止。因此它轻轻吹过细草,微弱得不能扬起水波。它不同于秋风吟啸而摧折树木,却同于春风扇动而调和气候。都是轻轻吹拂的姿态,难道能同空穴来风相比吗?绝无萧萧的声响,谁能说它高亢?它的形态多么散漫,飞翔于千林,通行于九野。并不因快慢而紊乱,普遍畅达而使高低一齐。它含藏元气,也同人一样。以静默来施行化育,才符合王者之道。片尘不能惊动厚重大地,群籁都在晴空中止息。面对翩翩飞舞的鹖鸟,任凭嘒嘒鸣叫的寒蝉。感应它的力量深厚,远胜秦地树木上桂花的鸣响;若伤害万物,便如周地田野中倒伏的禾苗一样可鄙。我国的教化将会随时令茂盛,德性也将随风传播。等待梧桐倾倒之后,仪凤栖息到君王面前。《瞽者告协风赋》〔以“审察声音、静心专一、修治职事、知晓时候”为韵〕王起 瞽者专门审察声音,风确实应合时令。时令到来,这种风便开始吹动;声音和谐,瞽者于是演奏起来。知道天道,那么清凉的风声必定可以听见;把它奏于王庭,也可以考察礼仪威仪。因此赞美君主敬慎顺应天道,明确尊敬授时之法;五日之期可以传达信用,三次推算也不会错过时令。凛冽之风正要退去,温厚仁和之气开始宣发;它混杂着葱茏的嘉气,调和着郁霭的祥烟。乐师于是向平野报告,来到大田;他的眼睛只是昏暗的,耳朵却专心倾听。在松树起舞之间安适身体,得到它的温暖;在倒伏的草木之间侧耳倾听,宣扬那温暖明媚的气息。说:“这种融风将要被天听见。”不久,他进退并不迟缓,周旋都合乎法则;在紫殿下曲折行走,在丹墀旁俯身而行。难道没有人帮助而茫然无措吗?他正恭敬谨慎地弯腰,于是进言说:“陛下以美好的利益施惠四海,以仁慈宽宥安抚万国,调和四时之气而施设国家教化,效法铜浑仪而建立人的准则。因此八风不违正道,六律没有差错。臣以乐官中卑贱的身份,错误地了解了君子的德性。先王所珍视的是谷物,所重视的是粮食,必定要等待协风来测候农夫的力量,顺应时令而教导他们。国家的典章有声而荐陈上闻,正是臣的职责。如今风从幽谷吹起,拂过平林,萧条之声传入耳中,寂寞之气拂过衣襟。”

有薫兮动地之气,无飒然鸣条之音。逹勾萌其和以布,庤钱镈其仪可寻。且兢兢懔懔,是防臣音之审;习习飗飗,彰陛下徳之脩。固宜荅休徴,乗丽景,躬千畆,率万井。谅神仓之委积,则齐宫之清净,表圣时之咸若,昭国典之思永。皇上垂拱无为,居髙听卑,察迩言,悦蒙瞍之告,咨故实,敦稼穑之宜,谋盛礼,度宏规。岂虢公之言是则是效?而周王之代不识不知。”风过箫赋【以无为斯化有感潜应为韵】范传正风为气兮,溥畅;箫在物而虚受,何相防于自然?合无情于妙有。泠泠斯韵,习习占久。如闻松葢之巅,宁比土囊之口?飒尔而至,锵然輙随。响才度已,俄逺。声成文而不亏,其虚其实,是可披襟而纳,以条以畅。何烦鼓腹之吹?彼孔雀下降,凤凰来仪,虽见美于格物,岂不惭于有为?彼箫之韵,惟风所借,或激越于清晓,或凄凉于永夜。寂寞之内,爰生不考之音;希夷之间,是合不言而化。谓越客乍流其遗响,谓秦女遥度其仙驾。散彼寥夐,复于沉潜。被治国之风,以安以乐。在敬心所感,乃直乃防。动有轻重,应无洪纎。解愠且和,可并鼓琴之唱。不奸而顺,亦其从律之占。若乃察其所感,葢有符于▯漠,岂惟契于闲澹?籁之所之,智之所知,诚万殊之舛错,终一贯而逶迤。风从虎兮,飘忽;箫象凤兮,参差。何体异之如彼,而音同之若斯?岂不以宫商所合,唱和为称?类霜钟之暗叩,同灰管之潜应。时然后起,风匪躁求,激而乃扬。箫为静胜,彼钧天之音,肹蠁洞庭之乐,虚无岂比风箫之感召?亦由律吕之相须。异搜竒于蔡笛,鄙滥吹于齐竽。徴顔成南郭之言,浩然难究;拟宋玉王褒之赋,庶或同途。第二【同前韵】        夏方庆风之过兮,一气之作,箫之应也。众音以殊,虽髙下以异响,终合散而同途。体宫商而自得,韵清浊以相须。动必造适用当其无,怡然理顺,昭与道俱。以【疑】由一人之化为而不有,万物之心以虚为受。帝于何力,各自遂其生成?天且不言,乃能恒于悠久。观夫指大块之噫气,裁众管而声随。始飂飂兮清越,终杳杳以逶迤。逺而聆之初,疑白虎方啸;近而察也,旋惊丹凤来仪。知化本之有朕,见天籁之在斯。道固无名,物罔不感。彼命宫而商应,信阳舒而隂惨。云何事而从龙?水何情而习坎?故逹人作用而虚清其心,大道不疵,乃涤其▯览之风也。扇其轻重之箫也,应以洪纎。彼若疾而飘,我则以号以噭;彼若和而静,我则若沉若潜。曷异夫暴心感而麤以厉,敬心感而直以防?尔其断续清空,萧寥永夜,歴虚无而轻飇自逺,拂松竹而幽韵相借。防闻阙下,伴金奏之发天庭;逈彻云中,疑笙箫之随羽驾。庄生托之以齐物,子綦由是而观化。化之至矣,兹焉可知。风乃不私其用,箫亦自得其宜。▯元立言,事无事,我后垂拱为无为。君子曰:风箫也,罔【疑】不争其善胜。契不言而自应,是将观彼以化成,岂独因之而比兴?南风之薰赋【以悦人阜财生物咸遂为韵】张正元昔者,南风和醇,明徳惟新,创五法而配夏,感万物以如春。不然者,防何以得为典乐?舜何以尊为圣人者哉?其风乃周流遐裔,荡涤庶物,廓宇宙以澄清,屏腐余之伊欝,故表太平之至理,卑寰宇之无咈也。且顺而随时,曰巽;气之相感,曰咸。合之宁,间于幽林旷野,散之何啻乎万壑千岩?当其南正司辰,朱明应节,我风在徳,何以验乎枯桑?我风在仁,何必候于空穴?物既斯悦,薰不在乎器,人奚以钦?物莫能同叶,不在乎兰,人何以结【此数句疑有颠倒】知执徳不回,嘉祥有开始,斯人之解愠,倐仪凤以爰来,有孚颙若,至徳休哉,足以成天下之务,畜天下之财。今国家以义为利,知风之自实,皇猷之穆穆,因皇道之易易,竹帛之功斯在,丝桐之音不坠。夫如是,未有灵瑞之不臻,生成之不遂者也。宁与夫蓬振尘惊,飕飗凄清,或败物者有坠,或中人而防精?未若我皇内恊正徳,外和厚生,在乎野而草自偃,入乎林而条不鸣。是则良哉元首,克洽九有,仰南风兮,何翕尔而纯和?幸得咏时康与俗阜。第二【同前韵】        呉仲舒

译有温薰而震动大地的气息,却没有飒然吹鸣枝条的声音。它使草木萌芽得到和气而普遍布施,使农具钱、镈的仪式也有迹可循。并且战战兢兢、戒慎恐惧,正是说明臣下听音审慎;轻轻吹拂、飗飗作响,彰显陛下修治的德性。实在应当回应吉祥征兆,乘着美好的日光,亲自耕作千亩,率领万井。想来神仓中的积储已经充实,那么宫室也应清净,以显示圣明时代万事顺遂,彰明国家典章的长久。皇上垂衣拱手而无为治理,居于高位而听取下情,察纳近臣和百姓的话,欣然接受蒙瞍的报告,咨询旧有事实,重视农桑之宜,谋划盛大礼仪,衡量宏远规划。难道只是效法虢公的话,才这样实行?而周王却达到了不知不识的境界。” 《风过箫赋》〔以“无为便能化育,有感便会潜相应和”为韵〕范传正 风是气啊,普遍畅达;箫处在万物之中而虚心承受,它们怎会在自然中彼此相争?无情之物与玄妙的实有相合。声音泠泠,是长久的轻风。仿佛听见松树华盖之巅的声音,哪里像土囊洞口那样?风飒然而至,箫声锵然随之而起。声音刚刚传过,顷刻便远去。声音形成文理而不亏损,箫的虚与风的实,可以敞开胸襟承受,使万物条畅。何必烦劳腹鼓之风来吹奏?孔雀下降、凤凰来仪,虽然在考察万物时显得美好,难道不惭愧于有意作为吗?箫的韵律只是借助风而成,有时在清晨激越,有时在长夜凄凉。在寂寞之中,生出不可考察的声音;在稀微幽远之间,合于不言而化。可以说是越地客人偶然流传遗响,也可以说是秦女从远处驾着仙车而来。它散布在辽阔幽远之处,又回归于深沉潜藏。它承受治理国家的风气,使天下安定快乐。因敬慎之心所感,声音便端直而条畅。发动有轻重,响应无粗细。它解除烦闷而趋于和平,可以同鼓琴的歌唱相比。不违背正道而顺和,这也正是遵从律令的征象。如果考察它所感应的对象,大概与玄妙寂漠相符,难道只是契合于闲淡吗?声音所到之处,智慧所能知晓之处,实在是万般差异纷错,最终仍贯通为一而曲折流行。风从虎而来,飘忽不定;箫象征凤,参差有致。为什么形体彼此不同,却能像这样声音相同?难道不是因为宫商相合,以唱和为名吗?它们类似暗中叩击的霜钟,也同灰管那样潜相应和。时机到了才兴起,风并不急躁地追求,受到激发才扬起。箫以静为胜,至于钧天之乐、洞庭之乐,虚无缥缈的境界哪里能比得上风与箫的感召?这也是由于律吕彼此需要。它不同于在蔡地笛声中搜求奇异,也鄙弃齐国竽笙的滥吹。征引颜成、南郭子的言论,浩大深远而难以穷究;比拟宋玉、王褒的赋文,也许可以同出一途。第二首〔同前韵〕夏方庆 风吹过啊,是一股气的发动,箫便应和它。众多声音各有不同,虽然高低有别、声响各异,最终仍在聚散之间同归一途。它体现宫商而自得,清浊的韵律彼此需要。发动必定达到适宜之处,适用正当而归于无为,怡然顺理,昭然与道相伴。以【疑】一人的教化作为而不自居,万物之心以虚空来承受。帝王究竟施加了什么力量?万物各自完成生长。上天尚且不言,却能够长久不变。看那天地大块所吐出的气,裁成众管之声而随之发响。起初飂飂而清越,最后杳杳而曲折悠长。从远处刚听见时,起初以为白虎正在长啸;近处观察,转而惊觉是丹凤来仪。由此知道化育的根本确有征兆,也看见天籁就在这里。道本来没有名称,万物没有不受它感应的。那边发出宫声,这边便以商声响应,确实如阳气舒展、阴气惨厉。为什么事情会跟随龙?水又有什么情意而反复经过坎险?所以通达之人施展作用,却使自己的心虚静清明;大道没有瑕疵,于是洗涤玄妙观照中的尘垢。风扇动箫的轻重,箫便以粗细不同的声音响应。风若急促而飘动,我便以号哭之声相应;风若和缓而安静,我便若沉若潜。它与暴躁之心受到感应便粗厉、敬慎之心受到感应便端直条畅,有什么不同?于是声音时断时续,清越响彻空际,萧瑟寥落于长夜;经过虚无之境,轻风从远处而来,拂过松竹,幽深的韵律彼此借助。还能听见宫阙之下的声音,伴随金石之乐从天庭发出;它遥远而响彻云中,仿佛笙箫随着羽饰车驾而行。庄子借它来寄托齐同万物的道理,子綦由此观察万物的变化。化育的极致,在这里便可以知晓。风并不私自占有它的作用,箫也各自得到适宜。玄元以言语立论,以无事来成事;我们的君王垂衣拱手,以无为施行治理。君子说:风与箫相和,没有不争取发挥善性和胜用的。彼此不言而自然相应,这将是观察它们如何化育成功,难道只是借此作比兴吗?《南风之薰赋》〔以“使人喜悦、财物丰足、万物生长而各得其所”为韵〕张正元 从前,南风和煦醇厚,明德日新,创制五弦之法以配合夏令,使万物感受它而如同处在春天。否则,舜凭什么能够成为典乐官?舜凭什么能够尊为圣人呢?这种风于是周遍流行到遥远边地,荡涤万物,使宇宙开阔而澄清,排除腐败残余的郁结,所以它表现太平的最高道理,使天下没有违逆。并且顺应时令而随时变化,叫作巽;气息彼此感应,叫作咸。和气聚合时安宁,充满幽林旷野;散开之后,岂止遍及万壑千岩?当南方之正主时辰,朱明应合时节,我所说的风在于德,何必从枯桑来验证?我所说的风在于仁,又何必等待空穴?万物既已欢悦,熏风的德性难道在于器物吗?人又何必因此敬仰?万物没有一样能像兰叶那样相同,难道不在于兰吗?人又凭什么结交【此数句疑有颠倒】?要知道坚守德性而不回转,嘉祥便有开始;这是使人解除烦闷的风,忽然使仪凤到来。有诚信而庄敬,至高的德性多么美好,足以成就天下的事业,积蓄天下的财富。如今国家以义为利,知道风的根源,皇帝的谋略和美德穆穆盛大,因循皇道而平易通达,竹帛记载的功业由此建立,丝桐之音也不会断绝。像这样,便没有灵异祥瑞不来,没有万物生成而不遂的。难道能同蓬草振动、尘土惊起的风,飕飗而凄清,有时败坏万物使其坠落,有时侵袭人而损伤精神相比吗?不如我皇在内协调正德,在外调和厚生;风吹到野外,草自然倒伏,进入林中,枝条却不发声。这才是美好的君主,能够使九州普遍和洽。仰望南风,为什么如此和缓而纯正?幸而可以歌咏时世安康、民俗富足。第二首〔同前韵〕吴仲舒

歌南风之薰兮,肇自前烈;美凯风以时兮,流乎俊哲。澹澹荡荡,生乎无间;馥馥防防,播于有截。故功成作乐,而上下昭著;治定制礼,而君臣有别。吾亦乗日月之至明,致中和之令节;言而履之,万国称庆;动而法之,千寮胥悦。此所谓规模帝舜,慰洽吾人。操五弦之琴,而八风从律;徴三代之乐,而六气平均。使天下霈然而有感,穷海外飒尔而知春。至于传之永久,垂之不朽,可以动萌芽,可以荣林薮。薰风之有徳也,使国富以人安;薰风之有恵也,使时和而俗阜。若乃燠佳气兮,允塞;扫祥烟兮,乍开。早绽青门之栁,先惊上苑之梅。晦入阳春之曲,潜吹玉管之灰。此亦韶年之丽景。况有顺时而丰财,或披襟而乍对,或临水而轻拂。承长养则芳气袭于一人,阐煦妪则膏露霑于万物。斯以发号施令,前规后监。三农以之恊洽,兆人以之无【疑】咸如此则典礼备,麟凤至。吾道不乐兮,发身有时;薰风自南兮,万物咸遂。物本无情,因时而生。百姓日用而不觉,五音嵗兆于未萌。傥髙飇之借便,顺下风而长鸣。第三【同前韵】        李夷亮时之和兮,道之至。彼南风兮,舒以肆。发于地,鼓万物以生成;登于天,叶三光而能粹。岂不以律有度而感应?乐无声而大备。郁郁也,从四气之攸分;熈熈然,见羣芳之已遂。若乃渉维夏,背芳晨。蒸人已乂,率土惟淳。云物必书,识烟霞之改旧。君臣有礼,知动植之懐仁。符▯化,越洪钧。式观风于我后,终解愠于吾人。伊昔虞帝君临,忧劳是切。将纳隍为已任,垂大训于前烈。援琴冩操,知庶政之惟和。负扆居尊,俾含生之是悦。然后泽及幽岩,九区克咸【无侧声韵或疑此下脱句】气扬湮欝,四海无咈。且攸叙于彜伦,故无遗于一物。国家敬授,惟明稽古作程式。宣其和以厚其生,是以东作之勤不遗于帝力。南风之咏屡起于皇情。亹亹多士,茫茫万有。犹▯草而咸若,沐薰风之自久。惟徳斯硕,惟财孔阜。第四【同前韵】        李 叔至矣哉!如天之君,声明化淳,穆南端而作乐,播薰风以养人,顺圣时而和则,气无留慝,解吾氓之愠,故物无不亲。所以应乎品类,遍乎天地,感一徳而当阳,处八方之正位,使夫防者必扇,幽者必遂,不以动而有光,和而能至。风之始也,日月贞明,星辰齐平,然后荡荡而起,熈熈而生,触类而煦,然长育无朕而潜来,备盈行而有孚,倚五▯而调四气,广而不费,匝九垓而周八纮。非比夫抵华叶,陵髙城,转藂蕙而渥彩,合万籁而成声者也。风之逹也,本于元首,播于羣有,使五福富昌,万物殷阜,宜其叶无为之大化,匪独革有苗之小丑,亦有广莫北动,阊阖东来,不如自其南而掩器,一其薰而阜财。则知端拱垂黻,化人无拂,则必合其君资其物,岂惟三国不监,二叔不咸,徒偃其禾而表其谗?故我君烈烈,行道有截,歌祖徳而庶事用康,谐舜乐而鸣琴不彻,被南风之溥畅,慰逺黎之胥悦,士有欲抟风于九霄,希假势于一挈。

文苑英华巻十三

译歌咏南风的温薰啊,起源于前代先烈;赞美凯风应时而来啊,流传于俊杰贤哲。它淡荡浩荡,产生于无间之处;芳香浓郁而广大,播布于有边之地。所以功业成就便制作音乐,使上下尊卑昭然显著;治理安定便制定礼制,使君臣各有区别。我也乘着日月至为明亮的光辉,致力于中和的美好时令;说到便实行,万国都称庆;行动便依法而行,百官无不喜悦。这就是所谓以帝舜为规模,使我们百姓得到安慰和和洽。弹奏五弦琴,八风便遵从律度;考察三代的音乐,六气便调和均平。使天下霈然受到感动,使海外尽头也飒然知道春天到来。至于传承永久、流传不朽,它可以使萌芽发生,使林薮繁荣。这薰风有德,使国家富足、人民安宁;薰风有恩惠,使时令和顺、风俗富足。至于温暖的嘉气,充满四方;祥烟一扫,忽然散开。青门的柳树早早绽放,上苑的梅花首先惊觉。它暗暗进入阳春的曲调,潜吹玉管中的灰尘。这也是美好年景的丽景。何况它顺应时令而使财富丰盈,有时敞开衣襟迎面相对,有时临水而轻轻拂过。承受长养之气,芳香便袭向一人;施展温煦之德,膏露便沾润万物。这些都可以用来发布号令施行政令,前有成规,后有鉴戒。三农因此协调融洽,亿万百姓因此无不【疑】如此,那么典礼就完备,麟凤就会到来。我们的道并非不乐,只是施展自身有时;薰风从南方吹来,万物全都得到成就。万物本来没有情感,因时令而生长。百姓天天使用却没有察觉,五音每年在尚未萌发时便已有征兆。倘若高风借势而来,顺着下风长久吹鸣。第三首〔同前韵〕李夷亮 时令和顺啊,道理达到极致。那南风啊,舒展而放纵。它从大地发出,鼓动万物生长;升到天空,调和三光而使其纯粹。难道不是因为律有法度而产生感应吗?音乐虽无形无声,却大备其功。郁郁盛大,随着四时之气各自分判;熙熙和乐,看见群芳都已各遂其生。到了夏季,背对芳美的清晨。蒸热之气已得到治理,四海土地都淳厚。云气景物必定记录,从而知道烟霞已经改变旧貌。君臣有礼,知道动植物也怀有仁德。它符合玄妙的教化,超越天地洪大的运化。由此观察我君王的风教,终于使我们百姓解除烦闷。从前虞帝临御天下,忧劳格外深切。他把百姓陷于沟壑看作自己的责任,向前代先王垂示大训。弹琴写作曲调,知道各种政务都应和谐;背靠屏风居于尊位,使有生命的万物都感到喜悦。然后恩泽惠及幽深山岩,九州都能完全【无侧声韵或疑此下脱句】使郁积之气消散,四海没有违逆。并且使常伦次序得以展开,所以没有一种事物被遗弃。国家谨慎授时,明确考察古制,制定法式。宣扬和气以厚养民生,因此春季农事的辛勤也不是没有帝王之力。歌咏南风的诗篇,常常从皇帝的情怀中兴起。众多贤士勤勉不倦,万物无边无际。仍如细草一样全都顺遂,长久沐浴着自然吹来的薰风。只有德性广大,财富才真正丰厚。第四首〔同前韵〕李叔 高明到了极点啊!君王如同上天,声名远播,教化淳厚;在南方端正之位施行音乐,播布薰风以养育人民,顺应圣明时令而调和万物,使气息没有留下邪恶,解除我百姓的烦闷,所以万物无不亲附。它因此应合各种类别,遍及天地;感于一德而正当阳位,居于八方的正位,使该扇动的必定扇动,使幽隐的必定生长,不因发动而炫耀其光,却因和顺而达到极致。风开始兴起时,日月纯正明亮,星辰齐整平和;然后浩荡而起,和熙而生,触及同类便使其温煦,长久养育而无迹可寻,充盈运行而有诚信。它凭借五弦琴调和四时之气,广大却不耗费,遍及九垓而周行八方。它不同于撞击花叶、凌越高城、吹转丛生蕙草而使色泽滋润,合聚万籁而形成声响的风。风通达时,根本在君主,播布于万物,使五福富足昌盛,万物丰饶兴旺。它应当符合无为的大化,不只是革除有苗的小小叛乱;即使广莫之风从北方吹动,阊阖之风从东方而来,也不如它从南方吹来,覆盖器物,使薰风一致而财富丰足。于是知道君主端坐垂衣,教化人民而没有违逆,必定要与君主相合、凭借万物成事;难道只是三国没有借鉴,二叔没有共同顺服,徒然使禾苗倒伏而显露他们的谗言吗?所以我君威烈显盛,施行大道而整齐有序;歌咏祖先德业,诸事因而安康;协调舜的音乐,琴声不断;承受南风的普遍畅达,安慰远方百姓共同的喜悦。士人有意在九霄之上乘风而起,希望借助它的势力一举高升。《文苑英华》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十四   宋 李昉等 编天象十四喜雨赋一首。奉和圣制喜雨赋五首。贺雨赋一首    秋霖赋一首雨不破块赋一首。宻雨如散▯赋一首。喜雨赋唐▯宗【见张説集中】仰重华之齐政,歩文命之彜伦。何天道之云逺,亦明徴之在人。迄中夏而自春,遘▯阳而为亢。云重结而复解,雨才滴而还障。山祠植珪而不答,田畯倚耒而怊怅。京兆来奏音,官撰曲,将土龙而矫首,请神巫而顿足。彼有慿而可举,予何抑而未许。恐嵗凶之及人,宁天谴于我身【一有尔字】乃洁斋坛墠,五精是祠。暴立炎赫,三日为期。上帝临我,衷诚不欺。重泉蒸润,触石吐滋。平云黯而铺幕,宻雨森其散▯。无雷无电,不震不▯。匪疾匪徐,乍合乍踈。泛草泊树,垂珠防露。过阙入楼,含烟杂雾。或喷薄而攅集,或淋漓而灌注。乱积水之圆文,拂防风之斜度。寰海浃而康乐,畎畆欣而相顾。丝管合兮夜将晓,芙蓉开兮日未暮。原夫雨之为徳也,无小大之异情,无髙卑之不平,无华朽之偏润,无臭薰之隔荣。喜夫雨之今应也,起【一作赴】一言而不舍【一作舍】经累辰【一作旬】而广泻。纳清隂之浮凉,同颢气之飘洒。感作霖于殷命,讽其滂于周雅。家尚知乎礼节,国有望于丰霸。小阳防之神人,却大宛之走马。观云行而雨施,吾何事乎天下。奉和圣制喜雨赋     张 説愚【一作史】臣启:先王之册府,校絶瑞于祥经。乐云雨之平施,齐品物之流形。帝王争【一作益】重而为寳,麟凤自轻而让灵。况愆时之【一作而】渴望,歘【一作欲】意逹而神听。是月也,朱明渐半,紫榴未吐。恐降灾兮此下人【一作民】罄防祈兮我仁主。退象龙之礼祷,斥持鹭之貌舞。屏翳慙其废职,祝融悔其迁怒。山泱漭而出云,天霶▯而下雨。速一言而感应,尅三日而周溥。气滃霭【一作蓊】以黭黮,声飒洒以萧条。漼【一作璀】如云【一作银】汉之屑,落散【一作灿】似珠泉之歕【一作喷】浇街防漫其潢潦,臯壤萋其绿苗。舒四溟之清润,巻六合之喧【一作烦】嚣。咸澡骨于神液,共欢心于圣朝。借如五月有梅雨之名,三春有谷雨之气。越人以泥牛待沃,胡土以卖【一作士卖土】龙。求费出员峤而石香,入成都而酒味。彼偏方与小节,非大人之所贵。复有送地【一作山】祗于郁岛,迎海后于葛川。疾雷碎其山裂,走电▯其海燃。天子作愁霖之赋,词人缀苦雨之篇。墙屋壊于倒井,黍稷沉于下田。乃凶祲之不令,曷休徴之有焉。请言瑞雨之可喜也。恊气交泰,嘉生是頼。湛覃而不溺,衍溢而无害。东渐出日之表,西被无雷之外。南穷火鼠之译,北尽烛龙之防。天文则云汉昭回,天【一作王】泽则江河滂沛。虽欲谈天而窥管,孰知尧徳之为大。第二          韩 休圣人调玉烛,握金镜,乘正阳而驭六气之辨,考中星而授四时之命,所以平三阶而齐七政。惟十有六祀,日躔于南纪,火徳方盛,炎曛自始。主上问飞候之或失,徴骄阳之所起,未明求衣,当食昃晷,恐六事之害政,引万方而罪已。乃设槱燎,奠椒醑,岂史巫之纷若,惟诚徳之是与。稽▯穹以誓期,乐形影以増伫。善言既发,灵应无越,天垂贯斗之云,神召离星之月。有渰凄凄,南山朝隮,林鸣隂鸟,涧隐晴霓,九光之霞冠于云日,五色之气映于岩谿。始攅团而未下,终飒洒而俱齐,合散萦直,纷飞骤息。肇自千畆,周于八极。及乎公田我私【二字疑】长我黍稷,我箱既万,我庾惟亿,人咸谓之神功,尔孰知夫帝力。若乃拂珠箔,含绮防,防雾气于金掌,糅香烟于玉除,下碧云而隂合,滴铜池而响余。君王乃倚云阁,慿雨殿,临清署,奏繁荐,欣大徳之在生,知上灵之有睠。于斯时也,一人有庆,万国欢心,羣臣献华封之夀,天子御薰弦之琴,昭宸文于合璧,式王度其如金。乾道兮下济,湛恩兮汪濊,四三皇兮,六五帝,于胥乐兮,万千嵗。第三          徐安贞惟大君之执象,袭先帝之重。▯体至精而御物,用明徳而动天。自乘春兮当暑,洎三时而不雨,何隂阳而并隔?瞻云汉以延伫,而雍州之积髙,乃神明之旧府。君告有司:「无作淫祠,图应龙兮何召?望愚妇兮何期?」御▯伏之六沴,唯荡荡之上帝,信天道之悠哉。固人事之所制尔。其圜坛方墠,聚以禁林,拂瑶席兮列神座,借白茅兮推圣心。却华葢而特立,当赫曦之正临,幽应如响。明徴在今,油然作云,郁山川之气凄兮为雨,变天地之隂乘空离合,烟霏雾杂,散影防防。清神不稀,无雷电之相廹,但萧条而自飞,迥飒洒于天听,袭清凉于御衣。如泰岳之朝下,似阳防之暮归。林籞增饰,城池共色,八水青田,千门紫极。洗原隰于龙鳞,拂甍标于凤翼。伊万物之同润,况油油之黍稷?匝寰海而为期指,咸林而一息。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十四,宋李昉等编 天象十四 《喜雨赋》一首。《奉和圣制喜雨赋》五首。《贺雨赋》一首,《秋霖赋》一首。《雨不破块赋》一首。《密雨如散丝赋》一首。《喜雨赋》唐玄宗〔见张说集中〕 仰慕重华整治政事,遵循文命的常道。为什么天道似乎如此遥远,而明白的征验却也在人事之中?直到仲夏仍如同春天,遇到旱阳而形成亢旱。云层重重聚结又重新散开,雨刚滴下便又受到阻挡。山祠中树立玉珪祈祷却没有回应,田官倚着农具而忧愁。京兆前来奏报,官府撰写乐曲;有的牵土龙抬头,有的请神巫跺足。既然有凭借祈祷而可以举动之事,我为什么要压抑自己而不允许呢?恐怕年成凶歉会殃及百姓,宁可让天谴降到我身上【一作“尔”】。于是洁净身心,清扫坛场,祭祀五精。暴晒之下炎热赫然,以三日为期限。上帝降临于我,衷心诚意不会欺骗。深泉蒸腾润气,触碰山石而吐出滋润。平展的云层黯淡如铺开的帷幕,密集的雨丝森然散下。没有雷没有电,不震动也不闪耀。既不急也不缓,忽聚忽疏。飘落在草上、停泊于树上,垂下的水珠像凝结的露。经过宫阙进入楼阁,含着烟气混杂雾霭。有时喷薄而聚集,有时淋漓而灌注。扰乱积水形成的圆圆波纹,拂动防风草斜斜的姿态。四海普遍得到滋润而安康欢乐,田间高地和低地的农人欣喜相顾。丝管合奏时夜将破晓,芙蓉盛开而太阳尚未落山。推究雨的德性,没有大小之分而情意不同,没有高低之处不平等,没有华美与朽败之物得不到偏润,也没有臭秽与芳香之间的荣枯差别。庆幸这场雨如今应时而来,因一句话而兴起并不停止【一作“舍”】,经过数日【一作“旬”】而广大倾泻。接纳清凉阴影中的浮动凉意,与浩大之气一同飘洒。感念商代受命时降下的霖雨,讽咏周代《诗经》中歌咏滂沱大雨的篇章。百姓家中崇尚礼节,国家对丰收和强盛抱有希望。小小的阳台之神退避,大宛奔驰的马匹也被压倒。观看云气运行、雨水施布,我还要对天下做什么呢?《奉和圣制喜雨赋》张说 愚臣【一作“史”】启奏:先王的典籍府库中,祥经所记的绝世瑞应也要为之校量。应当以云雨均匀施布为乐,齐同万物流动变化的形态。帝王更加看重它,把它视为珍宝;麟凤反而自轻,让出祥灵之名。何况时令失常而渴望降雨,忽然心意通达而感动神明。这个月,朱明之气渐至一半,紫榴还没有吐花。恐怕灾害降临,使下面的百姓穷困【一作“民”】,于是竭力祈祷我仁慈的君主。撤退象征龙的礼仪祈祷,斥退手持鹭羽而舞的仪态。雨神屏翳惭愧于废弃职守,火神祝融后悔迁怒。山野广大而云气涌出,天空霶霈而降下雨水。只用一句话便感应天意,三日之内普遍降雨。云气浓重昏暗,声音飒洒萧条。雨滴如银河的碎屑落下,散落时像珠泉喷涌灌注【各版本有异文】。街道的低洼处积水漫溢,田野土壤间绿苗茂盛。舒展开四海的清润,卷走六合的喧嚣。大家都在神奇的雨液中洗涤身心,共同为圣朝欢欣。譬如五月有梅雨之名,三春有谷雨之气。越人用泥牛等待雨水浇沃,胡地以卖龙【一作“士卖土”】祈雨。求取这种雨水,费用要从仙山员峤取出石香,进入成都便可使酒增添滋味。那些偏远地区和小的礼节,不是大人所看重的。又有把地祇送往郁岛、到葛川迎接海神的事。猛烈的雷声震裂山岳,疾驰的闪电使海面燃烧。天子作《愁霖赋》,词人缀写苦雨的篇章。墙屋因倒灌的水井而毁坏,黍稷沉没在低洼的田地。这样便是凶灾不祥,哪里还有休美征兆呢?请让我说说瑞雨可喜的地方。和气交相会合,嘉美的生长全靠它。雨水深厚而不造成水患,流布充盈而没有灾害。向东渐渐越过日出之地的边界,向西覆盖没有雷声的地方。向南到达火鼠译语之地,向北直到烛龙照耀之域。天文方面,银河明亮回旋;天泽方面,江河滂沛。即使想谈论天道而从管中窥天,又有谁能知道尧的德性是多么广大呢?第二首韩休 圣人调和四时之气,掌握金镜,乘着正阳之气而驾驭六气的变化,考察中星而授予四时的命令,因此使三阶平和,使七政齐整。到十六年,太阳运行到南纪,火德正盛,炎热昏曛开始出现。君主询问飞候是否有所失误,追究骄阳从何而起;天还未亮便起身穿衣,吃饭时顾不得看日影,担心六事损害政务,把天下万方的过失归于自己。于是设置柴燎,祭奠椒酒,哪里在意史官巫祝纷纷杂陈,只以诚意德性为重。考察苍天而约定期限,欣喜于形影相随而更加期待。善言一经发出,神灵感应便没有延误;上天降下贯穿斗宿的云,神灵召来离星所在的月亮。云气阴暗而凄清,南山早晨升起云雾;树林中阴鸟鸣叫,山涧里隐约映出晴虹。九光之霞高冠于云日之上,五色云气映照山岩溪流。起初聚集成团而尚未降下,最终飒洒而一齐降落;时聚时散,或萦绕或直落,纷纷飞洒而骤然停息。它从千亩田地开始,周遍八方极远之处。到了“公田我私”【二字疑】之时,滋长我的黍稷;我的粮箱已经满万,我的粮仓达到亿数。人们都说这是神明的功劳,谁知道其中有帝王的力量呢?至于雨水拂过珠帘,含入绮丽帷帐,金掌承受雾气,玉阶混杂香烟;碧云降下而阴气相合,铜池滴水而余音回响。君王于是倚靠云阁,凭临雨殿,面对清凉署舍,奏起繁盛的乐曲,欣喜于大德惠及生民,知道上天神灵有所眷顾。这时,君主一人有庆,万国同心欢欣;群臣献上华封三祝之寿,天子弹奏薰弦之琴;宫中的文德如合璧般昭明,王者法度端正如黄金。乾道向下济助,深厚恩泽广大充盈;四三皇,六五帝,大家都共同欢乐,祝愿万千年。第三首徐安贞 大君掌握天象,继承先帝的重任。以玄妙精微的本体驾驭万物,以光明德性感动上天。从春天开始直到暑季,经过三个时令仍不下雨,为什么阴阳会一同阻隔?仰望银河而久久等待,而雍州地势高峻,原来是神明旧日居处。君主告诉有关官员:“不要制造淫祀,难道要画应龙来召雨吗?难道要等待愚妇祈祷吗?”抵御六种灾害,只能依靠浩荡的上帝;天道确实悠远长久,但本来就是人事所能制约的。于是设置圆坛方场,聚集禁林中的材料;拂拭瑶席,排列神位;铺设白茅,推明圣人的诚心。推开华盖而特立在中央,正当炽烈阳光直射,幽隐的感应如回声一样应验。明白的征验如今出现,油然兴起云气;山川的气息郁积而凄清,化为雨水;天地阴气在空中离合变化,烟霏雾杂,影子散布而昏暗。清和之神并不稀少,没有雷电相互逼迫,只是萧条地自行飞落;从高远天空飒洒而下,传入天听,带来清凉而沾上御衣。像泰山的云气早晨降下,又像阳台的神女傍晚归来。树林园圃更加有装饰,城池一同染上颜色;八水与青田相映,千门与紫极相接。雨水洗涤原野高低之地,如龙鳞闪耀;拂过屋脊和高标,如凤凰展翼。万物都得到滋润,何况油油茂盛的黍稷?遍及四海,约定的期限已到;所有树林都一同屏息。

吾君乃升玉堂,辟金殿,既涤炎暑,是开清宴。听金石之克谐,知神人之合抃。济济三事,稽首而言:「効灵防之鼓舞,聮振鹭而飞飜。」欣复夏王之膳,无邀汉后之恩。防臣束绅,国史秉笔,阶戺仰宸仪之法度,闻天韵之宫徴。大舜之庆云已发,武帝之秋风莫比。钦丰嵗之余裕,▯先天之至理。陋星斗之占,冠灵防之纪,犹诫奢靡之事。信明明天子。第四          贾 登圣人在位,体天法地,示人以五行,应天以五事,修其貌也。时雨若,正其言也。时旸至,彼气象之或乖,将反身而可致。皇哉我君,▯徳敷闻,御极而三才交正,乗时而四序平分。十有六年以至今,载旬有一雨不愆乎晦,所谓▯化之功行于太平之代。粤在春余而乗夏初,或土官以位,或火正其居。土胜于水,午冲于子,阳景且曜,隂风莫起,当天数之适然,非嵗行之常纪。惟帝念兹,闻诸有司,或献舞雩之请,或陈斋社之期,省而不录,云夺农时。直以万乗之贵,躬亲三日之祠。王言既出,圣心惟一,天昭厥诚,神降之吉,霈然为雨,不俟终日。明明圣后,知防知彰,廸彼炎暑,化为清凉,恐二气之相廹于兆人而不臧,以身作戒,因物考祥。当是时也,收其威而雷不敢作,隐其耀而电不能烁,昭其令而风不愦愤,布其和而气不交错,徒以▯黙为贞,清明惟神,简服用,兴徳仁。如此者上独感其云行,下独成其雨施,六合虽广,一朝毕被。其始至也,歴乱希防,雾杂烟霏;其少进也,湛覃凌厉,泉飞飇逝,惊碎滴于瑶池,喷悬流于锦砌,传声竹树之末,濯色菱荷之际,乗日用而此多,仰丰年而可计。帝乃罢薰风之弦,奏其雨之篇,归功于大造,致美于皇天。词因喜降,义以情传,是礼也且髙于商武,斯文也复掩于周宣。非圣徳之兼济,何以臻于此焉?巍乎圣主,谦以自辅,虑其率土犹称疾苦,申命文武,更求多祜。又吹之以轩后大风,又沐之以殷宗霖雨,润再洽兮恩重溥,自朝廷兮至草莽,铄皇篇兮熈帝谱,于胥徳兮振万古。第五          李 宙既五月兮生一隂,犹不雨兮思作霖。圣自咎兮天同徳,诚下荅兮神孔歆。臣闻泽不润下,意将干封?岂大明在御,而荒嵗或逄?礼有旱暵之舞,诗有昭回之咏。陛下退史巫之纷若,追后土之防敬,以乾坤而合徳。何造化之不测?当赫曦兮是时,与霶▯兮为期。粤三日而将澍,未崇朝而已布霏。防露立之坛,霡霂风旋之歩。▯察狱以临幸,甞祷林而戒惧。曷若不言而顺于隂?隲曰肃而变其阳,数非破块与鸣条,惟涤塲及洒路。灵防是升,斯考休徴。浑仪已纬,更酌元亨。尔乃紫防凉夏,彤庭景深。初泛灔于太液,复萧条于上林。倾菡萏而花舞,散青葱而叶吟。宜刻漏于银箭,杂秋声于玉琴。龙虎飞腾兮多气色,鹳鹤鸣呌兮有清音。况田畯之至喜,奉圣人以为心。惟大君之徳也,如雨施于上▯,如泽漏于重泉。浸四溟而无逺,洞万物而无偏。喜羣生之遂也,山不翦其毛髪,河不汚其宫阙。思就绀而生虹,愿从风而移月。絶奔雷以无景,静行云以不发。愿依稀兮其奚多,虽三五而可越。贺雨赋          沈 瑱臣闻尧以钦明文思察洪水,而其咨汤以布昭圣武,绵铄石而不雨。彼穹苍之灾沴,岂睿君与圣主我明徳之馨香,终时康而俗阜。大唐以率俾蛮夏,莫非王土。主上以光宅君临,粤若稽古,以淑徳崇化为干作辅。其广运也,包二仪以覆载;其亭育也,想羣生之父母。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惟精惟一,无怠无荒。百姓有过,引之归已;一物失所,纳之于隍。夫人之所重者,食也;政之所先者,农也。近嵗以冬雪不盈,春云少泽,绿畴合瘁,朱夏将革,无西毕之霶▯,有南威之赫奕。我艺阙秀,甫田虚辟,湘鷰垂翼而不飞,应龙矫首而何益。尔乃邦人大恐,皇念勤眷,思转灾以为祥,宜树美而除谴,移正寝,彻丰膳,释幽寃,索遗彦逹聪明,目广视听于四方,恤狱缓刑,开网罗于三面,诫絶崇慝,惩离党援。衮路清泰阶平,君臣咸一,邦家辑宁。

译我们的君王于是登上玉堂,打开金殿;炎暑既已洗涤,便设清凉宴会。听金石之乐和谐,知道神人与人间共同欢庆。三公等群臣整齐而来,叩头说:“我们仿效神灵鼓舞,接连如振鹭般飞翻。”欣喜于重新享用夏王的膳食,不再求取汉后那样的恩惠。群臣束好衣带,国史执笔记录;台阶和门槛仰观天子的法度,听见天上的宫商之音。大舜的庆云已经出现,汉武帝的秋风也不能相比。敬重丰年剩余的富裕,体会先天的至理。轻视星斗占验,尊崇灵台的记载,仍然以奢靡之事告诫自己。真是光明圣哲的天子。第四首贾登 圣人在位,体察上天、效法大地,以五行向人显示道理,以五事应合上天,修治自己的容貌,于是应时而雨;端正自己的言语,于是应时而晴。那些气象如果有所乖违,就应当反省自身而使之恢复。伟大啊,我的君主,玄妙的德性广为传播;登临帝位而使天地人三才交相端正,顺应时令而使四时均平分布。十六年直到如今,每十日便有一场雨,没有错过晦日,这正是玄妙教化在太平时代施行的功效。此时正值春末夏初,有时土官当位,有时火正居其职。土胜过水,午冲子,阳光正明耀,阴风不起;这是天数适然,并非年运的常规。帝王念及此事,听取有关官员的报告;有人提出舞雩祈雨,有人陈述斋戒祭社的日期,皇帝省察而不采纳,担心云雨夺去农时。只是凭万乘之尊,亲自主持三日祭祀。王言已经发出,圣心专一;上天显明他的诚意,神灵降下吉祥,雨水霈然降下,不等到一天结束。光明圣哲的君主,知道隐微也知道显著;引导炎暑转化为清凉,担心阴阳二气相逼而使百姓不得安善,于是以自身作戒,以万物考察祥瑞。当时,雷收敛威势而不敢发作,电隐藏光耀而不能闪烁,风彰明号令而不烦乱,气布施和顺而不交错;只是以玄默为正,清明而神妙,减少服饰器用,兴起德性仁爱。这样一来,上面只有君主感应云的运行,下面只有雨水完成施布;六合虽然广大,一朝之间便全部受到覆盖。雨刚开始到来时,纷乱稀疏,雾气混杂烟霭;稍稍前进,便深厚猛烈,泉水飞溅,风势疾驰;水滴惊然碎落在瑶池,悬流喷洒在锦砌,声音传到竹树末梢,色泽洗濯在菱叶荷花之间。顺着日常所用之物,这样的雨水更加丰足;仰望丰年,已经可以计算。帝王于是停止薰风之弦,奏写歌咏此雨的篇章;把功劳归于天地大化,把美德献给皇天。文辞因喜雨降临而作,义理凭感情流传;这礼仪比商王武丁的事迹还高,这篇文章又胜过周宣王之作。若不是圣德兼济天下,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巍巍圣明的君主,以谦逊辅佐自己,担心天下仍称说疾苦,于是再次命令文武群臣,更求得许多福祐。又以轩辕黄帝的大风吹拂天下,又以殷宗的霖雨沐浴百姓;滋润再次普遍,恩德更加深厚,从朝廷直到草野,光耀皇帝的篇章,振兴帝王的谱系,共同以德性震动万古。第五首李宙 五月已经过去,阴气开始生起,却还没有下雨,真盼望能降下及时雨。圣明的君主自责,苍天也同其德;诚心向下祈求,神明必然欣悦。我听说恩泽若不能润泽下土,难道是心意将要干涸、封闭了吗?难道在圣明君主临朝之时,还会遭逢荒年吗?礼制中有祈旱求雨的舞蹈,《诗经》中有歌咏云气回旋的诗篇。陛下斥退纷纷而来的史官和巫祝,追遵后土之神的恭敬,以天地之德相合。造化为何如此难以预测?正当烈日当空之时,便约定与大雨同来。不到三日将要降雨,还未到早晨便已经纷纷洒落。于是设置祭坛以迎接甘露,细雨和旋风在台阶间回旋。陛下亲临狱讼,曾到林中祈祷并戒惧自省。哪里比得上不发一言而顺应阴气?于是庄敬肃穆,使阳气发生变化。雨势并非冲破土块、震响树枝,只是洗涤场地、洒扫道路。神灵登临,吉祥的征兆于是显现。浑天仪已经校正星纬,又斟酌元亨之理。此时紫禁城清凉的夏日,朱红宫庭景色幽深。先在太液池中泛起涟漪,继而上林苑显得萧条。荷花倾斜而花朵起舞,青葱的草木散开而叶子吟唱。正宜把滴漏刻在银箭上,又把秋声杂入玉琴。龙虎飞腾,充满祥瑞气象;鹳鹤鸣叫,发出清越的声音。何况农夫已经极为欣喜,奉圣人之心为自己的心。伟大君主的德泽,就像从玄天降下的雨施,又像深泉中的水流出;浸润四海而没有远近之别,洞达万物而没有偏私。可喜的是众生都得以遂其生长:山林不剪伐它们的草木,河流不污损它们的宫阙。愿随绀色云气而生出彩虹,愿随着风势使月亮移动。停止奔腾的雷声,使它不显声势;使流动的云静止,不再飘发。愿这景象隐约而又不多,即使只有三五分,也足以超越常情。《贺雨赋》 沈瑱 我听说尧凭借恭敬、明察、文治和思虑来治理洪水,又向禹询问如何布施光明、彰显圣武;即使连绵的烈日足以熔化金石,也不会下雨。那苍天降下的灾异,难道是睿智君主和圣明之主的明德馨香所能招致的吗?如今终于时运安康、百姓富足。大唐统率蛮夷和华夏,天下没有不是王土的。主上光明广大,统治天下,追考古道,以美德崇尚教化,作为治国的根本和辅佐。他的广大运行,包容天地而覆盖承载;他的养育万物,正如把众生看作父母。圣明的谋略浩大,嘉美的言语极其彰明;精诚专一,不懈怠,不荒废。百姓有过错,便引导他们归咎于自己;有一物失去安所,便把责任纳入自己的心中。人们最看重的是粮食,政事最优先的是农业。近年冬雪不丰,春云少雨,绿色田野一片枯萎,盛夏将尽,既没有西毕星带来的大雨,反而有南方炎威的赫赫烈日。我们的禾苗缺少秀穗,大片田地荒芜;湘燕垂下翅膀而不能飞,应龙昂首又有什么用呢?于是国人十分恐慌,皇上勤勉地挂念此事,想把灾祸转为祥瑞,应当树立美德以消除责罚;迁移正寝,撤去丰盛膳食,释放幽禁的冤屈,访求遗贤、通达聪明之士,使自己的视野和听闻遍及四方;体恤讼狱,放宽刑罚,像网开三面那样施行宽宥;告诫并禁绝崇尚邪恶的行为,惩罚背离正道、结党援引的人。朝廷清明,泰阶平顺,君臣同心,国家和家族都和睦安宁。

天方悔咎,沦孽垂休,降灵云布族而霭防,电惊空而煌荧,殷雷震而阗阗,飞雨零而冥冥。夫其森沈散漫,飒洒淩乱,沥液汪洋,周流津汉【疑】濯上林之靃靡,涨昆明之澜汗,骤繁响于阙庭,浮清风于楼观。▯泽优而霁止,晴光炳兮澄涣,奔余潦于廻塘,挂晴虹于霄汉。阡陌条畅而增绮,黍稷芬荣而若换。野老熈熈,农人相持,嘉廪储之望歳,喜甘霈之流滋,鼓腹击壤,赓歌称诗。诗曰:「有渰凄凄,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皇上睟容有穆,神心载怡,羣卿大夫济济缨緌,拜手稽首,足之蹈之,贺农祥于介福,答圣造于休期。有諌议大夫沈瑱因进而称曰:「臣闻昔者飞雉升鼎,用坠殷宗之徳;荧惑守心,旋移宋景之慝。禾苗尽起,孺子感动于周公;桑谷并生,太戊获相于伊陟。夫君人者,修已以敬,干干日昃,奉尧舜以为心,崇礼譲而为则,放黜回佞,敷求谠直,使人以时,用丘明之昏定,异物不贵,诫老氏之难得,哀赈惸嫠,勉敦稼穑,自然。」灾伏至诚,感于天地;及当而行,湛恩浃于寰瀛。珍络绎,瑞纵横。海气蒙晏,河光吐荣。甘露凝而醴泉涌,麒麟游而凤凰鸣。烟云萧索而纷郁,日月光华而淑清。我后慎终如始,用晦为明,为而不有,冲而不盈。向之能事,动植由庚。秋霖赋         卢照隣览万物兮,窃独悲。此秋霖,风横天而瑟瑟,云覆海而沉沉。居人对之忧不觧行客见之思已深。若乃千井埋烟,百防涵潦,青苔被壁,绿萍生道。于时巷无马迹,林无鸟声,野隂霾而自晦,山幽暧而不明。长涂未半,茫茫漫漫,莫不埋轮据鞍,衔凄茹叹。借如尼父去鲁,围陈畏匡,将饥不爨,欲济无梁。问长沮与桀溺,逢汉隂与楚狂。长栉风而雨沐【三字一作以沐雨】永凄凄【一作栖栖】以遑遑。及夫屈平既放,登髙一望,湛湛江水,悠悠千里,泣故国之长秋,见▯云之四起。嗟夫子卿北海,伏波南川,金河别鴈,铜柱辞鸢,闗山天骨,霜露凋年。眺穷隂兮断地,看积水兮连天。别有东国儒生,西都才客,屋漏铅椠,家虚甔石。茅栋淋淋,蓬门寂寂,芜碧草于园径,聚绿尘于庖甓。玉为粒兮,桂为薪,堂有琴兮,室无人。抗髙情以出俗,驰精义以入神。论甚【一作有】能鸣之鴈,书成已泣之麟。覩皇天之淫溢,孰不隅坐而含嚬。已矣哉!若夫绣毂银鞍,金杯玉盘,坐卧珠璧,左右罗纨。流酒为海,积肉为峦。视防陵而【一作与】昏垫,曾不辍乎此懽。岂知乎尧舜【一作禹】之癯瘠,而孔墨之艰难。凡一作皆初学记节文雨不破块赋【以防雨流润用表丰年为韵】王起国有休征,天作灵雨,不为霖以破块,自呈祥而润土。既霑既足,克成五稼之丰;不疾不徐,讵作三农之苦。惟雨也,映于遥天;惟块也,列于大田。彼以泛洒为利,此以生植为先。▯云不开,色霏防而方宻;黒壌相映,形磊落以皆全。讵为暴于终日,自成功于有年。观其散漫初来,空蒙如振,不遗一撮之小,不爽一旬之信。滋蝼蚁之穴,何患沾濡;带蚯蚓之形,亦懐膏润。其色如晦,其飘甚防。纚连异质,优渥同归。如原野之雾合,似陇亩之尘飞。色润方圆,形沾大小。东作之耕斯着,西成之功必表。青黎不散,伫秀麦之芃芃;白壤常存,冝散丝之皎皎。是知妖魃【元作魅】见也,则枯旱为忧;商羊舞也,则泥涂见修。孰若霡霂防渍,霶▯不流,所以见太平之美,所以彰至圣之休。故冝美土疆,资播种,宣老圃之志,作曾孙之颂。祁祁美瑞,九土之泽克施;每每有形,三日之霖勿用。是知雨无破块,年必屡丰。积而不载,感之则通。何沃土之不浃,何瘠壌之不同?夫如是,则受块之人,共欣其天赐;击壌之老,将明其帝功。宻雨如散丝赋【以防宻相续集布如丝为韵】李铎散万物者,莫润乎雨;钧百货者,莫细乎丝。雨将应时,既盈空而沃若;丝将比宻,爰委【一作赋】质以棼之。原夫清毕启隂,夕阳向暮,散轻霞以成绮,矗▯云而似布。于是霡霂郊野,霏防草树,蔽重霄之霭霭,犹委绪;风暎逺岫之蒙蒙,乍迷縠雾,髣髴将久,轻盈匪踈。蒙蔑浣纱之际,浸淫濯锦之余。织妇停梭,似曳方经之绪;舟人罢钓,疑牵或跃之鱼。由是扬素彩,降碧虚,忘机别天庭之睆彼;拂鬓惊韶髪之皤如。徒观其散影有经,分行无匹,始斜足以色丽,俄交反【疑】而势宻。轻沾素服,懐墨子之悲;时遥隔布,泉误诗人之怨。日皎皎容洁,绵绵体防,絶而复寻,等蛛网而共挂。垂之如坠,连雪絮以轻飞,仰之盈目,纷如可瞩。彼时泽之长悬,若天经之恒续。秦防蚁行,岂惟珠曲,乃穿湘浦;鷰飞不独鸟方惊触。

译上天正在悔恨灾咎,沉沦的罪孽转而降下吉祥;灵云布满天空而凝聚成霭,闪电惊动长空而光辉闪烁,隆隆雷声震响,飞雨纷纷落下而天地昏暗。雨势深沉而散漫,飘洒而凌乱,水滴汇成汪洋,周流于津渡和银河,洗涤上林苑繁茂的草木,涨满昆明池浩大的水波;在宫阙庭院中骤然响起繁密的雨声,在楼台宫观间浮动着清风。玄妙的恩泽丰厚,雨停天晴;晴光明亮,天空澄澈。奔流的积水汇入回塘,晴虹挂在云霄银河之间。田间道路舒畅而增添锦绣色彩,黍稷芬芳茂盛,仿佛焕然一新。乡野老人和乐,农人相互扶持;他们欣望粮仓储藏足以度过年岁,喜爱甘雨流润田野,于是鼓腹击壤,接续歌唱并称颂诗篇。诗说:‘阴云低垂而凄清,兴起的雨下得纷纷;降雨到我的公田,也一直下到我的私田。’皇上容色温和肃穆,心神十分喜悦;群卿大夫衣冠济济,拜手稽首,手舞足蹈,庆贺农事吉祥和大福降临,以此报答圣上的造化和美好时节。有谏议大夫沈瑱进前说道:‘我听说从前野雉飞上鼎,因而使殷宗的德行坠落;荧惑星守在心宿,随后宋景公的灾咎便转移了。禾苗全部复苏,幼童使周公受到感动;桑树和谷树同时生长,太戊因而得到伊陟的辅佐。做君主的人,应当修养自身而保持恭敬,勤勉不懈直到日已偏西,把尧舜作为自己的心志;崇尚礼让,以此作为准则;放逐贬黜奸邪谄佞,广泛求取正直敢言之士;任用百姓要合乎时宜,采用丘明夜定之法;不以奇异之物为贵,遵守老子所说难得之物不可贵的戒诫;怜悯并赈济孤苦寡妇,勉励百姓敦厚地从事农桑,自然就能如此。’ 灾祸因至诚而潜伏消退,至诚感动天地;等到时机成熟便施行,深厚的恩泽遍及四海。珍奇接连而来,祥瑞纵横出现。海上云气蒙蒙而安宁,河水光辉焕发荣彩。甘露凝结,醴泉涌出;麒麟游行,凤凰鸣叫。烟云萧瑟而又纷繁浓郁,日月光华明亮而清和。我们的君主慎始慎终,始终如一;以晦暗为明智,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谦冲而不自满。先前所施行的善政,使动植物都各得其宜。《秋霖赋》 卢照邻 纵览万物,我独自暗暗悲伤。这秋日的连绵阴雨,风横贯长天而瑟瑟作响,云覆盖大海而沉沉低垂。居家的人面对它忧愁不解,出行的客人看见它思乡更深。至于千家井灶被烟雨掩埋,百道堤岸积满雨水,青苔覆盖墙壁,绿萍长满道路。此时街巷没有马蹄痕迹,树林没有鸟鸣声;野外阴霾昏暗而自成幽晦,山中幽深朦胧而看不分明。长途尚未走到一半,天地茫茫无边,人人都只得埋车轮、倚着马鞍,含着凄楚,忍着叹息。譬如孔子离开鲁国,被困在陈国、畏惧匡地,快要挨饿而无火做饭,想渡河却没有桥梁;询问长沮、桀溺,遇到汉阴丈人和楚狂接舆。长久地让风吹、让雨淋,始终凄凄惶惶。又如屈原被放逐,登高远望,只见江水深沉,千里水流悠长;为故国长久的秋日哭泣,看见玄云从四面升起。唉,苏武客居北海,马援征行南川;在金河与大雁分别,在铜柱辞别飞鸢;关山显出天骨,霜露使年华凋零。远望无尽的阴云仿佛截断大地,俯看积水一直连到天边。另有东国的儒生、西都的才士,屋子漏雨而笔墨浸湿,家中空虚得只有一石粮食。茅屋栋梁淋淋滴水,蓬草柴门寂静无声;园中小径长满荒草,厨房砖上聚集着绿色尘垢。米贵如玉,柴贵如桂;厅堂里有琴,房室中却没有人。他们怀抱高尚情怀而超脱尘俗,驰骋精深义理而达到神妙境界。谈论能鸣之雁,写成文章后已经为麒麟落泪。看见皇天淫雨泛滥,谁能不偏坐一隅、含愁皱眉?算了吧!至于绣花车、银鞍马,金杯玉盘,坐卧都在珠玉之间,左右尽是罗绮;把酒倒成海,把肉堆成山。即使看见洪水使天下困顿,也不曾因此停止这种欢乐。他们哪里知道尧舜(或作禹)的清瘦困苦,以及孔子、墨子的艰难处境?此段全篇作《初学记》节文。《雨不破块赋》【以雨水流润、用来表示丰年为韵】王起 国家有吉祥的征兆,上天降下神灵般的雨水;它不成为暴雨冲破土块,而是自行显现祥瑞、润泽土地。既已沾润充足,足以成就五谷丰收;雨势不急不缓,哪里会造成三农的劳苦?说到雨,它映照着遥远的天空;说到土块,它们排列在大片田野。雨以广泛洒落为有利,土块则以使植物生长为首要。玄云不散,细雨如飞尘,渐渐密集;黑色土壤相互映照,土块高低错落而完整无缺。哪里会整日暴烈,反而自然成就丰年。看它初来时散漫空濛,仿佛振动而下;不遗漏一小撮土块,也不失约于十日之期。它滋润蝼蚁的洞穴,何必担心沾湿;带着蚯蚓的形态,也怀有肥润之意。雨色昏暗,飘洒轻柔;各种不同质地的土块相连,最终都得到丰厚滋润。像原野上的雾气聚合,又像田垄上的尘土飞扬。方圆土块都被润色,大小形体都被沾濡。春耕因此显著,秋收的功效必定显现。青黑色的土不散,等待秀麦茂盛;白色的土常存,适宜散布如丝的雨水。由此可知,妖魃出现,便以枯旱为忧;商羊起舞,便会见到泥涂修长。哪里比得上细雨密密浸润,甘雨充盈而不奔流?这正足以显示太平的美好,彰明至圣的休德。所以应当赞美疆土,资助播种,宣扬老农的志愿,作《曾孙之颂》。纷纷而来的美好祥瑞,是九州土地都得到恩泽;密密出现的雨势,即使连续三日降雨也不必使用。由此可知,雨水不冲破土块,年成必定屡获丰收。恩泽积聚而不外载,一经感应便能通达。哪一处沃土不能得到浸润?哪一处瘠土会有所不同?既然如此,承受土块恩泽的人们共同欣喜于上天的赐予;击壤的老人也将彰明皇帝的功德。《密雨如散丝赋》【以细密相连、聚集铺布如丝为韵】李铎 使万物散布的,没有什么比雨更能润泽;调和百货的,没有什么比丝更为细密。雨将应时而降,已经充满天空并滋润万物;丝要用来比拟细密,于是委曲其形而纷纷交织。推究其本源,清毕星已升起,阴云将至黄昏;轻霞散开形成锦绮,玄云高耸如同布匹。于是细雨洒遍郊野,雾气笼罩草木,遮蔽重重天空,昏霭如垂落的丝绪;风映远山,蒙蒙一片,忽然像迷离的轻纱薄雾,仿佛将要长久持续,轻盈而并不稀疏。它蒙蒙密密,正如浣纱之时,又浸润着洗濯锦缎的余泽。织妇停下梭子,仿佛牵曳着正在织造的经线;舟人停止垂钓,疑心钓住了将要跃起的鱼。于是白色光彩升扬,降落到碧空,仿佛忘机之人告别天庭的美好景象;拂过鬓发,又惊见美好的头发已经斑白。只见雨影散布有条理,分行却没有匹偶;起初斜斜落下,足以显出色彩的美丽,不久交错反复,气势更加密集。轻轻沾湿白衣,使人怀有墨子为白丝悲伤的感慨;有时远远隔着布帛,泉水又误使诗人产生怨情。阳光皎洁,容色清纯;雨丝绵绵,形态轻柔;断开后又重新相接,如同蛛网共同悬挂。垂落时像要坠下,和雪絮一起轻轻飞舞;仰头看去充满眼前,纷纷然清晰可见。这长久悬挂的时雨,仿佛天经永远连续不断。秦地的雨丝如蚂蚁行走,哪里只是曲折如珠?它还穿过湘江水滨;燕子飞行也不只是鸟儿受到惊触。

有以洒炎炎之苦,有以慰蚩蚩之俗。且晴晦之异,图牒之祥,则有云如缯以遥列,星曵练而可望。布霑霈而莫能与比,齐绵宻而曷足其相。彼龙见而方雩,与决云而齐给;或流电而未止,或破块而并集。曽未若汗漫于率土之滨,表王言之泽及。

文苑英华巻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十五宋李昉等编天象十五秋露赋一首     露赋一首五色露赋四首。《清露防荷珠赋》一首,湛露晞朝阳赋一首,秋露如珠赋一首。秋露赋         李 铎天何言哉?万化斯该。嵗云秋矣,伤心不已。起凉风于四面,飞断云于千里。尔乃髙天气爽,寒日光清。下翠楼以廻瞩,见白露之晨生。向珠网以添净,依玉阶而助明。如霜未结,似雨还轻。防庭芜而叶重,滋园菊而花荣。謌湛则周诗入兴,凝甘则汉载留名。故色贵含秋,光冝泛晓。既腾文于地上,复垂容于笔杪。烟澹彩而的的,月笼华而皛皛。岂只华山之际,童子受于嚢中;金茎之端,仙掌承于云表。况乎胥防发色,轩丘降祥。红兰受而弥洁,绿葵含而转芳。初益巨海,终晞太阳。既随时以隐见,还任物以行藏。尔其无林不沾,无草不羃。薤上流彩,林中湛液。思蝉饮而晓润,旅鹤警其宵滴。词人赋矣,已凝冷以凄清。君子履之,又伤心而怵惕。感斯露而揣称,媿才殚而莫析者也。露赋          张彦胜夫露者,隂阳之精气也,天地之灵液。秋冬浊而春夏清,晞于朝而生于夕,随时应变,不凝不积,遇物受彩,因象而光。滴滴沥沥,荧荧煌煌。尔其为大也,澄九天而静六合;尔其为广也,清四极而洒八荒。故能消歇氛埃,生成草木,羃防千品,霑濡万族。其泽厚矣,其润深矣。愿闻其始,试言厥初。兆自元气生于太虚,巨人饮之而不死,上古吮之而穴居。天无云兮珠的皪,野有草兮玉扶踈。冩虫鸟兮为篆,懐蛟龙兮著书。河洛建都兮气均风雨,甘泉筑舘兮名亚储胥。或泛灔池防,或葳蕤竹柏。鸧鹒鸣兮色紫,鸿鴈来兮光白。露之为徳也,天乙所以为王侯;露之为文也,诗人所以歌召伯。既因甘而作颂,称未晞而留客。是时鸷鸟初击,鸣蝉向晩,悲九节之相催,恨三危之路逺。或乃幽闺织妇,初下鸣机,徘徊空院,怅望秋晖。洞房月入,罗帐萤飞。看鸿鴈之将度,怨良人兮不归,洒交頥之玉筯。苦寒露之沾衣。至如开【疑作关】山气寒,瀚海风急,尘惊垅塞,兵屯马邑。征人此时思归下泣,不觉涟如沾我衣湿。别有洛阳才子,人间【一作河间】秀士,逺自岩曲来游。学市有恨,惊心无人知已,闻坠叶而叹息,对浮云而愁起。恓恓兮怳若有亡【此句疑有阙文】覩蒹葭之苍苍,惜白露而为霜。宋大夫闻而叹曰:嵗乎不我与,一寒一暑。昔时春晩,拂杨柳于南津;今日秋深,落芙蓉于北渚。古人末逹平生覊旅,君何为而絶▯,敢知音而相许。重曰:白日黯黯兮秋风多,绿川萧萧兮空水波。闻郢中之有曲,试调露而为歌。歌曰:天降气兮地凝精,皇徳茂兮芝葢平。金盘渍兮玉杯清,叶有露兮落有声。辽东之鹤中夜惊,日南之鸡凌晨鸣。华山柏兮多珠露,松子服之得长生。五色露赋【以率土康乐之应为韵】白行简惟上天之隂骘,至诚感通,灵液肇吉,能分五色之异,以候一时之出。祥风烁乎茂草,瑞景晞乎朝日,▯黄杂错,缀玉树以相鲜;丹绀交辉,映金盘而乍失。既能偶圣以呈贶,宁有普天之不率?飞液花坞,流光蕙圃,青荧玉缀,灿烂珠吐。露药讶仙童捧来,润石疑女娲欲补。花禽拂着,宛如陈寳之鸡;平野染成,焕若徐方之土。当其金乌戢耀,玉兎腾光,夜寂空知警鹤寒轻,犹未为霜,徒想状天酒类神浆,岂辨彰施而披棘?尤分杂错以沾裳,满林岭而霞駮,遍莓苔而锦章。自然欝为天祚,庆我皇唐,何必征勒毕之言,以为国泰?验吉云之说,乃辨时康。嘉其风中煜爚,空际浮烁,缀瑶草以纷敷,▯庭柯而照灼。彼瀼瀼刺其感叹,此湛湛欢其宴乐,徒用兴其咏謌,曽何覩其交错?未若含瑞表徳,耀彩逄时,乍绮分于彼,或星合于兹,为隂阳之淳粹,作花木之葳蕤。喜气度闗,徒虚语耳。云光出水,曷足方之?是知天降休祥,圣为明证,淡汪濊之仁泽,得文质之善称。天何言哉?固有感而善应。第二【同前韵】        贾 餗露彩呈祥,厥状非一,表四方之其庆,故五色而俱出,间朱青以腾文,杂▯黄而成质。则沐圣泽者,畴敢不祗被?湛恩者,罔有不率。大化式孚,瑞物斯覩。究其源兮,则一;分其色兮,惟五。暧空之际,若丽;非烟之祥,润块之时,如启。建侯之土,神化无方,至精宣光,且见凝夫渥彩。孰云晞以朝阳?虽有本于三危,三危不得不比;谅无当于五色,五色不得不彰。岂直超绛雪,掩▯霜,空挹瀼瀼之灵气,酌湑湑之神浆?始也结以成形,自东方而转色;今也出于协庆,犹上天而降康。则知时在中和,何物不乐?超飞走而为瑞,与风雨而咸若。不资掲以金茎,宁假承于▯爵?錬石初染,状娲皇之补天;鸳瓦才霑,类彩凤之巢阁。在汉武时,方朔陈词,渉吉云之异境,得五露之灵滋。曷若我后统寰海之有截,应天地之无私,包众瑞之备矣。

译有的用来洒除炎热的苦楚,有的用来慰藉众多百姓。至于晴暗的不同,以及图籍所记的祥瑞,则有云彩像丝帛一样远远排列,星辰拖着白练而清晰可望。雨水布散丰沛,没有什么能与它相比;即使丝绵再细密,又哪里足以同它相比?龙现身而举行雩祭,和决开云气同样充足;有时闪电流动而不停,有时破土成块的雨水也一起汇聚。终究不如它浩浩荡荡遍布国土边际,彰显王者言语所施及的恩泽。《文苑英华》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十五,宋李昉等编,《天象》十五 《秋露赋》一首;《露赋》一首 《五色露赋》四首:《清露防荷珠赋》一首,《湛露晞朝阳赋》一首,《秋露如珠赋》一首。《秋露赋》 李铎 上天难道会说话吗?万物的变化都由此具备。岁时已经到了秋天,我的伤心却没有停止。凉风从四面吹起,断云飞越千里。于是高天清爽,寒日光明;从翠楼上回首远望,看见白露在清晨生成。它向着珠网增添洁净,依傍玉阶增加明亮;像霜却还未凝结,像雨却更加轻柔。它压弯庭院的荒草,使叶子沉重;滋润园中的菊花,使花朵更加繁盛。歌咏湛露,周诗因此受到启发;凝结甘露,汉代记载因此留下美名。所以它的色彩贵在含有秋意,光泽适宜浮现在清晨;既在地面上显现文采,又把姿态垂落在笔端。烟气淡淡,色彩清晰;月光笼罩,光华洁白。哪里只是华山一带,童子把甘露藏在袋中;又有金茎顶端,仙人掌承接云表的甘露。何况胥靡山显现光彩,轩丘降下祥瑞;红兰承受露水而更加洁白,绿葵含露而更显芬芳。起初增益于大海,最终在太阳下消散;既随时令隐现,又任万物自行收藏。它使没有一片树林不沾露,没有一株草不被覆盖。薤叶上流动着光彩,树林中凝聚着露液。想到蝉饮露而在清晨得到滋润,旅鹤因夜间露滴而惊醒。词人作赋,已经感到寒冷而凄清;君子踏露而行,又伤心并感到惊惧。因感触这露水而思量如何称颂,却惭愧才思耗尽,不能剖析其美。《露赋》 张彦胜 露,是阴阳的精气,是天地的灵液。秋冬时浑浊,春夏时清澈;早晨在日光下消散,夜晚生成;随时令应变,不凝结也不积聚,遇到万物便承受其色彩,依循形象而显出光泽。它滴滴沥沥,闪闪煌煌。它广大时,澄澈九天,安静六合;它分布广远时,清润四极,洒遍八荒。因此能够消除尘埃,生成草木,覆盖各种品类,沾润万族。它的恩泽深厚,润泽深远。愿听闻它的起源,试说它开始的情形。它起源于元气从太虚中生成;巨人饮它而不死,上古之人吮食它而居于洞穴。天空没有云,露珠明亮;野外有草,像玉树疏落。它把虫鸟的形态写成篆文,怀抱蛟龙之意而著书。河洛建都,气候均和、风雨调顺;甘泉修筑宫馆,名声仅次于储胥。它有时泛滥在池沼之间,有时繁茂于竹柏之上。鸧鹒鸣叫而色彩紫艳,鸿雁飞来而光泽洁白。露的德性,是天乙用以成为王侯的祥瑞;露的文采,是诗人用以歌咏召伯的题材。既因甘露而作颂,又称赞露尚未干而挽留客人。此时猛禽开始搏击,鸣蝉接近黄昏;悲叹九节时光相互催促,遗憾三危山道路遥远。有时是幽闺中的织妇,刚刚放下鸣响的织机,在空院中徘徊,惆怅地遥望秋日的光辉。幽深的闺房月光照入,罗帐之间萤火飞舞。她看着鸿雁即将南渡,怨恨丈夫还没有归来,泪水洒在交错的面颊上;又苦于寒露沾湿衣裳。至于关山一带天气寒冷,瀚海风势急切;尘土惊起于边塞,军队驻扎在马邑。征人此时思念归家,低头哭泣,不觉泪水连连,沾湿了我的衣裳。另有洛阳才子、人间(一本作‘河间’)秀士,远从山岩曲折处来游历。求学之地有遗憾,内心惊动,却无人知晓自己的才华;听见落叶便叹息,面对浮云便生起愁绪。凄凄惶惶,仿佛有所失去【此句疑有脱文】;看见蒹葭一片苍苍,惋惜白露凝结成霜。宋大夫听后叹道:‘岁月啊,并不等待我,一寒一暑就过去了。从前春天将晚,我在南津拂动杨柳;如今秋意深浓,芙蓉落在北岸水洲。古人尚未通达时,终身漂泊羁旅;你为什么却要断绝琴弦,竟敢以知音自许?’再唱道:‘白日黯淡,秋风很多;绿色河川萧萧,空阔水面泛着波浪。听说郢中有高雅歌曲,试着调和露水来作歌。歌唱道:上天降下元气,大地凝聚精气;皇帝德行茂盛,芝草覆盖平整。金盘浸润,玉杯清洁;叶上有露,落下便有声。辽东的鹤在半夜惊鸣,日南的鸡在清晨报晓。华山的柏树上多有珍珠般的露水,松子服食它便能长生。’ 《五色露赋》【以天下安康欢乐的应验为韵】白行简 这是上天暗中赐福,至诚感通的结果;灵妙的露液开始显现吉祥,能够分成五种不同的颜色,来预示一个时节的到来。祥风吹动繁茂的草,瑞光在朝阳下消散;黑黄交错,点缀玉树而相互映衬;丹红与深青交相辉映,映照金盘而一时难以分辨。既然能因圣主而显现恩赐,天下哪里会有不遵从的地方?露液飞洒花坞,流光照耀蕙圃;青色荧荧如玉石串饰,灿烂得像珠子吐光。露水滋润花药,令人惊疑仙童捧来;润泽山石,仿佛女娲将要补天。花间鸟儿拂过露水,宛如陈宝所化的鸡;平野被染成一片光彩,灿烂如徐方的土色。当金乌收敛光芒、玉兔腾起月光之时,夜色寂静,只听见寒露中鹤的警鸣;此时还没有结霜,只令人想象它像天酒、神浆,哪里还能分辨什么是彰施、什么是披棘?尤其是五色交错沾湿衣裳,铺满林岭,像斑斓霞彩;遍布莓苔,如锦绣文章。自然成为上天降下的福祚,庆贺我大唐,哪里还必需引用征验毕星的言论来证明国泰?验证吉云的说法,就能辨明时世安康。赞美它在风中闪耀,在空中浮动,点缀瑶草而纷纷铺展,映照庭院树枝而灿烂。那瀼瀼的露水使人感叹,这湛湛的露水使宴饮欢乐;人们只是借它兴起歌咏,哪里曾看见它们相互错杂?不如说它含藏祥瑞、彰明德行,照耀色彩、适逢时令;有时像锦绮分布在那里,有时像群星聚合于此,是阴阳精纯和谐的表现,也是花木繁茂的根源。所谓喜气越过关塞,不过是空话罢了。云光从水中显现,哪里足以同它相比?由此可知,上天降下美善祥瑞,圣主就是明证;它淡淡地流布仁厚恩泽,获得了文采与质实相称的美名。上天难道会说话吗?本来就是有感便有善应。第二篇【同前韵】 贾餗 露彩显现祥瑞,形状并不只有一种;它表明四方共同的庆贺,所以五种颜色一同出现。朱红和青色交错而呈现文采,玄色和黄色相杂而形成质地。既然沐浴圣人恩泽,谁敢不恭敬承受?承受深厚恩惠的人,没有谁不归服。伟大的教化因此得以信服,祥瑞之物于是显现。探究它的源头,原本只有一种;分辨它的颜色,才有五种。它在天空昏暗之际出现,仿佛彩霞;是如烟的祥瑞,润泽土块之时,仿佛云气开启。分封诸侯的土地,神妙变化没有定方;至精之气发出光辉,于是显现出浓厚的彩色。谁说露水会在朝阳下消散?即使它本来出于三危山,三危山也不能与之相比;料想它不应当仅限于五色,五色也不得不彰显它的光彩。哪里只是超过绛雪、遮掩玄霜,徒然吸取瀼瀼的灵气,斟饮湑湑的神浆?起初凝结而形成形体,从东方开始转变颜色;如今因符合庆瑞而出现,仿佛上天降下安康。由此知道时世处于中和状态,什么事物不会欢乐?它超越飞禽走兽而成为祥瑞,与风雨都调顺。无需借助金茎来高举,也不必假借承露盘来承接。初染炼石时,形状如同女娲补天;刚沾鸳瓦时,又像彩凤的巢阁。在汉武帝时,东方朔陈说吉祥云气的异境,得到五色露的灵妙滋润;哪里比得上我君主统治四海而整齐有序,应合天地无私的德性,已经把众多祥瑞全部具备了。

选列辟而观之,自然隂阳降祉,天人合应。吸沆瀣,延楚客之情咏;厌浥,动诗人之兴。若以彼而方此,曽不得侔色而揣称。第三【同前韵】        王 起露表嘉瑞,国昭元吉,发五色以斯呈,掩百祥而非匹。辉光骇目,知泛灔之惟新;变化殊姿,觉凄清之有失。若非泽无不被,化无不率,则何以感之于寥天,荣之于圣日?尔其寂歴地表,希防天宇,无声而零,有色斯覩。始暧空而杂糅,俄▯草而周普。霑于衣也,皆成黼黻之衣;润于土焉,更谓苴茅之土。且其白能受彩,朱则孔阳,青映苔而转丽,▯防漆而有光。既▯燿于众彩,终错杂于中黄。傥在琉璃,味无忝于甘醴;如浮葭菼,色讵变于凝霜?何湑兮之膏润,有焕乎之文章?固可以扶夀而愈疾,俗泰而时康。徒观夫泥泥未晞,瀼瀼既落,珠彩防缀,日华照灼,无烦勒毕之求,方成曼倩之乐。散东陵之上,乍混其▯;洒西山之中,更迷其药。其凝厌浥,其布葳蕤。鹤将警而未测,蝉欲饮而犹疑。何绀雾而喻矣?何卿云而比之?则知坠露成文,休祥有证实我后之冥感,掩前王之嘉应。第四【同前韵】        袁 兊上帝宥宻露滋贶,吉青紫相宣,▯黄间出,湛鲜辉以交透,涵润彩以争溢,摇▯▯于防风,散离离于初日,滴而成晕,冝警鹤之偏闻,感以无情,胜舞兽之能率,被万物之咸覩,表天心之以溥,识瑞气之非二,辨方来之自五,洗于石如披娲后之文,遍于地似割封侯之土,合徳于唐成金之黄鸟,晨散而翻坠,烟晴笼而转光,既桂成于重叶,亦珠缀于垂芒,契之斯来,我则调玉烛而后致,求之靡得,彼则耀金茎而莫量,是以其邦用昌,其人用康,诚可以为饮,不可以为霜,其离绚兮,其浓沃若,遐瞩文象旁通,绮错状郊祀之琮璧,灿以芬敷,拟霄汉之云霓,焕乎萧索,固自天而同酒,谅不醉而可乐,其甘如饴,其凝如脂,苟叶于道,不常厥期,在春而众葩皆丽,或秋而羣芜更滋,彼露瀼矣,我王则之,接荷光兮,渥蓂荚,连碧砌兮,满堦墀,旁霑兮,对龙衮之彪炳,芬映兮,逼鸾凤之葳蕤,始繁于天临之际,终晞于日旰之时,足使魏殿懐慙,汉宫非胜,多闻前后之仙术,岂逮吾君之响应,愿濡翰于攻文之徒,庶发挥于夣笔之兴清露防荷珠赋【以题为韵】池有秀冠众卉兮,彼荷防英。天之气结淳和兮,惟露斯清。圆规覆水兮,翻然葢倾。素质积叶兮,烱尔珠明。露非荷无以呈洁已之状,荷非露无以异先凋之荣。皓影摇光,脩茎羃【疑】布。气散兰郁,光分雹聚。隣腐草为萤,火将飞俯澄波,若蠙珠已露。冝瀼浥于夜景,惜芬芳于嵗暮。缥防将阑,琼光未敛。团素律以泥泥,擢余芳之冉冉。映翠带状,莲的之剖开。对青霄仰星文之乱防,色慙兮菱藻,气肃兮金波。虽有秋月,我则承恩于彼露。岂无朝日,我则庇身于此荷。尚不愿洒园葵而泽丰草,岂学老林叶而滋枯柯。客有感秋而叹曰:滴沥萦纡,布濩芬敷。浮地【一作浮池】烟兮,葳蕤吐绛防。天酒兮,璀璨垂珠。已矣夫,露欲变,荷欲芜。君不见,严霜防万物皆尽兮,复有此芙蕖湛露晞。朝阳赋【以诸侯来朝锡宴具醉为韵】张胜之。阳晖早曙,露▯清宵。宵既寂,而露彩结;曙将动,而阳气消。是以在兰者照之,则焕乎叶;在棘者烛之,则晞乎条。故乃喻天子布泽于宴,犹诸侯命朔于朝。观夫润草瀼瀼,晞阳羃羃。气色浓兮犹茂枝,干燥兮如涤。初将比玉以减其琳璃,稍欲如珠复消夫玓瓅。故可比臣竭忠以祗敬君,防防而蕃锡。及夫大明有赫,五色初收。陵晨光动,平野气浮。遂使将饮之蝉惊阳乌而复退,罢警之鹤惧白驹而不留。出扶桑兮始上,被丰草兮徒周。何异夫锡宴则临乎我后来朝则嘉彼尔侯。原夫曭朗之光未舒,沾濡之色犹遍。忽其阳气匝,晴风扇则滴而有响者,其响罢;听布而成文者,其文难见。夫如是有类藩臣感化而来觌,中朝布徳而成宴。彼以朝为数,此以夜为初。夜则因我而隂胜,朝则因我而阳舒。其凝也无不备矣,其晞也曷可藏诸?况有丽天之晖,润月之意。崇其燕礼,着乎前志。朝日出海,若一人之当阳;夕露低柯,若羣臣之既醉。天晴夜朗,林霁烟开。稽其顺阳之心,既且周而复始。懿乎渐晞之理,又观徃而知来。所以为成嵗之本,履霜之具。华叶既濡,清光若煦。吾知湛露晞朝阳也,为君臣宴飨之喻。秋露如珠赋【以凉风变节,凝露可观为韵】师贞

译选取历代帝王来观察,自然可以看到阴阳降下福祉,天与人彼此感应。吸饮沆瀣,延续楚客的吟咏情怀;露水沾湿万物,触发诗人的兴致。若拿那些来同这个相比,连颜色都不能相等,称说也无法相称。第三篇【同前韵】 王起 露水显示美好的祥瑞,国家显现大吉;它显出五色,百般祥瑞都无法与之匹敌。光辉耀眼,才知道泛滟的光彩是全新的;形态变化奇异,令人觉得秋露的凄清也有所不同。若不是恩泽无处不被施加、教化无处不归服,又怎能在寥廓天空中感通,在圣明日光下显荣?它静静地降落在地面,稀疏地布满天空;无声无息地降下,有颜色便可看见。起初在空中昏暗交杂,不久便映照草木而普遍铺开。沾在衣服上,衣服都成了有黼黻纹饰的礼服;润在土地上,更可称为铺设茅土的封地。白色能够承受各种色彩,朱色十分鲜明;青色映照苔藓而更加美丽,玄色近似黑漆而有光泽。既在众多色彩中闪耀,最终又交错混合于中央的黄色。若在琉璃器中,滋味不逊于甘醴;若浮在芦苇初生的叶上,颜色哪里会改变成凝霜?多么甘美的膏润,多么灿烂的文采!本来可以扶助寿命、治愈疾病,使风俗安泰、时世康宁。只见露水尚未干,瀼瀼已经降落;珠玉般的光彩交相点缀,日光照耀灿烂,不必烦劳去刻求毕星,也正好成就曼倩的欢乐。它散落在东陵之上,忽然和瓜混在一起;洒落在西山之中,又使药草难以分辨。它凝结时濡湿,铺布时繁盛。鹤将要警鸣却还没有察觉,蝉想饮露却仍然犹疑。绀色的雾气哪里足以比拟它?卿云又哪里能与它相比?由此可知,坠落的露水形成文采,吉祥的征兆有实际验证;这确实说明我君主在冥冥中的感应,超过前代君王的美好祥瑞。第四篇【同前韵】 袁兊 上帝降下深厚的恩惠,使露水增益祥瑞;青色、紫色相互显扬,玄色、黄色间杂出现;清湛鲜明的光辉交相透射,含润的色彩争相充溢。它在微风中摇曳闪耀,在初升的日光下散布明丽;滴落而形成光晕,正宜让警觉的鹤偏偏听见;感动无情之物,胜过舞兽能够相率而舞;使万物都能看见,表明上天之心广大无私。由此知晓瑞气并非两种,辨明它从五色而来。露水洗润石面,如同披展女娲之后留下的文章;遍布大地,仿佛割取封侯之土。它与唐代化金所得黄鸟的德性相合,清晨散开而翻然坠落;烟气晴朗时笼罩其上,光彩随之更加明亮。既像桂树形成重叠的叶片,又像珍珠点缀下垂的芒穗。既然与祥瑞相契合而来,我便调和玉烛,然后使它降临;若求取而不得,它便在金茎上发光,无法估量。因此国家昌盛,人民安康。它确实可以用来饮用,却不能结成霜;色彩离离绚烂,浓厚而丰润。远望其文采形象,四面相通;绮丽交错的形状,像郊祀所用的琮璧;灿烂而芬芳铺展,仿佛霄汉中的云霞;光辉焕发而又萧疏,原本就来自上天而同于美酒,想来不醉也能令人欢乐。它甘甜如饴,凝结如脂;如果顺应天道,便不会永远固定期限。春天来时,各种花朵都更加美丽;有时到了秋天,群草反而更加滋茂。那露水瀼瀼,我的君王便取法于它;接连荷花的光彩,润泽蓂荚;连接碧色台阶,充满阶前。露水从旁沾润,正对着龙袍的灿烂光辉;芬芳映照,逼近鸾凤的繁茂姿态。起初繁盛于天子临朝之时,最终在日已西斜时消散。这足以使魏殿自惭,使汉宫难以胜过;即使多方听闻前代仙人的法术,也哪里赶得上我君主的感应?愿在善于作文的人中挥洒笔墨,希望借此发挥梦笔生花般的兴致。《清露防荷珠赋》【以题目为韵】池中有秀美而冠绝群卉的花,那就是荷花的精英。上天之气凝结成淳厚和谐的露水,只有露水最为清洁。圆形的露珠覆盖水面,忽然翻转,仿佛圆盖倾斜。洁白的露质积在荷叶上,明亮如珠。露水若没有荷花,无法显出自身洁净的形态;荷花若没有露水,也无法显出不同于先行凋谢之花的荣美。皎洁的影子摇动光辉,修长的茎叶疑似密密铺布。气息散发出兰花的浓郁,光彩分散如冰雹聚集。邻近腐草便成为萤火,火光将要飞起而俯照澄澈水波,仿佛珍珠已经显露。它适宜在夜色中濡湿万物,也令人惋惜岁暮时的芬芳。淡青色的天色将尽,琼玉般的光辉还未收敛;圆润的白色露珠黏附成片,余下的芳香冉冉升起。映照翠带般的荷叶,形状如莲花裂开。面对青天,仰看星文错落;颜色使菱藻惭愧,气息使秋水清肃。虽然有秋月,我却是承受那露水的恩泽;难道没有朝阳,我却还要依靠这荷花荫蔽自身?尚且不愿洒在园葵上而使丰草得到恩泽,岂能像老林中的叶子那样滋润枯枝?有位客人因感秋而叹息道:露水滴滴沥沥、萦回曲折,布散而芬芳铺展;浮在地面(一本作‘浮池’)的烟气,繁茂中吐出绛色光彩;这是天酒啊,灿烂地垂下珍珠。算了吧,露水将要变化,荷花将要荒芜。你难道没有看见吗?严霜降下,万物全都凋尽,仍有这芙蕖在湛露中消散。 《朝阳赋》【以诸侯来朝、赐宴尽醉为韵】张胜之。阳光照耀,清晨很早就到来;露水映照着清凉的夜空。夜色既然寂静,露彩便凝结;清晨将要活动,阳气便使它消散。因此,露水在兰花上,阳光一照,叶子便光彩焕发;在荆棘上,阳光一照,枝条便干燥。于是可以用它来比喻天子在宴会上施布恩泽,正如诸侯在朝廷接受朔日之命。看那润泽草木的露水瀼瀼,朝阳照耀下渐渐消散;露气和色彩浓厚,仿佛枝叶仍然茂盛;枝干干燥,如同被洗涤过。起初可以把它比作美玉,使琳琅之光减弱;渐渐又想把它比作珍珠,然而它又消散了玓瓅的光彩。所以可以比作臣下竭尽忠诚、恭敬侍奉君主,君主又反复多次赐予恩惠。等到大明之光赫然照耀,五色露彩开始收敛;清晨光线活动,平野上气息浮动。于是将要饮露的蝉惊惧于太阳而退去,停止警鸣的鹤害怕白驹飞驰而不停留。太阳从扶桑升起,覆盖丰草,却只是周遍照耀。它与赐宴时君主亲临、诸侯来朝接受嘉奖,有什么不同?推究那昏暗明朗的阳光尚未舒展,沾润的露色仍然遍布;忽然阳气遍及,晴风吹动,于是滴水发声,那声音便停止;听见露水铺布成文的,文采也难以再看见。既然如此,它就像藩臣受到感化而来朝见,朝廷布施德泽而形成宴礼。露水以夜晚为开始,朝阳以白昼为次数;夜晚因露水而阴气胜,清晨因阳光而阳气舒展。露水凝结时没有不完备的,等到消散,又怎么能藏住它呢?何况还有照耀天空的阳光,以及滋润月色的意味。尊崇宴饮之礼,前代记载对此已有彰明。朝日从海上升起,像一个人处在向阳之地;晚露低垂在树枝,像群臣已经醉倒。天空晴朗,夜色明净;树林雨霁,烟雾散开。考察它顺应阳气的心意,既周而复始,又循环不尽。露水渐渐消散的道理多么美好,又能由过去观察未来。这就是成就一年岁时的根本,也是踏霜而行的准备。花叶已经沾润,清光仿佛温暖。我知道这正是‘湛露晞朝阳’,可以用来比喻君臣宴饮。《秋露如珠赋》【以凉风改变时令、凝露可供观赏为韵】师贞

风入秋而方劲,露如珠而正团,映蟾辉而迥列,疑蚌剖而俱攅缀别叶之中,时翻的的转,衰荷之上防振▯▯。虚静内莹,圆明外寒,且验目前之美,何殊掌上而观?懿夫寓物成规,効防应节,含绿葵而结绿方丽,耀黄菊而中黄转澈。落蒹葭之浦,诚媚川而可移▯庭宇之间,杂照庑而何别?所以未逢朝溘,还着夜光,当助海而为深,功虽至薄,蒙沉泉之是弃,徳且非凉,比蝉饮之为状,与▯衔而允臧。发泽之道素昭,结霜之仪渐露,咸欣遐被之徳,宁起暗投之怒?遥莹空际,思缥缈之金茎,散照林中,谓璀璨之琼树,宛转无穷,精明有融。乍见红兰之内,如寻赤水之中,稍迷迳蔓,偏入园藂,毎袐彩于昼景,何流形于夜风?时也草始化萤,星逾流火,叶物候而增美,信晶荧而必果,想游女于水上,讶鲛人之泪堕防。自天而任彼,无私照于乘,而孰云不可?湛湛方积,累累正凝,弥増皓鹤之警,不惮骊龙之兴,逺睇平芜,俛首而鲜苗益润,俯观朝藿,倾心而灵液是承。嗟乎,彼以少而为贵,此以多而岂贱?遇沾衣而未化,如被褐而初见,其克好以员来,孰若顺隂而适变?

文苑英华巻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十六宋李昉等编天象十六金茎赋一首。初日照露盘赋二首。霜防赋一首     秋霜赋一首聚雪为小山赋一首。残雪赋一首。雪影透书帷,赋一首。小雪赋一首。金茎赋【以日华川上动为韵】吕令问惟汉武皇圣谟洋溢,英徽振于绵古,洪徳恊于元吉,腾休声,驰茂实,掩八纮以称大御,六龙而首出。虽端拱之无为,常链竒以永日。于是乎讯殊方之士,考灵仙之术,张皇防殿,恢拓宫室。飞防之观既成,长年之宫已毕。乃金茎之仙掌,承沆瀣之精华,歘耸擢以横汉,屹岧亭而出霞。珠盘上开,疑天半之悬日;丹茎直指,若峰莲之秀花。崛然双立,巍乎造天,纷爌爌以照野,赫奕奕而烛川。晴朝有日兮,金镜相射;清夜无云兮,银露自圆。屑琼蘂以充饵,噏玉英以延年。想王乔之再覩,乗羽服以翩▯;思王母之一至,拖霓裳以婵娟。錬液之法斯在,化金之术攸传。观其逈出嚣尘,孤髙巃嵸,错金盘于龙凤,曵浮光于防蝀。长风激而自清,震雷惊而不动。亦可以纳虚澹之闲旷,遗代俗之烦揔。然而仙在物表,君居人上。物表者不可以苟求,居上者不可以自放。虚信神君之语,徒蓄长生之望。求师入海,终贻栾大之诛;书帛饭牛,卒受文成之诳。竟迷情于虚诞,亦何补于崩防?则知履道者守国以正直,失徳者纳人于邪妄。向使武皇不谬于兹道,亦可以冠百王以为尚也。初日照露盘赋【以云表清露光发金景为韵】郑絪日初出兮露成文,盘既洁兮光乍分。凝素彩而泛灔鲜,颢气之絪緼,忽烱尔以流景,乍掲然而拂云。若乃势倚金茎,色映霞表,倒初景以摇飏,澹轻烟之缥缈,承露华以逾明。焜霁色而共晓,焕然孤秀,赫奕奕于长川,烂尔生光,照翻翻之髙鸟。盘以贞兮露以盈,日既明兮天以清。焜以相鲜,若曙月之临朝镜,粲然交映,类琼花之杂玉英。金景发色,玉壷肇明,敷皓质以流耀,含太阳之至精。伊昔汉帝初营,求仙是务,我皇复立,承天有裕。乍髣髴于帝防,宛昭彰乎天路。首出庶物,表一人之大明,光发四施,照万方而遐布。岂有屑琼蘂▯珠露,冀灵物之来游,望神人之自遇。懿夫合以成象,丽然増光,干浮云以杲耀,激旭日而悠扬。仙掌斜分,若莲峰之曙景,宸心廻想,如昆岫之晴霜。岂比周穆西游,觐王母于昆岳,重华南狩,怨帝子于潇湘。独能覩云阙而饮灵浆者乎?徒观夫素色上升,清光下发,分廻彩以照耀,焜长空而超越。白华映兮光复临,露彩扬兮色弥深。既炫晃以如玉,乍晶明而散金。且孤髙者可拟之以抗志,絜朗者亦仰之而为心。况地表烟息,天维气整,日之丽矣,与星明而共融。盘实坚然,齐圣祚之悠永。昔之颂灵液,歌浪井,曽不如赋露盘之瑞景。第二【同前韵】        卢景亮掲金盘而受露,擢仙掌而凌云。当朝阳之出海,属寥廓之无氛。霁色曈昽,金辉晃皛。光奕奕于九霄之际,色昭昭于众象之表。大明既照,夕露方盈。金景相映,银华自清。髙不可攀驻王乔之羽驾,仰不可视夺离朱之目晴。彼方丈之金阙,洎天台之赤城,或炜煌而景耀,或焕赫而霞明。出人寰之杳▯,隔海峤之峥嵘。孰与我之为异?摽景光于上京,观其巃嵸双立,岩嶤上骛。轻霭不飞,纎云不度。九成烂烂,摇翠影于楼防;四野荧荧,落浮光于草树。斯亦域中之殊观。其惟作器而盛露?且夫先王立晦,独覩太阳。巻天宇之夜色,引帝庭之曙光。惟大君之攸俟,抑羣后之所望。其彩若电,其形若月。列缺虽伏,常炜炜而不收;蟾蜍已归,实亭亭而未没。日无私而见照,盘既遇而斯发。请言露盘之始也。林峦掩映,崖谷重深。自蕴于石,孰为之金?遭汉皇之雅尚,防良冶之幽寻。忽范镕而有作,爰奉承之是任。不然者,在涂泥而重弃,与瓦砾而湮沉。安敢望微耀之辉映,初阳之照临?金之为质也,光;盘之为体也,静。从有感而出日,谅无心而生景。念志士之未偶,因逹人之【宜作而】后骋。顾浅陋之凡才,宁觊觎于天幸。霜降赋【以霜降之日豺乃祭兽为韵】崔损

译风进入秋季而开始强劲,露水如珠而正圆;映照蟾宫月光,远远排列,仿佛蚌壳剖开后珍珠一同聚集;点缀在不同的叶子之间,时时翻转,颗颗明亮;落在衰荷之上,微微震动而闪烁。内里虚静而晶莹,外表圆满而明寒;姑且验证眼前的美景,和在手掌上观看有什么不同?美好的是寄寓万物而形成法则,效法阴阳而应合时节;含在绿葵之中,结成绿色,格外美丽;照耀黄色菊花,中心的黄色更加清澈。落在蒹葭水滨,确实使河川妩媚而可移动;散在庭院屋宇之间,混合照耀廊庑,又有什么不同?所以尚未遇到朝阳便消散,还能显出夜间的光辉;应当帮助大海增添深度,功效虽很微薄,却蒙受沉泉的遗弃;德性并不寒凉,形状可与蝉饮露相比,也像鸟衔珠一样美善。施布恩泽的道理本来清楚,凝结成霜的形态也渐渐显露;人人都欣喜于它广泛覆盖的德泽,哪里会生出暗中投珠那样的愤怒?它远远地在空中发光,使人想到缥缈的金茎;散布光辉于林中,仿佛璀璨的琼树;婉转无穷,精明而融和。忽然出现在红兰之间,像是在赤水中寻找珍珠;稍稍迷入小径藤蔓,偏偏进入园中草丛;白天常常隐藏光彩,夜风中又为何流动形迹?此时草木开始化为萤火,星辰更加像流火;叶子顺应物候而增添美丽,确实晶莹闪耀而必有成果。想象游女在水上,又惊疑鲛人的眼泪坠落。既然它由上天降下而任由万物承受,阳光无所偏私地普照,那么谁能说它不可以呢?露水湛湛地积聚,层层叠叠正凝结;更加增添白鹤的警觉,却不怕惊动骊龙。远望平野荒草,低头看鲜嫩禾苗更加滋润;俯视清晨的葵花,倾心承受神灵般的露液。唉,那一种因少而珍贵,这一种难道因多就低贱吗?露水沾衣而尚未消散,如同披着粗布衣服刚刚出现;它能够美好地圆满而来,哪里比得上顺应阴气、适应变化呢?《文苑英华》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十六,宋李昉等编,《天象》十六 《金茎赋》一首;《初日照露盘赋》二首。《霜防赋》一首;《秋霜赋》一首。《聚雪为小山赋》一首;《残雪赋》一首。《雪影透书帷赋》一首;《小雪赋》一首。《金茎赋》【以日光在川上闪动为韵】吕令问 汉武皇的圣明谋略浩大流传,英明美德振耀绵延古今;宏大的德行合于大吉,传播美好声誉,驰骋丰厚功业,覆盖八方而称为伟大的御世之主,驾六龙而首先出众。虽然端坐拱手、无为而治,却常常炼制奇异之物以消磨长日。于是询问远方异域之士,考察神灵仙人的方术;张设宏大的宫殿,扩建宫室。飞廉观已经建成,长年宫也已完工。于是有金茎上的仙人掌,承接沆瀣的精华;忽然高高耸起横贯银河,挺立高峻而冲出霞光。珠盘向上敞开,仿佛悬在半空的太阳;丹红色的茎直指天空,如同峰顶莲花的秀丽花朵。它们突然成双并立,巍峨高耸触天;光彩纷纷照耀原野,赫赫光辉照亮河川。晴朗的早晨有太阳,金镜般的光辉相互照射;清静的夜晚没有云,银色露珠自然圆满。削取琼玉般的花蕊充作食饵,吸取玉英以求延年。想象王乔再次出现,乘羽衣飘然而来;又想西王母一度降临,拖着霓裳姿态婵娟。炼液的方法由此存在,化金的术法也由此流传。看它远远超出喧嚣尘世,孤高清峻;金盘错落在龙凤之间,浮光拖曳如彩虹。长风激荡而使它自然清洁,震雷惊动却不能使它摇动。它也足以容纳虚静淡泊的闲旷心境,遗忘世俗的烦扰。然而仙人处在万物之外,君主居于众人之上。处在万物之外的仙人不可苟且追求,居于众人之上的君主也不可放纵自己。徒然相信神君的话,白白积蓄长生的希望;派方士入海求仙,最终给栾大带来诛杀;写帛书喂牛,最终受到文成将军欺骗。终究沉迷于虚妄荒诞,对国家即将崩坏又有什么补益?由此知道,履行正道的人应当以正直守护国家;丧失德行的人会把人引入邪妄。假如汉武皇在这条道路上不走错,也可以在百王之上获得尊崇。《初日照露盘赋》【以云表清露、光发金色为韵】郑絪 太阳刚刚升起,露水便形成纹彩;露盘已经洁净,光辉忽然分明。凝聚洁白的色彩,泛动鲜明的光泽;浩大的清气氤氲缭绕,忽然明亮地流动光景,突然高举而拂过云彩。露盘形势倚靠金茎,色彩映照霞表;倒映初升的日光而摇曳,淡淡笼罩轻烟而缥缈;承接露华而更加明亮。灿烂的晴色与拂晓相合,光彩焕然,孤高清秀;在长川上显得赫赫耀眼,灿然生光,照着翻飞的高鸟。露盘坚贞,露水充盈;太阳已经明亮,天空因而清澄。光辉相互映衬,仿佛晓月照临清晨的明镜;交相辉映,像琼花夹杂玉英。金色日光显现色彩,玉壶开始明亮;铺展洁白的质地而流布光辉,含有太阳最精纯的气息。从前汉帝最初营建它,以求仙为要务;如今我朝重新建立它,承受上天而富足。忽然仿佛处在帝王宫阙之间,宛然显明于通天之路。它首先超出万物,表现君主一人的大明;光辉向四方发散,照耀万方而远布。哪里是要削取琼蕊、饮用珠露,以等待灵物来游、希望神人自行相遇?美好的是它合为形象,光彩因此增加;凭借浮云而光明灿耀,迎着旭日而悠扬。仙人掌斜斜分立,像莲峰上的晓日景色;君王心中回想,仿佛昆仑山峰上的晴霜。哪里能同周穆王西游、在昆仑山拜见西王母,或虞舜南巡、对潇湘帝子生怨相比?难道只有能够看见云中宫阙、饮用神灵浆液的人才可以如此吗?只见白色光彩向上升腾,清明光辉向下发出;分散回旋的彩光而照耀,灿烂长空而超越万物。白色花朵映照,光辉又重新临照;露彩飞扬,色泽更加深厚。既炫耀明亮如玉,又忽然晶莹而散发金光。孤高的品格可以拿它来比拟,以激励高尚志向;洁净明朗的情操也可以仰望它而存心效法。何况地面烟尘止息,天际气息整齐;太阳明丽,与星辰光明共同融和。露盘坚固真实,与圣人的福祚同样悠久。过去歌颂灵液、歌唱浪井,都曾不如歌咏露盘的瑞景。第二篇【同前韵】 卢景亮 举起金盘来承受露水,耸立仙掌而凌驾云层。正值朝阳从海上升起,属于辽阔而没有尘气的天空。晴色朦胧,金辉明亮洁白;光彩在九霄之间闪耀,色泽在万象之外昭明。大明之光已经照耀,夜间的露水正充盈;金色日光相互映照,银色光华自然清澄。高得无法攀登,足以停住王乔乘坐的羽车;仰望也无法直视,足以夺去离朱清明的目力。方丈山的金阙、天台山的赤城,有的辉煌而景光耀眼,有的焕发赫奕而霞彩明亮;它们超出人间的幽远境界,隔着海中山岭的峥嵘高峻。哪里能同我的露盘相比?它把景色光辉标举在上京。看它两座高台巃嵸并立,岩石高峻向上奔驰;轻霭不飞,细云不渡。九重台阶灿烂明亮,在楼台宫阙间摇动翠色影子;四野荧荧,浮动光辉落在草木之间。这也是天下特殊的景观。至于制作器物来盛露,更是如此。先王确立昏夜,独自看见太阳;卷起天空的夜色,引来帝庭的曙光。这是等待大君之人,也是群臣诸侯所共同仰望的。它的色彩像闪电,形状像月亮;列缺虽然潜伏,光辉却常常灿烂而不收敛;蟾蜍已经归去,露盘实在高高挺立而未消失。太阳无私地普照,露盘既然受到照耀便发出光彩。请说说露盘的起源:树林山峦掩映,崖谷重叠幽深。它本来蕴藏在石中,谁把它铸成了金器?恰逢汉皇崇尚它,又有良工在幽深处搜寻。忽然熔范铸造而成,于是承担承接露水的职责。否则,它本来在泥土道路之间,只会被重新抛弃,与瓦砾一同埋没,哪里敢期望微弱光辉受到映照、被初升太阳照临?金的质地是光明,盘的形体是安静;它有感于太阳而出现,相信不是有意从中生出景色。想到志士尚未遇合时,便要等到通达之人出现之后才能施展;回顾自己浅陋的平凡才华,哪里敢窥觊上天的幸运。《霜降赋》【以霜降之日豺狼开始祭兽为韵】崔损

天地之气严凝,为霜候。髙秋于玉琯,体正色于金方,表肃杀而顺时,戒节恊变化而开隂阖阳,激清风而增厉,净皓月而浮光,惊鸿鴈之嗷嗷,落蒹葭之苍苍。所以从地而升,应律而降,咏团扇而见托班姬,岂恨于长门?履坚氷以是阶,袁安欲惊于陋巷,逹重隂而首出,启沍寒以先期,隂与律而相感,寒与气而相资。百工由是休矣,万物于焉成之。原夫日次于氐,月穷于戌,当青女以纪候,从白露以受质。洞庭之叶惊波,丰山之钟应律。诗人可比,庶欲澈于玉壷,大国是资,亦将慙于凌室。凝于地也,似和光以同尘;凋于木也,类去华而取实。其进也,则有俟于青霄;其退也,则见晞于旭日。若乃林有击隼,野有祭豺,翻缤纷之槁叶,宿莽苍之枯荄。烈女覩之而壮志,覊人对此而感懐。皑皑其姿,皎皎其彩,既无恶于菅蒯,亦何情于兰茝?佐昊天之有成,▯神功而不宰。笳声乍拂,怨杨栁之衰【阙】劔锷可封,发芙蓉之厉。乃国家顺乾坤之徳,法天地之制,布泽如春,肃物成嵗,申其令以敦乎风俗,宣其威以殄厥灾沴。服用有度,修典礼而罔差,稲熟可羞,先寝庙而攸祭。名籍籍于宪府,法棱棱于司防,却炎蒸而克叙四节,凄金石而率舞百兽。客有惜嵗星之屡迁,伤志业而未就,独沉吟于轩屏,望泬寥于宇宙。闻万户之轻砧,听九重之永漏。近瞻庭树,空闻槭槭而有声;缅想涧松,谁惜青青而独秀。夫如是,则可知霜降之候。秋霜赋目长空以流思,伟繁霜之独异。虽变露而成形,不慿云以自致。向朝阳【一作晞】而既灭,逢夜晴而又坠。候暖而止,乘寒则飞。当鹰隼之始击,值鸿鴈之初归。棱棱作气,凛凛生威。比齐纨之顔色,夺楚剑之光辉。及其降,池塘被原陆,衰众草落羣木萎。南涧之白苹碎,东篱之紫菊。梧桐为之失影,蕖荷为之销馥。岂直若斯而已?徒美其威,不妄作动。随物情,因其死者而死,保其生者而生。雕芝兰而无怨色,拂松竹而不伤荣。譬大圣行刑,必顺于时序;通贤用法,不害于坚贞。至若蒲海之居,桑河之汭,侵战士之马蹄,封将军之狐毳。沾翠幕而生冷冻,朱旗而自脆。助隂氛之肃杀,壮坚氷之体势。三冬闺阁兮,贮相思;万里闗山兮,苦留滞。不私于已,触物而止。疑薄雾之初覆,似轻尘之未起。陵厉自然,严凝莫拟。故能发挥司宼,光扬御史。明忠臣之无事,承君子之所履。聚雪为小山赋      李子卿皓色旁射兮,清虚上腾;闲阶之下兮,聚雪崚嶒。叹此雪兮,具知其有兴有灭。故为山也,庶期乎不骞不崩。始也散而从风,类元气之无象;今也结而为阜,若胚浑之初凝。五岭髙标,三峰逺蹠。昔则心徃斯焉,目击千里之势;存乎袤文万仭之容,见乎盈尺。皜曜起乎岑嶂,曈昽生乎树石。峡里则秋月长悬,封中则晓云犹白。夫其以近则逺,以逺则亲。玉林不夜,瑶草先春。照寒景而逾防,拂朝霞而更亲。岭上▯襂作,缑氏之仙鹤;岩中绰约冩,姑射之神人。樵傍壑而踈隐,径临崖而絶隣。至若霁日生暖,融风变朔。危容半頽,傥遇嵇康之醉,片影初坠,谓入郄诜之幄。因降髙而就卑,遂散雕而为朴。沍寒始劲,犹可持而斵;见晛则消,不可系【一作击】而握。因知夫色不久鲜,物无常坚。始则有于无有,今乃然于自然。观陵谷之推易,信人世之徂迁。亦何必恠桑田之变海,都邑之成川。残雪赋【以明月照积雪为韵】范荣谢惠连遒文擅名,藻思腾声。覩阶墀之积雪,因体物以兴情。曰:「是雪也,感沍寒之徳,陶元化之精。▯冬御时,固凄其而以防,青春换律,奚浩然以居贞?岂不以其气劲,其质清?处惨无昧,遇蒙而成。若就阳呈妍,已遇乎东风所觧。且居隂寓质,望晞夫朝日之明。乃春宵尚寒,银汉未没,质莹庭庑,光摇林樾。杂凝花于春露,乱素影于夜月。小山虚映,瑶峰盈尺而潜生;樛枝乍垂,梅花照树而将发。讵比夫琼蘂难求,夜光可照?且昧不贪之寳,未得巻舒之妙。或消或结,吾将任其行藏。是翫是瞻,彼何为乎▯耀?当其朔风驶,同云剧,既散乱以飞空,或缤纷而下隟。于是出野而万顷连缟,晞山而千峰合璧。既见晛以俱消,将飘零而委积。随时之义,强守洁而在今;润物之功,固呈丰而自昔。既而阳气长,隂气灭,将散有以归无,尚葆光而固节。已矣哉!人道不能无否泰,天道岂可无寒热?固可洞消息以从之,何必托兴于残雪?」雪影透书帷,赋【以光彩辉映,披阅古今为韵】蒋防。

译天地之气严肃凝结,成为降霜的时候。深秋对应玉管,正色体现在西方金位;显示肃杀之气而顺应时令,告诫节气变化,打开阴气、闭合阳气;激发清风而使其更加凛厉,净化皓月而浮现光辉;惊动鸿雁的哀鸣,落下蒹葭的苍苍颜色。因此霜从大地升起,依应音律而降落。咏叹团扇,寄托班姬的身世,难道是怨恨长门吗?踏着坚冰,这便是冰冻的开始;袁安将要因陋巷积雪而惊动;深重的阴气已经到达而首先显现,严寒在预定时节之前开启;阴气与律吕相互感应,寒气与天地之气相互资助。各种工匠因此休息,万物也由此成就。推究其时,太阳运行到氐宿,月份终止于戌;随着青女掌管时令,承接白露而形成霜质。洞庭湖的树叶因波浪而惊动,丰山的钟声应合节律。诗人可以借此比拟,或许想使玉壶更加澄澈;大国以此为资,也将对凌室藏冰感到惭愧。霜凝结在大地上,像与光同尘;凋落在树木上,像舍弃花华而取其果实。它上升时,就像在青天之上有所等待;它退却时,便在旭日下显现消散。至于树林中有鹰击隼,野外有豺狼祭兽;纷纷翻落枯叶,覆盖苍茫的枯根。刚烈的女子见到它会更加壮志激昂,羁旅之人面对它会产生感慨。霜色皑皑,光彩皎皎;既不厌恶菅草和蒯草,又何必偏爱兰草和香芷?它辅佐昊天完成万物,却不据有神功。胡笳声忽然吹拂,令人怨恨杨柳的衰败【原文缺字】;剑刃可以封存,发出芙蓉般的锋利。于是国家顺应乾坤之德,效法天地之制度;像春天一样施布恩泽,肃整万物而成就岁时;重申政令以敦厚风俗,宣扬威势以消灭灾异。服饰器用各有制度,修明典礼而没有差错;稻谷成熟,可以进献食用,先在寝庙举行祭祀。名声赫赫地传于宪府,法令森严地施行于司防;退去炎热,终于调理四时;使金石为之凄清,使百兽一同起舞。客人有感于岁星屡次迁转,伤叹志向功业尚未完成,独自在轩窗屏风间沉吟,遥望空旷的宇宙。听万户人家轻击砧石,听九重宫阙悠长的漏声。近处看庭院树木,只空听到瑟瑟作响;遥想山涧松树,谁来怜惜它独自青翠秀美?既然如此,就可以知道这就是霜降的时节。《秋霜赋》放眼长空而思绪流转,赞叹繁霜的独特奇异。它虽因露水变化而形成,却不凭借云气自行到来。朝向太阳,已经消融;遇到夜晚放晴,又再次坠落。天气温暖便停止,乘着寒气就飞扬。当鹰隼开始搏击时,正值鸿雁初归。棱棱然气势勃发,凛凛然威势生成。它的色泽可与齐地纨绮相比,光辉足以夺取楚剑的光彩。等到它降落,池塘和原野都被覆盖,衰草尽落,群木枯萎。南涧的白苹被冻碎,东篱的紫菊也受摧残。梧桐因此失去影子,荷花因此消散香气。难道只是这样而已吗?它只是显出威势,却不妄自发动。随着万物的情状,因其死亡者而死,保其生存者而生。雕伤芝兰,却没有怨色;拂过松竹,却不损伤它们的荣茂。譬如大圣人施行刑罚,必定顺应时序;通达的贤人施用法令,也不伤害坚贞之物。至于蒲海一带、桑河水弯,它侵袭战士的马蹄,封住将军狐裘的毛毳。沾上翠幕便生寒冻,触及朱旗便自行脆裂。它助长阴气的肃杀,壮大坚冰的形势。三冬之中闺阁里的女子,积存着相思;万里关山之外的人,苦于长久滞留。它不偏私于自身,触及万物便止息。仿佛薄雾刚刚覆盖,又像轻尘尚未升起。凌厉出于自然,严寒凝结,无法比拟。所以能够彰显司寇的威严,光扬御史的声名;显示忠臣没有祸患,承接君子所履行的正道。《聚雪为小山赋》 李子卿 洁白的雪色向四旁照射,清虚之气向上腾起;在闲静台阶下面,积雪聚成高峻的小山。感叹这场雪,便知道它有兴盛也有消灭。所以把它堆成山,希望它能够不亏损、不崩塌。起初它散开随风飘荡,像元气尚无形状;如今凝结成土丘,仿佛混沌胚胎刚刚凝成。五岭高高标立,三峰远远伸展。过去心神曾到那里,亲眼见过千里山势;那绵延万仞的形貌,如今在盈尺积雪中显现。皎洁的光辉从山岭峰峦升起,朦胧的明光在树木山石间生成。峡谷中仿佛秋月长悬,封闭的山中仿佛晓云仍然洁白。它近看反而显得遥远,远看反而觉得亲切。玉树之林没有黑夜,瑶草仿佛先于春天萌发。照映寒景而更加明亮,拂过朝霞而更显亲近。山岭上仿佛出现缥缈的仙鹤,如缑氏仙人之鹤;岩石间仿佛描绘出绰约的神人,如姑射仙人。樵夫靠着山谷而稀疏隐没,小路临近悬崖而绝无邻伴。至于雨后初晴、阳光生暖,融和的风改变了北方的寒意。危峭的形态半已坍塌,仿佛遇到嵇康醉卧;片片雪影开始坠落,好像进入郄诜的帷帐。于是从高处下降而趋于低处,遂由雕饰转为质朴。严寒开始增强时,还可以拿来砍削;见到日光便消融,不能系住,也不能握取。由此知道,色泽不能长久鲜明,万物没有永远坚固的。起初是从无中有,如今终于依照自然本来的样子存在。看山谷不断推移变易,便相信人世也在流逝迁变。又何必奇怪桑田变成大海、都邑变成河川呢?《残雪赋》【以“明月照积雪”为韵】范荣 谢惠连以遒劲的文章著名,以藻丽的文思传扬声誉。他看见台阶前积雪,便体察物象而兴发情感,说:“这场雪啊,感受严寒的功德,陶成元气的精华。玄冬主持时令,本来就凄清而使万物闭藏;青春更换节律,怎么能浩然自守、长久坚贞呢?难道不是因为它气势强劲、质地清洁吗?处在惨淡之中而不昏昧,遇到蒙蔽之物便形成。若靠近阳光显现妍美,已经遭到东风的解融。且在阴处寄托形质,等待朝日的光明。此时春夜仍然寒冷,银河尚未隐没,雪质晶莹地铺在庭院屋宇之间,光芒摇曳于树林。它把凝结的花朵杂入春露,把洁白的影子错落在夜月之中。小山空明的倒影中,尺许瑶峰悄然生成;曲垂的枝条刚刚低下,梅花映照树木,仿佛即将开放。哪里只是像难以求得的琼花、可以照明的夜光珠呢?它还没有显露出不贪外物之宝的深意,也未获得收放自如的妙用。它有时消融,有时凝结,我将任凭它的行藏。这样观赏、这样瞻望,它为什么还要争相耀饰呢?当北风迅疾、乌云密布时,雪既纷乱地飞向空中,有时又纷纷从缝隙落下。于是出现在原野上,万顷都连成白绢;停留在山上,千峰仿佛合成白璧。既然见到阳光便一同消融,就将飘零而堆积。顺应时令的意义,是勉强守住洁白而存在于今日;滋润万物的功用,本来就从古以来呈现丰收征兆。不久阳气增长,阴气消灭,它将从有形散归于无形,却还保存光彩、坚守节操。” 罢了!人世之道不能没有否泰,天道难道可以没有寒热吗?既然可以洞察消长而顺从它,又何必借残雪来寄托兴感呢?” 《雪影透书帷赋》【以“光彩辉映,披阅古今”为韵】蒋防

颢尔凝素,襜如夕张,因洁朗以旁彻,遂虚明而内彰。繇是以洞篇翰,鉴毫芒,委六出之姿,喜乘时而瑞圣,就三冬之业,期利用之观光。况复素轴増辉,轻纱閟彩,释居中之茫昧,致藏用之所在。霏防兮太素初分,晃朗兮穷隂既改,映草▯之客类,姑射之神仙,隐谈天之人,疑胚浑之眞宰。凛凛寒色,融融暮帏,缣缃丛耀,简牒连辉,朣胧而防月将入,羃防而轻风乍霏。故得百氏旁窥,万流仰镜,稽古昔资兴咏,动铅管而有助,含章对鹤书而无非浴浄。葢以启其幽黙,不独事其韬映,契荘周之理,虚白自生,征大禹之文,光隂是竞。俾夫夕可以忘寐,牖可以罢窥,焕乎而不藏于宻,昭然而葢取诸离。清荧兮寒气方壮,髣髴兮晴云欲披,澄笔海之波澜,皆为练色,耀书林之杞梓,尽作琼枝。是能烛前辙,彰徃哲,时观谢赋,想墀庑之萦盈,载覩曹诗,叹蜉蝣之掘阅。详夫理同委照,处异在隂,比燃膏之功益简,助系日之务逾深。必将脩词以进徳,实勤考古以观今,所谓用晦而彰,韬光有曙,祛绛纱之閟邃,发素王之牖户,期防白以无亏,庶研精乎千古。小雪赋【以寒律变时,因风有渐为韵】林滋伟兹雪之霏霏,应▯冥而不失其期,赋象于虹藏之日,成形于氷冻之时,委地则防庶,表三冬之候,翻空虽小,那无六出之姿?当其寒气初升,隂风始变,既淅沥于遥野,却飘飖于广甸,邉城一望,龙山之净色犹晞,上苑再瞻,凤阙之清光未遍,眇若毫端轻飞,可观细细而千岩送冷,飘飘而万户迎寒,霏防墀庑之间,瑶防月晓,髣髴草茅之上,玉树花攅,逈拂隂轩,髙翻晓律,萦枝分盈尺之象,带甍误如圭之质,防交月影,天邉之孤鴈应迷,稍助山明,松际之浮烟已失,细糁长空,纎缘绮栊,净若芦花之覆水,轻同栁絮之因风,是则谢氏林亭尽在廻眸之内,梁王池舘无非跬歩之中,于以明防白之姿,于以表隂凝之渐,虽见晛而无滞,讵因汚而成染,初疑尽阁妆奁之香粉防防,又若琼筵玉筯之凝苏防防,既而纎悉缤纷,呈祥是因,掩日而难分,薄雾开帘而不辨,轻尘影入空帷,预想映书之子,光侵逺水,潜思访戴之人,可谓不逺而来,自无而有,始萦盈于阶砌,终散漫于林薮,安得不燎薰炉,命芳酒,作小雪之赋,继大夫之后,《文苑英华》巻十六

译雪色浩大而凝成洁白,像夜幕初张;凭借清洁明朗之气向四旁透彻,于是空明之光从内部显现。由此可以洞察篇章,鉴察毫末;寄托六出之雪的姿态,欣喜它顺应时令而为圣明之世降瑞;借助三冬的时日从事学业,希望以有用的功业显扬光彩。何况素色书轴增添光辉,轻纱帷幕也藏有彩色;它消除了居于其中的昏暗,使潜藏的功用显现出来。雪花纷飞,仿佛太素刚刚分判;光明晃耀,仿佛深冬阴气已经改变。它映照着草玄之客一类的人,也映照姑射山的神仙;隐约如谈天之人,又仿佛混沌中的真宰。寒色凛凛,暮帷温和;缣帛书册交相闪耀,简牍文书连片生辉。朦胧之间,微月将要升起;帷幕遮蔽之中,轻风刚刚吹来。于是能够旁观百家,仰鉴万流;考察古事而资助吟咏,挥动铅管便有所助益;含章照对鹤书,无非如同洗涤洁净。大概是为了开启幽暗沉默之处,不只是用来装饰掩映;符合庄周的道理,虚室自会生白;征验大禹的文章,正是与光阴竞逐。使人夜晚可以忘记睡眠,窗前可以停止窥望;光彩焕然,不隐藏在幽密之处,明亮昭著,仿佛取法于离卦。清光荧荧,寒气正盛;恍恍惚惚,晴云仿佛将要舒展。澄清笔海的波澜,尽都成为白练;照耀书林的良材,尽都化作玉树琼枝。这样便能照鉴前人的车辙,彰明往哲;时时观览谢氏的赋,想见台阶屋檐间雪色萦盈;又看曹氏的诗,感叹蜉蝣在雪中掘穴而出。详细说来,事理都同样承受光照,只是所处之地有明有暗;相比燃膏照明,它的功效更加简省,却使珍惜光阴的事务更加深切。必将修饰文辞以增进德业,勤于考察古事以观察今日;这就是在昏暗中显明,在韬藏光辉中等待曙光,除去绛纱帷幕的幽深,打开素王的门户,希望白首求学而没有亏损,或许可以精研古今千载。《小雪赋》【以“寒律变时,因风有渐”为韵】林滋 壮美啊,这纷纷扬扬的雪,应合玄冥之神而不失时令;在虹藏不见的时日呈现形象,在冰冻的时节形成形体。落到地上便弥漫广大,表明三冬的时候;翻飞空中虽小,难道没有六出之姿吗?当寒气开始升起、阴风刚刚转变时,它先在遥远原野发出淅沥声,继而飘摇在广阔郊甸。边城一望,龙山的洁净色泽尚且未干;再次远望上苑,凤阙的清光还没有遍照。它细小得像毫端轻飞,可以看见细细的雪片使千岩送来寒意;又飘飘扬扬,使万户迎来寒冷。它纷飞在台阶屋宇之间,如瑶台映着晓月;恍惚在草屋茅舍之上,如玉树上聚集花朵。远远拂过阴暗的轩窗,高高翻动清晨的节律;缠绕枝条,呈现盈尺的形象;带着屋脊,仿佛误落下圭璧的质地。雪与月影交错,天边孤雁似乎迷失;稍稍增添山色的明亮,松树间浮动的烟霭已经消失。它细细播撒长空,纤纤沿着绮窗;洁净如芦花覆盖水面,轻盈如柳絮随风飘动。这样一来,谢氏的林亭都在回眸之间,梁王的池馆无不近在咫尺。借此显明洁白之姿,借此表露阴寒凝结的渐进。即使见到阳光也不滞留,哪里会因污秽而染色?起初仿佛闺阁妆奁中的香粉纷纷落下,又像琼席玉箸上凝结的酥油点点。随后雪片细密纷纷,以呈祥瑞;遮住太阳,难以分辨;薄雾打开帘幕,也无法看清。轻尘般的影子进入空帷,预先想见映书的女子;光辉侵入远水,暗自想到访戴的人。可以说它不远而来,从无形中出现;开始萦绕充盈于台阶庭院,最终弥漫散布在树林薮泽。怎能不点燃香炉、命人斟上美酒,作一篇《小雪赋》,继承大夫之后呢?《文苑英华》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十七宋李昉等编天象十七雷赋一首      春雷赋一首雷在地中赋一首。初雷起蛰赋一首。霹雳赋一首     御雹赋一首余霞散成绮,赋一首。秋雾赋,一首。晴虹赋一首     虹藏不见赋一首雷赋          张仲甫粤若稽古,太始之初,隂阳和而为炭,天地张而为炉,镕铸品类,陶汰清虚,名之四海,谓之八区。隂阳相荡,感成雷乎,号曰天地之鼔。事载河图之书,藏冰以时,则响出而不震,仲秋之月,必声隐而无余。或震怒百里,雨润同沾,法威刑于牧宰,察丑恶于毫纎。或殷辚而鼔作,或灭没而韬潜,吼若天开辟,如地裂,动静必以其时,喜怒于焉有节。是以樊重入室,王裒绕墓,终不苟于瑕疵,冀中平于朗寤。蛮夷于是胆慑,贤豪于是心惧,恶不戒而潜至,善乃全而焉措。无贵无贱,敬天之怒,五星不逆,六气合度,发阳和,启蛰户,农事兴作,秋成斯覩。以日系时,有伦有序,歘焉而来,倐焉而去,鼓踊莫测其踪,安息莫知其所。搜获山川,洗涤寰宇。尔其为状也,则乃聮鼓畾畾,力士雄雄,云飞电耀,起自震宫。其为声也,磊磊落落,砰砰訇訇,龙潜鱼跃,海涌山倾,星宿为之霾翳,日月为之昬暝。夫其赩赫震耀,纷纭煽作,临峻崖,投深壑,终不骋于雄豪,将劝善而惩恶,布云雨于潜龙,衔丹书于白雀。若乃王纲如绳,笼罗有情,是谓小人无礼,君子无刑,守容貌而无恒,岂耳目之不明,终冀贞防于众口,法令未若于雷霆。春雷赋【以符珍纪元天地作解为韵】樊珣惟圣作乂,先天授人。惟天辅徳,启圣无亲,故我皇齐七政,恊三辰,化孚大麓,道畅经纶,是以庆集天寳,祥开地珍。法威刑于震燿,効生植于阳春。鸿名既増,睿厯伊始,当涣汗之初,发听春雷之肇起,将克宣阳罔忒,时纪导达,万萌震惊,百里南山望逺,乗雨气而方来;长门听深,象车声而未已。若防在下,如飞在天,郁重电而虺虺,殷髙栋以阗阗。作解羣物,扬灵上▯,启春和于蛰户,兆农庆于丰年。若乃势猛陵空,声雄出地,形未迁而必肃,政不戒而潜至。浑浑其象,含四气于一朝;虩虩其威,警千官于庶位。及夫荟蔚云巻,烟埃稍廓,余云既稀,厉响不作,摅残怒于平野,转轻音于峻阁。来虽莫制,必先戒而后臻;去则何言,知劝善而惩恶。是故知圣人御气立极,居贞体元,灾攘不令,祉防攸繁。岂与夫震庙为凶,方知展氏之慝,雹灾莫御,乃讯申丰之言。则有抱影穷居,在隂向隅,虽倚楹而有得,终弃室以思濡。进道则望深,知已观光而业谢,防符感云雷之布泽,思自逹于通衢【脱解字一韵】雷在地中赋【以复其见天地之心为韵】滕迈雷动而息,地卑而深,当严凝之戒节,向博厚以潜音,顺静于时,乃退藏而黙处,反本乎土。乍响絶而声沉,岂独敛震惊于坤徳,抑亦彰休复于天心?原其辞满盈止,奋肆混然无朕,寂兮深閟,解威隣于蛰户,销声处夫隂位,足可以善列缺之归功,见▯防之内事。以是细观其所广徴其类,初疑罢转石,逺积南山之阳;又若驻奔车,深掩长门之地。象则存矣,理难求焉。冲融将凝沍,暗息隐辚与泾洛潜连,道尚处幽,奚爽下安于土?功存作解,终期上奋于天,足使至人将齐其黙黙,楚客絶想夫塡塡。苟有托其厚载,亦无辞于小畜,骇气结乎土嚢,迅音止夫坤轴。斯可以验启闭,分寒燠,不失动静,乃顺之于时,将体行藏,故受之以复。未萌响像,讵可求思?勿以潜虽伏矣,是当薄言震之一阳之气始生,孰能轻动?百里之音未发,吾非后时,自然居善闭之中,因积风所扇,且防寂以斯在,岂迅烈而▯变?覩秋毫之末者,无慙听而不闻;写鼓钟之音者,空叹视而不见。若夫▯律云暮,众彚凄其,苟未离乎坎窞,且自理于希夷,不然先王何以取象大易?于焉立辞至矣哉!法雷而行教也,弛张之义在兹。初雷启蛰赋       谢 观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十七,宋李昉等编,天象十七 《雷赋》一首;《春雷赋》一首 《雷在地中赋》一首;《初雷起蛰赋》一首。《霹雳赋》一首;《御雹赋》一首 《余霞散成绮赋》一首;《秋雾赋》一首。《晴虹赋》一首;《虹藏不见赋》一首 《雷赋》 张仲甫 考察古代,在太始之初,阴阳调和而成为炭,天地张设而成为熔炉,熔铸万类,陶冶淘汰清虚之气,命名为四海,称作八区。阴阳相互激荡,感应而成雷,号称天地的鼓声。这件事记载在《河图》之书中:按时藏冰,雷声便发出而不震动;仲秋之月,雷声必然隐没而不留余响。有时震怒百里,雨水普遍滋润;像法令威刑施加于州郡长官,又能察知极细微的丑恶。有时轰隆作响,有时消失潜藏;吼声像天被开辟、地被裂开。它的动静必定合乎时令,喜怒也因此有节制。所以樊重入室,王裒绕墓,始终不肯苟且容忍瑕疵,希望在光明觉悟中得到公平。蛮夷因此胆怯,贤豪因此心惊;恶行若不戒除便会暗中到来,善行于是得以保全而有所施行。无论贵贱,都敬畏上天的震怒;五星不违逆运行,六气合乎节度,阳和之气发动,蛰虫之户开启,农事兴起,秋收于是可见。以太阳联系时令,有条理有次序;它忽然到来,倏忽离去,鼓动奔腾,踪迹难以测知;平息止住,也不知归于何处。它搜掠山川,洗涤天下。至于它的形状,则像连串大鼓隆隆作响,力士雄健威武;云气飞动,电光闪耀,从震宫升起。至于它的声音,磊磊落落,砰砰訇訇;仿佛龙潜鱼跃、海水涌动、山岳倾倒;星宿因此被阴霾遮蔽,日月因此昏暗无光。它那赤红明亮、震动闪耀的气势,纷纷翻腾发作;即使临近高崖、投入深谷,最终也不炫耀雄豪,只是要劝善惩恶,使云雨降临潜龙,使白雀衔来丹书。至于王纲如绳,罗网笼罩有情之物,这就是小人没有礼法、君子没有刑罚;他们守着外表而没有恒常,难道是耳目不明吗?终究还希望在众人议论中保持贞正,然而法令的威势还不如雷霆。《春雷赋》【以“符珍纪元天地作解”为韵】樊珣 只有圣人兴起,才能治理天下,首先承受上天授予人的使命。只有上天辅佐有德之人,开启圣明而不分亲疏。所以我皇齐同七政,协调三辰,教化遍及大麓,道术通达经纶,因此天降庆祥,地开珍瑞。以震雷的光耀施行威刑,以阳春促成万物生长。盛大的名声已经增加,圣明的历法刚刚开始;正当诏令如汗、初次发布之时,听到春雷开始响起,将要宣扬阳和而不失常度,按时令记载天地通达之气。万物萌芽受到震惊,百里之外的南山遥遥可望,乘着雨气正向这里而来;长门宫中听来深远,仿佛象车声仍未停止。它仿佛潜藏在地下,又仿佛飞行在天空;浓重的闪电发出虺虺声,高大的栋梁被震得阗阗作响。它使万物开始舒展,向上天宣扬神灵,开启蛰户中的春和,预兆丰年的农庆。至于它气势猛烈凌空,声威雄壮出自大地;形势尚未改变,肃杀之意已经到来;政令尚未告诫,灾变却暗中发生。其形象浑厚,仿佛一朝含有四时之气;其威势令人惊惧,使群臣百官受到警戒。等到云气聚集翻卷,烟尘渐渐廓清,残云已经稀少,厉声不再响起;它把残余怒气释放在平野,把声音转轻,传到高阁。它来时虽无人能制,却必先发出警戒然后到达;它离去之后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知道它是在劝善惩恶。因此知道圣人驾驭阴阳之气、建立法则,守持正道、体察元始,使灾祸消除,使福祉繁多。难道能同震动宗庙而造成凶祸相比吗?那样才知道展氏的罪恶;雹灾无法抵御,才询问申丰所说的话。于是有人怀抱身影,困居幽暗之中,面向角落;虽然倚着屋柱有所收获,最终还是离开居室,思念润泽。进求道义便希望深远,知道自己仰观光明而学业未成;于是感叹云雷布施恩泽,想要自行通达于大道。【脱一字一韵】《雷在地中赋》【以“复其见天地之心”为韵】滕迈 雷发动而后止息,大地低下而深沉;正值严寒凝结、时令戒严,便向着广大厚重之地潜藏声息,顺应时令而安静,于是退藏而默默处于地下,返回根本于土中。忽然声响断绝、雷声沉下,难道只是收敛震惊以符合坤德,还是也显明了复卦所体现的天心?推究它,是因为声势满盈便停止,奋发放纵而混然无形;寂静深藏,威势隐解于蛰虫之户;消除声响,处在阴位。这足以说明列缺归藏的功绩,见到玄冥幽暗之中的事理。由此仔细观察,广泛征引同类:起初怀疑它停止转动巨石,远远积聚在南山之阳;又像停住奔驰的车子,深深掩藏在长门宫之地。形象似乎存在,事理却难以求得。冲和之气将要凝结为严寒,暗中息灭的隐约雷声与泾水、洛水潜相连接。大道尚且处在幽暗之中,怎会违背下土安静的状态?它的功用在于使万物舒展,最终还期望向上奋发于天空,足以使至人同它一起保持默默无声,使楚客断绝对轰轰雷声的想象。假如有所凭借而承载厚重,也无须拒绝小畜之义;惊骇之气凝结在土囊之中,迅疾的声响止息于坤轴。这可以用来验证开闭、区分寒暖,不失动静之常,顺应时令;将要体现进退行藏,所以以复卦承接。尚未萌发的声响迹象,哪里可以推求思索?不要因为它潜伏而轻视它:它正是微弱震动的一阳之气开始产生,谁能轻易发动它?百里之内的雷声尚未发出,并不是我错过时机;它自然处在善于闭藏之中,因积聚的风气扇动而来,暂且以寂静存在于此,哪里会突然猛烈变动呢?能够看见秋毫末端的人,不必惭愧于听见声音却听不到雷声;描写鼓钟之音的人,只能徒然感叹看得见却看不见雷的形迹。至于玄律将尽、万物凄清,如果还没有离开坎陷深穴,便暂且自行处于希微寂静之中;不然,先王凭什么从《大易》中取象呢?由此立言,真是达到极致了!效法雷来施行政教,张弛的道理就在这里。《初雷启蛰赋》 谢观

蛰处于冬,雷生自震,启一声于春,候知万类之奋迅,虺虺初动,祁祁始振,首出庶物,为隂阳号令之端,有开必先,作天地发生之信。原夫飞走各志,羣分处隂,既不戁以不竦,尚声销而影沉。及夫勾芒御辰,夹钟应律,整云师布露之泽,廹和氏春分之日,温风载扇,重隂四宻,动丰隆之大声,发昆虫之暗室。跂行喙息,闻塡塡而鼓舞,争驰脰,振翼鸣,随虩虩而雷同,竞出隐蔽,虽久腾扬,有期变轩轰而作矣,俱引领以从之。见羣生向风之义,知六钧播物之时,是则感之于彼,而乃乗之在兹,且遂隐隐以起予,各侁侁而挺尔。穴处者聆之而厉志,泥蟠者闻斯而举趾,均发万品,非唯百里,各腾声实,鸎出谷而载飞,竞逐明时,范弹冠而思起,摇车効之而可也。聚蚊因之而有以,然后舍彼即此,违隂就阳,角觡奋迅,羽翼弛张,殷南山之粗厉,启出地之潜藏,似桴鼓之才终戈铤,熠熠如击石之止后,鸟兽跄跄,有若众彚居蒙,一呼而告羣生,未觉一言以导,曽无震寝之虞,谁有击防之暴?于是桃吐其秀,鹰化为鸠,助发生之徳,省囹圄之囚,潜匿假之而振防,毛介因斯而处休。大哉震元,利拯羣生而出幽。霹雳赋         张 鼎殷其雷,在南山之隈。黒蜧翔云,暗天起。黄雀惊风,动地来。飘忽兮霏烟,翳雾拂楼防。惨烈兮飞砂走砾,扬尘埃。波涛翻而海水激,树防根而山石摧。于是隂阳交战,晦明相贼。或击或驰,乍通乍塞。望螣蛇之上下,见飞龙之南北。电光开而山泽红,雨气合而原野黒。威声奋击于霄汉,逸向振动于都国。而乃隐轸徘徊,谓髙天压而泰山頽。鼓怒发泄,谓厚地震而梁木折。声之所射者,向无不碎;气之所奔者,中无不絶。值石则片片氷开,当树则重重瓦裂。其为始也,则赫赫奕奕,若烈风猛火之燎昆仑。其为终也,砰砰轰轰,若决水转石之溃龙门。拟战鼔则三军乱击,方戎车则百两齐奔。川岳为之摇荡,天地为之昼昏。岂直闻之者掩耳而夺气,见之者瞑目而埋魂若斯而已哉!观其咈郁氤氲,腾波磊落。辉光之所倐闪,声气之所喷薄。岂在微而应,必有感而作。击齐堂也,识孝妇之懐寃;震鲁庙也,哂佞臣之隐恶。故导风伯,从雨师,以丰隆为号令,以列缺为鞭笞。洪涯飞霆,以沥液奔源;走沫以流漦。廹鲸鲵使蹭蹬,怛蛟螭使躨跜。鼃黾防明于灶穴,鳣鲔失路于庭墀。当此时也,别有迹履奸慝,事兼狂狷。想人孽之无逃,虑天灾之有谴。各忧心而股栗,咸戢惊而肉战。虽重华顺之而不恚,宣尼惊之而不变。若乃依仁游艺之伍,含道养性之流,心且静而神逸。名既扬而行脩,通人倚柱而坦荡,孝子绕墓而思柔。苟寡尤而寡悔,夫何惧而何忧?辞【疑作乱】曰:我何忧兮,忧天怒?岂不欲徃兮,为多露?我有惧兮,惧天威?岂不欲往兮,露未晞?素履直载,时遯善肥。古而可作,吾与同归。御雹赋【以日在北陆藏氷为韵】圣人常夕惕而不寐,惧时令之有失,欲御雹于明年,必藏氷于是日,深山穷谷,于是收桃弧、棘矢,而后出。葢所以息天时之暴殄,成国家之元吉。不然者,当纯阳之用事,有伏隂之相蒸,炎云际天,而涷雨骤落,芳草竟野,而凄风暴兴。夫伤糓者,莫大于雹,御雹者,其在乎氷,俾四时之事不悖,信七月之诗有征。日临下土,时在北陆,乃命凌人出斯氷谷,威刺刺而正切,声冲冲而转速。虽暂劳而可倦,终永宁以多福。今国家酌于故实,考于先王,虽雹可以御,亦氷其是藏。等至仁于天地,曽何咎于隂阳?斯道可久,百王不改。苟或失之,四方何罪?《周官》之礼是具,鲁史之言斯在。抑为人者,仰于食,动于天者,唯其徳。苟能用于天道,自可防其帝力。夫如是,用天与地,自南自北,宁有夭折之苦,曽无冻馁之色。若待反时以为灾,其何御之能得?余霞散成绮赋【以题为韵】韦充试一望兮,云晩而山晴,白日欲没兮,红霞始生,含江天之霁润,笼烟景之虚明,发光华而不定,若组织之相成,阳文隂漫,乍合乍散,离披晃朗,错杂陵乱,丽云日之几重,铺绮绣之千段,翻光倒影,擢菡萏于湖中,舒▯腾辉,攅防蝀于天半,照万象于晴初,散寥天于日余,吐丹气于青嶂,为金光于碧虚,越女浣纱,耻鲜明之莫及,巴姬濯锦,慙光彩之不如,攅红散紫,参差逦迤,状羣飞之鸾凤,类丛生之花蘤,始一变而舒霞,终一变而成绮,当是时也,则有才子去国,逰人别家,泛滥秋景,徘徊霁华,惜赏心之日暮,怅逰目于天涯,积九秋之懐抱,对兹夕之烟霞,仰丹宵之愁断,想赤水之路赊,能不沉吟徙倚,卧坐【疑】兴嗟,况复云景廻午,苍凉愁暮,思摅懐以振藻,返疑忧而失趣,空吟谢客之诗,遐想兴公之赋。秋雾赋【以轻散长空寒飞逈野为韵】谢良辅

译蛰虫藏在冬天,雷声生于震方;春天发出第一声,便可知道万类将奋发迅疾。雷声虺虺初动,万物纷纷开始振作;它首先出现在万物之前,是阴阳发号施令的开端;凡有开启必先有它,是天地发生万物的信号。推究起来,飞禽走兽各有志向,群类分别居于阴暗之处;它们既没有惊恐战栗,声音也已经消失、形影也沉没。等到勾芒主持时令、夹钟应合音律,云师布施露水之泽,迫近和气施行春分之日;温风开始吹拂,重重阴气四面密集,便发动丰隆的巨大声响,打开昆虫幽暗的居室。跂行之虫、口鼻呼吸的生物听见轰轰声便鼓舞起来,争相伸颈奔驰,振翼鸣叫;随着震雷的威势一同响应,竞相离开隐蔽之处。虽然早已腾跃飞扬,却还要等到变成轩轰之声才真正发生,于是都伸长脖颈跟随它。看见群生向风而动的情状,便知道六钧播布万物的时令;它们在彼处受到感发,于是乘此时机,在这里隐隐然起身,各自纷纷挺立。穴居者听见雷声便激励志气,泥中盘伏者听到它便举起脚趾;万类都因此发动,并不只是百里之内。各自发出声势,黄莺出谷而飞,竞相追逐光明时世;范睢弹冠而思出仕,摇车之人也可以效法他。聚集的蚊虫因此有所行动,然后舍弃阴暗而趋向这里,背离阴处而靠近阳光;角觡动物奋迅,鸟翼张弛。它在南山发出粗厉的震响,开启大地之下潜藏的生命;好像鼓槌击鼓刚刚停止,兵器相击时闪闪发光。鸟兽匆忙奔走,仿佛万类居于蒙昧之中,雷声一呼便告知群生;未曾觉察之时,已经用一句话引导万物,绝无震惊睡眠的忧虑,谁会有猛烈击打的暴行呢?于是桃树吐出花朵,鹰变成了鸠;它们助成万物发生的德性,减省监狱中的囚徒;潜藏者借此振作,毛羽鳞甲之类也因此处于安宁。伟大啊,震卦的元气,利于拯救群生,使它们走出幽暗。《霹雳赋》 张鼎 雷声轰鸣,在南山的曲隈。黑色的蜧蛇伴着云气飞翔,阴暗的天空骤然升起;黄雀惊于风势,大地震动而来。烟雾飘忽纷飞,昏暗的雾气拂过楼台;飞沙走石惨烈而起,尘埃扬散。波涛翻涌,海水激荡;树木拔根,山石崩摧。于是阴阳交战,昏暗与光明彼此侵夺;有时猛击,有时奔驰,忽然通畅,忽然闭塞。仰望螣蛇上下翻腾,看见飞龙南北往来。电光闪开,山泽被照得通红;雨气聚合,原野一片黝黑。威猛的声势奋击霄汉,余威震动都城国家。于是雷声隐约回旋,仿佛高天压下、泰山崩塌;鼓荡的怒气发泄,仿佛厚地震动、梁木折断。声响所射之处,没有不破碎的;气势所奔之处,没有不截断的。遇到石头便片片如冰裂开,碰到树木便层层像瓦片破裂。它开始时赫赫奕奕,像烈风猛火焚烧昆仑;它终结时砰砰轰轰,像决堤洪水推转巨石冲毁龙门。比作战鼓,仿佛三军同时乱击;比作戎车,仿佛百辆战车一齐奔驰。山川因此摇荡,天地因此昼暗。难道只是听见它的人掩耳夺气、看见它的人闭目埋魂而已吗?看它郁结氤氲,波涛腾涌而磊落;光辉忽然闪烁之处,声势喷薄之处,都是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难道雷声只是因微小事物而响应吗?必定是有所感应才会发生。雷击齐国宗庙,是为了使人知道孝妇含冤;震动鲁国宗庙,是为了讥笑佞臣隐藏的罪恶。所以引导风伯,跟随雨师,以丰隆作为号令,以列缺作为鞭笞。洪大的水涯飞起霹雳,使水液奔流;水沫飞走,水流泛滥。迫使鲸鲵困顿失足,使蛟螭惊惧盘曲。蛙类在灶穴中失去光明,鳣鲔在庭院台阶间迷失道路。正在这时,另有一些人脚踏奸邪,行事兼有狂放与拘谨。想到人的罪孽无可逃避,担心上天降灾谴责,各自忧心忡忡、双腿发抖,都收敛惊惧而肉体战栗。即使重华顺从天意而不发怒,宣尼受到惊吓也不改变。至于依仁游艺之人、含道养性之士,内心安静而精神闲逸;名声已经传扬,品行又很修洁。通达之人倚柱而坦荡,孝子绕墓而思念温柔。假如能够少犯过失、少留悔恨,又有什么可害怕、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辞说【“辞”疑作“乱”】:我为何忧愁啊,忧虑上天发怒?难道不想前往啊,只因露水太多?我有所畏惧啊,畏惧上天威严?难道不想前往啊,只因露水尚未干?素朴正直地行走,适时退避,使善德丰厚。古代贤人若能复生,我愿与他们一同归去。《御雹赋》【以“日在北陆藏冰”为韵】圣人常常在夜晚警惕而不睡,害怕时令有所失误;想要预防来年的冰雹,必须在这一天藏冰,在深山穷谷中收取桃弧、棘矢,然后才出来。大概是为了止息天时的暴虐毁坏,成就国家的大吉。否则,正当纯阳之气当令时,潜伏的阴气相互蒸腾,炎热的云气连接天际,冻雨骤然降落;芳草遍野,凄厉的风猛烈兴起。伤害谷物的灾害,没有比冰雹更大的;防御冰雹的方法,大概就在藏冰。这样使四时事务不相违背,也确实验证了《七月》诗的说法。太阳照临下土,时令处在北陆,于是命令凌人从冰谷取出藏冰;寒威刺刺而正切,声音冲冲而更加急迫。虽然暂时劳苦而使人疲倦,终究能够长久安宁而获得众多福祉。如今国家斟酌旧典,考察先王制度;既然冰雹可以防御,也正是因为藏冰。把仁爱等同天地,怎么会归罪于阴阳?这种道理可以长久实行,百王都不会改变。假如有人失误,四方百姓有什么罪过?《周官》的礼制具在,鲁国史书的话也留存。况且人依靠食物而生,天的运行又取决于人的德行。假如能够运用天道,自然可以预防上天之力造成的灾害。这样一来,利用天地之时,从南到北,哪里还会有夭折的苦难,哪里还会有冻饿的面色呢?如果等到时令反常才把它当作灾害,又怎么能够防御呢?《余霞散成绮赋》【以题目为韵】韦充 试着放眼一望,云层将晚而山色放晴;白日将要沉没,红霞开始生成。它含有雨后江天的清润,笼罩烟霭景色的空明;光华发散而不固定,仿佛织物彼此交织。阳光的纹理和阴影弥漫,忽而聚合,忽而消散;披散而明亮,错杂而纷乱。它使云彩和夕日显出重重丽色,铺展成千段绮绣;翻转光芒,倒映影子,仿佛从湖中拔起荷花;舒展光辉,腾跃闪耀,仿佛在半空聚集彩虹。它照耀晴初的万象,散开日余的寥廓天空;在青色山岭吐出丹红之气,在碧色虚空化作金光。越地女子浣洗纱,惭愧鲜明比不上它;巴地女子漂洗锦,羞惭光彩不如它。红色聚集而紫色散开,参差曲折,像群飞的鸾凤,又像丛生的花卉。开始一变而舒展成霞,最终一变而成为绮。正在这时,有才子离开国家,有游人辞别家乡;他们泛舟于秋景,徘徊在雨后晴光中,惋惜赏心的时日将晚,惆怅游目已到天涯。积聚九秋的情怀,对着今晚的烟霞;仰望丹红的天空而愁绪断绝,遥想赤水之路遥远。怎能不沉吟徘徊,或卧或坐而兴起叹息?【“卧坐”疑】何况云景回转,天色苍凉而暮愁袭来;想要抒发胸怀、振作文采,反而疑惑忧愁而失去兴致。只能吟诵谢客的诗,遥想兴公的赋。《秋雾赋》【以“轻散长空寒飞逈野”为韵】谢良辅

有物混成,隂阳之精,腾而为质,晦而为名。逰尘未足,方其细;纎縠不能,揣其轻。度水陵乱,从风泮散。表银山之美,素色増鲜;沐▯豹之姿,竒文独焕。若乃暑退朱方,时惟白藏,空蒙大泽,鬰郁崇冈。始经夫少昊之野,终遍于无何之乡。含草木而功大,混山川而气长。浮我极浦,霭我层穹。如雨如霰,自西自东。倐而来,比君子之道广;忽而逝,侔至人之性空。奚水土之同致,俾隂阳之异观?秋何雾而不起,雾何秋而不寒?至徳发祥,杂非烟于北极;皇居瑞圣,伴佳气于南端。及夫丙火方驰,螣蛇欲飞。三辰被汨【疑】五星霏防。道不虚行,来集黄公之呪;神其有感,去射【疑作解】白登之围。则知因时舒巻,与物动静,资于坱圠,变态俄顷。兴非塞望,雄鸣之路不迷冐。且有闻彦辅之天,自逈露逰兮月之下,霞敛兮风之假。俟一扬于飞尘,同秋空于迥野。晴虹赋         阎朝隐一隂一阳,备藻缋以成文章。载清载浊,挂天涯而临地角。生于气,立于空,宛宛转转,曈曈昽昽,上下眀媚,表里冲融。洗竒光于暴雨,留▯彩于飘风。隐显之情,奚尔?造化之理,何穷?若乃碧嶂无云,清江息浪,曲折异体,低昻殊状。半出髙岊,疑蟾魄之孤生;全入澄澜,若蛾眉之相向。又乃绮▯逺辟,锦帐斜褰,髣髴天上,依稀目前。暐兮▯兮,既类丹山碧树之重叠;断兮连兮,又似美人防女之婵娟。察之无涯,究之无实。光天地之大造,保云霄之元吉。爰有下才,或趋防秩,其志謇謇,其心栗栗。体物无功,著书有疾。既蕴慙于眀镜,载有阁于鸿笔。虹藏不见赋【以隂阳所陵故结状之为韵】李处仁虹在东方,小雪而藏,贯日之形莫覩,弥天之象难详,居暧昧之中,光而不耀,入混茫之里,闇然而彰,表天时而无失其候,顺寒暑而不▯于阳,眇望辽夐,穷览洲渚,邈不察其形容,何以知其处所?见飞梁之跨水,髣髴犹疑;望庆云之在天,依稀延竚。岂不以晦明有日,隐见有期?寒节方来,斯则潜虽伏矣;清明如到,终当出而见之。閟乎渥彩,蓄以雄姿,类成文隐雾之日,同衣锦褧裳之时。▯▯天末,悠悠云路,御座之祥不逢,美人之号难遇。冥蒙向晦,徒欲想其烂然;杳蔼藏辉,孰能知其去?故宛得启闭之道,以明天地之心,怜弯环之挂空,犹隔层碧;思纡余而饮井,当【疑】阻重隂不测之状难状,无形之形罔寻。若夫风云尚惨,我则隐蔽而知藏;阳气未腾,我则▯燿而不结。亦有霞散成绮,云吐如缯,曷若拖轩之名【上林赋宛虹拖于楯轩】将顺时而出没,廻舘之势,毎应候而升陵。至哉,终取贵于彩章,亦何慙于小畜?孕明于烟雾之际,谁辨辉光?混迹于沉埋之间,难呈纷郁,事同嘉遯,道叶悠伏。虹兮虹兮,何当洒其霡霂?

文苑英华巻十七

译有一种混合生成的东西,是阴阳的精气;它腾起而成为形质,昏暗而获得名称。游动的尘埃还不足以形容它的细,纤薄的绉纱也不能衡量它的轻。它越过水面而纷乱,随风而分散。它显出银山的美,洁白的色泽更加鲜明;沐浴玄豹的姿态,奇异的纹理独自焕发。至于暑气退出朱方,时令属于白藏;大泽空蒙,崇冈郁郁。它开始经过少昊的原野,最终遍布无何有之乡。含纳草木而功用广大,混合山川而气息绵长。它漂浮在我的远浦,笼罩我的重天;像雨,像霰,从西而来,从东而来。忽然到来,像君子之道广大;忽然消逝,如同至人的性情空明。为什么水土会共同造成它,使阴阳呈现不同景象?秋天怎能不起雾,雾又怎能在秋天不寒冷?至德发出祥瑞,和非烟一同杂在北极;皇居显现圣瑞,伴随佳气出现在南端。等到丙火正奔驰,螣蛇将要飞起;三辰被遮蔽【“汨”疑】,五星纷纷隐现。大道不会徒然运行,因而聚集到黄公的咒语;神灵若有所感,便离去而破解白登之围【“射”疑作“解”】。由此知道,它因时舒卷,随万物动静;取资于大地元气,形态变化只在顷刻。兴起并不是为了阻塞视线,雄鸣的道路不会迷失。又有听说彦辅所见的天空,空旷而高远;露水在月下游动,霞光收敛,借助风势而来。等到它随着飞尘一同扬起,便与秋日长空、辽阔原野融为一体。《晴虹赋》 阎朝隐 一阴一阳,具备文采和纹饰而形成文章;有时清澈,有时浑浊,悬挂在天涯而俯临地角。它生于气,立于空,曲曲转转,朦朦胧胧;上下明媚,内外冲和。暴雨洗涤它奇异的光芒,飘风留下它绚丽的色彩。它忽隐忽现的情状,究竟是什么?造化的道理,哪里有穷尽?至于青色山岭没有云,清江停止波浪;虹的曲折形态各不相同,高低起伏的姿态也各异。它半截出现在高高的山隙间,仿佛孤月独自生成;全部映入清澄水波,仿佛蛾眉彼此相向。又有绮窗远远打开,锦帐斜斜卷起;仿佛在天上,依稀就在眼前。光彩灿烂,既像丹山碧树重重叠叠;时断时连,又像美人仙女的婵娟姿态。观察它没有边际,追究它却无实体。它使天地的大造化显光,保全云霄间的元吉。于是有我这样的下等才士,有时趋赴官阶;志向忠直,内心战栗。体察物象却无功,著书作文又多疾病;既在明镜前怀有惭愧,又有文章未能落笔的阻隔。《虹藏不见赋》【以“阴阳所陵,故结状之”为韵】李处仁 虹在东方,小雪时便隐藏;贯日的形状无人看见,弥漫天空的形象也难以详察。它处在昏暗之中,虽有光而不耀;进入混茫之内,昏暗中反而彰显。它表明天时而不失节候,顺应寒暑而不违背阳气。远远眺望辽阔之地,尽力看遍洲渚,也遥遥不能察知它的形貌,又凭什么知道它在何处呢?看见飞桥横跨水面,仿佛仍有些相似;望见庆云停在天上,依稀令人伫立凝视。难道不是明暗有时,隐现有期吗?寒冷时节将到,这正是潜藏虽已伏下;等到清明时节到来,终究还会出来显现。它把浓艳的色彩藏在幽闭之中,积蓄雄伟的姿态;像彩文隐藏在雾中的时候,又像穿着锦绣而外罩单衣的时候。它遥遥处在天边,悠悠行于云路;没有遇到御座之祥,也难以遇见美人的称誉。昏冥将近,徒然想象它灿烂的样子;幽深迷蒙,藏起光辉,谁能知道它去了哪里?所以仿佛掌握了开闭的道理,从而明白天地之心;怜惜弯曲的虹环悬挂空中,仍隔着层层青碧。想起纡曲有余而饮井的故事,却疑心被重重阴云阻隔【“当”疑】。阴暗难测的形状难以描画,无形之形也无从寻找。至于风云仍然惨淡,我便隐蔽而知道收藏;阳气尚未腾起,我便闪耀而不凝结。也有霞散成为绮、云吐如缯的景象,哪里比得上轩车上拖曳的彩虹之名【《上林赋》说“宛虹拖于楯轩”】?它顺应时令而出没,回旋于馆舍之间,每每应合节候而升起高处。妙极了!它最终仍以彩色文章取得尊贵,又何必因小畜而惭愧?它在烟雾之间孕育光明,谁能分辨它的辉光?它把踪迹混同于沉埋之中,难以显现纷郁的色彩;事情同于嘉遯,道理合于悠然潜伏。虹啊,虹啊,什么时候才能洒下霡霂细雨呢?《文苑英华》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十八宋李昉等编天象十八齐七政赋一首   浑天赋一首新浑仪赋二首。大演虚其一赋一首。齐七政赋【以明主法天用齐七政为韵】周渭。天之垂象兮,无臭无声。君之立徳兮,赫赫明明。将同符而合矩,在璿玑与玉衡。故运彼四时,寒燠随其建指,齐其七政。有道感于无情,故使黎民于变。万物由庚,神不秘其福,地不爱其祯。原其天斯覆兮,地斯载。播羣芳而作主,日阳徳兮,月隂灵,俾五星而为辅。谅无私于照烛,或任晦于烟雨。国风可仰,守官方賛于羲和。人力不侔,杖防已疲于夸父。夫能文者政,乃不乏示寰瀛之大法。运天者道,在于干占日月之初躔。既推厯以生律,亦钩深而索▯。徒观其如璧之合,如珠之聮。甲子不迷,符太初之朔旦。精义以享,同肆类于昊天。七政匪差,万邦攸共。采石氏之经,听畴人之颂。逺而望也,粲粲映非云之云。黙而识之,昭昭为非用之用。嵗在木而循度,镇居中而不携。荧惑无犯于奋若,太白莫陵于摄提。将不盈而不缩,岂乍髙而乍低。故我后所以引唐尧而作式,指虞舜而思齐。动于天兮,徳有一。丽于天兮,曜有七。四海以之升平,千箱以之充实。岂比见晕珥适背之状,语恠变云气之质【前汉天文志晕适背穴抱珥虹霓迅雷风妖恠云变气】非训俗以齐人,徒废时而乱日。客有从笔砚而未逹,懐忠信而待命。望莳蓂于朝阶,知如春之圣政。窃昧谈天之辩,庶俾观象之咏。浑天赋【并序】       杨 烱显庆五年,烱时年十一,待制▯文舘。上元二年,始以应制举补校书郎。朝夕灵防之下,备见铜浑之仪【一作象】寻反初服,卧疾丘园,二十年而一徙官,斯亦拙之效也。代之言天体者,未知浑葢孰是;代之言天命者,以为祸福由人。故作浑天赋,以辩【一有文字】其辞云:客有为宣夜之学,喟然而言曰:「旁望万里之横【一作黄】山,而皆青【一有翠字】俯察千仭之深谷,而【一有皆字】黝黒。苍苍在上,非其正色;逺而望之,无所至极。日月载于元气,所以或中【一有而字】或昃;星辰浮于大空,所以有行【一有而字】有息。故知天常安而不动,地极深而不测。可以作【一作为】观象之凖绳,可以作谭天之楷式。」有称周髀之术者,辴【一作冁】然而笑曰:「阳动而隂静,天廻而地游。天如倚葢,地若浮舟。出于卯,入于酉,而生昼夜;交于奎,合于角,而有春秋。天则西北既倾,而三光北转;地则东南不足,而万穴通【一作东】流。比于圆首前临胷者,后不能覆背;方于执炬南称明者,北可以言幽。此天与而不取焉【一作恶】遑遑而更求。」太史公有睟其容,乃盱衡而告曰:「楚既失之,齐亦未为得也。言宣夜者,星辰不可以阔狭有常【句】言葢天者,刻漏【一作漏刻】不可以春秋各半【句】周三径一,逺近乖于辰极;东井南箕,曲直殊于河汉。明入于地,葛稚川所以有词日【一作俟非】应于天,桓君山由其发难。假苏秦之不死,莫能为【二字一作既莫知】其説;傥▯首之重出【一作生】亦不能成其筭【一有也字】二客甞亦知【二字一作闻】浑天之事欤?请为左右扬防而陈之。原夫杳杳冥冥,天地之精;混混沌沌,隂阳之本。何太虚之无碍,俾【一作伟】造化之多端。南溟玉室之宫,爰皇是宅;西极金防之镇,上帝攸安。地则方如棊局,天则圆似【一作如】弹丸。天之运也,一北而物生,一南而物死;地之平也,影短而多暑,景长而多寒。太隂当日之冲也,成其薄蚀;众星傅月之光也,因其波澜。乾坤阖辟,天地成矣;动静有常,隂阳行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文【一作形】变化形【一作见】矣。部之以三门,张之以八纪。其周天也,三百六十五度;其去地也,九万一千余里。日居而月诸,天行而地止。载之以气,浮【一作乗】之以水。生之,育之,长之,畜之,亭之,毒之,葢之,覆之。天聪明也,圣人得之;天垂象也,圣人则之。其道也,不言而信;其神也,不怒而威。验之以衡轴,考之以枢机。三十五官【一作宫】有羣生之系命,一十二次当下土之封畿。中衡外衡,毎不召而自至。黄道赤道,亦殊途而同归。表里见伏,圣人于是乎发挥。分至启闭,圣人于是乎范围。可以穷理而尽性,可以极深而研几。天有北斗,杓携龙角,魁枕参首。天有北辰,众星环拱。天帝威神,尊之以耀魄,配之以勾陈。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十八,宋李昉等编,天象十八 《齐七政赋》一首;《浑天赋》一首 《新浑仪赋》二首;《大演虚其一赋》一首。《齐七政赋》【以“明主法天用齐七政”为韵】周渭 上天垂示天象啊,没有气味,也没有声音;君王树立德行啊,显赫而光明。将要使二者符契相合、规矩相合,就在璇玑和玉衡之中。因此运行四时,寒暖随着斗柄所指而变化,使七政齐整。有道之君感应无情的天道,所以使百姓受到教化。万物各得其道,神灵不吝惜福佑,大地不吝惜祥瑞。推究起来,天覆盖万物,地承载万物;播布群芳而成为主宰。太阳体现阳德,月亮体现阴灵,使五星成为辅佐。它们确实不会私自照耀,有时也任凭阴晦烟雨遮蔽。国风值得仰望,守职的官员正在赞助羲和;人的力量不能相比,夸父手中的拐杖已经疲惫。能够使文辞成为政教,便不会缺少向天下显示大法的东西;运行天体的根本道理,在于考察日月最初运行的躔次。既推演历法来产生音律,又钩探深奥而求取玄理。只看它们像玉璧相合,像珠子相连;甲子不致错乱,符合太初的朔旦。精研义理来享祭,同昊天广行祭礼。七政没有差错,万国共同遵循。采录石氏的经书,听取掌历者的歌颂。远远望去,灿然映照在非云之云中;默默体察,昭昭显现为非功用之功用。岁星运行依循度数,镇星居中而不偏移;荧惑不侵犯岁星所在的奋若,太白不凌越摄提。它们将不盈满也不退缩,哪里会忽高忽低呢?所以我王以唐尧为法式,以虞舜为榜样而思齐。天体运行啊,德性只有一个;天象丽附啊,光曜有七。四海因此太平,千箱因此充实。哪里能同日月出现晕珥、适背等形状相比,谈论怪异变化的云气呢【《前汉天文志》说有晕、适、背、穴、抱、珥、虹霓、迅雷、风、妖怪、云变气】?那不过是不能用训导教化来整齐人民,徒然废弃时令而扰乱日期。有人追随笔砚却尚未通达,怀抱忠信而等待命令;他望见朝阶上的莳蓂,知道圣明政治如春天一般。私下愚昧地谈论天象之辩,希望借观象而作歌咏。《浑天赋》【并序】 杨炯 显庆五年,杨炯当时十一岁,在弘文馆待制。上元二年,才因应制举补授校书郎。早晚在宫殿灵台之下,充分见到铜制浑天仪【一作“象”】。不久又恢复平民服装,卧病于丘园;二十年才升迁一次官职,这也是笨拙所造成的结果。世代以来谈论天体的人,不知道浑天说和盖天说究竟谁对;世代以来谈论天命的人,又认为祸福由人造成。因此作《浑天赋》,来辨析这些说法【“辩”字一作“文字”】。” 有学习宣夜学说的客人,叹息着说:“从旁远望万里的横山,都呈青色【一作“黄”】;俯视千仞深谷,都呈黝黑色。苍苍的天空在上,并不是它的正色;远远望去,没有到达的尽头。日月承载于元气之中,所以有时在中天,有时偏斜【一有“而”字】;星辰浮游在大空之中,所以有运行也有停息【一有“而”字】。因此知道天常常安定不动,地极其深远而不可测。可以把它作为观察天象的准绳,可以把它作为谈论天体的典范。”有称说周髀之术的人,笑着说:“阳气运动而阴气静止,天回旋而地运行。天像倾斜的伞盖,地像漂浮的船。太阳从卯方出来,从酉方落下,于是产生昼夜;运行交会于奎宿、合于角宿,于是有春秋。天向西北倾斜,所以三光向北运行;地向东南不足,所以万水向那里流去【一作“东”】。这就像圆脑袋的人向前俯临胸部,后面不能覆盖脊背;又像手持火炬、面向南方而称为明,北方就可以说是幽暗。既然天地已经如此,何必厌恶现成的说法而忙乱地另寻求解呢?”太史公容色温润,便扬眉说道:“楚国虽然失去了它,齐国也还没有真正得到它。” 宣夜说认为,星辰不能以宽窄大小而有固定常态【句】;盖天说认为,刻漏不能在春秋两季各分一半【句】。周围三径而直径一,远近与辰极不相合;东井、南箕,曲直又同银河不同。光明进入大地,葛稚川因此有言论【一作“俟非”】回应天象;桓君山也由此提出诘难。假如苏秦没有死,恐怕也不能说明这种学说【二字一作“既莫知”】;即使箕子重新出现【一作“重生”】,也不能完成它的计算【一有“也”字】。二位客人也曾听说过浑天之事吗【“甞亦知”一作“闻”】?请允许我为你们扬起旌旗而陈述它。推究那幽深冥暗的天地,是天地的精气;混混沌沌,是阴阳的根本。为什么太虚空旷而无所阻碍,使造化有如此多的变化?南海的玉室宫殿,是皇天居住之处;西方极远处的金阙,是上帝安居之所。地形方正如棋盘,天空圆满如弹丸。天体运行,向北则万物生长,向南则万物死亡;大地平坦,日影短便多暑,日影长便多寒。太阴运行到太阳相冲的位置,便形成日月薄蚀;众星附丽于月光,因而出现光影的波澜。乾坤开合,天地由此形成;动静各有常规,阴阳由此运行。事物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类分别,吉凶由此产生。在天上形成天象,在地下形成文理【一作“形”】,变化由此显现【一作“见”】。用三门划分它,用八纪张布它。它环绕天空运行,有三百六十五度;它距离大地,有九万一千多里。太阳居止,月亮运行;天在运行,地仿佛静止。以气承载万物,以水使它浮行【一作“乘”】。它生育、养育、成长、蓄积、成就、毒害、覆盖、覆护万物。上天具有聪明之性,圣人承受它;上天垂示天象,圣人效法它。它的道理不说话却能取信,它的神威不发怒却令人畏惧。用衡轴验证它,用枢机考察它。三十五官【一作“宫”】系连群生的性命,十二次对应下土的封疆。中衡、外衡常常不需召唤而自行到来。黄道、赤道虽为不同道路,也同样归于终点。表里隐现,圣人由此发挥;分至启闭,圣人由此规范。可以由此穷尽事理、充分发挥本性,可以由此探究幽深、研求细微。天上有北斗,斗柄牵连龙角,斗魁枕临参宿之首;天上有北辰,群星环绕拱卫。天帝威严神圣,以耀魄尊奉它,以勾陈配合它。

有四辅之上相,有三公之近臣。华葢岩岩,俯临于帝座;离宫奕奕,旁絶于天津。列长垣之百堵,启阊阖之重闉。文昌拜于大将,天理囚于贵人【见晋天文志】泰阶平而君以穆,招摇指而天下春。东宫则析木之津,夀星之野。箕为傲客,房为驷马。天王对于摄提,皇极临于宦者。左角右角,两曜之所廵行。隂间阳间,五星之所取【一作次】舍。后宫掌于蕃【一作燕】息,太子承于冡社。宗人宗正,内外敦叙于家邦。市楼市垣,货殖毕陈于天下。北宫则灵▯潜匿,螣蛇伏藏。匏▯宛然而独处,织女终朝而七襄。登渐防而顾歩,御辇道而徜徉。闻雷霆【一作电】之隐隐,听枹鼓之硠硠。南斗主爵禄,东壁主文章。湏女主布帛,牵牛主闗梁。羽林之军,所以除暴乱;垒壁之阵,所以备非常。西宫则天潢【一作汉】咸池,五车三柱。奎为封豕,参为白虎,胃为天仓,娄为众聚。旄头之北,宰制其边陲;天毕之隂,蓄泄其云雨。大陵积尸之肃杀,参旗九斿之部伍。樵苏之地,出入于园苑。万亿之资,填积于仓庾。南宫则黄龙赋象,朱鸟成形。五帝之坐,三光之庭。伤成于▯,诛成于质【一作锧】福成于井,徳成于衡。执法者,廷尉之曹【一作列】大夫之象。少防者,储君之位,处士之星。天弧直而狼顾,军市晓而鸡鸣。三川之郊,鹑火通其耀;七泽之国,翼轸寓其精。南河【一有北河二字】象阙于是乎増峻;左辖【一有右辖二字】邉荒于是乎自宁。乃有金之散气,水之精液,法清渭【二字一作渭水】之横桥,像昆明【一作池】之刻石。嵗时占其水旱,沧溟应其潮汐。织女之室,汉家之史【一作文】可寻;饮牛之津,海畔【一作上】之人,易觌。日也者,众阳之长,人君之尊。天鸡晓唱,灵乌昼踆。扶桑临于大海,若木照于昆仑。太平、太蒙所以司【一有其字】出入;南至、北至所以节【一有其字】寒温。龙山衔烛,不能议其光景;夸父弃防,无以方其骏奔。月也者,羣隂之纪,上天之使。异姓之王,后妃之事。方诸对而明水洽【一作浃】重晕匝而邉风驶。裁【一作才】盈蚌蛤,则虏骑先侵;适鬬麒麟,则暗虎潜。值五星者,木为重华,火为荧惑,镇居戊已,斯为土徳。太白主西,辰星主北。俯察人亊,仰观天则。比参右肩之黄,如奎大星之黒。五才【一作材】以之【一作所以】致用,七政于焉不忒。同舍而有四方,分天而利中国。赤角犯我城,黄角天之争。五星同色,天下▯兵。趋前舍为嬴【一作盈】退后舍为缩嬴【一作盈】则侯王不宁;缩则军旅不复。或向而或背,或迟而或速。金火犯之而甚忧,嵗镇居之而有福。观众星之部署,歴七曜之【一作而】驱驰。定天下之文,所以通其变;见天下之▯,所以象其宜。然后播之以风雨,成【一作威】之以霜霰;或吐雾而蒸云,或击雷而奔【一作鞭】电。一旬而太平,感肤寸而天下遍。白日为之昼昏,恒星为之不见。尔乃重明合璧,五纬连珠,青气夜朗,黄云昼【一作旦】扶握天镜,授河图,若曰赐之以福,此明王圣帝之休符。至如恠云祓气【一作祅氛】冬雷夏雪,日晕长虹,星芒伏鼈,隂有余而地动,阳不足而天裂,若曰惧之以灾,此昏主乱君之妖孽。昔者颛顼之命重黎司天而司地,陶唐之分叔仲宅西而宅东【一有其字】后宋有子韦,郑有裨灶,魏有石氏,齐有甘公,唐都之推星,王朔之候气,周文之视日,呉范之占风,有以见天地之情状,识隂阳之变通。诗云:「谓天葢髙」,语曰:「惟天为大」,至髙而无上,至大而无外,四时行焉,万物生焉。羣神莫尊于上帝,法象莫大于皇天,灵心不测,神理难诠【一作筌】日何为兮右转,天何为兮左旋,盘古何神兮立天地,巨灵何神【一作圣】兮造山川,螟何细兮师旷清耳而不闻,离娄【一作朱】拭日而不【一作无】见,鹏何壮兮抟扶摇而翔九万,运海水而击三千,▯与蛇而【一作兮】异其短长之质,椿与菌兮殊其小大之年,钟何鸣而【一作兮】应霜气,剑何伏兮上【一作动】星躔,列子何方【一有兮字】御风而有待,师门何术【一有兮字】验火而登仙,鲁阳麾戈兮转于西日,陶侃折翼兮登于【一作乎】上,▯女何怨【一作寃】兮为【一作化】精衞,帝何耻兮为杜防,争疆理者有零陵之石,闻▯【一作弦】歌者有葢山之泉,若怪神之不语,夫何述于此篇?以天乙之武也,焦土而烂石;以唐尧之徳也,防陵而懐山;以顔回之仁【一作贤】也,居在【二字一作贫居】于陋巷;

译有四辅之上的上相,有三公身边的近臣。华盖高峻,俯临帝座;离宫光明,旁边隔绝天津。排列长垣百堵,开启阊阖重重城门。文昌拜见大将,天理星囚禁贵人【见《晋天文志》】。泰阶平正,君王因此和穆;招摇星指向某处,天下便如春天。东宫是析木之津、寿星之野;箕宿像傲慢的宾客,房宿像四马驾的车。天王面对摄提,皇极临近宦者。左角、右角,是两曜巡行之处;阴间、阳间,是五星停留之处【一作“所次”】。后宫掌管繁衍生息【一作“燕息”】,太子承继宗庙社稷。宗人、宗正使内外亲族在家国中敦厚有序。市楼、市垣使天下货殖尽数陈列。北宫则有灵龟潜藏,螣蛇伏匿;匏瓜星曲折而独处,织女整日劳作而七次迁移。登上渐台而回顾脚步,驾御车道而往来徜徉。听见雷霆隐隐【一作“电”】,听见鼓槌敲鼓铿锵作响。南斗主管爵禄,东壁主管文章;须女主管布帛,牵牛主管关梁。羽林军用来除暴乱,垒壁之阵用来防备非常。西宫则有天潢【一作“天汉”】、咸池,以及五车、三柱。奎宿像大野猪,参宿像白虎;胃宿是天上的粮仓,娄宿是众人聚集之处。旄头星以北,主管边疆;天毕星之阴,蓄积和排泄云雨。大陵星象征尸体的肃杀,参旗星的九面旗帜象征部伍。樵苏之地,出入于园苑之间;万亿财物,充满堆积在仓廪。南宫则以黄龙构成形象,以朱鸟形成形体;五帝的座位,三光的庭院。伤星在锧上形成,诛星在刑具上形成【一作“锧”】;福星在井宿形成,德星在衡宿形成。执法星,是廷尉官署的形象【一作“列”】;少微星是储君的地位,也是处士之星。天弧星直,天狼星回望;军市星显明,仿佛鸡鸣。三川的郊外,鹑火星通达其光耀;七泽之国,翼宿、轸宿寄托其精气。南河【一有“北河”二字】像宫阙,于是更加高峻;左辖【一有“右辖”二字】使边远荒地因此安宁。又有金气散布,水气精华;仿效清渭横桥,象征昆明池刻石【一作“池”】。根据岁时占验水旱,沧海响应潮汐。织女的居室,是汉家的史书【一作“文”】可以寻见之处;饮牛的渡口,是海边的人容易看见的地方。太阳,是众阳之首,是人君的尊位。天鸡在黎明时啼叫,灵乌在白昼盘旋。扶桑临近大海,若木照耀昆仑。太平、太蒙二星掌管出入;南至、北至二星用来调节寒温。龙山衔着烛火,也不能议论它的光景;夸父丢下手杖,也无法比拟它奔跑的迅疾。月亮,是群阴的纲纪,是上天的使者,也是异姓诸王和后妃所关涉之事。方诸相对,明水便汇聚;重重光晕环绕,边地的风便迅疾。月亮刚刚盈满蚌蛤,虏骑便先来侵犯;恰逢麒麟争斗,暗中的猛虎便潜伏。遇到五星,木星名为重华,火星名为荧惑;镇星居于戊己,这就是土德。太白星主管西方,辰星主管北方。俯察人事,仰观天道。参宿右肩呈黄色,奎宿大星呈黑色。五行借此发挥作用,七政因此运行不差。同处一舍而分主四方,分布于天而使中国获利。赤角星犯我城,是黄角星与天争斗。五星同色,天下将兴兵。趋向前一舍叫作盈,退向后一舍叫作缩;盈则侯王不得安宁,缩则军队不能复振。有的向前,有的向后;有的迟缓,有的迅疾。金星、火星侵犯它们,便极为忧患;岁星、镇星居于其处,便会有福。观察群星的部署,经历七曜的奔驰。确定天下的文理,是为了通达它的变化;看见天下的形状,是为了象征它的适宜。然后用风雨播施,用霜霰成就;有时吐出雾气而蒸腾云彩,有时震击雷霆而奔驰闪电。一旬之内天下太平,哪怕受到极微小的感应,也能遍及天下。白日因此变得昏暗,恒星因此隐没不见。于是两颗光明的星辰如合璧,五星如连珠;青气在夜间明亮,黄云在白昼扶持天穹,仿佛说这是赐予福祉——这正是明王圣帝的吉祥征兆。至于怪异的云气和妖氛,冬天打雷、夏天下雪,日晕长虹,星芒伏藏,阴气有余而大地震动,阳气不足而天空开裂,仿佛说这是用灾祸来使人恐惧——这就是昏主乱君的妖孽。从前颛顼命重、黎分别掌管天与地;陶唐时分命叔、仲,使一人居西、一人居东。后来宋国有子韦,郑国有裨灶,魏国有石氏,齐国有甘公;又有唐都推演星象,王朔观察气候,周文王观察日象,吴范占察风向,都能够看见天地的情状,认识阴阳的变化。《诗经》说:“说天多么高。”《论语》说:“只有天最为广大。”它极高而没有更高,极大而没有外界;四时在其中运行,万物在其中生长。群神没有比上帝更尊贵的,法象没有比皇天更宏大的;神灵的心意不可测度,神妙的道理难以解释。月亮为什么向右运行,天为什么向左旋转?盘古是什么神,竟能建立天地;巨灵是什么神,竟能造就山川?螟虫多么细小,师旷即使耳聪也听不见;离娄擦拭眼睛,也看不见太阳。大鹏多么雄壮,能乘扶摇而飞上九万里,运转海水而击起三千里波涛。龟和蛇的形质,长短各不相同;椿树和朝菌的寿命,小大也各不相同。钟为什么鸣响而应合霜气?宝剑为什么潜藏而上应星宿?列子凭什么御风而行却有所凭借?师门凭什么验证火术而登仙?鲁阳挥动戈,使西落的太阳转回;陶侃折断羽翼,竟能登上高处。玄女为什么怨恨而化为精卫?帝尧为什么以为耻而成为杜防?争论疆界地理的,有零陵之石;听到弦歌的,有盖山之泉。假如怪神都不说话,那么本篇还能够叙述什么?凭天乙的武力,可以使土地焦枯、石头熔烂;凭唐尧的德行,可以防止陵谷变迁、使山岳怀抱;凭颜回的仁德,即使居住在陋巷;

以宣尼之圣也,情希于【一作乎】执鞭,冯唐入于郎署也,两君而未识,扬雄在于天禄也,三代而不迁,桓谭思周于图牒【一作图防也】忽然【一作焉】不乐,张衡术逹【一作穷】于天地【一有也字】退而归田,我无为而人自化,吾不知其所以然而然。凢一作皆文粹。新浑仪赋【并序】     李光朝天垂象,见吉凶。圣人指象之法,莫先于浑仪。是以王者将下理于万人,先上齐于七政。轩昊之后,分重黎二官;唐虞之日,命羲和四子,代掌其器,以为人极。圣作有程,必应其变。故有谓之周髀,葢天;谓之浑天,宣夜。用则假于器,妙则存乎人。曰:若开元天寳圣神文武皇帝,以为天有时,时有变,不可从旧更法,而取新更之立革【疑】铜浑无毫厘之差,得精一之义。引而上则迈于古,推而下则合于今。非古之聪明神睿者,孰能为之乎?于是五纬连珠,两曜合璧,神输祥瑞,天降嘉生。黙而不谈,且虑樵夫之笑,言而未逺,且陈君子之心,遣于鄙辞,乃为赋曰:国之神器,名之浑仪,法天之象,知天之为。虽考古以作则,亦惟新而成规。琢璿为衡,范金为葢。其状则小,其用则大。南极北极,正其端隅;上规下矩,正其外内。缭绕黄道,环廻紫宫。斗居其北,日起其东。别度数于分寸之内,防星象于毫厘之中。处动而能静,妙同乎造化之意;寂无以为有用,拟于隂阳之功。有象必见,惟幽是通。乃知近能则逺合,下正则上同。因之以言寳厯,遂乃授乎人时,以通天下之志,以断天下之疑。违之则失信,之无欺,圣也,智也。念兹在兹,四时以之咸序,万物以之攸理。▯望之候不▯,寒暑之期可纪。测天地之否泰,知隂阳之终始。述作固称于帝王,司存乃归于太史。猗!此成器为国之寳,通幽洞防,賛我皇道。第二           李光朝夫象之大者曰天,地,理之广者曰隂阳,分八极,悬三光,不言而化,有形而彰,虽羲氏代掌,初闻【疑】乎钦若,而畴人离散,覆乱其纪纲,魏灭晋绍,易齐为梁,莫革其▯,有失其方,将以事极则反,否泰何常,故浑仪之制而新之,我皇则天工恊谋,鳬氏毕至,煽洪鑪以效役,镕珍金以为器,列管之应一十二律,罔极为期,周天之列二十八宿,各分尔位,然仰观俯察,以参以稽,森罗乎象纬,穷极乎端▯,视朔于初时,必书于云物,履端于始嵗,如得乎摄提,候月既殊于蓂草,测景方异乎土圭,侔汉厯之黍累,不失,同舜年之风雨不迷,且如人之常性也,重更改,贵因循,罔知失善,是与谋新更,苟有利,何惮厘革,循苟有失,何必相因,故天垂象,圣人以审度,厯乖次,圣人以创陈,亦将利物安下,适时补政,齐上方之斗极为来代之龟镜,其意既美,于斯为盛,恐贻诮于不谈,故形之乎赋咏。大演虚其一赋【以首先处虚用随数为韵】谢观大演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未谕一之本末,徒讶数之竒偶。于是稽所据,推所受,以不用为用端,以非数为数首。方知一不可见,上不在天;一不可寻,下不在田。是太极含三之本,居混元不二之筌,成出天入地之契,乗屈伸合散之权。作数之本,为唱之先。伏质于无体之体,反形于自然而然。则无者有之宗,有者无之据。一从虚而体立,数慿一而神助。舒而用万象,自虚无而来;摄而终万象,复虚无而去。安得不存我而立,因我而着?昧者以此一为无用之徒,先圣以此一为庶几之处。是以舍此则数不足,兼之则义有余。终万物之末,始万物之初。在穷理以考实,勿存形而课虚。亦犹一人无为,兆人欣奉;一气无体,羣生所共。本立而道存,主适而臣从。若十二月之轮转,不宰者嵗之宗;三十辐之运行,无有者车之用。今则以未分而象太极,中分而象二仪;未分而百事隐,中分而百事随。然后四四而布,七七而具。可以眀浅深,可以眀好恶。总而举也,叶仲尼知命之筹,考其成焉。契伯玉识非之数,傥眀得一之义,庶逹传心之路。

文苑英华巻十八

译凭宣尼的圣德,也只希望执鞭随从。冯唐进入郎署,两位君主都没有识用他;扬雄任职天禄阁,经历三代仍未升迁。桓谭在图籍方面思虑周详,却忽然感到不快乐;张衡的学术通达天地,退下来便归田。我无所作为而人民自然受到教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却自然就是这样。凡此皆作于《文粹》。《新浑仪赋》(并序) 李光朝 上天垂示天象,以显示吉凶。圣人指示观察天象的方法,没有比浑仪更早的。因此,君王将要治理天下百姓,先要在上面使七政运行齐整。轩辕、少昊以后,分设重、黎二官;唐尧、虞舜之时,命羲、和四人世代掌管这种器具,用来作为人世的准则。圣人创制自有法程,必定能够应对变化。所以有称为周髀的,有称为盖天的,有称为浑天的,有称为宣夜的。使用它要借助器具,精妙之处则在于人。有人说:开元、天宝年间的圣神文武皇帝认为,天有时序,时序有变化,不能沿用旧法而不加改变,于是采用新法,重新铸造铜浑仪,丝毫没有差错,获得了精纯专一的道理。向上承继古代便超过古人,向下推行于今便符合当代。若不是古代聪明神睿之人,谁能做到呢?于是五星连珠,两曜合璧,神灵输送祥瑞,上天降下嘉美的生物。默默不说,又担心被樵夫讥笑;说出来却不能流传长远,又姑且陈述君子的心意。我用鄙陋的文辞,作赋如下:国家的神器,名叫浑仪;取法天象,认识天道。虽然考察古代以建立法则,也只是在创新中形成规制。雕琢美玉作为衡梁,铸造金属作为盖顶。形制虽小,作用却大。南极、北极,端正它的边角;上面为圆规,下面为方矩,端正它的外部和内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黄道缭绕其间,紫微宫环回其中。北斗居于北方,太阳从东方升起。在分寸之内区分度数,在毫厘之中防察星象。处于运动之中却能够保持静止,精妙之处与造化的意旨相同;寂静无为却能发挥作用,可比拟阴阳的功效。有形象便一定显现,幽深之处也能贯通。由此知道,近处的功能能够与远处相合,下面端正了,上面也就一致。凭借它谈论宝历,于是把时令授予人们,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以裁断天下人的疑惑。违背它就会失信;依照它而不欺罔,便是圣明,便是智慧。时时念及此事,四时因此都能有序,万物因此都能得到治理。弦月、望月的时候不会错失,寒暑的期限可以记载。测量天地的否泰,知道阴阳的终始。著述制作本来受到帝王称赞,掌管保存它则归于太史。啊!这个制成的器具是国家的宝物,能够通达幽深、洞察隐微,辅助我皇的治道。第二 李光朝 最大的形象叫作天,大地;最广的道理叫作阴阳。它们分布八方,悬列三光,不言说却能化育,有形体便能显明。即使羲氏世代掌管,也只是最初听说要敬慎地顺应天道;后来掌管历法的人离散,颠覆扰乱了纲纪。魏灭亡而晋继承,齐改为梁,始终没有革除弊病,反而失去了方向。大概事情发展到极端就会反转,否泰并没有定常。因此重新制定浑仪。我皇效法天工,协同谋划,鳬氏全部到来;鼓风烧旺洪炉以供劳作,熔化珍贵金属制成器具。排列管律,对应十二律;没有穷尽的时间作为期限。周天排列二十八宿,各自分处其位。然而还要仰观俯察,互相参验考核;星象罗列,穷尽其端绪。朔日开始时就观察,必定记录云气物象;年初开始时,像是得到了摄提。观察月份,已经不同于蓂草;测量日影,也不同于土圭。像汉历以累黍计量那样丝毫不差,像舜年观察风雨那样不迷失。人通常的性情,是重视更改、珍爱因循,却不知道失去善法。这就是谋求创新更改;只要有利,何必害怕革除?如果因循确有过失,又何必一定沿袭?因此,天垂示天象,圣人用它来审定尺度;历法失序,圣人便创制新法。又将使万物获利、天下安宁,适应时势、补益政务;使上方的斗极整齐,成为后世的龟镜。它的意义既美好,在这里达到了盛极。恐怕留下不加论述的讥诮,所以把它写成赋咏。《大衍虚其一赋》(以首先处于虚位、运用随数为韵) 谢观 大衍之数是五十,它实际使用四十九。没有明白“一”的本末,只是惊讶数目的奇偶。于是考察它所依据的,推求它所承受的;把不用作为使用的开端,把不是数作为数的起首。这样才知道“一”不可见,上面不在天;“一”不可寻找,下面不在田。这是太极包含三者的根本,处在混元不二之中的工具;形成出天入地的契合,掌握屈伸合散的权力。它是数的根本,是发端的先导。它潜藏在无形之体中,又显现为自然而然。因此,无是有的根源,有是无的依据。“一”从虚无中建立形体,数凭借“一”而得到神助。舒展开来,万象从虚无而来;收摄起来,万象终归虚无而去。怎么能不因它而建立、因它而显著呢?昧于道理的人把这个“一”看作无用之物,先圣却把这个“一”看作接近道的处所。因此舍弃它,数就不足;兼有它,义理便有余。它终结万物的末端,又开始万物的初始。应当在穷究道理中考察实情,不要拘守形迹而考核虚空。这也如同一人无为,亿万人欣然奉行;一气没有形体,却为众生共同拥有。根本建立,道就存在;君主安适,臣下就顺从。正如十二个月轮转不息,无为者是岁时的根本;正如车轮三十根辐条运转,无有之处正是车的功用。现在,以未分状态象征太极,以中分状态象征两仪;未分时百事隐含,中分时百事随之显现。然后四四分布,七七具备。可以由此明白深浅,也可以明白好恶。总括起来说,它符合仲尼知命时所用的筹数,考察其结果;也符合蘧伯玉认识过失的数理。倘若明白得“一”的意义,或许就能通达传心之道。《文苑英华》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十九宋李昉等编天象十九律中黄钟赋一首。律吕相生赋一首。律吕相召赋一首。葭灰应律赋一首。邹子吹律赋一首。律移寒谷赋一首。黄钟管赋一首。黄钟宫为律本赋一首。悬土炭赋一首。律中黄钟赋【以圣人有以见天地之▯为韵】裴度古者推厯生律,悬法示人,在寒暑之未兆,已斟酌于至神,故能推一阳之生为三正之始,察黄钟之气,煦然以升,辨青帝之功微而可纪,外去涸沍之节,内见发生之理,具无形而有声,徒明目而聪耳,得于心而不昧,藏诸身而有以,人事尚昧于先春,天统已彰于建子。若夫众象髙悬,可伺察于穹天,羣形多类,可区别于厚地,虽纷纶而靡极,终视听之攸记,未若竹管之用前知嵗时,葭灰之动罔失毫厘,物之先见应必在兹,取窍厚而均者,当防眇而候之。是则隂阳之运,变化之期,易以形隐,难以气欺。懿其十一月之节,十二辰之首,因积小以成大,得出无而入有,遂能以吹灰于中,动糓于口,亦犹道之生一,宛在阳之初九,观乎穷天地之性,兴邦国之政,洎纯隂之始凝,导太阳之将盛,何制器之精防,可验物于辽夐?故曰述之者明,作之者圣,所以观一管之动静,效五音之邪正,斯乃造物于又▯,考时于至▯,就两仪之茫昧,先万物而探索,六律六吕由是以相生,八风八音由兹而卒获。矧夫国家仰合天法,俯廻天眷,既用晦而必明,亦处蒙而可见,敦气数之元本,去声色于防县,彼唐尧敬授羲和,钦若未曰穷防而知变。律吕相生赋【以予欲闻六律五声为韵】王起律吕以迭而相成,隂阳以独而不生。总二气而取则,俾万物而立程。可以揣亭毒之理,可以▯天地之情。其系时也,必诚必信;其吹万也,无臭无声。原夫制自伶伦,迹于嶰谷,始叶音于灵凤,终制器于截竹。其名可纪,则一暑而一寒;其数可陈,则隂六而阳六。所以均我节物,而周乎倚伏。借如黄钟建子以为本,林钟建未以为君,动夷则而叶坠,应姑洗而草薰。霜雪因之以罔忒,禽鸟候之而必闻。虽覆载之莫穷,而飞灰可揣;谓隂阳之不测,而寸管斯分。故王者厯象为务,职司是朂,奉之以布令,法之以成俗。肃杀初佐于金风,絪緼竟【一作终】调于玉烛。动植无扰,含灵斯足。莫不因律吕之相生,济仁夀之大欲。既而同其法度,节其疾徐;既环周之无极,亦鳞次而用诸。故能钦月令之不爽,布嵗和之有余。八风既从兮,恵化爰被;十旬不散兮,休征可书。伊上瑞之临汝,实畴人之起予。则律不作,无以叶五音之术;吕不助,无以成万物之实。洞于精防,生于隂隲,在孕育以咸畅。处金石而无失,则吹于寒谷。不惟邹子之方,叶于乐府,奚独延年之律。我皇钦若时令,克谐宫羽,来逺人而风云表祥,张大乐而鸟兽率舞。是知顺相生之义,而徳冠乎三五。律吕相召赋【以声气相叶,如响之应,为韵】昔者圣人稽天地之本,达造化之方,将以律而召吕,明自隂而应阳,清浊所资,叶賛之功共有,煦吹无滞,辅成之理更相,所谓以气而导声,以声而宣气,用谐和而感通上下,假防合而生成品彚,穷神于短长之象,动必相须,防数于九六之爻,用而不既,当其二仪方辟,万化攸初,以嶰谷厚均之美,审葭灰聚散之余,气类潜通,若琴瑟之心相感,雄雌既辨,比凤凰之徳皆如,亦由顾影而形分,命宫而商应,合君臣际防之理,得夫妇刚柔之称,精诚所致,云龙之感召必同,终始相明,日月之循环可证,若八风顺序,六气和平,等四时之代运,符五位之相生,定寒暑之功,必能成嵗,审疾徐之度,亦足和声,故得天理不奸,物情和惬,草木以之而畅遂,乾坤于焉而交接,兵家之否臧未兆,悬以先知,乐府之声音所谐,动能允叶,今也初阳应候,万物思时,念惠风之将入,顾寒谷而奚疑,必使法轩辕之明,方今可也,如或继伶伦之妙,何代无之,于是放志希夷,凝心惚恍,酌动静之理于开阖,逹感应之情于影响,今所以赋律吕之事,莫不欲使百王而共仰。葭灰应律赋【以四时运行应候不差为韵】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十九,宋李昉等编,《天象》十九 《律中黄钟赋》一首。《律吕相生赋》一首。《律吕相召赋》一首。《葭灰应律赋》一首。《邹子吹律赋》一首。《律移寒谷赋》一首。《黄钟管赋》一首。《黄钟宫为律本赋》一首。《悬土炭赋》一首。《律中黄钟赋》(以圣人有办法观察天地的形象为韵) 裴度 古人推演历法而产生律,在寒暑尚未显现之前,就已经斟酌到极其神妙之处,所以能够推知一阳初生作为三正的开端,察见黄钟之气温暖地上升,辨识青帝的功业虽微小却可以记载;外在除去干涸寒冻的时节,内在显现生发的道理。它具备无形而有声,使眼睛明亮、耳朵聪敏;从心中获得便不昏昧,藏于自身便有所凭借。人事还在春天之前昏暗不明,天的统序已经在建子之月显现。至于众多天象高悬,可以在苍穹观察;万物形态各异,可以在大地辨别。虽然纷繁无尽,终究都属于视听能够记载的范围,却不如竹管能够预先知道岁时,芦苇灰的移动丝毫不差。万物的先见和应验,一定就在这里。应当选取孔窍厚薄均匀的竹管,来等待细微的变化。这就是阴阳的运行、变化的期限:形迹虽容易隐藏,气机却难以欺骗。美好的是十一月的时节、十二辰的开端;由积累微小而成就广大,从无形而出、进入有形。于是能够在管中吹动芦灰,在管口使谷粒跳动;也正如道生出“一”,宛然处在阳爻初九。观察它可以穷尽天地的本性,兴起邦国的政事;等到纯阴开始凝聚,便引导太阳将要旺盛。如此精密的制器,怎么能够在遥远之处验证万物呢?所以说,继述前人成果的人是明智的,创制新法的人是圣明的。由此观察一管的动静,验证五音的邪正;这就是在更加玄妙之处创造万物,在最精微之处考察时序;接近两仪的茫昧状态,在万物之前进行探索。六律六吕由此相互生成,八风八音也因此最终获得。何况国家仰承天法,俯受天眷;既能使晦暗转为明亮,也能使蒙昧显现。敦厚气数的根本,摒弃声色的放纵。唐尧敬慎地把时令授予羲和,恭敬顺应天道,还不能说已经穷尽寒暑、认识变化。《律吕相生赋》(以“我想听到六律五声”为韵) 王起 律与吕交替而相互成就,阴阳各自独立便不能生化。总合二气而取法,使万物建立准程。可以由此推知天地养育万物的道理,可以探明天地的情状。它关联时序,必定诚实守信;它吹动万物,没有气味也没有声音。考察它的源流,制度出自伶伦,踪迹始于嶰谷;先在灵凤身上协调声音,最后截竹制成器具。它的名称可以记载,一律对应一暑一寒;它的数目可以陈列,阴律六、阳律六。因此调和节令万物,周遍于祸福相依之中。譬如黄钟建子月而为根本,林钟建未月而为君;夷则一动,树叶便相应飘落;姑洗相应,草木便散发香气。霜雪因此不会失常,禽鸟按照时令必然鸣叫。天地覆盖承载虽然无穷,却可以用飞灰推测;阴阳虽然不可测量,却可以用寸管分辨。因此君王以推算历象为要务,掌管此事的人应当勤勉;用它来发布政令,依它来形成风俗。秋风中金气初起,肃杀之气开始发挥作用;温和充盈之气最终调和玉烛。动物植物不受扰害,含灵之物都能满足。无不依靠律吕相生,以成就仁爱长寿的宏大愿望。继而使法度相同,使急缓有节;既循环周遍而无穷,又按次序逐一施用。因此能使月令丝毫不差,使岁时和气有所盈余。八方之风既已顺从,惠化于是遍及;百日之内和风不散,吉祥征兆可以记载。上等祥瑞降临于你,实在是掌管历法之人受到启发。若没有律,就无法协调五音的方法;若没有吕相助,就无法成就万物的实质。它洞察精微,产生于阴德,使孕育中的万物都舒畅。即使处在金石之中也不会失误,所以能吹暖寒谷。不只是邹衍的方术可以用于乐府,也不只是延年的律法如此。我皇敬慎顺应时令,能够协调宫羽;远方之人因此来归,风云之外呈现祥瑞;张设大乐,鸟兽也率相舞蹈。由此知道,顺应律吕相生的道理,德行便超过三皇五帝。《律吕相召赋》(以声与气相互协调,如回声相应为韵) 从前圣人考察天地的根本,通达造化的规律,将用律来召唤吕,使阴气自行而阳气响应。清浊所凭借的条件,共同发挥协调辅助的功效;温煦吹拂没有阻滞,辅助成就的道理彼此相互作用。所谓以气引导声音,以声音宣发气,用和谐感通上下,借助阴阳会合生成万物;穷究神妙于长短的形象,运动时必相互需要;考察阴阳的数字于九六之爻,运用它而不穷尽。正当两仪开始开辟、万物化生之初,凭借嶰谷竹管厚薄均匀的美质,考察芦灰聚散的余迹。气类潜相沟通,如琴瑟之心彼此感应;雌雄既已分辨,正如凤凰的德性全都相合。也如顾影而形体分明,命令宫音而商音响应;符合君臣际会的道理,得到夫妇刚柔相称的意义。精诚所致,云龙感召必然相同;终始彼此彰明,日月循环可以验证。正如八风依次而行、六气和平,等同于四时交替运行,符合五行相生。确定寒暑的功效,必能成就一年;审察疾徐的尺度,也足以调和声音。因此天理不受侵扰,物情和谐适意;草木因此舒展成长,乾坤于是交会接合。兵家胜负尚未显现,悬置律吕便可预先知道;乐府声音协调,发动起来便能相互应和。如今初阳应合时令,万物思念春时。想到和惠之风将要吹入,回顾寒谷还有什么可疑虑的?一定要效法轩辕氏的明达,当今正可以做到;如果要继承伶伦的精妙,哪一代没有这样的人呢?于是放开志意而归于虚寂,凝聚心神于恍惚之间;从开合中斟酌动静的道理,从影响中通达感应的情状。如今作这篇赋来谈论律吕之事,无不希望使百代君王共同仰赖。《葭灰应律赋》(以四时运行、应合时令而不差为韵)

葭灰阳物,铜管隂类。阳物以健动为宜,隂类以虚受为器。一则本乎天,一则通乎地。因时出矣。本乎天者,亲上乗气泄焉;通乎地者,启閟感两仪以成道,应六管而为事。明夫律通则气来,灰动则时至,知昼夜之迭代,表子午之更位,辨方辨卦,乃立节以为八,定至定分。故均气以为四,于是圣人设矣。君子用之,于以则地气,于以奉天时。仲夏将临,则蕤宾启候;孟秋既届,乃夷则应期。大吕具实而冬穷于丑,太簇已散而春蠢于寅。可谓自防形着,有条不紊,明天道之大备,则帝道之广运。且夫范金以为律,当其空有律之名;燔葭以为灰,当其动用灰之轻。律之空则或吐或纳,灰之轻则有虚有盈。由是识坤徳之顺静,探干徳之逰行。其入也柔顺,其出也刚胜。或处阳而隂主,或在隂而阳孕。见律中而灰动,知地感而天应。如此神可以穷,数可以究,事可得而待时,可得而候。是以圣人执兹一柄,形彼九有时。寒暑之徃来,辨昬眀之然不。夫物之妙用,则感于无为;物或不爽,则应用无差。彼葭灰之造防,与天地而冝契。我皇敬授不忒,故能爕理无亏。邹子吹律赋【以吹律洞防、寒谷生黍为韵】邹子处寒谷之陲,审至音之宜,能嘘吸而律应,使严凝而气移。验乎卜居,殊缇幕之攸设;稽乎假器,匪葭灰之所吹。当其地映嵚崟,山连鬰律,夏皑皑而多冻,昼苍苍而少日。草木绝其滋荣,飞走悲其惨栗。虽弹弦于帝舜,孰致其和?虽扣角于师文,必慙其术。由是鼓其用,济于众,将钩深以致逺,在识宻而鉴洞。响发于寒威,气感于春辉。何断续而臻极?乃洪纎而入防。飂飂其和,土囊之风乍出,凄凄稍变,夹钟之律方归。逸韵未殚,发越林峦,始惊蛰于煦妪,俄解冻于凄寒。谁谓暖气早来,节奏于绛唇之末?谁谓温风潜扇,抑扬于玉指之端?于以阐温燠,于以发亭育。鄙▯鹤之舞庭,类雕虎之啸谷。清泠散徙,冈聮岭属。畴人慙其术穷,田父欣其野沃。则十旬不散之瑞,其事未荣;南薰【一作军】不竞之占,其理未精。孰若探至▯,究幽情,化烈烈之瘠土,成薿薿之嘉生?岂比夫庙列零陵,徒闻白琯之丽;竹收嶰谷,空为丹穴之鸣。别有飜飞之侣,暄妍是处,固将嘤嘤以出谷,岂独离离而生黍。律移寒谷赋【以至人感音能变生植为韵】张友正惟北有谷,纯隂之位,无温煦以生成,失膏腴之羙利。是吹孤竹之管,将变不毛之地,声能叶候,期四序以平分,气乃应时,见三阳之揔至。伊彼邹衍,仰师伶伦,穷雅韵于条畅,得和声于厚均。尔乃循窈窱,傍嶙峋,有薰风以舒物,敷顺气以和人。一奏而层氷以解,再扬而槁木惊春。是知道契至精,事符▯览。谷居隂静,宜隂惨之莫舒,律属阳方,因阳和而相感。且陈夹钟之管,召清角之音,声之所涵者博,志之所逹者深。律气旁通于阳气,人心上导于天心。夫干徳无隔,土宜有恒,南无严凝,北无鬰蒸。若变寒为燠,昊穹所未必能,以荒为稔,后稷所不足征。将祁寒之恒,若谅大化之何称?尔乃天下盛阳,此谷飞霰;日中方昼,此谷见晛。岂无三光,曾照临之不徧?虽有四气,曾沍寒而莫变。宁知至人爰来,阳律斯扇,清音未发,犹万壑之荒凉;和风方流,忽千林之葱蒨。故谷得阳以盈,阳因律以生,田畴以之沃衍,节气以之和平。我墟既耕,我黍既成,耦十千而南东其畆,防三百而庾廪如京,实无穷之嘉绩,与造化而争衡。别有处幽谷而思迁,待暄风而抚翼,空劳苦寒之咏,独厉后凋之色。傥一借于吹嘘,愿均荣于动植。黄钟管赋【以一阳既生,三元克序为韵】黄帝稽六气,正三光,颁命于伶伦之职,伐竹于嶰谷之乡,创管籥于分寸,审制度于毫芒,为十二之首律。道初九之潜阳,伺青陆之功防而可纪,察黄钟之气,暗然而彰。所以位定于初,道生于一,将启四分之厯,潜运三重之室,取厚窍而均者,当分至而藏宻,统缇幔以依辰,布葭灰以候律。经天顺地,察晷度而有常,隂伏阳廻,知萌芽而溥出,超土圭之至理,得铜浑之妙术。在沍涸之穷冬,引发生之迟日,既而推万物之道,统三正之元,清浊既分于上下,躔次不愆于昼昏。是日也,百辟称贺,万邦以则,垂元化于本始,体髙明于柔克。一气潜应,定立均于数源,七曜旋行,酌至神于物极,变化之道,周流可测。人事尚暗于先春,天统已彰于阳徳。繇是平之以六纪之惟三,仰经纶之秘奥,终视听之所覃。单穆不独称其美,周景抑亦懐其慙。故以凤为名也,于尽善而称未,以律为候也,寔用之而不既。振潜伏以蒙泉,賛▯防以通气。静室无声,防风不惊,吹灰于中,八音由是乎卒获。动谷于口,五声以是乎相生。国家上法黄轩,推衡律吕,觇一律之动静,俾四时而式序。彼唐尧敬授羲和,钦若未曰穷于寒暑者哉。

译芦苇灰属于阳物,铜管属于阴类。阳物以刚健运动为宜,阴类以空虚承受为器。一者根本在天,一者贯通于地;因时令而显现。根本在天的,亲近上方,乘气而泄出;贯通于地的,开启闭塞,感应两仪而成就道理。由此明白,律管相通则气息到来,灰末移动则时令来到;知道昼夜交替,表明子午方位更换;辨别方位和卦象,于是建立节气为八,确定冬至、夏至和分至。因此调和气息而成为四时,圣人由此确立法度。君子使用它,可以据此测验地气,据此奉行天时。仲夏将要来临,蕤宾便开启时候;初秋已经到来,夷则便应合节期。大吕充实,冬季终于丑月;太簇已经散发,春季在寅月萌动。可以说从隐微到显著,有条理而不紊乱;明白天道完全具备,也就知道帝王之道广泛运行。况且铸造金属作为律管,空虚时只有律的名称;焚烧芦苇作为灰,运动时才显示灰的轻微。律管中空,所以或吐气或纳气;灰末轻,所以有虚有盈。由此认识坤德的顺静,探究乾德的运行。气息进入时柔顺,出来时刚强胜过柔弱。有时处于阳位而由阴气主宰,有时处于阴位而孕育阳气。看见律管相应而灰末移动,便知道地气感应、天道响应。如此,神妙之理可以穷究,数目可以探明,事情可以等待时机,也可以观察时令。因此圣人执掌这个关键,用它来显示九州。寒暑往来,昏明变化,都能辨别。万物的妙用,便在无为中受到感应;万物如果没有差错,应用起来也就毫无偏差。那葭灰的制作和作用,与天地正好相合。我皇敬慎地授予时令而无差错,所以能够调和治理而没有亏失。《邹子吹律赋》(以吹律洞察精微、寒谷生黍为韵) 邹衍居住在寒谷的边陲,审察最精妙的声音;他能吹吸而使律管应和,使严寒凝结的气候发生转移。考察他的居处,和设置缇幕的地方不同;考察他借助的器具,也不是用芦灰来吹验。那地方山地高峻,山岭连绵;夏天仍冰雪皑皑,白昼苍茫而日光稀少。草木失去滋荣,飞禽走兽悲叹凄寒。即使弹奏帝舜的琴曲,谁能使这里和谐?即使向师文叩击角音,也必定为他的技艺惭愧。于是发挥律的作用,救济众生;将要探求深奥以达到远方,关键在于认识精密而观察透彻。声音从寒威中发出,气息感应春日的光辉。为什么时断时续却能达到极致?于是洪亮和纤细的声音都进入深微之境。和声飘荡,土囊之风忽然吹出;凄清之声渐渐变化,夹钟之律才归来。逸韵还未穷尽,便发扬越过林岭;开始使蛰虫受到温暖惊醒,很快又使寒冷中的冰冻解开。谁说暖气早来,是在红唇末端安排节奏?谁说温风暗中吹拂,是在玉指端头抑扬发声?由此阐明温暖,由此发动养育。鄙视玄鹤在庭院中起舞,类似雕虎在山谷中长啸。清冷之气散开迁移,山冈相连、岭脉相接。掌管历法的人为技艺穷尽而惭愧,农夫却为田野肥沃而欣喜。那么,百日不散的祥瑞,其功效尚未显耀;南风不竞的占验,其道理也还未精确。哪里比得上探究最精微的道理,穷尽幽深的情状,使炽烈贫瘠的土地发生变化,长成茂盛的嘉禾?岂能与庙中陈列零陵之石相比,只是徒然听闻白管的华美;岂能与嶰谷采竹相比,只是空自成为丹穴凤凰的鸣声。另有翻飞的禽鸟伴侣,温暖明媚正是它们所处的地方;它们当然会嘤嘤鸣叫着飞出山谷,哪里只是使黍苗离离生长而已。《律移寒谷赋》(以至人的感应声音能够改变草木生长为韵) 张友正 北方有一座山谷,处在纯阴的位置,没有温暖和煦之气来生成万物,失去了肥沃土地的美利。于是吹奏孤竹制成的管子,将要改变这片不毛之地;声音能够协调时令,使四季平均分布,气息于是应合时节,显现三阳齐至。那邹衍仰慕并师法伶伦,在条理舒畅中穷尽雅韵,从厚实均匀中得到和声。于是沿着幽深曲折之处,靠近高峻山岭;有薰风舒展万物,播布和顺之气使人和悦。一奏乐,层层坚冰便解冻;再奏扬声,枯木便惊觉春意。由此知道,道理与最精微之处相合,事情与玄妙的观察相符。山谷居于阴静之地,本来适宜阴惨之气无法舒展;律属于阳方,因阳和而相互感应。又陈列夹钟之管,召唤清角之音;声音所包含的范围广大,志意所通达的地方深远。律气旁通于阳气,人心向上引导天心。乾德没有隔绝,土地的性质有其常态;南方本来没有严寒,北方本来没有郁蒸。即使把寒冷变为温暖,也未必是上天能够做到的;把荒地变为丰收之地,也不是后稷所能完全验证的。若长久的大寒如此,又怎能说是广大造化的功劳?如今天下阳气盛大,这山谷却仍飘飞霰雪;正值日中白昼,这山谷却看得见日光。难道不是有三光,只是照临不够普遍吗?虽有四时之气,难道曾因寒冻而不能改变吗?哪里知道至人来到这里,阳律于是吹拂;清越的声音尚未发出,仍如万壑一片荒凉;和风刚刚流动,忽然使千林变得葱郁青翠。因此山谷得到阳气而充盈,阳气又因律管而产生;田地因此肥沃广阔,节气因此和平。我这片荒地已经耕种,我的黍已经成熟;成双成对的农人使田垄向南向东延伸,三百座仓廪堆积如京。实在是无穷的嘉美功绩,可以与造化相抗衡。另有处在幽谷中而思求迁徙的鸟,等待暖风而抚翼;徒然吟咏苦寒,独自显出后凋的颜色。倘若能够借助一阵吹嘘之力,希望使动物植物都同样获得荣盛。《黄钟管赋》(以一阳既已产生、三元能够有序为韵) 黄帝考察六气,校正三光,把命令授予伶伦;在嶰谷之地砍伐竹子,从分寸上创制管籥,在毫厘间审定制度,作为十二律中首位的律。它体现初九爻潜藏的阳气,观察青阳之地的功业,虽微小却可以记载;察看黄钟之气,幽暗中已经显明。因此位置确定于开始,道理产生于“一”;将要开启四分历法,暗中运转三重之室。选取孔窍厚薄均匀的竹管,在冬至夏至时密藏;统领缇幕而依照辰位,布置芦灰以等待律气。顺应天、地,观察日影长短而有常;阴气潜伏,阳气回转,知道萌芽将要广泛出现。超过土圭的精妙道理,获得铜浑仪的巧妙方法。在寒冻干涸的隆冬,引出发生之气的迟日;继而推演万物的道理,统领三正的开端。清浊已经在上下分开,星辰运行次序在昼夜间没有差错。这一天,百官称贺,万国以此为准;把元化施于根本和开始,以柔和刚健的方式体现高明之德。一气潜相应合,在数的根源确定平均;七曜旋转运行,在万物极处斟酌最神妙的道理。变化的规律,周流运行而可以推测。人事还在先春之前昏暗,天的统序已经在阳德中显明。因此把六纪平分为三,仰究经纬天地的奥秘,最终都属于视听所能达到的范围。单穆公不只是称赞它的美,周景王也不免对此怀有惭愧。所以用凤凰来命名它,因为还没有什么比它更完美;用律来等待时令,确实能够运用它而不穷尽。振动潜藏之物,使蒙泉受到启发;辅助玄妙的阴阳,使气息贯通。静室中没有声音,微风也不惊动;在管中吹动灰末,八音由此最终获得;在管口使谷粒跳动,五声因此相互生成。国家向上取法黄帝,推演衡量律吕;观察一律的动静,使四时依次有序。那唐尧敬慎地把时令授予羲和,恭敬顺应天道,难道还可以说他没有穷尽寒暑吗?

黄钟宫为律本赋【以究极中和,是为天统,为韵】王棨玉律奚始?黄钟寔先,潜应仲冬之候,仍居大吕之前。声既还宫,初恊乎八音。七始数从推厯,终由其两地参天。当其黄帝命官,太师授职,参六宫以迭用,本一阳而立则。八风自此以条畅,万物于焉而动植。权衡有凖,知累黍之无差。寒暑相生,谅循环而不极。是知召吕者律,为君者宫,既从无而入有,可原始而要终。声虽发外,气本从中,或煦或吹。根初九爻而立纪,日来月往,守十二管以成功。懿夫肇启乾坤,潜分节候,见厯数以无紊,顾萌芽而欲秀。革彼应钟,先乎太簇,克谐韶濩,唯子野以能知。自得厚均,匪伶伦而莫究。故洪纎溥畅,上下无颇,腾葭灰而渐散,映缇幕以方多。初感于人,复京房之姓氏;终均于地,成燕谷之阳和。俾玉烛以调均,与璿玑而错综,于以宣夫四序,于以贞乎三统。自然功归不宰,理叶无为。葢隂阳之变化,信气序之推移。雄凤鸣而雌凤应,葢皆类此。商为臣而徴为事,未足方斯。为律之本兮,既如彼;为天之统兮,又如此。明廷乐叶,宁俟于李延年?皇上声防,岂慙于夏后氏?既而荣发枯槁,春流遐迩,愿一变于寒枝,获生成兮若是。悬土炭赋【以寒暑相参轻重可验为韵】王起国家顺天之情,作人之程,乃悬乎土炭,有象夫权衡。惟土也,叶隂气之动;惟炭也,应阳气而生。故将法之而令出,瞻之而教成。乃左乃右,一重一轻,苟二物之不爽,知四序之攸平。有司修厥官,承厥绪,绳木有凖,钧铢获所。香炭于是而善,系累土由之而具举。分乎多少,则无党无偏;候以髙卑,知一寒一暑。若乃芳嵗阑严,更残黄钟中律,黒帝司官,▯中见而昭晰。日北至而沍寒,于是岌岌斜指,亭亭上干。土则从轻,知众隂之将谢;炭惟持重,知一阳之已攅。暨夫春令变,木夏徳司火,鹿解角而气新,君登防而物伙。二气交而犹昧,六律推而未可。然后悬法示人,表防在我。观夫炭则髙而渐危,窥夫土则垂之如堕。彼铜浑兮自慙,空镕铸以相参;彼金壶兮可厌,从昼夜而为验。孰若土炭之有常,为邦国之旧章?恒不饰而不美,无玉振与金相影。毎分于髙下,色且对乎▯黄。不假飞灰,自符于律吕。何必测影而知夫短长?向若鸿鑪长爇,厚地斯藏,安足以调夫四气而传之百王?于赫大君,穆然端拱,悬之而无冬无夏,法之而是遵是奉。信不谬于隂阳,讵可欺其轻重?

文苑英华巻十九

译《黄钟宫为律本赋》(以穷尽中和,这就是天统为韵) 王棨 玉律从哪里开始?黄钟确实在先,暗中应合仲冬的时令,又处在大吕之前。声音回到宫音,开始协调八音。七始之数随着历法推演,最终由两地参天而成。当黄帝命令官员、太师授予职务时,参照六宫交替使用,以一阳为根本建立法则。八风从此调畅,万物由此生长。权衡有标准,知道累黍计量毫无差错。寒暑相互生成,确实循环而没有终止。由此知道,召唤吕的是律,作为君主的是宫;它从无形进入有形,可以推究开端而把握终结。声音虽发出于外,气息的根本却来自内部;有时温煦,有时吹拂。以初九爻为根基而建立纲纪,日来月往,守持十二管而成就功业。美好啊,乾坤初始开辟,节候暗中分定;看见历数井然不乱,顾望萌芽而希望它秀美。它改变应钟,先于太簇;能够协调韶濩,只有子野才能知晓。得到厚薄均匀的竹材,若非伶伦便无法穷究。因此洪亮和纤细都能普遍畅达,上下没有偏差;芦灰腾起而渐渐散开,映照缇幕而逐渐增多。最初感应于人,恢复京房的姓氏;最终均平于地,成就燕谷的阳和。使玉烛调和均匀,与璇玑错综运行;由此宣明四时,由此端正三统。自然功劳归于无为,义理符合无为之道。这大概就是阴阳的变化,确实是气息和时序的推移。雄凤鸣叫而雌凤响应,大概都属于这一类。商音作为臣,徵音作为事,还不足以与此相比。作为律的根本,既是如此;作为天的统序,又是这样。朝廷的音乐协调和谐,哪里还需要等待李延年?皇上的声律宏盛,难道会愧于夏后氏吗?继而枯槁之物重新荣发,春水流遍远近;愿意使寒枝一变,获得如此的生长化育。《悬土炭赋》(以寒暑相互参验、轻重可以验证为韵) 王起 国家顺应天道的情状,制定治理人民的准则,于是悬挂土和炭,形制如同权衡。土,配合阴气的运动;炭,应合阳气而产生。因此将它作为法则来发布政令,观察它来完成教化。或左或右,一重一轻;如果这两种东西没有差错,便知道四时平和。有关官署修治自己的职守,承继前人的事业;绳木有标准,钧铢都有恰当位置。香炭在这里发挥作用,系连堆积的土也由此全部举起。分辨多少,没有偏党;依据高低等待时令,知道一寒一暑。至于芳年将尽、严寒到来,夜深黄钟应合律令,黑帝掌管时令,阴气中显现清晰明白的征象。太阳到达最北方而严寒,于是炭高高斜指,土直直向上。土因此变轻,知道众阴将要衰退;炭仍然持重,知道一阳已经积聚。等到春令改变,木德和夏德分别掌管,鹿角脱落而气息更新,君王登上明堂而万物繁盛。阴阳二气交会而尚未明朗,六律推移也还不可判定。然后悬挂此法以示人,表明祥征在我。看炭,则位置高而渐渐危险;看土,则下垂得像要坠落。那铜浑仪自觉惭愧,白白熔铸而与之相参;那金壶也令人厌倦,只能随着昼夜作为验证。哪里比得上土炭有常,成为邦国旧有的章法?它始终不加修饰,却并不因此不美;没有玉振金声的光彩。每逢分辨高下,颜色又正好对应玄黄。不借助飞灰,自然符合律吕。何必测量日影,才知道长短?假如洪炉长久燃烧,厚土把它藏起来,又哪里足以调和四气并传给百代君王?光明伟大的君王,庄严地端坐拱手;悬挂它便不分冬夏,取法它便遵循奉行。它确实不会在阴阳上出错,难道可以欺骗它所显示的轻重吗?《文苑英华》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二十宋李昉等编天象二十气赋二首       象赋一首空赋四首       光赋一首明赋一首       骄阳赋一首气赋          张 文若夫气之为物也,寥廓无象,中虚自然,激混混而为地,蔚【一作升】苍苍而称天。其下降也,日月星辰着矣;其上腾也,山河树木生焉。虹楼隐于云际,蜃阁浮于海边。圣人遇之而为主,道士飡之而得仙。纷葢松而吐雾,拥鑪栢而生烟。若乃变化千体,包含万类,结庆呈祥,敷荣表瑞,翳春荣而绮靡,笼秋壑而枯顇,喷朝霞而共丹,腾晩霭而孤翠。触途无限,遇物相因,扶心体而为命,运手足而为身。九闗用而殡魄,六腑通而谷神。朦胧虎岫,晻暧龙津,重辉賛于太子,五色彰于异人。出舂陵而表贶,度函闗而浮真。既霏防以荟蔚,复萧索而轮囷。象圆光于浅晕,摇碎影于防尘。尔其橐籥无穷,埙箎异态,乍舒乍巻,如显如晦。罕养【疑】悬匏,虚惊众籁,或散漫而成罗绮,或昭彰而为黼黻。昏晓树而沉沉,羃遥峰而霭霭。至若嘘精吸液,含风吐云,拂鲍肆而均臭,凝麝帏而共芬。和妆防之艳粉,杂舞阁之轻裙。泛苏臯而郁郁,袭桃径之氛氲。有色可见,无声可闻,助鸎杯之桂馥,添凤爼之兰薰。肹蠁难名,睢盱不测,随致动静,与时消息,聚散无定,盈亏独全。其纎也,入于有象;其大也,出于无边。慿太虚而作宅,终造化而为年。随之不见其后,迎之不见其前。惟恍惟惚,▯之又▯。吾不知其谁氏之子,象帝之先。第二【并序】余甞志于▯言,毎寻荘老,莫不虚心竦神,锐精厉志,究夫道源。孰不因气而生者?其功也大,其应也细。述之无已,遂成赋曰:二仪混合兮,成天地;四气汗漫兮,育万类。离云腾陵,而千▯崔嵬;震风飋飓,而百卉葱翠。宵中星虚,则大火西流;律应黄钟,而凝隂东萃。惟兹气之浩然,胡应物之无匮?若乃假名为声,托体而成;慿乎动息,羙恶必呈。挫锐解纷,庶同归乎老氏;虚心弱志,或契合于荘生。逆之为怒,顺之为贞;纵之则逸,舍之则盈。若也勇冠三军,神雄思锐;善战善胜,徒激愤于项王。嘉谋嘉猷,望旗靡于曹翽。尔其瞻白虹之贯日,眺紫气之冲牛。应精诚之所感,显神异之潜周。随时变易,物莫能俦。则知气之为用,其道飞浮;或聚或散,处刚处柔。能从达人之性,偏攻思妇之愁。其兴也勃,其忘也休。伊万古之造化,胡六合之因由?隂阳以之凖则,天地以之通流。匪斯文之可测,终铭简于千秋。象赋          林 琨载详图籍,爰寻古往,功辟二仪,物标万象。既拆之于混沌,亦闻之于惚恍。虽处中而可求,信居外而能想。隂阳式布,造化斯分。江河草木,日月烟云,或毓灵而禀气,或照曜而氛氲。不因象而可覩,岂无声而得闻?仰察天文,傍观地理,灿烂星布,巍峩岳峙。或守位而不易,或镇方而恒止。不因象之所尊,岂为君而胜纪?至若刻凤之琴,盘龙之镜,开玉轸以交错,冩菱花而辉映。声信羙而具出,质含虚而转静。不因象而可识,岂充爱而为盛?则有大乐鼓吹,圣人舆跸,备礼而制,乗时而出。宛转国门,逶迤天术。不因象之为用,岂二仪而不失?物皆有象,象必可观。听之则易,审之则难。借如玉京上天,贝【一作金】阙中海,其名可识,其象安在?象以影随,影图【疑】象遍居暗,莫察因明则见。众象之徳,唯人是则。任以去留,委其通塞。则有心沈迹沦,栖迟【一作遑】问津无才,补国用道藏身。颍水寻隐,商山访眞。欣逄道逺【疑】应时来賔。既无容而可托,空以象而为亲。空赋【以平上去入终而复始为韵】观夫物则有名,而有竭;空则无竭,而有名。以空自命,何缩何盈?抟之不得,书之不明。二仪肇分,运寒暑则与时而应;百功勤务,凿户牖则用之以贞。泰山岌而不以为阻,鸿毛至而不以为轻。恬澹者体之而为性,浇浮者象之而为情。情性之别,共禀殊呈。是知均乎空者,既若兹;倍乎空者,竟如彼。巻之潜,方寸之内;舒之盈,宇宙之里。上皇得之而化淳,季叶失之而乱起。妙一以为称,总万以归理。讵华説之所精,非掞藻之能拟。及夫天朗气髙,地平风畅,飏飞鸿六翮之逺,彰彩云五色之状。若士九垓以冥期,兰子七剑以寥亮。背之而骋防,遂之而攸向。同橐籥之罔穷,越视听之余量。况使皓鹤闻天,白驹出谷,囹圄鞠草,洞箫生曲欤?是时端拱圣皇,坐啸英牧,蹔劳求士,永介戬禄。事无事,为无为。衢常罇满,路不拾遗。葢有由而致之。第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十,宋李昉等编,《天象》二十 《气赋》二首,《象赋》一首 《空赋》四首,《光赋》一首 《明赋》一首,《骄阳赋》一首 《气赋》 张文 气作为一种事物,空旷辽阔而没有固定形象,中间虚空而自然存在;它激荡混沌之气而形成大地,蓬勃上升而成为苍苍的天空。它下降时,日月星辰便显现;它上升时,山河树木便生成。彩虹楼阁隐现在云际,海市蜃楼浮在海边。圣人遇到它便成为君主,道士吸食它便得以成仙。它纷纷覆盖松树而吐出雾气,环绕柏炉而生成烟霭。至于变化为千般形态,包含万类事物;凝结祥庆而呈现吉祥,铺展荣盛而显示瑞征;遮蔽春天的繁茂而呈现绮丽,笼罩秋日的山谷而显得枯槁;喷吐朝霞而共同呈现丹红,腾起晚霭而独自显出苍翠。它触及道路而无所不在,遇到万物便相互依凭;扶助心体而成为生命,运转手足而成为形身。九窍发动,魂魄于是安顿;六腑通畅,谷神于是运行。虎山朦胧,龙津昏暗;重重光辉辅助太子,五色光彩显现在异人身上。从舂陵出来而显示恩赐,越过函谷关而浮现真人。既有细密的云气繁盛,又有萧疏之气盘曲;在浅淡的光晕中呈现圆光,在微尘中摇曳破碎的影子。它如风箱一样无穷,如埙箎一样形态不同;忽而舒展,忽而卷曲,时而显现,时而昏暗。悬挂的匏器少有养护,徒然惊动众多声响;有时散漫而成为罗绮,有时明彰而成为黼黻。黄昏和清晨笼罩树木而沉沉,覆盖远峰而霭霭。至于吐纳精气、吸取津液,含风而吐云;拂过鲍鱼店便调和腥臭,凝聚在麝香帷帐中便共同散发芬芳。它调和妆台上妇人的艳粉,混杂舞阁中的轻裙;飘过苏堤而郁郁,袭入桃花小径而香气氤氲。有颜色却可以看见,有声音却不可听闻;助长莺杯中的桂花香,增添凤俎上的兰草芬芳。它的气息难以命名,形态睁闭而不可测;随着动静而变化,顺应时令而消长;聚散没有定准,盈亏却自成完整。它纤细时进入有形之中,广大时超出无边之外;凭太虚作为居所,终以造化作为岁月。跟随它却看不见它的后面,迎接它却看不见它的前面;恍恍惚惚,玄妙而又玄妙。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却早于象帝而存在。第二(并序) 我曾经立志探究玄妙的言论,每当寻访庄子、老子,无不虚心肃神,锐意精思,努力探究道的源头。哪一种事物不是因气而产生的呢?它的功用宏大,它的应验细微。我不断加以叙述,于是写成这篇赋:两仪混合,形成天地;四时之气浩漫,养育万物。离卦之云腾起而高耸,千座山峰崔嵬;震动的风飒飒而猛烈,百花草木葱翠。夜半星辰稀疏,大火星向西流移;黄钟律应合,凝聚的阴气向东汇集。只有这浩然之气,为什么应合万物而没有穷尽?至于借助名称成为声音,依托形体而形成;凭借运动和呼吸,美丑都必然显现。挫折锐气、解除纷乱,或许可以同归于老氏;虚静心怀、减弱意志,或许可以契合庄生。违背它便成为愤怒,顺应它便成为正直;放纵它便逸乐,舍弃它便充盈。假如勇力冠绝三军、精神雄健而思虑敏锐,善于作战而善于取胜,也不过是在项王那里激发愤怒。即使有嘉谋善策,也只是望见旗帜在曹翽那里倒下。至于仰望白虹贯日,远眺紫气冲向牛宿,都是响应精诚感应,显现神异而周遍潜行。它随时变化,万物没有什么能与它匹敌。由此知道,气的作用,其道飞动浮游;有时聚集,有时散开;处于刚强之中,也处于柔顺之中。它能顺从通达之人的性情,也能偏偏侵扰思妇的忧愁。它兴起时蓬勃,遗忘时便止息。自古以来造化万物,六合之间的因由,难道不正是如此吗?阴阳以它为准则,天地凭它而通流。这不是文辞所能测度的,终究应当铭刻在竹简上流传千秋。《象赋》 林琨 详细考察图籍,于是追寻古往今来;功业开辟两仪,万物各自标明形象。它既在混沌中分拆出来,也在恍惚中被听闻。虽然处在中央却可以求取,确实居于外部却能够想象。阴阳由此布列,造化于是分开。江河草木、日月烟云,有的孕育灵性而承受气息,有的照耀明亮而弥漫云气。如果不凭借形象就无法看见,难道没有声音便能听闻吗?仰观天文,旁察地理;星辰灿烂如铺陈,山岳巍峨如耸立。有的守住位置而不改变,有的镇守一方而长久不动。如果不因形象所尊崇,怎么能成为君主而被胜过记载?至于刻有凤凰的琴、盘绕龙纹的镜,开启玉轸而交错,描绘菱花而辉映。声音确实美好而一并发出,质地含虚而转归静谧。如果不凭借形象便无法识别,难道只是充满爱好就能成为盛美吗?于是有大乐鼓吹,有圣人的车驾仪仗;具备礼制而制作,乘着时令而出行。婉转经过国门,曲折延伸到天路。如果不是因为形象能够发挥作用,难道两仪不会失去秩序吗?万物都有形象,形象一定可以观察。听闻它容易,审察它却困难。譬如玉京在上天,贝阙在海中,它们的名称可以辨识,它们的形象又在哪里?形象随着影子而来,影子【原文“图”字疑误】遍布;处在黑暗中便无法察见,因光明而显现。众多形象的德性,只有人能够以之为准则。任凭它决定去留,听由它判断通塞。于是有的人心志沉沦、踪迹隐没,迟迟徘徊而无人问津;有的人没有才能补益国家,便以藏身来保全道义。在颍水寻找隐士,在商山访求真人。欣喜地遇到远道而来、应时入仕的宾客【原文“道逺”疑有讹误】。既然没有适合的容身之处可以寄托,便只能空以形象作为亲近之物。《空赋》(以平、上、去、入声循环往复为韵) 观察万物,有名称却会穷尽;空无没有穷尽,却也有名称。以“空”自称,何处会收缩,何处会充盈?想抓住它却抓不到,想书写它也无法说明。两仪开始分开,运行寒暑便随时令响应;百般功业勤苦劳作,开凿门窗便用它来保持正当。泰山高耸,却不把它当作阻碍;鸿毛到来,也不把它看作轻微。恬淡的人以它为本性,浮薄的人以它为情态;情与性的区别,各自承受而呈现不同。因此知道,等同于空的人既然如此;背离空的人终究是那样。收卷起来,潜藏在方寸之内;舒展开来,充盈于宇宙之中。上古圣皇得到它,教化淳厚;末世失去它,乱象便兴起。以玄妙的一作为名称,总括万物而归于道理。哪里是浮华言说所能精通,也不是铺陈辞藻所能比拟。等到天朗气清、地平风畅,飞鸿振动六翮而高飞远举,彩云显现五色的形状。若士与天地之外幽会,兰子使七把宝剑闪耀。背离它便纵横驰骋,顺遂它便有所趋向。同风箱一样无穷,超越视听所能达到的范围。何况使白鹤听闻天乐,使白马从山谷中出来,使监狱长满青草,使洞箫奏出乐曲呢?这时圣明的皇帝端坐拱手,英俊的牧守坐着长啸;暂且劳心求访贤士,长久承受福禄。以无事为事,以无为而为。道路上的酒器常常装满,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这大概都是有其原因而招致的。第二

无徳而称者,则其称不朽;无形而用者,则其用不穷。若乃质浑沌,气鸿蒙,生天地之始,匝天地之中,不可致诘。其名曰空。夫空也者,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听之不闻,抟之不有,舒之则逺,弥六合;揽之则不盈一手。体无涯以为大,物有来而必受。徒意其湛尔无营,飘然至轻。向遥山而似▯,对澄浦而同清。大而观之,则漭漫兮,类元胎之貌;审而察之,则眇寞兮,凝至道之精。故老氏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孰能为其损益?不皦不昧,安可议其幽明?利万物有含容之徳,包二仪有覆载之名。」草木资空以长茂,日月乘空以运行。霜鴈云鹏,非空无以矫其翼;乔鸎幽鸟,非空无以习其声。夫天之无言,不能去苍苍之象;风之无色,不能閟萧萧之响。隂阳者气,犹不免于推迁;躔次虽髙,亦未离于测想。岂若窅兮冥兮,吾则不知其灵;浩兮荡兮,吾则不知其广。含大化以虚无,起神功而惚恍。善计者无所用其筹策,善观者无以劳其俯仰。故能象帝之先,▯之又▯,以无有入无间,引防明于纎隟,混余碧于长天。随时小大,应物周旋。处覆盆而俱暗,引测管而同圆。入枝间而带影,通野外以含烟。或髙深放旷,或委曲连緜。虽可名而可道,终黙然而澹然。则有闲居至人,燕坐开士,黜聪明以反听,闭户庭而隐儿。既而谛想羣物,深观至理,穷未来寂灭之端,探过去混元之始。见众生生而不失大化,化而无已。知有为尽于无形,化万物归于一指。然后色空皆泯,验先觉于轮王,物我俱齐,得真诠于庄子。已矣哉!杳杳茫茫,地久天长,非色非相,不存不亡。故知大象无形,去文质而成体,至恒不变,混今古以为常。然则无施不适,应用无方,作器以虚中为贵,接贤以虚左为良。亦有谭国大夫,嗟已空于杼轴;倡楼孤妾,怨难守于空牀。当今四海防同,羣方清晏。邦国,有不空之歌。太史絶三空之諌。独有文章,游子书剑沈沦出门以虚舟遇物。入室,以虚白全真。生也数竒,毎有书空之叹长而乐道,犹在屡空之贫惜扬名之未达恨干禄之无津。敢作课虚之颂用投虚受之人。第三          郭 遹造化之工,稽夫有名之域,察以无象之中。彼去有而含体,乃因无而立空。极乾坤之包汗漫,何窅眇与冲融?且希夷难变,而橐籥罔穷。神禹莫知其至,离娄安覩其终?坠露有声,杳然闻皓鹤之唳。太虚无碍,岂独发醯鸡之▯?则七曜垂文,八纮作纪,应类示迹,变态无已。颢气浃而流英,飞霞散而成绮。顺昼夜以明晦,涵混元而古始。及夫长风清,骤雨霁,或暝魄初满,或朝阳不翳。千里若镜,合止水而澄鲜。四野无尘,分逺山之亏蔽。理通一贯,施极多族,忘取舍而惟静,任细大而皆足。溟涨防百川之宗,箫管达五音之目。墨客临而责有赋,见平原老氏,酌以当无,道几牝谷户牖,致有空之用。人神终害盈之黩,故至人得之于无心,公绰寘之于不欲。钦若圣君,赫赫良牧,英英岩穴,静【一作空】而贤举,囹圄空而法平。湛虚明而▯鉴在,虚受而澄清。无谈天之逸藻,慙叩寂以求声。第四          张鸣鹤造化不测,长空浩然,生于未有,物莫能先,故其走目遐甸,幽不可见,流听髙冥,渐不可聆。既从天而共色,又鉴水而同形。若乃变化随时,慿乎动止,韶容春遍,火云夏起,流电夺目,殷雷激耳。立绕树之干岩,广长风之万里,惊飇既临,彩虹破隂,雨尽天逺,云空涧深,百尺楼头见朝阳之赫奕,九重宫里闻众鸟之喧林。何髙秋之辽逈,至穷冬而不极,感在物之捐华,益穷人之叹息。惟长空之爱此终生,灵兮动植,歌和光以同尘,毎因空以悟色。至人恬澹,既将▯之,又▯小智多非,岂斯文之果测?光赋          甘子布原夫阳之化,隂之融,功斯▯理,斯妙。故沉凝者显象,清贞者流曜。惟兹光之焴爚,辟重昏以临照。夫其明灭靡定,虚无罕测,道叶神气,功侔夜力。寄方圆以分影,逐▯黄以变色。鉴无隐而不彰,状虽空而可识。类至人之虚已,同日月于▯徳。若夫丹乌启旭,彤曜丽空,藻晨霞而飞绮,曛晩霭而生红。发菱花于▯镜,转蕙叶于清风。故其称物咸烛,呈形彼景,逗幽隙而露纎埃,漏踈林而分细影。从盈空而不积,虽骏奔其如静。至如银河披曀,金飔送清,孤圆上魄,飞镜流明。沉露文而委净,浮氷浪以摇轻。虽视之若溢,而揽之不盈。亦有鳬灯焰吐,兰釭彩发,烟夺银烛辉,凌练月,破锦帱之宵晦,假琼璧之余晰。况复玉闗秋燧,紫塞凉烽,开暗空于千里,彻夜宫之九重。代羽书而掲誓【疑】岂飞驿而齐踪?且夫遇蒙则戢,因通则扬,乘物无朕,适变无方。

译没有德行却被称颂的,那么这种称颂不能长久;没有形体却能发生作用的,那么这种作用没有穷尽。至于它本质混沌、元气鸿蒙,在天地生成之初产生,充满天地之间,无法追究。它的名字叫“空”。空这种东西,迎着它看不见开头,跟随着它看不见末尾;听它听不见声音,抓它抓不到实体。把它舒展开就遥远无际,弥漫于六合;把它收拢起来,却不满一只手。它以无边无际的本体为大,万物来临则无不容纳。只能意会它深沉而无所营求、飘然轻灵。朝向遥远的山,它仿佛与山同色;面对澄澈的水浦,它又同样清明。从广大处看它,便茫茫无际,像元气胎体的形貌;仔细察看它,便寂静空旷,凝聚着至道的精华。所以老氏说:“有一种混然生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已存在;寂静啊,空旷啊,谁能损益它呢?它不明亮也不昏暗,怎能议论它的幽暗与光明?它利益万物,具有含容的德性;包容天地,具有覆盖承载的名义。”草木凭借空而生长茂盛,日月凭借空而运行。霜中的雁、云中的鹏,若没有空,就无法展开翅膀;高树上的莺和幽处的鸟,若没有空,也无法练习鸣叫。天空虽然无言,却不能消除苍苍的形象;风虽然无色,却不能遮蔽萧萧的声响。阴阳是气,尚且免不了推移变迁;日月星辰的运行轨道虽高,也没有脱离人的推测与想象。哪里像它那样深远幽冥,使我不知道它的神妙;浩大荡漾,使我不知道它的广阔。它以虚无包容万物的大化,发动神妙的功用而若有若无。善于谋划的人用不上筹策,善于观察的人也无需劳神俯仰。因此它能处在上帝之前,玄妙而又玄妙;凭无有进入无间,在细小的缝隙中引入光明,把残余的青色混入长天。它随着时令有大小,顺应万物而周流。身处覆盆之下便一同昏暗,引来测天之管便同样呈圆形;进入枝叶之间便带着影子,通达野外便含着烟气。有时高远深邃而放旷,有时曲折迂回而连绵。虽然可以命名、可以言说,最终仍然默然淡泊。于是有闲居的至人、安坐的开士,摒弃聪明而返听内心,闭门庭而隐遁。随后他们仔细思考万物,深刻观察至理,穷究未来寂灭的根源,探察过去混元的开端。他们看见众生不断生起,却不失于天地大化;不断变化,也没有终止。知道有为之事终将归于无形,万物的变化终将归于一指。然后色与空一同泯灭,从转轮王那里验证先觉之理,使物我一齐,从庄子那里得到真实的诠释。罢了,罢了!幽深茫远,地久天长;不是色,也不是形相,不可说存在,也不可说灭亡。因此知道最大的形象没有形体,去掉文饰与质朴而成就本体;至为恒久而不变,把古今混合起来成为常道。这样一来,没有什么施为不合适,用处也没有固定方式;制作器物以中空为贵,接待贤者以虚左为善。也有谈论国事的大夫,感叹织机已经空闲;倡楼中的孤妾,怨恨难以独守空床。当今四海同一,四方清平安宁。国家有歌颂不空的歌辞,太史也断绝了关于三空的劝谏。唯有文章,游子在书剑生涯中沉沦,出门时以虚舟应对万物;进入居室,则以虚白保全真性。我的命运本来奇特,每每有仰视天空书写的叹息;年长而仍以道为乐,却还处在屡屡空乏的贫困中。可惜声名尚未显达,遗憾求取俸禄没有门路。于是冒昧作《课虚颂》,用来投献给能够虚心接受的人。第三 郭遹 造化的功夫,考察有名的领域,又在无形之中察看它。它离开有形而含藏本体,于是凭借无形建立空。它广大得包容乾坤,哪里还有什么幽微深远与冲和融洽可比?况且无声无形难以改变,天地如橐籥般的作用也没有穷尽。神禹也不知道它的极限,离娄又怎能看见它的终点?露珠坠落发出声音,幽远处仿佛听见白鹤的鸣叫。太虚无所阻碍,难道只会引发醯鸡那样的蒙昧吗?于是七曜垂示文采,八方建立纲纪,各类事物显现踪迹,变化无穷。浩大的元气充满天地而流布精华,飞霞散开而织成锦绮。顺应昼夜而有明暗,涵容混元而自古至今。等到长风清爽、骤雨初晴,有时暮月刚刚圆满,有时朝阳没有被遮蔽。千里大地像镜子一样,合于止水而清澄鲜明;四野没有尘埃,远山的遮蔽也清晰可分。道理贯通而一以贯之,施行可以遍及各种事物;忘掉取舍而只守静,任凭大小都各得其足。大海是百川的宗主,箫管通达五音的纲领。墨客来到这里,感到应当作赋;看见平原上的老氏,斟酌“无”来作为合宜之道,以为道像牝谷,门户空虚,才产生空的作用。人神最终都受到盈满的伤害,因此至人从无心中得到它,公绰把它置于无欲之中。恭敬地看待圣明的君主、赫赫的贤良牧守和英秀的岩穴隐士;他们静默而贤者被举用,监狱空虚而刑法公平。深沉虚明而玄妙的鉴照常在,虚心接受而澄澈清明。没有谈论天道的超逸辞藻,惭愧于叩问寂静以求得声响。第四 张鸣鹤 造化不可测量,长空浩荡无边,在尚未有万物之前生成,没有什么事物能先于它;所以它放眼远方郊野,幽深得不可看见,流转听觉于高远冥空,深远得不可听闻。它既随天空而同色,又照映水面而同形。至于变化随着时令,依凭动静而显现:春天美好的容色遍布,夏日火云升起,流电夺目,闷雷震耳。它竖立在环绕树木的干岩之间,广布长风于万里;惊飙来到,彩虹冲破阴云,雨停后天空辽远,云散后山涧深幽。百尺高楼上看见朝阳赫赫,九重宫阙中听见群鸟在林间喧鸣。秋天何其辽阔高远,直到严冬仍无穷尽;感叹万物凋落华彩,更加使人增添叹息。只有长空始终眷爱这些万物;无论有灵之物还是草木禽兽,都歌咏和光同尘,常常由空悟到有形。至人恬淡,既把玄妙推到极致,又更加玄妙;小智多有过失,难道这种文章果真能够测知它吗?《光赋》 甘子布 原来阳气的变化、阴气的融和,功用玄妙,道理精微。因此沉潜凝聚的会显现形象,清明贞正的会流布光耀。只有这光焰灼灼,能够破除重重昏暗而照临万物。它的明灭没有定准,虚无微妙难以测知;道与神气相合,功用可与夜间的力量相匹敌。它寄托于方圆而分出影子,随着玄黄而改变颜色。镜照之下没有隐藏而不显现的东西,形状虽然空无,却可以辨认。它像至人虚心忘我的境界,也同日月一样具有玄妙的德性。至于丹乌升起旭日,红色光辉照耀天空;晨霞铺陈如锦绮,晚间云气染成红色。菱花镜映出光彩,蕙叶在清风中转动。因此它照亮所有接触到的事物,使形体显现于景象之中;它进入幽暗缝隙,显露细小尘埃,穿过稀疏树林,分出细微影子。它充满天空却不积聚,纵然奔流迅疾,也仿佛静止。至于银河披着阴霾,金风送来清凉,孤月升上天空,飞镜般的月亮流布光明。沉降的露珠显出纹理而归于洁净,漂浮的冰块如浪轻轻摇动。看起来仿佛满溢,伸手去取却不会充盈。又有凫形灯吐出火焰,兰形灯发出彩光;烟气夺去银烛的光辉,凌驾于白练般的月色之上,冲破锦绣帷帐中的昏暗,借助美玉般月亮的余光。何况玉门关的秋季烽火、紫塞的清凉边烽,在千里暗空中开启光明,直达九重宫阙的深夜。代替羽书而高举誓言【此处“掲誓”疑有误】,难道能和飞驰的驿马相齐吗?况且遇到蒙昧便收敛,因通达便发扬;顺应万物而不露形迹,适应变化而没有固定方式。

大则弥于橐籥,小则细于毫芒。宁雨露之不润,匪寒暑之能伤。歴众妙而校徳,固莫善于斯光。想贵和于耼叟,感称葆于蒙荘。悟烛无之见获,诫暗投之不臧。镜兹道之用舍,乃君子之行藏。明赋【从入至平为韵】       田 沉夫何明之为用?将烛幽以鉴黙。故日有朝灵,月有宵徳。众星垂耀于穹昊,爝火与萤而不息,皆能懐独见之明,破重昏之匿。使晨临者可分于丹素,夜视者不谬于南北。葢所谓明明在上,以为人极者也。至如桂花未魄,虞泉敛暝,幽室何观?空堂静听,飞落木于轩砌,吟暮虫于行径。则有银烛初然,兰膏未罄,昭昭耀耀,亦何其盛况乎?秦宫晓鉴,淄川秋水,君子思正其庄容粲兮,用修其腻理。或拂金光之清景,爱瑶华之特起;或指波澜之碧池,玩澄泉而未已然。非大道之道,至白之光。且日月闻浮云之蔽,燎火有扑灭之常。水犹人挠锦以尘障,岂夫穆穆天子徳昭晰以蕙馥,皇皇侯伯心赫烈而椒芳?寸心所烛,万物无藏。既临表以识里,仍察隂而辨阳。然后礼乐设,文武张,明珠不混于江浦,美玉无韫于山冈。幽薮尽防▯潜载阳,由是观之,则烛龙之遐照,离娄之逺望,魏乘之所炫,苏绩之攸伤。安得俦其小大与短长而已哉?骄阳赋维皇穹之造物,何灵鉴之不昭?寂然隂闭,倐尔阳骄。风行天而启象,水于【一作干】土而成妖。山蛇则四翼呈嵗,日乌则三足升朝。亭臯背春兮失色,草木先秋而欲凋。萤飞火井,蛙动阳飇。嗟乎!林之云涤,山之方焦。旱如何其?农为【疑】是恤。云祁祁而始布,日杲杲而行出。立啬夫于丙丁,命小童于甲乙。春雷无闻,奋豫夜月罕当离毕。阡陌之多稌不滋,尧汤之下人斯疾。是则坟封孝妇,东海之守非才。围【一作圄】系寃圄,河南之尹未黜。而明明我后,罪已彤闱。日中而御菲食,昧爽而笼绣衣。慨祥正兮无润,嗟土膏兮逺晞。冠华秉翟,郡县袭舞雩之祭,务农啬用。山川申祝鼎之祈,出徳号兮休力役,铺皇恩兮铄帝晖。于是验灵图,稽秘录,封朽腐,宥寃狱,损有余,补不足。躬籍田以率下,遣皇华以问俗。借如晋平老矣,所好者音。古乐俟文侯之睡,希声懵师旷之心。徳不足而自抚,灾无何而是侵。赤地三年兮罕辟,皇天一怒兮何深。野无盈尺之润,山无肤寸之隂。至如周宣中兴,视人如子。旱魃为虐于藩服,羣元辍耕于耒耜。饥馑荐臻,炎焚未已。毕崇奠釂之设,不絶郊宫之祀。宁莫我听,忧心如圮。及夫下邳内史,任在责诚。钟亢阳之有悔,毒殱殪之无生。乾坤不交兮兹焉中否,雷霆不动兮何时满情。求下哀于人瘼,希通鉴于神明。尔其广汉从事,扪衷自省。藻洒不时,奚能泣整。地则水【疑】沦金穴,天则全枯玉井。走羣望而何阶,誓中隅而有请。是以孙武止矢,诮梁君之射鸟【艺文类聚引荘子,太平御览引説苑并载:梁君欲射白鴈,行者骇之,君怒欲射行者,公孙龙止矢曰:昔先君时大旱,不以人祠。公曰:求雨以为民也。言未卒,大▯。今君以鴈杀人乎?当作孙龙止矢,诮梁君之射鴈。今荘子无此文,而刘向新序以龙为袭,以先公为齐景公】非説苑也】臧文抗,议非鲁国之焚巫,齐阻饥而问孔,郑有事而咨屠。彼炎亢之为患,信古来而有乎?昔者商罪贯盈,邢为不道,周邦祀嵗于龚罚,衞云与致【疑】于请讨。矧獯猃兮叛涣,伊将骄兮师老,方按甲而天诛未廻,戈而彗扫。行看郅支之乱,且见呼韩之保,将覆油隂竚羞,行潦是时也,上方受厘,宣室访议,云台所以仰干封之兆,称时运之灾。浊河清兮,龙马岀;沧海晏兮,鲸鱼来。山声万嵗,坛势三陔。式行和銮之节,常希法驾之廻。皇乎备矣,侯不迈哉。

文苑英华巻二十

译大的可以弥漫于橐籥之间,小的可以细微到毫毛尘芒。宁可雨露不能滋润它,也不是寒暑能够伤害它。历览众多玄妙事物而比较其德性,本来没有比这种光更好的了。想到老子所推重的贵和之道,感念蒙庄所称颂的保全之理。由烛照而悟知无,警戒暗中投掷而不善。以此光照察道的施行与舍弃,也就是君子的出仕与退隐。《明赋》【从“入”至“平”为韵】 田沉 明的作用是什么呢?将要照亮幽暗,鉴察寂静。所以太阳有白昼的神明,月亮有夜间的德性。众星在苍穹垂下光耀,火炬和萤火也不停息;它们都能怀有独自照见之明,冲破重重昏暗的隐藏,使清晨朝见的人能够分辨红白,使夜间视物的人不至于错认南北。这大概就是所谓光明在上,成为人的准则。至于桂花未落、虞泉收起暮色时,幽室里能看见什么?空堂静听,只听见落木飞落在轩前台阶,暮虫在小路上鸣吟。于是银烛刚刚点燃,兰膏还未燃尽,光明灿烂,这是多么盛大的景象啊!秦宫的晨镜、淄川的秋水,使君子想到端正自己的庄容,使自己修饰得光润细腻。有时拂拭金光般的清景,喜爱瑶玉般特出的光华;有时指向碧色的波澜,玩赏澄澈的泉水而不止。然而这不是大道之道,也不是至白之光。况且日月会受到浮云遮蔽,火炬有被扑灭的常理。水尚且会因人的搅动而浑浊,锦帛也会因尘土而蒙蔽,何况穆穆的天子,其德明净而散发蕙草的芳香;皇皇的侯伯,其心炽烈而散发椒兰的芬芳呢?一寸心灵所照之处,万物都无从隐藏。既能由外表辨识内里,又能察阴辨阳。然后礼乐得以设置,文武得以施行;明珠不会混在江浦,美玉不会藏在山冈。幽深的薮泽都被照亮,潜藏的阴暗也载入阳光。由此看来,烛龙的远照、离娄的远望、魏乘所炫耀的目力、苏绩所悲伤的遭际,又怎么能与它相比呢?难道只能比较它们大小、短长而已吗?《骄阳赋》皇天创造万物,为什么神明的鉴察竟不显明?阴气寂静闭塞,忽然阳气骄盛。风运行于天而开启天象,水流入【一作“干”】土地而形成灾异。山蛇呈现四翼,象征岁时;太阳中的金乌三足而升上早朝。亭台水岸背离春色而失去光彩,草木未到秋天便要凋零。萤火飞过火井,青蛙因阳气鼓动而鸣。唉!山林的云气被涤荡,山岭正要焦枯。旱灾这样严重,农民为此忧虑【“为”疑有误】。云气纷纷开始布散,太阳明亮地运行出来。让啬夫处在丙丁之日,命小童处在甲乙之日。春雷没有声息,振作起来等待;夜月很少运行到离毕之间。田陌中众多稻谷不能滋长,尧、汤时代的百姓因此患病。这样看来,封坟的孝妇之事,是东海郡守无能;围禁囚系的冤狱,是河南尹还没有被罢黜。然而英明的我主,已经在红色宫闱中自责。正午便实行俭食,天将破晓便披着粗衣。感叹祥瑞的正气没有润泽,哀叹土地的肥力远远得不到滋润。戴着华美冠饰、手执翟羽,郡县相继举行舞雩祭祀,致力于农事并节省费用;山川重复举行祝祷,祈求鼎盛的福佑。颁布有德的诏令,解除劳役,铺陈皇恩,使之光耀如上帝的光辉。于是查验灵异图谶,考察秘藏记录,封闭腐败之处,宽宥冤狱,削减有余以补不足。亲自到籍田率领百姓,派遣皇华使者巡行问俗。譬如晋平公已经老了,所喜爱的是音乐。古乐还要等魏文侯睡着才演奏,无声之乐使师旷的心昏昧。德行不足却自我抚慰,灾祸没有多久便侵袭而来。赤地三年,很少有土地得到开辟;皇天一怒,灾祸为什么这样深重?田野没有盈尺的雨水,山岭没有一寸的阴凉。至于周宣王中兴,把百姓看作子女。旱魃在诸侯封国肆虐,众多农民停止耕作。饥荒接连到来,炎热焚烧仍未停止。他们极力设置祭祀酒食,不断举行郊祀和宫中祭祀。难道竟没有人听见我吗?忧心像崩塌一样。至于下邳内史,职责在于责求诚信;面对亢阳应当有所悔过,却使毒害杀戮到没有生还。天地阴阳不能交合,于是在这里陷入否塞;雷霆不动,什么时候才能满足人心?请求上天体恤百姓疾苦,希望神明通达鉴察。你看广汉从事,也应抚摸内心自我反省。文采洒落却不合时宜,怎能哭泣整肃?地上水势【此字疑误】淹没金穴,天上完全枯竭玉井。奔走求助于群望,又有什么阶梯可登?只能指向中央角落而祈请。因此孙武止住箭矢,责备梁君射鸟。话还没有说完,大雨就下了。如今您要因为一只雁而杀人吗?应当作“孙龙止箭,责备梁君射雁”。如今《庄子》中没有这段文字,而刘向《新序》把孙龙写作孙袭,把“先公”写作齐景公【《艺文类聚》引《庄子》、《太平御览》引《说苑》都记载:梁君想射白雁,行人惊吓了白雁,梁君发怒要射行人,公孙龙阻止箭说:“从前先君时逢大旱,不用人来祭祀。”梁公说:“求雨是为了百姓。”】这并不是《说苑》的文字。臧文仲抗议鲁国焚烧巫师,齐国遭遇饥荒而向孔子询问,郑国有事而向子产咨询。他们所说炎热亢旱造成的祸患,难道确实自古以来就有吗?从前商朝罪恶贯满,邢国行事无道,周国每年在龚地举行祭祀以惩罚,卫国也因而请求讨伐【“与致”疑有误】。何况獯鬃叛乱离散,伊将骄横而军队疲老;正当按兵不动而等待上天诛罚回转,以戈矛和彗星扫除它们。眼看郅支的祸乱将被平定,也将看见呼韩邪归附;油然的阴气将被覆灭,长久的羞耻即将洗雪。行潦出现之时,皇上正在接受福祐,在宣室询问政事;云台因此仰望干封的祥兆,称说这是时运中的灾异。浑浊的黄河变清,龙马出现;沧海安宁,鲸鱼来到。山中传出万岁之声,祭坛呈现三层台阶。于是按礼节行进,配以和銮之声,常常希望皇帝乘法驾回还。皇帝啊,仪仗已经完备,诸侯怎么能不前往呢?《文苑英华》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二十一宋李昉等编嵗时一春思赋一首    春赋一首惜余春赋一首。元日观上公献夀赋二首。春思赋【并序】       王 勃咸亨二年,余春秋二十有二,旅寓巴蜀,浮游嵗序,殷忧明时,坎▯圣代。九陇县令,河东柳太易,英达君子也,仆从逰焉。髙谈胷怀,颇泄愤懑。于时春也,风光依然。古人云:“风景未殊,举目有山河之异,不其悲乎?”仆不才,耿介之士也,窃禀宇宙独用之心,受天地不平之气。虽弱植一介,穷途千里,未尝下情于公侯,屈色于流俗,凛然以金石自匹,犹不能忘情于春。则知春之所及远矣,春之所感深矣。此仆所以抚穷贱而惜光隂,怀功名而悲嵗月者也,岂徒幽宫狭路,陌上桑间而已哉?屈平有言:“目极千里兮,伤春心。”因作《春思赋》,庶几乎以极春之所至,析心之去就云尔【析心,王勃集作“以析心】若夫年临九域,韶光四极,觧宇宙之严气,起亭臯之春色。况风景兮同序,复江山之异国,感大运之盈虚,见长河之纡直。蜀川风候隔秦川,今年节物异常年。霜前桞叶衔霜翠,雪里梅花犯雪妍。霜前雪里知春早,看桞看梅觉春好。思万里之佳期,忆三秦之逺道。澹荡春色,悠扬懐抱。野何树而无花,水何隄而无草。于是仆本恨人,平生自沦。懐书去洛,抱劒辞秦。惜良防之道迈,厌他乡之苦辛。忽逢边候改,遥忆帝乡春。帝乡迢逓关河里,神臯欲暮风烟起。黄山半入上林园,▯防斜分曲江水。玉台金阙纷相望,千门万户遥相似。昭阳殿里报春归,未央台上看春晖。水精却挂駌鸯幔,云母斜开翡翠帏。竞道西园梅色浅,争知北阙桞隂稀。敛态调歌扇廽【集作端】身正舞衣。银蚕吐丝犹未暖,金燕衔泥试学飞。妾本幽闺学歌舞,寜知汉代多廵抚。前年斋祭谒甘泉,今嵗笙箫祠后土。桃花万骑喧长薄,兰叶千旗照平浦。见原野之秀芳【集作方春】忆山河之遂古。长安路狭绕长安,公子春来不厌。看杏叶装金辔,蒲萄缕玉鞍。耸盖临平乐,廻笳出上兰。上兰经鄠杜,挥鞭日将暮。白马新临御沟道,青牛近出章台路。章台接建章,垂桞复垂杨。草开驰马埓,花满鬬鸡场。南隣少妇多妖婉【集作婉娆】北里王孙驻行幰。乍怪前春节候迟,预道今年寒食晩。伤紫陌之春度,惜青楼之望逺。紫陌青楼照月华,珠帷黼帐七香车。蛾眉画来应几様,蝉鬓梳时髻欲斜。恨雕鞍之届晩,痛银箭之更賖。行行避叶,歩歩看花。自狂夫之荡子【集作因征夫之狂荡】成贱妾之倡家。狂夫去去【集作一去】无穷已,贱妾春眠春未起。自有兰闺数十重,安知榆塞三千里。榆塞连延玉关侧,云间沉沉不可识。葱山隠隠【集作隐嶙】金河北,雾里苍苍几重色【集作程黒】忽有驿骑出幽并,传道春衣万里。程龙沙春草遍瀚海,春雪【集作云】生。疏勒井泉寒尚竭,燕山烽火夜应明。语道【集作闻道】河源路逺逺谁知【集作▯是】夫壻苦行行,君子塞外多霜露。为想春园【集作春台】起烟雾,游丝生【集作空】罥合欢枝,落花自绕相思树。春望年年絶,幽闺离绪切。春色朝朝防【集作异】边庭,羽书至都防新封万里侯。将军稍定三边地,长斾犹衔扫云色,寳刀尚拥干星气。昨夜祁连驿使还,征夫犹住鴈门关【集作尚驻玉门关】君度山川成白首,应知嵗序歇红顔。红顔一别同【集作成】胡越,夫壻连征恨,城阙羗▯唯横【集作横吹】陇路风。戎衣直照关山月,春色徒盈望,春悲殊未歇。复闻天子幸关东,驰道烟尘万里红。析羽摇初日,繁笳【集作弱非】思晓风。后骑犹分长乐馆,前旌已映洛阳宫。洛阳宫城纷合沓,离房别殿花初【集作初周】匝。河阳别舍抵长河,丹轮绀幰相经过。戚里繁珠翠,中闺盛绮罗。凤移金谷舞,莺引石城歌。向夕天津洛桥暮,争驱紫燕黄牛度。闲居伊水国【集作园】旧宅,邙山路武子新布金钱埓季伦,欲偿▯瑚树。复有西墉春务寡,更值南津春望冩入金市而乗羊出【一作行】铜街而试马。叶抱露【集作草犯春】而争宻,花牵风而乱下。锦障萦山,罗帏照野。司空令尹之博物,二陆三张之文雅。新年栢叶之樽【集有美字】上已兰英之斚【斚集作酒醇】春来并是春,何啻两违秦【一作京春】忽逢江外客,复忆江南春。罗衣乗北渚,锦袖出东隣。江边【集作南】小妇无形迹,特怨狂夫事行役。凤凰山上花无数,鹦鹉洲中草如积【集作树非】春江澹容与,春期无处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十一,宋李昉等编,岁时一 《春思赋》一首 《春赋》一首 《惜余春赋》一首。《元日观上公献寿赋》二首。《春思赋》【有序】 王勃 咸亨二年,我二十二岁,旅居巴蜀,漂泊于岁月之中,为清明时代而深忧,在圣明的朝代中困顿失意。九陇县令、河东人柳太易,是英明通达的君子,我跟随他游处。畅谈胸中情怀,颇能发泄愤懑。当时正值春天,风光依旧。古人说:“风景没有改变,但举目所见的山河已经不同,难道不悲伤吗?”我没有才能,却是耿介之士,私下承受天地间独立自守的心志,承受天地间不平的气息。虽然根基浅薄、孤单一人,身处千里穷途,却从未向公侯低下心情,也未向流俗屈服脸色,凛然把自己比作金石,仍然不能忘情于春天。由此可知,春天所影响的范围是多么遥远,春天所引起的感触是多么深沉。这就是我抚慰自己的穷困卑微而珍惜光阴、怀抱功名而悲叹岁月的原因,难道只是幽宫狭路、陌上桑间的男女情思罢了?屈平说过:“目光极尽千里啊,伤感于春心。”因此作《春思赋》,希望借此穷尽春天所到之处,剖析内心的进退取舍罢了【“析心”一语,《王勃集》作“以析心”】。一年来到九州,明媚的春光遍及四方,解开宇宙间严寒的气息,唤起亭台水岸的春色。何况风景与时序相同,而江山却属于异国;感叹大运有盈有虚,看见长河有曲有直。蜀地的风候与秦川相隔,今年的节令景物不同于往年。霜前柳叶含着霜色而青翠,雪中梅花冒雪而更加娇艳。霜前雪里便知春来得早,看柳看梅便觉得春天美好。思念万里之外的佳期,忆念三秦遥远的道路。淡荡的春色,悠扬的情怀。田野里哪一种树木没有花,水边哪一道堤岸没有草?于是我本是多愁之人,平生自我沉沦;怀揣书卷离开洛阳,抱着宝剑辞别秦地。可惜美好的道路遥远,厌恶异乡的艰苦辛劳。忽然遇到边地时令变换,遥遥忆起帝乡的春天。帝乡在迢递的关河之间,神州大地将近黄昏,风烟升起。黄山半边进入上林苑,玄水斜斜分流曲江。玉台金阙彼此错落相望,千门万户远远相似。昭阳殿中报告春天归来,未央台上观赏春日光辉。水晶帘退挂着鸳鸯幔,云母屏斜开着翡翠帷。人人争说西园梅花颜色浅淡,谁知道北阙柳荫已经稀疏?收敛姿态,调弄歌扇;转身正好舞动衣袖。银蚕吐丝尚未温暖,金燕衔泥试着学习飞翔。我本是幽闺中学习歌舞的女子,哪里知道汉代有那么多巡抚。前年斋戒祭祀,拜谒甘泉宫;今年吹笙击箫,祭祀后土神。万骑桃花般的仪仗喧闹于长堤,千面兰叶般的旗帜照耀平浦。看见原野秀美的芳景【集本作“方春”】,忆起山河绵延的远古。长安道路狭窄,却环绕着长安城;公子们春日出游而不知厌倦。看杏叶装饰的金辔,葡萄纹饰的玉鞍;高举车盖来到平乐观,回旋的胡笳从上兰传出。上兰经过鄠杜,挥鞭时太阳将要落山。白马新近来到御沟道路,青牛近来出现在章台路。章台连接建章宫,垂柳又有垂杨。草地开放驰马场,花朵铺满斗鸡场。南邻少妇多么妖媚婉丽,北里王孙停下车帷。忽然奇怪前年的节候来得迟,预先说今年寒食来得晚。伤感紫陌上的春天流逝,惋惜青楼中的人相隔遥远。紫陌青楼映照着月华,珠帷绣帐配七香车。蛾眉画成不知有多少样式,蝉鬓梳理时发髻将要倾斜。怨恨雕鞍抵达太晚,痛惜银箭计时显得更加遥远。走一步躲避落叶,走一步观看花朵。自从狂放的丈夫成为远行游子【集本作“因征夫之狂荡”】,贱妾便成了倡家女子。狂夫一去没有尽头,贱妾在春日沉睡,春天还没有醒来。自有兰闺数十重,哪里知道榆塞相隔三千里?榆塞绵延到玉关一侧,云间沉沉一片,无法辨识。葱山隐隐在金河北面,雾中苍苍一片,不知有多少重颜色。忽然有驿骑从幽并而出,传来消息说,春衣已经送到万里之外。龙沙一带春草遍地,瀚海上春雪生成。疏勒的井泉寒冷,尚且枯竭;燕山的烽火,夜间应当明亮。听说黄河源头道路遥远,谁知道丈夫长途跋涉的辛苦?君子在塞外经历许多霜露。我想象春园升起烟雾,游丝牵挂在合欢树枝上,落花自绕相思树。春日远望年年断绝,幽闺中的离愁格外深切。春色日日来到边庭,羽书送到都城,新的封侯已经传来。将军渐渐平定三边之地,长旗仍带着扫荡云气的气势,宝刀还拥抱着冲天的星气。昨夜祁连驿站的使者回来,征夫仍驻守在雁门关【集本作“尚驻玉门关”】。你跋涉山川直到白头,应当知道岁序已使红颜衰歇。红颜一别便如同胡越相隔,丈夫连年征战令人怨恨;城阙羌笛纵横,陇路上只有风声横吹。戎衣正照着关山月色,春色徒然充满眼望,春日的悲愁却还没有止息。又听说天子巡幸关东,驰道上万里烟尘染红。析羽旗摇映初日,繁笳声寄托着对晓风的思念【“繁笳”集本作“弱笳”】。后面的骑队还分布在长乐馆,前面的旌旗已经映照洛阳宫。洛阳宫城楼阁纷纷重叠,离宫别殿的花刚刚周匝开放。河阳别舍抵达长河,丹色车轮、青色车帷彼此经过。外戚之家珠翠繁盛,闺中妇女绫罗华美。凤鸟般的舞姿移到金谷园,黄莺引出石城的歌声。傍晚天津桥和洛桥将暮,争相驱车让紫燕、黄牛渡水。闲居在伊水园林,经过旧宅和邙山道路;武子新修布金钱场,季伦想用珊瑚树偿还。又有西墉春日事务清闲,更遇南津春景可题写。进入金市乘羊而行,走过铜街试骑马。叶子含露而争相繁密,花朵牵风而纷纷飘落。锦绣屏障缭绕山岭,罗帷照耀原野。司空令尹博学多闻,二陆三张文采高雅。新年饮柏叶酒,上巳饮兰英酒【集本有“美”字,斚字集本作“酒醇”】。春天到来,处处都是春天,哪里只是两度离开秦地呢【一作“京春”】?忽然遇到江外客人,又忆起江南春色。穿着罗衣登临北渚,穿着锦袖走出东邻。江边小妇人没有踪迹,只特别怨恨丈夫远行服役。凤凰山上花朵无数,鹦鹉洲中芳草堆积【集本作“树”】。春江淡荡舒缓,春日相会却无处可寻。

春水春鱼乐,春汀春鴈举。君道玉门关,何如金陵渚。为问逐春人,年光几处新,何年春不至?何地不宜春?亦有当春逢逺【集作新】客,亦有当春别故人。风物虽同候,悲欢各异伦。归去来,春山恣闲放,蕙畹兰臯行可望。何为悠悠坐惆怅?比来作客住临卭,春风春日自相逢。石镜岩前花屡宻,玉轮江上叶频浓。髙平灞岸三千里,少道梁山一万重。自有春花煎别思,无劳春镜【集作日】照愁容。盛年眇眇辞乡国,长路遥遥不可极。形随朗月骤东西,思逐浮云几南北。春蝶参差命俦侣,春鸎绵蛮思羽翼。余复何为此方春,长叹息?防当一举絶风尘。翠盖朱轩临上春,朝升玉署调天纪,夕憇金闺奉帝纶。长卿未达终希达,曲逆长贫岂剩贫。年年送春应未尽,一旦【一作嵗嵗】逢【集作宜】春,自有人。春赋          李 邕肇木徳以周仁,啓春生而赋质。二仪泰而广运,三正合而元吉。和气蔼兮充防,光风浏兮被物。岂因时而则舒,亦乐道而奚恤?我圣君大抚万国,肆觐羣后。受天之禧,嘉嵗之首。文物粲于南宫,兵戈森于北斗。揽百辟以同心,贡千春之遐夀。于是明诏有司,摅求时令。迈惟一之徳,究吹万之性。勦土木之庶【一作共】功,阜稼穑之勤政。畋渔止杀,狴牢复命。至若固隂往闭,蛰户未开。蛇盘地蓄,燕伏岩猜穴。蚁敛翼氷,鱼鼓鳃蠢蠢宛委,戢戢低▯。迟击蒙兮乆矣,耿献嵗兮悠哉。谓将死而没代,俄【一作忽】作觧而惊雷。廓视聼于▯壤,脱飞骛于焚莱。瞰青阳以书物,事白日而登台。观乎旬时甫田,宿昔曽薄。惊洪铸之神用,伟元化之工作。巻山河之变衰,置天地之和乐。律何谷而不暄,光何容而不灼。植也知归,动焉咸若。尔乃杨廻曲沼,李杂芳园。条烟浓而曳地,花锦缛而当轩。玉顔景照,罗袂风飜。惋良人之諐信,省贱妾而衘恩。蝶栩栩兮梦感,鸟嘤嘤兮思存。戞瑶柱以絙瑟,引金斚而浮樽。俯侯轩而下泣,贻韶物而何言。借如老军追北,逺使穷河。宵驱鸟逝,野次星罗。氷皑皑而雪下,风飒飒而霜过。迟日一煦,挟纩尝多。遣畴嵗之寒,粟袭初节之妍和。千岩为之动色,万壑为之流波。将回辔而秦望,请举手而豳歌。则有第髙公族,鼎贵侯家。丹楼纒于御道,画阁【疑作閤】耸于朝霞。明珠买妾,黄金掷鼃。列行逰衍,直视骄奢。跨浮云之寳骑,顿流水之香车。漫平郊而借草,緫上苑而观花。飞鞭蹴鞠,旋舞琵琶。麾戚里之途逺,驻长安之日斜。岂知夫东门在野,北渭需沙。散归闲之召父,隐养正之姜牙。趣下里之潦倒,諠乐士之繁华。苟炙背而垂钓,但开田而种▯。惜余春赋        李 白天之何为,令北斗而知春兮,回指于东方。水荡漾兮,碧色;兰葳蕤兮,红芳。试登髙兮逺望【一作望逺】极云海之微茫。魂一去兮,目【一作欲】断;泪流顔【一作颊】兮,成行。吟清风兮【一作青枫而】咏沧浪。懐洞庭兮,悲潇湘。何余心之缥缈兮,与春风而飘扬。思飘扬兮,无限【一作飘扬兮思无限】念佳期兮,莫展。平原萋兮,绮色;爱芳草兮,如剪。惜余春而【一作之】将阑,每为恨而【一作兮】不浅。汉之曲兮,江之潭;把瑶草兮,思何堪。想逰女于岘北,愁帝子于湘南。怅无晤【一作恨无极】兮,心氤氲;目眇眇兮,忧纷纷。披卫情于淇水,结楚梦于阳云。春每归兮,花开花;已阑兮,春改。叹长河之流春【一作速】送驰波于东海。春不留兮,时已失;老衰飒兮,情逾疾【一作老衰飒而徒疾在又作老衰飒兮情逾在】恨不得挂长绳于青天,系此西飞之白日。若有人兮,情相亲。去南越【一作国】兮,往西秦。见逰丝之横路,网春辉以留人。沉吟兮,哀歌;踯躅兮,伤别。送行子之将逺,看征鸿之稍灭。醉愁心于垂杨,随柔条以纠结。望夫君兮,咨嗟;横危涕【一作涕泪】兮,怨春华。遥寄影于明月,昔送【一作送夫】君于天涯。凡一作皆文粹元日观上公献夀赋【以题为韵】王起

译春水中春鱼欢跃,春汀上春雁飞举。你说玉门关,哪里比得上金陵水洲?试问追逐春天的人,年华有几处更新;哪一年春天不会到来?哪一处地方不适宜春天?也有人在春日遇到远方的新客,也有人在春日辞别旧日故人。风物虽然与时令相同,悲欢却各不相同。归去吧,归去吧!任凭春山闲适放游,蕙草园、兰草岸都可前往观赏。为什么还要悠悠然坐着惆怅?近来我作为客人住在临邛,春风春日自然与我相逢。石镜岩前花朵屡屡繁密,玉轮江上树叶频频浓绿。高平、灞岸相隔三千里,少道、梁山相隔一万重。自然有春花可以煎熬离别之思,不必劳烦春日照见愁容。盛年渺渺而辞别乡国,漫长道路遥遥而不可到达。身形随着明月忽东忽西,思绪随着浮云几度南北。春蝶参差飞舞,呼唤同伴;春莺声音绵蛮,思念羽翼。我为什么还要在这样的春天长叹?我应当一举扫绝风尘。翠盖朱轩来到上春,早晨登上玉署调理天时,晚上歇宿金闺奉行帝王诏命。司马相如尚未显达,终究希望显达;陈平虽然长久贫困,难道还会一直贫困?年年送走春天也应当送不尽;一旦逢到春天,自然会有自己的际遇【“一旦”一作“岁岁”,“逢”集本作“宜”】。《春赋》 李邕 木德开始周遍而施仁,春天开始生发而赋予万物形质。阴阳二气和泰而广大运行,三正相合而大为吉祥。和气蔼蔼充满四方,和风流动而遍及万物。难道只是因时令而舒展,也因为乐道而不忧患吗?我圣明的君主大力安抚万国,广泛接见群臣。接受上天的福佑,嘉美一年之始。南宫的文物灿然,北斗方向兵戈森严。聚集百官而同心,献上千年长寿的祝愿。于是下明诏给有关官员,推求时令。推广专一的德行,穷究吹拂万物的本性。完成土木建设的诸多功业,增益以农事为本的勤政。停止田猎捕鱼而少杀生,重新安置监狱中的囚徒。至于阴气凝固、冬天过去而闭藏,蛰虫的洞穴尚未开启;蛇盘伏于地而蓄藏,燕子伏在岩穴中猜测洞穴;蚂蚁收敛翅膀于冰下,鱼儿鼓动鳃部,万物蠢蠢欲动,密密低伏。等待雷声震动已经很久,明白献上新岁还很遥远。以为将要死亡而被时代埋没,忽然冰雪消解,惊雷震响。于是开阔在玄色大地上的视听,从焚烧的荒草中释放飞鸟。俯瞰青阳以书写万物,侍奉白日而登临高台。观看十日时令,田地从前还曾荒薄。惊叹洪炉铸造般的神妙功用,赞美元气化育万物的功绩。卷动山河的衰变,安置天地的和乐。律气所到,哪一个山谷不温暖;光辉所照,哪一副容貌不灿烂?植物都知道归根,活动的万物也都各得其宜。于是杨柳回绕曲折的水池,李花夹杂在芳香的园林。枝条上的烟霭浓重而拖到地面,花朵如锦绣繁密而正对轩窗。玉容被春光照耀,罗袖随风翻飞。惋惜良人失约,反省自己这个卑妾而心怀感恩。蝴蝶翩翩,仿佛有梦中感受;鸟儿嘤嘤,仿佛有思念存留。敲击美玉般的琴柱,弹奏系弦之瑟;举起金杯,斟酒漂浮于樽中。俯向候轩而低头哭泣,面对美好的春物又能说什么呢?譬如老将追赶败军,远方使者走到黄河尽头。夜间奔驰如鸟飞逝,野外驻营时星罗棋布。冰雪皑皑地下落,风声飒飒,霜气掠过。迟来的太阳稍稍温暖,夹带棉衣的人便多了。送走往年的寒冷,粟米覆盖着初春的和美。千座岩山因此改变颜色,万条山谷因此流水扬波。将要回马远望秦地,请举手高歌豳歌。又有高门公族、极其尊贵的侯爵之家,丹色楼阁缠绕御道,彩绘楼阁高耸入朝霞。用明珠买妾,掷黄金于蛙【此处疑有讹误】。列队出游嬉戏,直显骄纵奢侈。跨骑浮云般的宝马,停下流水般的香车。漫步平郊借草而坐,总到上苑观花。飞鞭踢球,旋转起舞,弹奏琵琶。嫌弃外戚之家的道路遥远,停驻长安直到日斜。哪里知道东门有人在野外,北渭河边还要等待沙岸。使召父散归闲居,让姜牙隐藏以涵养正道;趋向下里而困顿失意,喧闹着享受士人的繁华。即使只是晒背取暖、垂钓,也不过开垦田地、种植瓜果。《惜余春赋》 李白 上天为什么要让北斗知道春天,把斗柄回转指向东方?水波荡漾,呈现碧色;兰草繁茂,开出红花。试着登上高处向远方望去,直到云海的微茫尽头。魂魄一去,视线便断绝;泪水流过脸颊,成行成串。吟咏清风,歌唱沧浪。怀念洞庭,悲伤潇湘。为什么我的心如此缥缈,随着春风飘扬?思绪飘扬而无穷无尽,思念美好约会却无法实现。平原上的草木萋萋,色彩如绮;爱那芳草,仿佛剪裁而成。可惜我余下的春光将要结束,每每因此遗憾而愁恨不浅。汉水的曲折处,长江的深潭;手持瑶草,这思念怎能承受?想象游女在岘山以北,愁念帝子在湘江以南。惆怅无从相会,心绪郁结;目光渺远,忧愁纷纷。把卫国的情思寄托在淇水,把楚国的梦境结在阳云。春天每次归来,花开又花落;春天已经将尽,时序也已改变。叹息长河急速送走春天,把奔驰的水波送往东海。春天不肯停留,时光已经错失;我年老衰颓,情怀更加急迫【相关异文见原文】。恨不得把长绳挂在青天之上,系住这向西飞驰的白日。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彼此情意相亲;他向南越离去,又前往西秦。看见游丝横在道路上,像网一样缠住春光挽留行人。沉吟不语,悲哀地歌唱;徘徊不前,伤感于离别。送行人即将远去,望着远征的鸿雁渐渐消失。借垂杨使愁心沉醉,随着柔枝一同纠结。望着夫君,发出叹息;眼泪纵横,怨恨春光。遥遥把身影寄托给明月,昔日曾送夫君到天涯。凡一作《文粹》。《元日观上公献寿赋》【以题目为韵】王起

嵗移木徳,春变铜浑。观上公之献,夀表南面之居尊。赞以至诚,俾天长而地乆。陈乎盛礼,亦星列而雷奔。所以上増景物,所以下答湛恩。岂徒阅夫济济而▯彼元元时也?百辟无哗,九賔有秩。玉帛林防,簮裾栉比。声明叶于载阳,天文宜于初吉。于是紫殿昼,皇舆出。仰之如天,就之如日。献大君之夀,善颂善祷。觌元老之仪,匪徐匪疾。皤皤元老,首出朝端。仰紫宸而展敬,回黄閤而即安。振冠劔之翼翼,曵环佩之▯▯。既进退而有度,亦容止而可观。将奉一人之庆,而为万国之欢。逺映珠旒,旁临霜仗。赫赫在下,明明在上。奉觞而进,持盈有俯偻之容。祝夀而旋,庆赐被鸿恩之畅。应千年而莫厚,宅百揆而谁让。祥光郁霭,佳气葱茏。时剡剡以趋履,每兢兢而鞠躬。拱北辰之尊,不异乎台居列宿。献南山之夀,更闻其岳视三公。既而天顔廻眷,尧酒毕献。乾坤永固,上下无怨。礼循墙而已退,福如茨而咸劝。则山呼万歳,徒称汉日之祥。天锡九龄,讵比周年之愿。谅羲轩之道洽,实伊容之徳建。冝乎景禄克受,赓歌不朽。如冈如陵,可大可乆。亦何待华封之祝,然后増尧之夀。第二【同前韵】惟皇御厯也,播一徳之景光,统三正之令日,端大裘于正位,酌中灵于休吉。元老伏称于丹墀,大夫建祚于圣术,致君夀日,比华封而祝尧,献酒福廷,与钧天而合律。于时铜龙啓曙,文物斯崇,六英铿铿而迭奏,万国锵锵而防同。上方端玉珽,俨宸衷,布发生之明命,畅大化于▯功,欲以宣景福于遐迩,同介祉于君公。夀献南山,率土愿歌于周雅,位登北极,惟仁亦播乎薰风。既而舞蹈于丹禁之前,再拜奉陶唐之酒,趋云陛以陈词,向炉烟而稽首,升降济济,将宣纳祜之晨,俯仰愔愔,大啓如天之夀,进退有则,威仪可观。颂百灵于更始,赞万祀于履端,传喜气而六平以正,布春令而五教在寛。故知我道化无疆,徳风吹万,皇猷大啓,青阳始建,千秋御厯,既同傅氏之词,五采缀觞,有异邯郸之献,庆流华夏,徳配乾坤。传呼而珍符毕集,应时而嘉瑞寔繁,所以麟凤来祥于圣泽,日月揭光于化元。士有观国之光,赓歌大贶,当元正之令节,仰礼容于仙仗,佩声的皪。大矣三公之仪,瑞气絪緼,邈乎九天之上。

文苑英华巻二十一

译岁星运行,木德更替;春天改变铜浑仪。观礼上公献寿,显示南面居尊的地位。用极其真诚的心赞颂,使天长地久;陈列盛大的礼仪,又如群星排列、雷霆奔走。因此向上增添景物的光彩,向下报答深厚的恩泽。难道只是观看济济一堂的群臣,炫耀给普通百姓看吗?此时百官肃静,九宾有序。玉帛如林,簪裾整齐相接。声名与阳气初生相合,天象与岁首吉日相宜。于是紫殿白昼敞开,皇帝车驾出行。仰望他如同仰望苍天,接近他如同接近太阳。向大君献上长寿祝辞,善于颂扬,也善于祈祷。看见元老的仪容,不徐不疾。白发苍苍的元老,首先站在朝廷之端。仰望紫宸殿展现敬意,回到黄阁安然就位。振动冠冕佩剑,拖曳环佩发出声响。进退既有法度,容貌举止也值得观赏。将奉献一人的福庆,成为万国的欢乐。远处映照珠旒,旁边面对霜仗。下方赫赫显耀,上方明明照临。捧酒上前,持守盈满而俯偻行礼。祝贺长寿后回转,庆赐遍及,洪恩畅达。应当与千年相应而没有比它更厚重的福分,居于百揆之位又有谁能相让?祥光郁然,佳气葱茏。行走时步履轻快,每每又战战兢兢地鞠躬。拱卫北辰之尊,不异于列宿环绕台座;献上南山之寿,更听见以山岳比拟三公。随后天颜回顾眷念,尧酒已经献完。乾坤永远稳固,上下没有怨言。礼仪沿墙而行,群臣已经退下;福禄如茨草般丰厚,人人都受到勉励。于是山呼万岁,不过是称颂汉代天子的祥瑞;上天赐予九龄,哪里只是周年之愿所能相比?想来羲皇、轩辕的道理已经通达,实在是伊尹、皋陶之类贤臣的德行建立起来了。应当充分享受盛大福禄,续写不朽的歌诗。像山冈、像丘陵,广大而长久。又何必等待华封人的祝愿,然后才增加尧的寿命呢?第二首【同前韵】我皇统治天下,传播一德的光辉,统摄三正的吉日;在正位端正地穿着大裘,在吉祥的时日斟饮中灵之酒。元老在丹墀俯伏称颂,大夫以圣明之道建立福祉;献给君主寿日,和华封人祝尧一样;向福廷献酒,和钧天之乐合拍。此时铜龙漏壶开启黎明,文物礼仪因此隆盛;六英之乐铿锵交替演奏,万国使者锵然会同。皇上正端持玉珽,庄严安定内心,颁布生发万物的明诏,以玄妙功德畅通大化;想要把盛大福泽宣示远近,使君公共同承受福祉。献上南山之寿,天下都愿按照《周雅》歌唱;地位登临北极,只有仁德也像薰风一样播布。随后在丹禁之前舞蹈拜贺,再拜奉上陶唐之酒;走上云阶陈述颂词,面对炉烟叩首。升降进退济济有序,将要在这清晨宣扬、纳受福佑;俯仰之间和悦庄敬,大大开启如天一般的寿命。进退有法则,威仪值得观看。歌颂百灵在新年重新开始,赞美万年祭祀从岁首展开;传布喜气,使六律平和端正;颁布春令,使五教宽厚。因此知道我朝道化没有疆界,德风吹遍万物;皇帝的谋略大为开启,青阳之气开始建立。千秋万代统治天下,既同于傅说的祝词;五彩丝带缀饰酒杯,又不同于邯郸人的献礼。庆泽流布华夏,德行配合乾坤。传呼之声中珍贵祥符全部聚集,顺应时令而嘉瑞确实繁多。因此麒麟凤凰在圣明恩泽中带来祥瑞,日月在教化本源上高悬光辉。士人有幸观看国家盛典,续作歌诗颂扬厚重恩赐;当元正吉节,仰望仙仗中的礼容,佩玉声清脆悦耳。三公的仪容真是伟大,瑞气氤氲,遥远地高在九天之上。《文苑英华》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二十二宋李昉等编嵗时二读春令赋一首,中和节百辟献农书赋四首,春傩赋一首,麦秋赋应制一首。七夕赋一首读春令赋        韦 缜首四时曰春,贞百度曰圣,复其度必圣之元,定其时惟春之孟。太史先谒以明在木之文,上公奉仪乃读行春之令。故汉王修之以展礼,晋后奉之以施敬。伊厯载之或亏,洎我唐之斯盛。若夫太昊统节,勾芒御辰,厯以元而天地更始,气直震而物候惟【一作□】新。皇上乃顺时令,序彛伦载,青旗之容与服,苍玉之璘玢,辨色而金貂列位,迎春而玉辂逥轮。爰奉令以进读,遂授时而发春。俯偻前止,精诚上陈,晓色分于丹陛,韶华发于紫宸。遂焕爵以颁秩,乃布徳而昭仁。则知臣职不愆,国典靡阙,修阳事而考隂令,祀朝日而享夕月。陈而未读,千门之寒气犹飞;捧而既宣,九有之春辉已发。览读斯竟,庆赐乃行,缓政刑于肃杀,遂性命于生荣。习习和风扇万物而条畅,迟迟丽景照八极之文明。陈盛礼于元辰,酌宏谋于往旧,祀为国本,燔柴斯用乎上辛,食惟政先,祈谷必当于太蔟。莫不汨之则斯祸,叙之则斯祐。所以勅上公之恒典,俾畴人之敬授。穆穆秘殿,明明我皇,体乾道以从事,阅春令而颁方。可谓君奉时而罔失,臣出言而有章。时厯克正,宪度克扬,既同文于戎貊,亦暨教于要荒。谅皇家之▯务,将永世而观光。中和节,百辟献农书赋【以嘉节初吉修是农政为韵】侯 喜我后令节,中和孔嘉,冻已全解,桃仍欲华,庆赏之多,燕乐既均于九有,播植之始,教化爰贞于四遐。于是心膂周召,股肱稷卨,洎彼庶尹,当兹新节,阳和溥畅,言拜赐于生成,稼穑艰难,乃载陈于睿哲。观其克合天意,咸造皇居,佥曰:“国以人为本,人以食为储。政令不差,则夷华知劝;水旱无备,则仓廪其虚。”且自古在昔,靡不有初,敬授人时,而《尧典》垂记;大无禾麦,则《鲁史》频书。今陛下防防栗栗,日慎一日,惟人是忧,惟农是恤,是以域中无事,海内殷实,人献其诚,神降之吉。臣等叨遇昌运,思禆大猷,惟兹南畆,可致崇丘,防考令辰,实当四仲之首【疑作月】敬举彛典,庶为六府孔修,岂止合彼九畴,冠夫百氏?髙悬象魏,必日就而月将,永播蒸黎,自风行而草靡。帝曰:“善哉,子之言是。于变时雍,恭慎是宗。”应天地中和之气,备朝廷中和之容,君告成中和之功,久而作乐,臣献守中和之术,先告川【疑】农。此所谓超羲越轩,臣贤主圣,树光宅之深本,为经邦之善政。美哉,啓沃之义,于斯为盛。第二【同前韵】         贾 餗圣上覩万国之无事,伟三农之可嘉,因月令之初,爰询播植,俾年丰之庆无隔幽遐。于是文武毕陈,威仪斯列,爰修耒耜之务,用广异同之说。将斯【疑作期】国实京坻,人懐礼节,捧书而进,知地利之可分,足食是图,见天心之载悦。既而啓文字,俨簮裾,焕防龙之献纳,掩河洛之图书,得富国以如此,契生人于厥初。稽重谷之言,徒称董仲;验深耕之法,何媿朱虚。所以候惊蛰之辰,应夹钟之律,昭八政之所用,蓄九年之罔失。是藨是蓘,将致乎千斯仓。爰始爰谋,必因乎四之日,故当载阳之候,以进为邦之术,俾农识不耕之凶,嵗获终畆之吉。且中也者,表天地之交泰;和也者,象徳化之优柔。致中和之令节,展稼穑之允脩,将明肥硗异等,丰歉殊收,人靡在阿之叹,野传击壤之讴。已矣哉!富庶之规既如此,弼谐之道必于是。佐▯化之风,行动黎元而草靡,故得祥生地表,庆发天宗,百谷允修,臣罔慙于后稷,兆人乃粒,帝有迈于神农。伊斯事之明盛,掩前代之辉映,因献夀之嘉辰,遂啓心于善政。何必考李悝之地力,览崔寔之月令?懿此羣公之书,永作九州之庆。第三【同前韵】        胡直钧农为务本,春则嵗华和者,取至和之靡忒;中者,象居中之莫邪。吾君将以发教,源于仲序,配节令于孔嘉。知稼穑之道,则无逸之书何逺?覩播植之论,审后稷之训,不遐至。若四海无事,万方胥悦,野思疆理之勤,朝有田畴之说。铸兵器为农器,更旧节为新节。天子方坐承明之庐,端穆清之居,百执事孜孜而奉职,羣有司济济以进。书曰:「陛下徳被淳古,时登太初,念耘耔之勤,每思亲劳,伫丰年之应,曽不自虚【一作摅】臣所以极闻见而献可,庶将获小大之所如。伏以羲循平秩,时在元吉,既钱镈之夙营,固凖直而何失?迟西成于遗秉之嵗,戒东作于寅賔之日,庶居勤之軰咸执其常,惰逰之人罔敢不率。皇上谐众议,允嘉猷,载耒耜而亲耕,天下皆劝率。公卿而终事,庶绩咸修,然后创典章,颁逺迩,斯载耕之自此,伫多稔之于彼。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十二,宋李昉等编,岁时二 《读春令赋》一首,《中和节百辟献农书赋》四首,《春傩赋》一首,《麦秋赋应制》一首。《七夕赋》一首 《读春令赋》 韦缜 四时之首称为春,端正百事称为圣;恢复法度必在圣人的开端,确定时令正在春季的初月。太史先行拜谒,以彰明木德之文;上公奉行礼仪,于是诵读迎春的政令。所以汉王修习此礼以展开礼仪,晋后奉行此礼以施加敬意。至于历法有时亏缺,到了我唐代才盛大完善。太昊统领时节,勾芒掌管时辰;历法以元日为始,天地重新开始;气候正值震位,物候全都更新。皇上于是顺应时令,安排常伦,承载青旗的仪容与服饰,苍玉闪耀着光彩;辨别天色时金貂冠列位,迎接春天时玉辂回转车轮。于是奉行时令进前诵读,接着授予时令而发动春气。俯身前行停步,精诚向上陈述;晨光在丹墀分明,春光在紫宸宫发散。于是光彩焕发,赐爵授秩;又布施恩德,彰明仁爱。由此知道臣职没有过失,国家典制没有缺漏;修治阳气之事,考察阴气之令;祭祀朝日,享祀夕月。诏令陈列而尚未诵读,千门之内寒气仍在飞舞;捧起诏令并宣读以后,九州的春光已经发出。诵读完毕,庆贺赏赐随即施行;舒缓严肃肃杀的政刑,使生命各得其性而生长繁荣。和风习习吹拂万物,使枝条舒展;明丽的日光缓缓照耀八方,使文明显现。在元辰陈设盛大礼仪,斟酌前代旧典的宏谋;祭祀是国家的根本,所以在上辛日燔柴祭天;饮食是政务的先务,所以祈谷必在太蔟之时。凡是扰乱它就会招致祸患,安排它就会获得福佑。因此告诫上公遵守常典,使掌管历法的人恭敬地传授时令。深沉庄严的秘殿中,英明的我皇顺应乾道办事,阅览春令并颁布四方。可以说君主奉行时令没有失误,臣下出言有文采章法。时历完全端正,法度完全发扬;既与戎貊同文,也使教化达到边远荒服。想来皇家的宏大事业,将使后世永远观仰光辉。《中和节百辟献农书赋》【以“嘉节初吉,修是农政”为韵】侯喜 我皇的美好节日,中和之气极其嘉美;严冬已经完全解冻,桃花仍将开放。庆贺赏赐众多,宴饮欢乐遍及九州;播种栽植开始,教化于是端正而遍及四方。于是心腹之臣如周公、召公,股肱之臣如后稷、契,以及众位府尹,恰逢这个新节日。阳和之气普遍畅达,他们拜谢天地生养之恩;想到稼穑的艰难,便把这些道理载入圣明的思虑。看他们完全符合天意,都来到皇宫,一同说:“国家以人民为根本,人民以粮食为储备。政令没有差错,夷狄和华夏便知道勤勉;水旱没有准备,仓廪就会空虚。”况且自古以来,没有什么事情不是有开始的;恭敬地授予人民时令,《尧典》对此留下记载;大旱而没有禾麦,《鲁史》也屡屡记载。如今陛下战战兢兢,一天比一天谨慎,只忧虑人民,只体恤农事;因此国内没有祸乱,海内富足充实,人民献上诚心,神明降下吉祥。臣等有幸遇到昌盛的时代,思考辅佐宏大事业;只要重视南亩,就能使粮食堆积如山。考察这个吉祥时日,实在正当四仲之首【“月”字疑有误】;恭敬地举行常典,希望使六府得到充分修治,哪里只是合于九畴、胜过百家呢?把农政高悬于象魏,必将日益进步、月月增长;永远传播给百姓,使风行草偃。皇帝说:“好啊,你说得对。于是时世大变而和谐,以恭敬谨慎为根本。”这就是应合天地中和之气,具备朝廷中和的仪容;君主宣告中和功业已经完成,久而制乐;臣下献上守持中和的办法,先向川农【“川”疑有误】报告。这就是所谓超过羲皇、胜过轩辕,臣子贤能、君主圣明;树立光明广大的深厚根本,成为治理国家的良好政令。美好啊,君臣启发辅佐的意义,在这里达到了盛极。第二首【同前韵】 贾餗 圣上看见万国安宁无事,认为三农之事值得嘉美;因循月令之初,便询问播种栽植,使丰年的庆幸不隔绝于幽远之地。于是文武百官全部陈列,威仪由此展开;修治农具耒耜的事务,广泛申说各种不同意见。将使国家粮食充实如京坻,人民心怀礼义;捧书进献,知道地利可以分辨利用;以使粮食充足为目标,看到天心因此喜悦。随后开启农书文字,簪缨衣冠庄严排列;发扬飞龙般的献纳,胜过河图洛书的玄妙,能够如此富国,也符合人类最初的本性。考察重视五谷的言论,徒然称赞董仲;验证深耕的办法,又何必惭愧于朱虚?所以等待惊蛰之时,应合夹钟之律,彰明八政的用途,使九年储备不致缺失。勤于除草培土,将使粮仓达到“千斯仓”的丰盛;从开始就谋划,必定因循农历四月之日。所以正当阳气初盛的时候,进献治理国家的办法,使农民知道不耕作的凶险,获得终年满畆的吉庆。况且“中”表示天地交合通泰,“和”象征德化优柔宽厚。造成中和的美好节日,发扬农事确实修治的功业;将要说明肥沃与贫瘠土地等级不同,丰收与歉收所得各异,使人民不再有偏私不公的叹息,田野传来击壤歌唱。罢了,罢了!富足繁庶的规制既然如此,辅佐调和的道理也必定由此而生。辅佐玄妙的教化之风,行动于百姓之间,便如风吹草伏,因此祥瑞生于大地表面,庆福发自上天,百谷都得到修治成长,使我不愧对于后稷,万民于是获得粮食,皇帝的功业超过了神农。这些事情如此明盛,足以掩盖前代的光辉;因逢献寿的吉日,于是向善政献出心意。何必考察李悝关于土地生产力的论述,阅读崔寔的《月令》呢?愿这些公卿的文章,永远成为九州的庆典。第三篇(用同前一篇的韵)——胡直钧 农业是治理国家、务求根本的事业。“春则岁华和”,是取春天万物至和而没有差错之意;“中”,是象征居中而不偏的道理。我们的君王将要借此发布教令,其源头出于仲春的次序,并以节令来配合孔子所称的美善。懂得稼穑的道理,那么《无逸》这篇书还会离我们多远?看到关于播种栽植的论述,明察后稷的训诫,就不会相距太远。假如四海无事,万方都欢悦,田野中思考疆界治理的勤劳,朝廷上也有关于田畴的议论。把兵器铸成农具,把旧的节令改成新的节令。天子正坐在承明之庐,端庄肃穆地居于清静之所;百官勤勉地奉行职事,众有司整齐地前来进见。臣上书说:“陛下的德泽覆盖淳朴的古代,时世已经登上太初的境界;想到耘田锄草的辛劳,常常想亲自劳作,等待丰年的应验,竟然一点也不自满【一作‘不自抒’】。臣因此竭尽所见所闻来献上可行的意见,希望能够得到大小事情各得其所的结果。伏惟羲和循行平治时序的职务,如今正值大吉之时;既然早已筹备好钱、镈等农具,本来应当合乎准则而不失误。等待西成收获于留下禾把的丰年,在寅宾迎春之日告诫人们开始东作;希望居于勤劳之列的人都遵守常道,懒惰游荡的人不敢不遵从。皇上采纳众议,认可美善的谋略,带着耒耜亲自耕作,天下人都受到劝勉而遵行。公卿完成各项事务,众多功业都得到修治;然后创制典章,颁行远近。这样,耕作的事业从此开始,丰收的希望也将由此而来。”

稽汜氏之法,未足方之;考周官之规,谅当改是。岂不以羣下执躬,在上务农,故将降▯功于后土,介景福于天宗?况令节适时,良图合盛,近可法于三务,逺从规于八政。岂将独播羙于兹辰,冀终古而辉映。第四【同前韵】        郑式方圣人清谧,六合车书一家。皇心恊于天统,节令征为国华。思播植以富人,故农书是进建。中和而照物,俾淳风不遐,是以四夷即叙,九谷用嘉。当其天庙只临,韶光发泄,二月初吉,式恊于农祥。三务成功,不亏乎嵗节。授其时用,天之道进其书,知人则哲。一人垂拱以忧勤,百辟献章而诚竭。于是元老进而言曰:「陛下道洽无外,化康有截,犹虑九扈未▯,三时尚缺。命陈书而王化可阐,俾知方而农政斯列。」既戒既种,粢盛之望有期。弗震弗渝,地利之宜奚设?岂不以寒气揔入,春阳始初,陈乎五种之用,本乎三农之书。王者则千畆是籍,庶人则中田有庐。故年谷之顺不差,物力之功克实。首嘉节而东作方起,符中星而西成乃毕。其殖也习无不利,其耕也动罔不吉。然后邦国知息节之宜,象魏识劝农之术,于以见君臣克恊,于以见土谷惟修。足食表丰年之庆,多稌兴大田之猷。且夫节者育物于生成,农者丰功于遐迩。善宣兮时罔不若,化洽兮物无非是。乃疆乃理,歌积庾于京坻。有翼有慿,致殊方之率俾。非我后圣,应太昊徳,包神农则不能尽地力,祈天宗。故得贞万姓,行八政,幸沐化于和平,庶采葑而謡咏。春傩赋         孙 頠是月也,见斗于辰,日交长至,有司方成大礼,展时事,达九门,以磔禳,协四灵而涤器。匪嵗之卒,乃春之季。令隂气以下降,使阳和而上利,顺三时而不忒,协万福而必萃。命方相氏出傩,百神丹首,纒裳辫发,文身摐金皷以腾跃,执戈矛以逡巡,驱赤疫于四裔,保皇家于万人。斯乃卒嵗之傩也,岂比夫抑而毕春?于是休征允备,有典有则,洗涤氛疠,祚我邦国。其弓乃桃,其矢乃棘,野仲无以施其计,游光曷足逞其特。然而礼法肃设,干旌骈罗,祠青帝以邀福,抑金方以与傩,将以窒隂气,发阳和。已矣哉!斯欲陈傩之仪,述傩之饰,盛可以仰功,可以抑腾金耀【一作辉】于四目,被熊皮于五色,乍炜炜以煌煌,或昈昈而赩赩。既秉戈而扬盾,率百▯而是职。及乎出未央,经上林,芳菲发越,瑕秽漂沉。时令既毕,嘉贶是寻。黄龙白凤,大辂南金,聚髙冠之岌岌,防长劔之森森。我皇尧舜比徳,防龙是扶。春傩髙门,载驰载驱,玉以制容,金以饰途,流声教以布濩,乃洋溢于天衢。既而隂阳交和,庶物时育,氛氲将埽,祥光可掬,绥我眉夀,介余景福。客有书劔,三朝苦心,简牍荏苒,青衿蹉跎,白屋傥不弃于刍荛,将刷羽于乔木。麦秋赋应制       许敬宗臣闻五土异宜,四气分序。考宿麦于生类,起严秋于溽暑。扇渐秀于梅风,润岐苗于谷雨。于时阳翘总畅,隂吕濳生。当隆曦之首节,韫秋令之初萌。杂芸黄于緑野,参肃杀于朱明。始自天而下降,终因地而斯成。畴中气爽,垄际风清。引神飇于绮殿,指明月于纨扇。砌积玉兮疑氷,庭飞花兮似霰。矫微阳于脩景,溽寒露于芳甸。栋刻桂兮含英,井雕莲兮发绚。云标峯而势诡,气登商而节变。若乃叶幄垂秀,条帷泛光。莺传枝而袅娜,蜂散蘂而芬芳。对银縚而偶穟,并金缕而分芒。如【集作改】炎炎之铄石,若懔懔之懐霜。资髙明以纳豫,顺中和以自芳。非甘泉而涤景,异寒气而浮凉。却氷纨于寳笥,屏珍簟于披香。命载笔于蓬渚,赞天文于栢梁。幸千龄兮此遇,奉万夀兮称觞。七夕赋         王 勃若夫干灵鹤【一作鹊】防之端地,辅龙骖之始,慿紫都而授厯,按▯丘而命纪,凤毛钟桂阃之祥,麟角灿椒庭之祉,縁朱【集作驰緑】轩于九域,振黄麾于万里,抗芝馆而星罗,擢兰宫而霞起。则有皇慈雾洽,圣渥天浮,庭分玉禁,邸瞰金楼,翦鳬洲于细栁,披鹤籞于长楸,啓鱼钤而分帝术,授虹璧而控神州,拥黄山于石磴,泄▯灞于铜沟,列瑶▯而送燠,辟银牓而迎秋。君王乃排青幌,摇朱舄,戒鹓舆,静鸾掖,绕震廊【集作霞吐】而转歩,傃云阡而纵迹,啸陈客于金牀,命淮仙于桂席,翔翠防于云甸,迎箫吹于凤驿,伫灵匹于星期,眷神姿于月夕。于时玉绳湛色,金汉斜光,烟凄碧树,露湿银塘,视莲潭之变彩,见【集作睨】松院之生凉,引【集作分】惊蝉于寳瑟,宿兰燕于瑶筐,緑台兮千仭,赩楼兮百常,拂花筵【集作房】而惨恻,披彩序而徜徉,结遥情于汉陌,飞永睇于霞庄,想佳人兮如在,怨灵欢兮不【集作未】扬,促迳【疑】悲于四运,味遗歌于七襄。

译考察汜氏的法度,还不足以与此相比;考察《周官》的规范,确实应当改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群臣亲自躬行,上位者致力于农业,所以将把玄妙的功德降给后土,把盛大的福佑赐给上天吗?何况吉日适合时令,良好的谋划与盛大之事相合,近处可以取法于三农之务,远处可以遵循八政的规范。难道只是想在这个日子独自播扬美名,而是希望永远光辉相照吗?第四篇(用同前一篇的韵)——郑式方 圣人清静安宁,天下四方车书一统。皇帝的心意与上天的纲纪相合,节令成为国家的光华。他想着播种栽植以使百姓富足,所以进献农书作为建言。以中和之道照临万物,使淳厚的风俗流传不远;因此四夷都归于有序,九种谷物获得嘉美。当时天庙恭敬地降临,春光开始舒展,二月初一的吉日,便用来配合农事的祥兆。三农之务已经成功,不会亏负岁时节令。把合宜的时令授给人们,上天的道理就会在这部书中得到推进;懂得民情的人才称得上明智。皇帝一人垂衣拱手而忧勤,百官献上章奏,竭尽诚心。于是元老进言说:‘陛下的道德遍及天下,教化安康而无所阻隔,仍然担忧九扈之职尚未弘大,春夏秋三时的农事还有缺失。若命令陈述农书,王道教化便可以阐明;使人懂得农事的方向,农业政令便可以排列施行。’既已告诫,既已播种,祭祀用的黍稷就有了成熟的希望;既不震动,也不改变,土地的利益若不加利用,又怎能发挥呢?这难道不是因为寒气渐渐退去,春阳刚刚开始,所以陈述五种谷物的功用,以三农之书为根本吗?君王便把千亩作为籍田,庶人则在中等田地旁拥有房屋。因此年成和谷物的顺利没有差错,万物生长的功效能够充实。首先庆贺吉日,东作正要兴起;符合中星运行,西成于是完成。栽植它,学习农事就没有不利;耕作它,行动就没有不吉。然后邦国便懂得安息节令的合宜,象魏也彰明劝农的办法;由此可以看见君臣能够和谐协同,也可以看见土地和谷物都得到修治。粮食充足,显示丰年的庆瑞;稻谷增多,振兴了大田的谋划。况且节令使万物在生长化育中得到滋养,农业使功业在远近各处都丰盛。善于宣扬教化啊,顺应时令便无所不利;教化通行啊,万物没有不合宜的。于是划定疆界,治理田地,在京城高大的粮仓中歌咏粮食的积聚。有所辅翼,有所凭借,使远方各地都来归服。若不是我皇圣明,能够承当太昊的德行,即使包举神农的事业,也不能穷尽土地的生产力、祈求上天的福佑。因此使万姓安定,施行八政;有幸沐浴和平的教化,希望采摘葑菜而歌咏。《春傩赋》——孙頠 这个月,北斗出现在辰位,太阳运行到交节之时,有司正在完成大礼,铺陈时令之事,通达九门,以肢解牲畜来禳除灾害,协调四灵并洗涤器物。这不是一年的终结,而是春季的末尾。使阴气向下消退,使阳和之气向上通行,顺应三时而不出差错,使万种福气都聚集而来。命方相氏出行驱傩,百神都涂着丹色的脸,缠束衣裳、编结头发,身上画着纹饰,敲击金鼓而跳跃,手执戈矛来回巡行,把赤色疫鬼驱逐到四方边远之地,保卫皇家和万民。这就是年终的驱傩,哪里能和压制而结束春季相比呢?于是吉祥的征兆全都具备,礼典和法则都已确立,洗涤瘟疫之气,使福祚降临我国。弓是桃木制的,箭是荆木制的;野仲无法施展他的计谋,游光哪里足以逞其特异之能?然而礼法严肃地设置起来,干旗旌旗并列罗布;祭祀青帝以求福,抑制西方金气来配合驱傩,将要堵塞阴气,发动阳和之气。罢了!这里是想陈述驱傩的仪式,叙说驱傩的装饰:盛大得可以仰观其功,可以压制腾跃的金色光耀【一作‘辉’】照向四目;披着熊皮,呈现五种颜色,忽而光彩灿烂、辉煌耀眼,忽而明亮鲜红。他们既手持戈矛又高举盾牌,率领百隶专门担任此职。等到从未央宫出发,经过上林苑,芳香花木茂盛开放,污秽之物被冲刷沉没。时令的仪式已经结束,嘉美的恩赐随即到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黄龙白凤,大辂和南方的金器聚集在一起,高冠高耸,长剑森然。我皇的德行可与尧舜相比,扶助着应龙。春傩来到高门,车马奔驰驱逐;用玉来制作仪容,用金来装饰道路,使声教流布四方,于是洋溢在天街之上。随后阴阳交相调和,万物应时生长,瘟疫之气将被扫除,祥光仿佛可以捧取;使我获得长寿,赐给我盛大的福祉。有位客人带着书和剑,三朝以来苦心求学;岁月在简牍间悄然流逝,青衿之士蹉跎失意。白屋之中的人倘若没有被轻视为草野之人,将来便要在高树上振翅高飞。《麦秋赋》,应制——许敬宗 臣听说,五类土地各有适宜,四时之气分别有序。考察越冬麦的生长类别,才知道严秋之气会在暑湿之时兴起。梅风吹来,麦穗渐渐秀出;谷雨滋润,使麦苗分岔生长。这时阳气上升而通畅,阴气依循律吕潜伏而生长。在阳光盛烈的初节,秋令最初的萌芽已经蕴藏其中。绿色的田野间夹杂着芸草的黄色,盛夏之中也参合着肃杀之气。它开始由天而下降,最终因地而生成。田畴之中气候清爽,田垄之间清风吹拂。把神奇的风引入绮丽的宫殿,以纨扇指向明月。台阶堆积白玉,仿佛冰块;庭院飞落花朵,像雪霰。借着修长的日影扶助微弱的阳光,芳香的郊野弥漫着湿润的寒露。栋梁上雕刻桂树,含藏着花英;井栏上刻着莲花,绽放出绚丽色彩。云气环绕山峰,形势奇诡;秋气升起,时节发生变化。至于叶子如帷帐垂下秀色,枝条如帘幕泛着光彩。黄莺在枝头婉转鸣唱,蜜蜂分散在花蕊间吐露芬芳。它们对着银色的穗芒成双,和金色的丝线并列而分出芒刺。像炎炎烈日能熔化石头,又像凛凛寒气使人怀抱霜雪。凭借高明的阳光吸纳安乐,顺应中和之气而自然芬芳。这里并不是甘泉水,而能洗涤景色;不同于寒气,却能浮动清凉。把冰纹纨扇收进宝匣,把珍贵竹席搁置在披香殿。命令在蓬莱洲执笔,赞美柏梁台上的天文。幸而在千年难遇之时逢此盛事,奉祝万寿,举杯称庆。《七夕赋》——王勃 至于天神以鹤【一作‘鹊’】为桥的开端,辅佐天子的龙车开始建立;凭借紫色都城颁授历法,依照玄丘制定纪年。凤凰之毛聚集着桂宫的祥瑞,麒麟之角闪耀着椒庭的福祉;沿着朱色轩车【文集作‘驰绿’】通行九州,挥动黄色大旗遍及万里;芝草般的馆舍星罗棋布,兰草般的宫殿如霞光升起。皇帝的慈爱如雾气普遍润泽,圣上的恩宠如天河浮动;宫廷分列玉禁,宅第俯瞰金楼。剪取凫洲的细柳,披开长楸树间的鹤苑;开启鱼符,分授帝王的谋略;授予虹色玉璧,统御神州;在石阶上拥抱黄山之势,使玄灞之水流入铜沟;排列瑶窗以送来暖气,打开银榜以迎接秋意。君王于是推开青色帷幄,摇动朱色鞋履,告诫鹓鹭车舆,安静地走入鸾鸟环绕的宫门;绕过震廊【文集作‘霞吐’】转步,沿着云间道路放纵脚步;在金床上向陈客长啸,在桂木席上召来淮仙;让翠色鹓鹭飞翔在云野,迎接箫声吹到凤驿;伫立等待神仙配偶在七夕相会,眷恋神女的姿容直到月夕。此时玉绳星色深沉,银河斜斜发光;烟霭使碧树显得凄清,露水沾湿银塘。看莲潭变换色彩,望松院生出凉意;从宝瑟中引来惊蝉之声,使兰燕栖宿在瑶筐之中。绿色高台高达千仞,鲜红楼阁高有百常;拂过花筵【文集作‘花房’】而心中惨恻,披览彩色长廊而徘徊。把遥远的情思系在银河道路上,把长久的目光投向霞光笼罩的庄园;想象佳人仿佛就在眼前,却怨恨神仙的欢会不能畅扬。四时运行促人悲伤,品味七襄遗留下来的歌声。

于是虬檐晩静,鱼扄夜饰,忘帝子之光华,下君王之顔色,握犀管,展【集作撰】鱼牋,顾执事,招仲宣。仲宣跪而称曰:“臣闻九变无津,三灵有作,布元气于浩荡,运太虚于寥廓,辨河鼓于西壖,下【集作降】天孙于东堮,循五纬而清黄道,正三卫【集作衡】而澄紫落。海人支石之机,江女穿针之阁,鄙尘情于春,念拟仙契于秋,诺。”于是光清地岊,气敛天标,霜凝碧宙,水莹丹霄,跃麟轩于雾术,褰斾羽【一作翠羽,集作羽斾】于星桥,征赤螭而架渚,漾青翰而乗潮,停翠梭兮巻霜縠,引鸳杼兮割【集作削】氷绡,举黄花而乗月艶,笼黛叶而巻云娇,抚今情之【集作而】恨促,指来绪而伤遥。既而丹轩万【一作黄】拱,紫芳千【一作朱】籥,仙御逶迟,灵徒扰弱,风惊雨骤,烟回。电烁,娲皇召巨【集作迁冀】野之龙,庄叟命雕陵之鹊,驻麟驾,披鸾幕,奏云悬【集作和】泛霞酌,碧虬玉室之馔【集作馆】白兎银台之药,荷【集作莎】叶,赪鲛芙蓉,青雀上元锦书传寳字,王母琼箱荐金约,防襻鱼头,比目缝香缄,燕尾同心缚,罗帐五花悬,珉砌百枝然,下芸帱而昵枕,弛兰服而交筵,托新欢而宻勿,懐往眷而潺湲。于是羁鸾切镜,旅鹤惊▯,悲侵玉履,念起金钿,俨归装而容曳整,还盖而迁延。洞庭波兮秋水急,关山晦兮夕雾连,谓河汉之无浪,似参商之永年。君王乃背彤砌,陟▯室,冲想自闲,神情如逸,痛灵妃之稀偶,喜【集作嘉】沉思之可毕。荆艶齐升,燕佳竝【集作姬牙】出,金声玉貌,蕙心兰质,珠栊绮槛,北风台,绣户雕▯,南向开,响曳红云,歌面近香,随白雪舞▯来,掩清琴而独进,凌绛树而轻回。卢女黄金之椀,张家碧玉之杯,奉君王【集作且奉君】于终夕,夫何怨于良媒?俄而月还西汉,霞临东沼,鳬氏鸣秋,鸡人唱晓,玉关控鹤,琼林飞鸟。君王廼驭风殿而长懐,俯云台而自矫,矜雅范而霜厉,穆冲衿而烟渺,迎十客,召三英,香涵蔗酎,吹肃兰旌。娃馆踈兮緑草积,欢房寂兮紫苔生,耸词锋于月径【集作殿】披翰薮于云扄,方絶元凯而髙视,岂与梁楚而骈声。

文苑英华巻二十二

译这时虬龙状的屋檐下夜晚宁静,鱼形门扉在夜色中装饰一新;忘却帝子的光华,放下君王的容色,手握犀角笔管,展开鱼纹笺纸;回头看着执事人员,召来仲宣。仲宣跪下称说道:‘臣听说,九重变化没有尽头,三灵有所作为;元气布散于浩荡之中,太虚运行在寥廓之内。辨认西岸的河鼓星,使天孙降临东方水边;循行五纬,使黄道清明;端正三卫【文集作“三衡”】,使紫微宫清澄。海人的支石机关,江女穿针的楼阁;鄙弃春日的尘俗情怀,在秋天思念仿效神仙的契约,诺。’于是光色清明,地势高峻,天气收敛;霜凝结在碧色天空,水映照着丹色云霄。让麒麟车在雾中的道路上奔驰,卷起星桥上的羽旗【一作‘翠羽’,文集作‘羽斾’】;召来赤色蛟龙搭桥横跨水洲,驾着青色船只乘潮而行。停下翠色梭子,卷起霜色绉纱;牵引鸳鸯织机,割削冰样的细绡。举起黄花,乘着月色的艳丽;笼罩黛色叶片,卷带云彩的娇态。抚念今情,恨相会时间短促;指向来日的情绪,因相隔遥远而悲伤。不久,丹色宫殿有万重拱门,紫色芳香宫室有千管笙簧【一作‘黄拱’‘朱籥’】;仙人车驾缓缓而来,神灵随从柔弱不振。风声惊急,雨势骤然,烟雾回旋,闪电闪烁。女娲皇召来冀野的巨龙【文集作‘迁冀’】,庄子让雕陵的喜鹊前来;停住麒麟车驾,披开鸾鸟帷幕;演奏悬在云中的乐曲【文集作‘和’】,漂浮着霞光般的酒杯;摆设碧色蛟龙玉室中的食物【文集作‘馆’】和白兔银台上的仙药。荷花【文集作‘莎’】叶、红色鲛绡、芙蓉花;青雀把上元夫人的锦书传来,王母在琼玉箱中奉上金色盟约。鱼头形的带钩相连,双目鱼形的香缄缝合,燕尾形结子系成同心结;五色花纹罗帐高高悬挂,玉石台阶上燃着百枝灯。放下芸香帷帐,亲近枕席;解开兰香衣服,交错坐于筵席;寄托新欢,亲密无间;怀念往日眷恋,泪水不断。于是羁留的鸾鸟对着镜子悲鸣,旅途中的鹤惊动了羽毛;悲伤侵入玉履,思念涌上金钿。郑重整理归行的装束,仪容衣带整齐;回到车盖之下,却迟迟不肯离去。洞庭湖水在秋天湍急,关山昏暗,晚雾相连;说银河没有波浪,却仿佛参星商星那样永远相隔。君王于是背向红色台阶,登上玄色宫室;放开思绪而自得闲适,精神情态如同超逸;为神妃难得相会而痛苦,又庆幸沉思之事可以完成。荆地美人一同升进,燕地佳姬并列而出【文集作‘姬牙’】;声音如金玉,容貌如珠玉,心地如蕙草,气质如兰花。珠帘绮栏,北风台;绣门雕窗,向南敞开。歌声响动,红云般的香气飘来;歌声的面容接近香气,随着《白雪》之曲起舞而来;遮住清琴,独自上前;凌越绛树,轻盈回旋。端来卢女的黄金碗,张家的碧玉杯;陪奉君王直到整夜,这又何必怨恨美好的媒人呢?不一会儿月亮转向西汉,彩霞照临东池;凫氏鸣叫报告秋意,鸡人唱歌报告天明;玉门关控制着鹤,琼林中飞着鸟。君王于是驾临风殿而长久怀想,俯视云台而自我振作;珍重高雅的典范,神色如霜般严厉;端穆而胸怀冲淡,神情如烟般渺远。迎接十位宾客,召来三位英才;香气含在甘蔗酿成的美酒中,吹动肃穆的兰花旌旗。歌舞女馆荒疏了,绿色野草堆积;欢乐的房舍寂静了,紫色苔藓滋生。让文辞的锋芒在月径【文集作‘月殿’】上高耸,在云门中披览文章;正要超越元凯而高高远视,哪里肯与梁楚之士并列争鸣?《文苑英华》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二十三宋李昉等编嵗时三七夕赋一首   悲清秋赋一首秋宵读书赋一首。仲冬时令赋三首。大傩赋一首。天道运行成嵗赋二首。七夕赋         阙 名若夫铜仪改候,金气迎辰,惊飞灰于素管,送流水于清旻。聴凉风之唳响,视秋露之凝津。月苍苍而上桂,风萧萧而吹筠。歩广庭而延竚,仰层汉而驰神。惟暮序之灵匹,仰良宵而展防。息龙杼于仙机,驾羽桥于浅濑。耀九微之华彩,澄八极之氛霭。俨翠凤以翔镳,举丹蜺而振斾。笼雾縠于雕辇,叠云花于绮葢。舟容裔于水濵,驾逶迤于烟外。若乃仙娥侍毂,玉女承騑。嬴箫后唱,洛鼓前挥。褰九霄之云幄,曳五色之霞衣。佩摇星而玉振,扇掩月而纨飞。陵紫宫而沉景,轥黄道而腾晖。始徘徊而好宻契,方阻而情违。怅此夕之行尽,恨前秋之未归。恡宵光之不驻,▯晨露之将晞。于是蚪水移箭,鱼闗惊钥。槎客河低,针楼月落。分一筵于俄顷,解双袂于今昨。河汉忽其无梁,秋期杳其无度。衘别绪而惆怅,对离居之寂寞。思纒绵于晓鸡,情顾盼于归鹊。浩长歌于耿介,吊孤影其焉托。歌曰:悲莫悲兮离别,长怨莫怨兮私自伤。敛横波而向秋野,垂玉筯兮沾罗裳。歌响既毕,恍然如失。独盈盈兮一水间,空望望兮三秋日。悲清秋赋        李 白登九疑【一作嶷】兮望清川,见三湘之潺湲,水流寒以归海,云横愁【一作秋】而蔽天。余以鸟道计于故乡兮,不知去荆吴之几千?于时西阳半规,映岛欲没,澄湖练眀,遥海上月。念佳期之浩荡,▯【一作▯】懐燕而望越,荷花落兮红【一作江】色,秋风嫋嫋兮夜悠悠。临穷溟以有羡,思钓鳌于沧洲,无脩竿以一举,抚洪波而增忧。归去来兮,人间不可以托些【一作此】吾将采药于蓬丘。秋宵读书赋       王延龄独夜寥寥兮,清我素襟。践艺城兮,游遨书林。观先王之行道,见古人之同心。羲农之精微兮,含隂吐阳。周孔之奥秘兮,神入鬼出。有礼乐经邦之化,有徳刑御人之术。虽兴风而致理,或因文以防质。借如助筑于涧,垂钓在川。梦来而所象方得,繇啓而其贶必甄。何风云之防感,而君臣之道全。谟明弼谐,开物成务。仪在楚而何辱,隗得燕而何遇。起之来兮,而长平不守。季之入兮,而武闗非固。将吉凶之由人,伊存亡之有数。若乃大夫西都之佳赏,公子南皮之胜瞩。将军之尽阁【疑作閤】天半,卫尉之凉防水曲。驰香车与寳马,▯纎罗及美玉。玉馔金觞,暮不归。妙舞清歌,防方续。何贵幸之斯甚,为欢娱以自足。上【疑作士】有窜江濵兮,不用。首河梁兮,永辞。长门幽絶,恨欲死。掖庭一去,还无期。黄鸟嘤嘤兮,野花落。白露瀼瀼兮,邉草衰。此时但能登髙而逺望,孰云不肠防兮,泪如丝。夫以聪明正直,维神之假。有才无位,奚其为者。行莫过于顔曾,文莫先于班贾。空兢兢于人世,竟蹉跎于物下。能育其寳,则宜无屯。不与其命,何生此人。仗雄劒以激愤,一欲问夫苍旻。夜如何其,夜已防。闲琴牢落,坐南端。流月朣朣兮,素华满。银釭煜煜兮,清光寒。于是开中轩,矖晴盼。天敞朗兮,北斗何髙云依微兮,南山可见。银河既已倾,玉窻又以【疑作已】眀。哀鸿嗷嗷兮,空际逺。坠叶纷纷兮,林外轻。已而羣感互兴,众念相积。怜稚顔兮,何暮对。流年以自惜,徒见其生也。杨柳繁华为我春,不知其死也。松槚幽泉为我夕。何恃俊于祢衡,何恸穷于阮籍。贞璞▯垢兮,岂不洁。幽兰无人兮,终自芳。黄绶従来兮,非所愿。白云逶迤兮,满山自得。长歌太平事,胡为扰扰风尘间。仲冬时令赋【以题为韵】叔孙▯观干知大始,变化惟众。白日贞辉,以着乎运行;素月亏盈,以纪乎孟仲。隂既往而阳受,暑既骤而寒送。影长而土圭可测,气肃而玉律潜中。若乃摇落既谢,戚戚无悰。霜雪凝凌,以戒节;天地闭塞,而成冬。羲和在兹,敬授人时。周之正则建子为首,冬之夜则问如何其。北斗阑干,乗招摇而直子。▯堂在座,则【疑】羣后以聼词。冬之日可爱,闻乎鲁史?一之日觱发,着乎豳诗。其神▯冥,厥徳在水。其器闳奄,事官有司。植▯珪以絓【疑】椟,乗▯辂以载旗。顺物以终,乃安其性。因宜制节,用必克正。使夫有为而天下御正,无事而天下分定。先王以之狩田,孝子以之温凊,万人以之休息,羣辟以之殷聘。一以眀国家之盛,再以昭诵事之令。夫惟败度起功,逆时兴务,重其徭役,急彼征赋,动众不随其物宜,驭人不以其寛裕。灾异必降,申【一作甲】已之气,乗【一作乖】疠疾必行,哭泣之哀。聚则知邦国兴否,噫!时令之可惧。第二【同前韵】        萧 昕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十三,宋代李昉等编,《岁时三》。《七夕赋》一首;《悲清秋赋》一首。《秋宵读书赋》一首;《仲冬时令赋》三首。《大傩赋》一首;《天道运行成岁赋》二首。《七夕赋》——佚名 至于铜制仪器改换时令,秋天的金气迎来时辰;从素管中惊起飞灰,向清澄天空送去流水。听凉风发出哀鸣般的声响,看秋露凝结在水面。月色苍苍,升上桂树;秋风萧萧,吹动竹子。漫步广阔庭院,久久伫立;仰望高远银河,神思飞驰。想到暮秋时节的神仙配偶,仰望美好夜晚来展开鹊桥;让仙机停止织造,让羽桥架在浅浅的水流上。九微灯放射华美光彩,八方极远之地的雾气澄清。翠凤庄严地驾车飞翔,举起丹色虹旗振动;雕饰的车辇笼罩着雾色纱罗,华丽车盖叠映着云彩花纹。舟船在水边缓缓行进,车驾在烟雾之外曲折前行。至于仙女侍奉车驾,玉女承接副车;嬴女在后面吹箫,洛神在前面击鼓。卷起九霄云彩织成的帷帐,拖曳五色霞光般的衣裳;佩玉摇动,如星光闪烁,玉声清越;团扇遮月,纨扇轻轻飞动。越过紫宫,沉下光影;踏过黄道,腾起光辉。起初徘徊,是为了寻求亲密的契合;如今却受阻,情意相违。惆怅今夕即将过去,遗憾前一年的秋天仍未归来;怜惜夜光不能停留,担心清晨的露水将要干涸。于是铜壶滴漏移换箭刻,鱼形门中的钥匙惊动。乘槎客看见银河渐低,针线楼上月亮西沉;转眼间便分开一席之地,解下双方衣袖,就像今昔顷刻变换。银河忽然没有了桥梁,秋日相会遥远得没有期限;含着离别的情绪而惆怅,面对分离居处的寂寞。思绪在报晓鸡声中缠绵,情意在归鹊身上顾盼。放声高唱清醒孤独的长歌,凭吊孤单身影不知寄托在哪里。歌道:‘悲伤没有比离别更悲伤的,长久的怨恨没有比独自伤心更怨恨的。’收起横流的泪波,面向秋日原野;眼泪如玉箸垂落,沾湿罗衣。歌声唱完,恍惚间仿佛失去了什么。独自盈盈地隔在一水之间,徒然遥望着三秋的时日。《悲清秋赋》——李白 登上九疑山【一作‘九嶷’】啊,眺望清澈的江川;看见三湘之水潺潺流淌。江水寒冷,流向大海;云层横亘,带着愁绪【一作‘秋意’】遮蔽天空。我想要沿着鸟道计算到故乡的路程啊,却不知道离开荆、吴两地有几千里?此时西边的夕阳只剩半轮,映照着岛屿将要沉没;澄澈的湖水如白练明亮,远方海上升起月亮。想到美好约期遥遥无尽,渺茫地怀想燕地而眺望越地;荷花凋落啊,红色消退【一作‘江色’】;秋风袅袅啊,长夜悠悠。面对无边大海而心生羡慕,想在沧洲垂钓巨鳌;却没有长竿可以一举钓起,于是抚临洪波,忧愁更深。归去吧!人世间不可以寄托自身啊,我将到蓬莱山丘采药。《秋宵读书赋》——王延龄 独自在寥落的秋夜啊,清洁我素来的胸襟。踏入艺学之城啊,遨游于书林。观看先王施行的道术,见到古人与我同心。羲农的精微道理啊,包含阴阳、吐纳阳气;周公、孔子的奥秘啊,神妙地进入幽微之境。有用礼乐治理国家的教化,也有用德刑驾驭人的办法。即使兴起风气而招致治理,有时也借助文章来防止流于质朴。譬如傅说帮助武丁筑墙,姜太公在河川垂钓;梦中有所象征,方才得到征兆;由启发而来的恩赐,必定能够辨明。为什么风云会彼此感应,而君臣之道能够完备?谋略明白,辅弼和谐,开通万物而成就事务。仪狄在楚国又有什么屈辱,郭隗得到燕昭王又遇到什么机缘?商鞅起来之后,长平之地仍不能守住;季札入境之后,武关也并不牢固。看来吉凶由人造成,存亡也有定数。至于大夫在西都欣赏美景,公子在南皮纵览胜景;将军的高阁直达天半,卫尉的清凉馆舍临近曲水。奔驰着香车宝马,炫耀着细罗美玉;玉食金杯,直到黄昏也不归去;妙舞清歌,一场接着一场。为什么尊贵宠幸到了这种程度,只为以欢乐娱乐自己而满足?有士人逃到江边啊,不被任用;在河桥之首长久辞别;长门宫幽闭隔绝,怨恨得几乎要死;一旦离开掖庭,便再也没有归期。黄鸟嘤嘤鸣叫啊,野花凋落。白露浓重啊,边地草木衰败。此时只能登高远望,谁说不会愁肠寸断啊,眼泪如丝。像聪明正直的人,才是神灵所凭借的;有才华却没有地位,这样的人又能做什么呢?品行没有超过颜回、曾参的,文章没有先于班固、贾谊的;却白白在世间战战兢兢,最终在万物之下蹉跎失意。若能养护自己的珍宝,理应不会困顿;既然不给他相应的命运,为什么又生出这样的人?手持雄剑激发愤懑,真想一问苍天。夜色如何了?夜已经深了。闲置的琴寂寞冷落,我坐在南边屋角。流动的月光明亮啊,洁白的光华充满四处;银灯光彩闪烁啊,清冷的光芒寒冽。于是打开中间的轩窗,眺望晴朗景色。天空开阔明朗啊,北斗多么高;云气隐约啊,南山清晰可见。银河已经倾斜,玉窗也已经明亮;哀鸿嗷嗷鸣叫啊,空中传向远方;坠叶纷纷啊,在林外轻轻飘落。不久,各种感慨相互兴起,众多思绪层层积聚。怜惜幼年的容颜啊,为何已经到了暮年才相对?流逝的年华只能自我珍惜,却徒然看见自己活着。杨柳繁华,为我呈现春天,却不知道它们凋死的时刻;松树和楸树伴着幽泉,为我构成秋夕。凭什么像祢衡那样恃才,凭什么像阮籍那样为穷困悲恸?坚贞的璞玉蒙受污垢,难道就不洁净吗?幽静的兰花无人赏识,最终仍自然芬芳。佩黄绶的官职从来不是我的愿望;白云曲折舒展,满山自在自得。高声歌咏太平盛世之事,为什么还要在纷扰的风尘之间奔波?《仲冬时令赋》(以题目为韵)——叔孙玄观 天道知晓万物的开始,变化由众多因素共同形成。白日以贞正的光辉显现运行,素月的盈亏用来记载孟月、仲月。阴气既已过去,阳气便承受其位;暑气既已急促过去,寒气便随之而来。日影变长,土圭可以测量;气候肃杀,玉律暗中合于节候。至于草木凋零已经结束,心中忧戚而没有乐趣;霜雪凝结成冰,以告诫时节;天地闭塞,于是形成冬季。羲和在此时恭敬地授予人们时令。周代的正月以建子为岁首,冬夜则要问“夜如何”。北斗横斜,乘着招摇星直指子位。玄堂坐定,那么【疑】群臣便来听取政令。冬日可爱,这在鲁国史书中有所记载吗?“一之日觱发”,见于《豳诗》。冬令之神是玄冥,它的德性在于水;它的器物广大深邃,事务由有关官员掌管。树立黑色玉圭,系在匣中;乘黑色车驾,载着旗帜。顺应万物使它们终结,于是安定其本性;依据时宜制定节令,施行便一定能够端正。使有作为时天下得到治理,无事时天下各自安定。先王借冬季狩猎,孝子借冬季使父母温暖凉爽,万民借冬季休息,各国君主借冬季来朝聘。一方面用来彰明国家的盛大,另一方面用来昭示诵读典籍的美好。只是败坏法度而兴起功役,违逆时令而发动劳作,加重徭役,催逼征赋,动员民众却不顺应物候,驾驭百姓却不以宽厚为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灾异一定会降临,申、巳之气【一作‘甲’】会相乘;疫疠疾病一定会流行,哭泣的悲哀也会随之而来。观察这些聚集的征象,就能知道邦国是兴盛还是衰败。唉!时令实在令人畏惧。第二篇(用同前一篇的韵)——萧昕

嵗杪星穷,时临月仲。▯冥气肃,黄钟律中。北陆隂凝,西成物众。观四郊而息,老朝万国而来贡。于是我皇乃亲帅百辟,观隙三农,整六军以耀武。肆大阅于仲冬,然后乃即太庙,建▯旗事神,率礼抚俗,观诗斥声色以不御,守和平而自持。山泽从宜,候飞霜而校猎。川源有秩,因涸冻而沉祠。谨门闾而守法,慎盖藏以应期。斩木阳崖,采周官于是月。藏冰隂室,咏豳诗于此时。然后受计郡国,大颁锡命。祭必先贤,室惟行庆。驾铁骊以轨物,居▯堂而布政。因宜制变,必酌于古。文授时乡方,乃行乎夏令。尔其谋猷克臧,备物必具。饬王政之礼,戒土功之务。天地既贞,隂阳乃裕。苟愆伏之必节,岂雪霜之是遇?故当北辰正而众星拱,东海深而百川赴。既一人而作哲,惟四方之所注。抚空懐以自怜,媿扬雄之作赋。第三【同前韵】        张钦敬粤若大君,光宅海内,文思开帝王之洪绪,振皇纪之纲维,敷化布和,设眀堂以聼政,发祥储祉,坐宣室而受厘,有典有则,念兹在兹,负扆恭已,凝旒肃祗,享防必依乎是月,寒暑不易乎斯时。若乃睦以神人,施乎政令,铺恵泽以流渥,鼓薰风而入咏,日月惟朗,星辰克正,调厯数之璿衡,叶乾坤之寳命。况乎阳气告始,豳歌御冬,惟时是恤,维政之雍穆,▯堂以敷化,感黄冠以劳农,命鲁史之登防,式书云物,审周官之有祀,时命秩宗。于是恒宪聿修旧章,遐布饬盖藏之是宻,警门闾而必固,一以永宁,各知攸措,涤噐物之疏,奄厘氷池之凝沍,休力役,省征赋,养国中之鳏寡,罢官守之尸素。是使风雨丕【疑】顺,曾不爽于丰年,霜露以时,谅匪僣于歳暮,抚三五之遐轨,案道徳之平裕,方见与羲农而比崇,岂直等成周之景祚而已?顾慙眇质,叨承选众,神仙作尉,非汉氏之称,梅孝友承家,媿诗人之歌,仲谬昌言于圣徳,岂縁情而有中。大傩赋【以命有司送寒气肃京室为韵】乔琳嵗惟大傩,国着成命,有以焉尔。请言其政:夫四气平分,三光交映,登防眡祲,必书于云物;象魏悬章,式陈于时令。是以一人垂拱,万方同庆者也。且傩之为义,其来自久,实敺厉以名之。于谄神而何有?若乃率旧典于有司,上士下士,左之右之,或嚣声以作气,或诡貎以呈姿。示以直道,扬乎傩词。何四象之能行?岂神眀之见斯【一作期】则有侲童丹首,操缦杂弄,舞服惊春,歌声下鳯。夜耿耿而将尽【一作昼】鼓喧喧而竟送。行防北斗已落于严城,坐待东风方期于解冻。皇帝御寝殿,正▯冠,侍臣济济,宫妓▯▯,忻大礼之斯展,觉轻隂之尚寒。肃肃穆穆,南面而防。则知天不荐瘥,同殄妖气,勿休之瑞。吾既闻于方册,强死之魄,彼其宣于骄意。面禳有相【一作四】向之礼,堂赠有无方之事。虽殊途而异观,可同归而一致。徒观其执戈扬盾,黄金四目,其视眈眈,其威肃肃。将前驱以戒道,必唘行而分逐。国人称之曰「当今日月既明,乾元以亨,福穰穰兮共苍生,恩湛湛兮莫与京。恩既湛兮傩人出,春王正兮粤翌日,愿吾君兮千万寿,保巍巍兮唐之室」。天道运行成嵗赋【以题为韵】张贾稽元气之成嵗,察时运于上▯。其始也,黄钟之律中;其终也,招摇之星旋。不见而彰,斯强名以称。道无为而化,故易知以成干。隂阳推以在位,日月贞其所躔。运之而五行不息,成之而四序罔愆。万物被仁,咸遂性以生植。圣人取则,将设教以昭宣。于以体和而配徳,于以奉时而后天。厥惟至化,寔资▯造。天以黙运其时,后以财成其道。形于变化,知否极而受通。着以始终,见物壮而终老。故天道之不紊,必惟【疑】命之有分。俾隂阳以周环,同圣神而广运。原夫为功不宰,为道永贞。成之以肃杀,煦之以发生。节乃嵗经,在一寒而一暑。气为物母,自无名而有名。且居髙而济下,谅无迹而能行。天地以和,于焉运泰。徳刑既备,然后功成。岂止配五纬而定数,叶三辰而为正。是知天有常规,道有彜制。谐一徳以佐主,通四时而辅嵗。至仁所感,思歌造化之功。测管以窥,宁究天人之际。第二【同前韵】        潘孟阳

译岁末星辰运行将尽,时节来到仲冬。玄冥之气肃杀,黄钟之律合于节候。北方阴气凝结,西成之时万物众多。于是巡视四郊而使民休息,年老的国君朝见,万国前来进贡。我们的皇帝亲自率领百官,观察农事的间隙,整治六军以显示武威。在仲冬举行大阅兵,然后到太庙树立玄色旗帜祭祀神灵,遵循礼法安抚风俗;观看《诗》篇,斥退声色,不使之进御;守持和平,自我约束。山林水泽顺应时宜,等待飞霜而举行校猎;河川源流各有秩序,因水涸结冰而举行沉祭。谨慎守护门闾,遵守法令;慎重储藏物资,以应合时节。在向阳山崖砍伐木材,正是《周官》规定的这个月采伐之事;在背阴房室藏冰,此时吟咏《豳诗》。然后接受郡国上报的计簿,大规模颁赐恩命;祭祀必先祭先贤,宫室只用来施行庆赏。驾着铁骊马,使万物各循轨则;居于玄堂,发布政令。依时宜制订变通办法,一定斟酌古制。以文书授予时令和乡方,于是施行夏代的政令。至于谋略能够美善,所需物品一定齐备;整饬王政之礼,告诫土木工程之务。天地既已端正,阴阳于是宽裕。假如寒暑应时而有节度,哪里会只遭遇雪霜呢?所以应当如北辰端正而众星拱卫,如东海深广而百川归赴。既然天子一人明智,四方众人便都归向他。只是抚慰空虚的胸怀而自我怜悯,惭愧不如扬雄的作赋。第三篇(用同前一篇的韵)——张钦敬 大君啊,光明充满天下;以文德和思虑开创帝王宏大的事业,振作皇朝纲纪的维系;施行教化,布散和平;设置明堂来听政;发扬祥瑞,储积福祉;坐在宣室接受神灵赐福。有典章,有法则,念念不忘这些事情。背对屏风,恭敬自持;冕旒低垂,严肃恭敬。享祭必须依照这个月,寒暑也不改变这一时令。至于亲睦神灵和人民,施行政令;铺陈恩惠,使深厚恩泽流布;鼓动薰风,使它进入歌咏。日月明朗,星辰端正;调和历数的玉衡,符合乾坤的宝贵天命。何况阳气告知开始,豳歌用来御寒;时令受到体恤,政事和谐肃穆。玄堂用来施行教化,感动黄冠之士劳作劝农;命鲁国史官登台观测,依式记录云气物候;考察《周官》规定的祭祀,按时命令掌管祭祀的宗伯。于是始终修治常法,整治旧有章程;远近传播命令,严密收藏物资,警戒门闾,务必牢固。这样一来,长久安宁,各人都知道应当采取什么措施;洗涤疏漏的器物,掩藏并治理冰池的凝冻;停止劳役,减少征赋;养护国中的鳏寡之人,罢免尸位素餐的官吏。这样就使风雨极其顺利【疑】,从不妨害丰年;霜露按时降临,确实不会在岁末失常。抚循三皇五帝的远大轨迹,依循平和宽裕的道德;正要看见功德与羲农相比而更加崇高,哪里只是等同于成周的福祚罢了?回顾自己才质浅陋,却承蒙众人推选,实在惭愧。说神仙来任尉官,并不是汉代的称誉;梅氏以孝友承继家业,也有愧于《诗人》的歌咏。仲氏在圣德之前谬加美言,难道只是因为有感于情而竟然说中了吗?《大傩赋》(以“命有司送寒气肃京室”为韵)——乔琳 每年举行大傩,国家制定成法,这是有缘故的。请让我谈谈其中的政事:四时之气平分,日月星三光交相辉映;登上灵台观察妖祥,必定把云气物候记载下来;象魏悬挂章程,依式陈述时令。因此天子垂衣拱手,万方共同庆贺。况且“傩”的含义由来已久,实际上是以驱逐疫鬼来命名的。它同谄媚神灵有什么关系呢?至于有关官员率领旧典,上士、下士,左边、右边,各自行动;有的用喧闹声势鼓足气力,有的做出怪异面貌展现姿态。向人们显示正直之道,宣扬驱傩之辞。四象怎能运行?难道神明见到这些便会【一作‘期’】……于是有红头的儿童,操弄杂乐,穿着舞衣惊动春气,歌声传到凤凰。夜色明亮将尽【一作‘白昼’】,鼓声喧闹而终于送走寒气;出行时北斗已经落入森严城郭,坐在那里等待东风,正期望它解冻。皇帝驾临寝殿,戴正玄色冠冕;侍臣整齐盛大,宫中歌妓众多;欣喜这大礼得以展开,也觉察到轻微阴气仍然寒冷。仪式庄严肃穆,面向南方而行礼。于是知道上天不会降下疫灾,众人共同消灭妖气,这就是不止息的祥瑞。我已经在典册中听闻此事;那些强死之人的魂魄,也因此在骄纵的意念中得到宣泄。面禳有彼此相向【一作‘四相’】的礼仪,堂上赠送有无定方位的礼节;虽然道路不同、观法有异,却可以同归一途而达到一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只看他们手执戈矛、举起盾牌,黄金四目,目光凶猛,威势肃穆。他们将要在前面驱赶并警戒道路,必定打开道路,分头驱逐。国人称颂道:‘如今日月已经明亮,乾元因此亨通;丰盛的福气与苍生共享,深厚的恩泽无可比拟。恩泽既然深厚,驱傩人便出行;春王端正的翌日,愿我们的君王享寿千万年,保有巍巍的大唐王室。’ 《天道运行成岁赋》(以题目为韵)——张贾 考察元气如何形成一年,观察时运在上天玄远之处的运行。它开始时,黄钟之律合于节候;结束时,招摇之星旋转运行。天道本来不可见却显现其功,于是勉强为它命名。道以无为而化育万物,所以容易明白,并由此形成乾道。阴阳推移而各得其位,日月端正地运行在各自轨道。它运行时五行不止,形成四时而没有差错。万物承受仁德,都顺遂本性而生长。圣人取法于此,将要设立教化以彰明宣扬;借此体察和气而配合德行,借此奉行时令而顺应天道。至高的教化,实在凭借玄妙的创造。上天默默运行时序,君王则裁成它的道理。它显现在变化之中,使人知道否极之后会转为亨通;它显著地表现始终,使人看见万物壮盛之后终将衰老。因此天道不紊乱,必定是因为命运有所分定【疑】;使阴阳循环往复,与圣神一道广泛运行。追究它的功劳,它成就万物却不自居;考察它的道,它永远守正。以肃杀成就万物,以温煦使万物发生。节令就是一年的经纬,在一寒一暑之间运行;气是万物的母体,由无名而有名。它处在高处而济助下方,确实没有形迹却能够运行。天地因和谐而运行泰顺。德治和刑罚都具备,然后功业才完成。哪里只是配合五纬来确定数度,调和三辰而成为正道呢?由此知道天有恒常的规矩,道有不变的制度;调和同一的德性来辅佐君主,贯通四时来辅助一年。至仁之德所感召的地方,便想歌咏造化的功劳。即使用管窥测,又哪里能穷究天人之间的关系呢?第二篇(用同前一篇的韵)——潘孟阳

本清阳而左旋,浩浩其天,播二气而仁均,亭育分四序而徳博【一作溥】陶甄不见为▯,乃悠也久也,不言而化,遂行焉,生焉,万物得以资始,五材禀以功全,美利有常,则寒暑之候节着,眀莫大,则日月之象悬,仰居诸之罔息,知变化之不▯,昏明不差于昼夜,次舍互循于轨躔,大无不包,可定于握规投矩,逺无不至,可则于持衡执权,于是律中夹钟,辰次太皥,羽毛振于万族,勾▯逹于百草,布交泰于发生,降氤氲于▯造,俾其动植之庶彚,罔不和同于至道,若乃丙丁统日,祝融抚运,扇风气而何物不温,在朽木而何荣不奋,盛既极,明时即迁,行当蓐收之整辔,乃夷则之司声,消炎郁于九野,降肃杀于八纮,候可蔵冰,▯人欢瞻于北陆,时将纳稼,农人乃望于西成,盖藏氷之节斯近,严凝之气方盈,命之畅月,是曰▯英,夫寒暑顺序,则隂阳不争,稽诸天道,虽谓之通正,感于帝徳,寔彰乎太平,至矣哉,圣人体元,于是乎立制,大仪斡运,于是乎成嵗,惟王者之作哲,谅公士【疑】之賛睿,在阳和之陶蒸,庶不遗于淹滞。

文苑英华巻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二十四宋李昉等编嵗时四【刻漏附】寒赋一首      时赋一首圣人以四时为柄赋一首先王正时令赋一首  闰赋一首漏赋三首      刻漏赋一首寒赋          赵自厉儒有讨混元、搜绵祀,既觌寒暑之终,亦测兴伏之始,觇风惊于一叶,委时换乎千里。寒之厥状,自兹而起。若夫大火宿藏,青霜晨烈,则蜀井烟闭,涨海氛灭,长河天浃,缀珠岸而生冰,幽朔地穷,蒙飞沙而雨雪。乃知蘓武増感,李陵愁絶,聴胡笳以搅思,俪汉庭之仳别。及幽林风扫,时物霜残,柔条危劲,奥室凄寒,有美人而心恍惚,情怵悼而靡安。隂凝栁塞,怨龙庭之路隔;月透罗幌,怜駌衾之夜单。屣银堦之悄悄,雪珠泪之▯▯,缝筐笥之纨素,寄戎幕之艰难。别有陆沉之子,厠迹荒薮,噐宏伟而可观,命屯剥而不偶。当其时也,趋炎俯偻,佩瞰嘘吸,无诗人卒嵗之衣,雨泉客将离之泣。岂祁寒而致憾,亦遭时而不息,终乖挟纩之暄,更悲绨袍之及。层氷涸溜,宋生则缀怅而相望;皓雪盈门,袁子则茹悲而于悒。虽居荣而可贵,亦忧道而不入于时。倚叹穷律,伫目遐坰。伊鲜物之皆悴,独霜松之常青。纵寒苦之飘激,淬坚眀而自宁。汨吾情之浩荡,愿冥志于紫灵。时赋          阙 名从龙者,云召;风者,虎物之相应,时哉?则侣傅岩舍筑,渭浦收纶,命或时偶,时惟道亲,时既行焉。西汉之臣附鳯,时之否也;东鲁之父伤麟,时可以谋身,时可以逹命。

译本于清阳之气向左旋转,苍天浩浩荡荡;播布阴阳二气而仁德均匀,化育万物而四时各有分际,德泽广大。陶铸万物的玄妙变化无形可见,却悠远长久;不发言而自行教化,于是万物运行、生长,万物因此得到开始的资质,五材各自禀受而功用完备。美好利益有常规,所以寒暑的节候明白可见;光明没有比日月更盛大,所以日月的形象悬挂在天空。仰观日月昼夜不停,便知变化不会停止;昏明在昼夜之间没有差错,星辰次舍交替循行于轨道。天下没有不包容的广大,可以用手持规、投矩来确定;遥远之处没有不到达的,可以用执衡掌权来比拟。于是律吕合于夹钟,辰位处于太皞之次;飞禽走兽在万族中振动羽翼,草木在百草间萌发通达。布施交泰之气以促成生发,由玄妙造化降下氤氲之气,使众多动植物没有不与至道和同。至于丙丁统领太阳,祝融主持时运;扇动风气,什么万物不温暖?即使朽木,哪一种荣耀不会奋发?盛大达到极点,光明的时节就要转移;将要到蓐收整顿车驾之时,便是夷则主管声音的时候。消除九野的炎热郁结,向八方降下肃杀之气;时令将到可以藏冰,隶人欢喜地在北陆仰望;时令将要收纳庄稼,农民于是盼望西成。大概藏冰的节令即将临近,严寒凝结的气候正盛;命名为畅月,这就是玄英。寒暑顺序运行,阴阳便不相争。考察天道,虽可称为通达正当;感应帝王德行,实在彰显太平。伟大啊,圣人以元气为本体,于是建立制度;天地大仪旋转运行,于是形成一年。只愿君王明智,实在有赖公卿士人赞助圣明【疑】;在阳和之气陶铸蒸育万物时,希望不要遗弃那些久困不达的人。《文苑英华》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十四,宋代李昉等编,《岁时四》【附刻漏】。《寒赋》一首;《时赋》一首。《圣人以四时为柄赋》一首。《先王正时令赋》一首;《闰赋》一首。《漏赋》三首;《刻漏赋》一首。《寒赋》——赵自厉 儒者有考察混元、搜求绵延祭祀的职责;既要观察寒暑的终始,也要测知兴盛和蛰伏的起点。看一片叶子便窥见风的惊动,任凭时节在千里之外更换。寒冷的形状,就从这里开始。至于大火星隐没,清晨青霜凛冽;蜀地的井烟闭塞,涨海上的雾气消散;长河与天空相接,岸边串珠般的水滴凝成冰;幽远的北方大地走到尽头,飞沙蒙蔽,雨雪交加。由此知道苏武更加感伤,李陵愁苦断绝;听胡笳而搅动思念,和汉庭中的离别者相对。等到幽深树林被风扫过,时令万物遭受霜打;柔软枝条变得危峭刚劲,深屋内一片凄寒。美人心神恍惚,情绪惊惧悲悼而不得安宁。阴气凝结在柳塞,怨恨龙庭道路阻隔;月光透过罗帐,怜惜鸳衾之中夜晚孤单。踩着银色台阶悄无声息,雪珠般的泪水闪闪落下;缝制箱笥中的白绢,把它寄往戎幕,承受边地艰难。另有沉沦的士人,混迹于荒野草泽;器量宏伟,值得观赏,却命运困顿,不能得志。正当此时,趋向火旁而弯腰,佩剑在旁,呵气吸气;没有诗人年终御寒的衣服,也没有泉客将要离别时的哭泣。难道只是因为严寒而遗憾,也因为遭逢时运而不能止息;终究违背了手挟绵絮取暖的愿望,更悲伤于没有得到绨袍相赠。层层冰冻,水流枯竭,宋玉只能惆怅相望;皑皑白雪堆满门前,袁安含着悲哀,忧闷不乐。即使身处荣贵而值得珍重,也忧虑自己的道义不能为时世所容。倚着叹息,面对穷尽的音律,久久眺望遥远的郊野。那些鲜活的万物都衰败了,只有经霜的松树常青。纵然寒苦之气飘激侵袭,也能淬炼坚贞明亮的节操,使自己安宁。我的情思浩荡奔涌,希望把幽深的志向寄托于紫微神灵。《时赋》——佚名 随龙而行的,是云所召;与风相从的,是虎,万物彼此感应,关键在于时机啊!于是傅说在岩边放下筑墙工具,姜太公在渭水边收起钓丝;命运有时与时机相遇,时机只亲近有道之人,时机一到,道便得以施行。西汉的臣子依附凤凰,是时运不济;东鲁的孔子因麒麟受伤而悲哀。时机可以用来谋求自身,时机也可以用来通达天

李子谈説,宣尼歴聘,平津列侯,长卿国命,时废时通,知之则庆。▯穹埏埴,时运收成,日月贞辉,时合晦眀。大火流兮,歳聿云暮;春花歇兮,寒露将生。感天时之兴替,矧人事之穷亨?时乏良工,龙泉掩彩;时逢伯乐,骥坂长鸣。借如红树呈色,玉顔含粲,贵当时而则荣;耻后时而贻叹。古之君子,谋于终始,荐之惟贤。士或知已,刺途者棘,垂隂者李。其道可存,将来之士,迁乔者莺,待时而鸣;芬庭者兰,候时而荣。《易》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自古而观,惟时之大,岂独夫今日之情者也?圣人以四时为柄,赋【以题为韵】阙名粤若受天明命,配天唘圣,其作则也,必敬敷五教,齐七政,节春夏秋冬之候,顺金木水火土之性,变通无失,表正度以惟平,雩祀有常,示帝图之斯盛。始或星分于木,斗建于寅,配其宫于甲乙,面其地于庚辛,莫不合乎序,应乎人,念羣生而悉遂,彰盛徳以维新。则是柄也,非父非子而天下亲。暨夫候应乎离,音谐于征,列其位于丙午,制其方于壬子,莫不循厥功,究厥防,▯贞悔之所由,体长赢之所以。则是柄也,非尧非舜而天下理。至乃金精储其气,白帝莅其事,有湛露兮斯降,凉风兮斯至,是则仰察于天,俯观于地,司肃杀而不忒,悯凋落而无遗。抑是柄也,五帝惟六,三皇复四。又若▯律腾辉,伊水徳兮膺是期,有积雪兮自尔,有坚冰兮自兹,是则上穷于象,下顺于时,念衣褐之未济,表嵗寒之不欺。抑是柄也,两汉非逺,二周可追,况复正已无替,虚心罔差,随土圭而暗测,同灰管以潜知,执隂阳代谢之功,咸归不宰,用日月推迁之候,尽合无为。由是晖映化权,锵洋徳柄,契皇眀于玉烛,流睿览于金镜,士有随计上京,观光末路,欣有凖于时政,贺无疆于圣祚。故寻绎于礼经,因抽毫而是赋。先王正时令,赋【以四时渐差置闰以正为韵】陈昌言。天序运气,王统时纪,钦若是授人之初,履端为步厯之始,欲正时而罔忒,非置闰其何以?伊昔陶唐五帝之世,申【一作日】眀推策之术,表锡落蓂之异,羲和之职既分,厯象之文始备于其寅亮帝图,式昭天事。其则伊迩,其猷孔嘉。日月运行,故有迟速之异,晦朔循轨,因为大小之差。立分至则寒暑不忒,积余日而盈亏匪赊。且正者王之丕训,时者天之大信。正得其序,则面离而御干;时失其经,则夏雹而冬震。人殃于疫,年不为顺,故时不得不正,嵗不得不闰也。昔《周礼》在鲁,厯法可推,官或尸位,闰则迷时,良史为之追正,议士为之兴词,俾夫司厯法者罔或二事,建皇极者于焉慎思,则序不▯而事不悖,沴可伏而祥可期。

译命。李斯游说,孔宣尼周游列国;平津侯封列侯,司马相如奉行国家使命;时运有时废弃,有时通达,懂得它便可称庆。玄远苍穹陶铸万物,时运收获成功;日月发出贞正光辉,时运使晦明相合。大火星西流啊,一年将要结束;春花凋谢啊,寒露将要生成。感叹天时有兴衰变易,何况人事还有困厄和亨通?时运缺少良工,龙泉宝剑便掩藏光彩;时运遇到伯乐,千里马在骥坂长鸣。譬如红树呈现色彩,玉颜含着光泽;得到当时的时运便荣耀,错过时机便留下叹息。古代君子谋划事情从终始着眼,荐举人才只以贤能为标准。士人有时遇到知己,刺途上有荆棘;垂阴处有李树。只要他的道能够保存,后来的士人便会如黄莺迁往高树,等待时机鸣叫;如兰花芬芳于庭院,等待时机开放。《易经》说:‘时机应当停止就停止,时机应当行动就行动。’从古代观察,最重要的只是时机,哪里只是今天个人的感受呢?《圣人以四时为柄赋》(以题目为韵)——佚名 大君承受上天明白的命令,配合天道而开启圣明。他制定法则,必定恭敬地施行五教,整齐七政;调节春夏秋冬的节候,顺应金木水火土的本性;变通而没有失误,以端正法度作为公平的表率;雩祭有固定常规,显示帝王之道如此盛大。起初有时星宿分布在东方木位,斗柄建立在寅位;把宫位配在甲乙,面向之地定在庚辛;没有不合乎次序、回应人事、思念众生使其全都遂愿、彰显盛德使一切更新的。这样的权柄,不是父亲不是儿子,而天下亲附。到了候气应在离位、音律合于征声,排列方位于丙午,制定方向于壬子;无不遵循其功业,究明其边际,引导贞悔变化的由来,体察长赢生长的原因。这样的权柄,不是尧不是舜,而天下得到治理。至于金精积蓄其气,白帝主持其事;浓厚的露水降下,凉风来到。这时向上观察天,向下观察地,掌管肃杀而没有差错,怜悯万物凋落而没有遗漏。这种权柄,五帝可以说是六位,三皇又可以说是四位。又如玄色律管放出光辉,水德承受这个时令;积雪由此形成,坚冰也从此凝结。这时上可以穷究天象,下可以顺应时令;想到衣褐之人尚未得到救济,彰明岁寒之时天道不会欺罔。这种权柄,使两汉并不遥远,二周也可以追及。何况正己之道从不改变,虚心而没有差错;随着土圭暗中测量,和灰管一起潜在地知晓节候;掌握阴阳代谢的功劳,都归于无为而治;使用日月推移的节候,全都合于无为之道。因此光辉映照着教化的权力,德柄发出铿锵洋溢之声;与皇帝明德相合于玉烛,圣明的观览流布于金镜。士人有的随计吏上京,在仕途末路观览国光;欣喜时政有可取法之处,祝贺圣上国祚无疆。所以寻绎《礼经》,因而抽笔写下这篇赋。《先王正时令赋》(以四时逐渐差别、设置闰月以端正时令为韵)——陈昌言 上天安排时序、运行气候,君王统摄时令、记载岁时。敬慎地遵循这些,是授予人们时令的开始;以岁首为历法推步的开端。想使时令端正而没有差错,若不设置闰月,又凭什么做到呢?从前陶唐和五帝的时代,反复明察推演历数的方法,表彰赐予蓂荚的祥异;羲和的职务既已分定,历法天象的文字记载开始完备。他们辅助帝王大业,彰明天事;其法则近在眼前,其谋略极为美善。日月运行,所以有迟速的差别;晦日朔日依循轨道,因此形成大小月的差异。确立分至,寒暑便不会失常;积累余日,盈亏也不会相差太远。况且端正时令,是君王宏大的教训;时令,是上天最大的诚信。端正而得到次序,便面向离位而驾驭乾道;时令失去常经,便会夏天下雹、冬天震动。人民遭受疫灾,年成不能顺利,所以时令不能不端正,岁数不能不置闰。过去《周礼》流传在鲁国,历法可以推究;官员有时尸位,置闰便迷失时令;良史因此追究订正,议论之士因此兴发文辞,使掌管历法的人不敢有两种做法,使建立皇极的人对此慎重思考。这样,次序不会错乱,事情不会违背;灾气可以潜伏,祥瑞可以期待。我大唐处在历代帝王盛大之时,九代君

我唐百王居盛,九叶伊圣,昧爽无忘乎顺序,动息少【疑作必】繇乎时令。兹嵗也,当仲秋而归余,居位也,阖左扉以舒政化灾为祥,纡忧作庆。南山之夀,闰月而潜▯;北户之甿,重译而归正于时。金风半肃,雕云乍敛,野树丹舒,遥峯翠防。燕溟海以驰归鸿,朔漠而方渐。正时之文,存乎往志,舍之则玉烛不调,得之则铜仪安次,可以使四夷禀朔之君,万代守文之士,知我正徃厯奉天时而置也。闰赋          张季友

译主都是圣明的;天色未明时就不忘顺应次序,行动起居大多【疑作‘必’】依据时令。今年正值仲秋归还余日;身居其位,关闭左扉以舒展政教,使灾祸转为祥瑞,把忧虑化作庆福。南山长寿的祥瑞,因为闰月而暗中增长;北户的百姓经过重重翻译,也归依正朔而顺应时令。秋风已有一半肃杀之意,雕饰般的云朵忽然收敛;原野树木舒展丹红,远处山峰显出翠色。燕地临近大海,鸿雁疾飞归去;北方沙漠的寒意也刚刚渐渐到来。端正时令的文章,保存在往日的记载中;舍弃它,玉烛便不能调和;得到它,铜制仪器便能安定运行。这样可以使四夷奉行正朔的君主,以及万代守持文教的士人,知道我国端正历法、奉行天时而设置闰月的意义。《闰赋》——张季友

闰之所起,自厯而推,得余日于终嵗,爰稽候于正时。其始也,日之行而疾,月之行而迟,躔次周流,运将穷矣,毫厘奸【一作舛】度,失是逺而不归,余何以定一嵗之厯?不小正,何以序四时之纪?于是太史授事,羲和敬理,以日系月,积三年而成,原始要终,岂周月而已?天时由之而式,叙国令于焉而合轨。春生夏长,不失其常,东作西成,孰知所以?雪应冬而絮落,云识夏而峯起,秋之夕湛露为霜,春之朝坚氷为水,岂不以律之克中,闰之匪虚?以风以雨兮,各得其序,曰寒曰燠兮,无悖于初。国家握干符,正律书,契洛下之言筭,定乎一日之设,考容成之律,闰生乎卒嵗之余,故得气正于今,律移于昔,履端于始,节乃差而匪差,归余于终。日虽积而不积,旻【疑作昊】天之厯象咸若,重黎之职司有辟,候月盈缺,岂资蓂荚而知?推日短长,不假土圭而测。且夫夏有伏,冬有腊,匪闰则其气不顺;月有缩,日有盈,匪闰则其气不成。故有慢时废朔,则曰不常;无艺阖扉聼政,则曰假时。来歳歴,前古之所重,绵后王之取制,矧可昭翼翼,扇巍巍,百王之理是倚,庶绩之广焉依。丕赫哉,我后之正时定厯,尧典而同归。漏赋          窦 翚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故备以人事,法乎天时,定损益之道,察盈虚之期。嗟嵗运兮倐忽,眷年容之逶迟。景苒苒而难驻,晷铢铢而在兹。盖以重金壶之噐,建铜史之司,致用久而不易,循环因而可推。尔其漏之所作,漏之所托,至精至微,惟寂惟寞。水滴沥而潜响,箭差池而靡错。俯通轩禁,上应寥廓。亘千门兮连万户,左彤阶兮右丹阁。乱微唱于晨鸡,杂幽声于夜鹤。清清泠泠,日殷鸟星。送春漏于重扃,赫赫曈曈,时方祝融。传夏漏于深宫,的的绵绵,眀河烂然。耿秋漏于凉天,暗暗隂隂,浓氛鬰沉。转冬漏于寒林。观夫修短之意见乎造化之心,信晷刻之道广,知挈壶之用深。故能度量万物,均分四序,既不忒于盈缩,亦无差于寒暑。顺之则千载可通,逆之则寸隂是阻。应乎日月,合乎律吕。盖漏亡则时昧,漏存则政举,寔邦国之是务,谅枢衡之所与。悲夫天转气流,人生悠悠,景有亏而有满,时或沉而或浮。耻功名之未立,惧容华之先秋。所以懐寳献玉,弹冠振裘,歌圣眀而不已,肯休暇于林丘。第二          符子璋昔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迎日推策,举分定至,将以纲纪厯象,察明躔次,筭气候,为昼夜之刻,立浑仪,验晦眀之异。故歳时环廻而有凖,国家宪章以成事。唐虞承用以大兴,夏商恭行而无坠。其后畴人失业,挈壶不举。《诗》刺东方之未明,《史》书南风之乖序。测辰屡舛于杓,建揆景颇谬于寒暑。千官鲜视以权衡,万姓孰宁其安?处何不谓漏之既定而人自正,漏之既衰而人自疑?故有国者不可以不眀其事。今上都咸阳,理天下道归简易,政被风雅,人皆得真事则无假。至于掌漏尤足称也。其本则披甲子而求范,得黄钟而下生。如因三以穷数,隔八以循行,课六厯之踈宻,齐七曜之经营,俾摄提之有纪,寔孟陬之用成。其噐则方圆列陛,髙卑中度,制隂虫以吐输,设灵虬以水【疑作盛】注。铜史应其方,金箭刻其数,则于道如符契之合,精于微无黍累之误。毎至鸡人起唱,鼍鼓相催,九重初晓,千门以开。国史奏事于平乐,羣官谒帝于金防,不失其度,及时而廻。自迩及逺,识往知来。漏之为义,实大矣哉!第三          阙 名仰察天文,俯观地理,参律吕而权度,审衡平而潜拟。则闰余之数乖厯,摄提之运无纪,空迹马迁之能竟絶,邵平之美时运纷其鼎革,礼术于焉中圯。樵夫耻王道之不谈,天子愍挈壶之阙史,乃分建斯官,畴咨此职,将唘闭合叙以绳平,俾夙夜在公而端直。于是金徒抱箭,铜史司刻,尊【疑作遵】灵虬吐纳之规,揆抽茧髙卑之力,信是模范可为法则,体象隂阳,代为作式。故鸡人合唱,洪杀无差,鹤盖成隂,员流不息。夫其开阖之势,财成之规,凖度毫厘之末,锱铢圭撮之仪,则离娄失其精思,班匠亡其所为。将运功于不测,当称物以平施。乃若鉴持日夜,书备眀晦,爰受授而是司,考事事而必载。云物顺其端序,寒暑成而不昧,虽未代于天工,亦无预于权槩。能收视返聼,周流六虚,策勤补拙,寅亮三余,校击刁之有则,均藂木之不踈。察铜衡兮气混混,纯积水兮来徐徐,临泉非诫危之惧,巢幕宁诚安之居。是使名勲合道,彰国噐于周书,则知漏之为器,其大矣哉。圣人资之以端拱,日月顺之以行藏,贤者不能减其分度,智者不能损其纎芒。存之则双美,废之则两伤。是用齐天长兮地久,均国▯兮无疆。刻漏赋【以叶心理驰箭为韵】顔舒

译闰月的产生,是从历法推算出来的:在一年终了时得到余日,于是依据正时来考察节候。起初,太阳运行较快,月亮运行较慢;日月循着轨道周流,运行将要终结时,若有丝毫差错,偏离法度,远远失去准则而不能返回,那么凭什么确定一年的历法?不以闰月校正月份,又凭什么排列四时的纲纪?于是太史掌管此事,羲和恭敬地治理,以日配月,积累三年而置一闰;推究开始,考察终结,难道只是为了使月份相周而已吗?天时因此得到准则,国家的政令也由此合乎轨道。春天生发,夏天成长,不失其常;春耕于东,秋成于西,谁知道其中的缘故?雪应冬而飘落如絮,云知夏而聚起如峰;秋夜清露凝成霜,春晨坚冰化为水,难道不是因为律吕恰好适中、闰月并非虚设吗?风雨各得其序,寒冷温暖不违背原来的规律。国家掌握天命之符,端正律历之书,符合洛下闳的推算,确定一日的安排;考察容成氏的律法,使闰月产生于一年终了的余日,所以今天的节气能够端正,律吕可以移正于往古;从年初开始推定,节令虽有差异却并非失差,余日归于年终。太阳的日数虽在积累,却并不造成失序;昊天的历象全都顺当,重黎所掌的职事也有法度。观察月亮的盈亏,难道还要借助蓂荚才知道吗?推算白昼的长短,不必借助土圭测量。况且夏天有伏日,冬天有腊日;没有闰月,节气就不能顺畅。月亮有亏缩,太阳有盈长;没有闰月,节气就不能完成。所以,怠慢时令、废弃朔日,就叫作不守常法;没有法度,关闭门户而不听政,就叫作假借时日。安排来年历法,是前代所重视的,也是后世君王制定制度所取法的,何况它能够使政教光明严整、使国势巍巍高大;历代君王的治理都依靠它,各种政绩的广大也依赖它。伟大而光明啊,我皇端正时令、制定历法,与《尧典》的宗旨相同。《漏赋》 窦翚 《易经》说:“上天显示各种象,圣人便取法于它。”所以要完备地参照人事,效法天时,确定损益的原则,察看盈虚的时机。可叹岁运倏忽而过,眷顾年华却缓缓衰迟。日影渐渐移动而难以停驻,时刻一点一点地流逝。于是制作重重金壶,设置铜史掌管,使它长久发挥作用而不改变,循环运行便可以推知时刻。至于漏刻的制作及其所依托的原理,精微到了极点,寂静而幽微。水滴滴落,暗中发出声响;箭尺参差移动,却没有丝毫差错。下通宫禁,上应辽阔天空。它贯穿千门、连接万户,左边是红色台阶,右边是丹红楼阁。晨鸡的微声中夹杂着漏声,夜鹤的幽鸣中也混合着漏声。清清冷冷,太阳逐渐显明,鸟星也按时出现;把春日的漏声送入重重宫门。阳光赫赫,天色明亮,正值祝融司夏;把夏日的漏声传入深宫。银河明亮绵延,秋夜的漏声在清凉天空中显得清楚。声音暗暗沉沉,阴气浓重,冬日的漏声转入寒林。看它长短的变化,可以见到造化之心;确实可知时刻之道广大,也可知挈壶计时作用深远。因此它能够度量万物,均分四时;既不在盈缩上有差错,也不在寒暑上有偏差。顺应它,千年也可贯通;违背它,短暂的光阴便会受到阻碍。它应合日月,协调律吕。大概漏刻废失,时令便昏暗不明;漏刻保存,政事便得以兴举。这实在是国家应当致力的事务,也是宰辅所应参与的事情。可悲啊,天体运转、节气流行,人生悠悠;日影有亏有满,时势有时沉落、有时浮升。以功名尚未建立为耻,害怕容貌年华先行衰老。因此怀抱珍宝去献纳,整顿衣冠、振拂皮裘,歌颂圣明而不停止,哪里肯在山林间闲居休息。第二 符子璋 从前南正重掌管天事,北正黎掌管地事;迎接太阳、推算历策,确定春分秋分和冬至夏至,用来纲纪历象,察明星辰运行的次序,计算节气,制定昼夜的时刻,建立浑天仪,验证晦明的差异。所以岁时循环而有准则,国家的典章也据此成事。唐尧、虞舜承袭采用而大为兴盛,夏、商恭敬施行而没有废坠。后来掌历之人失去职守,挈壶计时的制度也不再施行。《诗经》讥刺东方天还未明,《史书》记载南风违背时序。测定星辰时,刻度屡屡在斗柄处发生差错;推求日影时,也常在寒暑上出现谬误。众多官员很少以权衡来考察,百姓谁能安宁?怎能说漏刻已经确定,而人自然会端正;漏刻衰废,而人自然会疑惑?所以治理国家的人不能不明白这件事。如今圣上定都咸阳,治理天下的原则归于简易,政教受到《诗经》风雅的熏陶,人人都获得真实而不虚假的事务。至于掌管漏刻,更值得称道。它的根本,是推演甲子以寻求法则,取得黄钟而向下推生;依照三数穷尽其数,隔八相承而运行,考察六历的疏密,调齐七曜的运行,使摄提有纪纲,使孟陬的时令得以成立。它的器具,方圆排列在台阶之间,高低合乎尺度;制作阴虫使它吐水输水,设置灵虬以承盛水。铜史与方位相应,金箭刻有数值,于是它在道理上如符契相合,精微处也没有一黍一累的误差。每当鸡人开始唱报,鼍鼓相互催促,九重宫门刚刚破晓,千门便依次开启。国史在平乐殿奏报政事,群官在金防拜谒皇帝;不失礼度,及时返回。由近及远,能够认识过去、预知未来。漏刻所体现的意义,实在重大啊!第三 佚名 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参照律吕来权衡尺度,审察平衡而暗中拟定。这样,闰余的数目便不会扰乱历法,摄提的运行也不会失去纪纲;否则司马迁的才华只能徒然留下痕迹,邵平的美好时运也会纷纷随着鼎革而变化,礼制和法术便由此中途崩坏。樵夫以王道无人谈论为耻,天子怜悯挈壶之职缺失,于是分设官署,询问筹划这一职务,将要使开闭门户、安排政务都有条理而合乎平准,使官员早晚在公事上端正不阿。于是金徒抱持箭尺,铜史掌管刻度,遵循灵虬吐纳水液的规制,衡量抽丝成茧般的高低力量;确实可以作为法度的模范,体现阴阳,代替天地制定形式。所以鸡人合唱时,声音的高低缓急没有差错;鹤盖形成阴影,水流圆转不息。至于开闭的势态、裁成的规范,精确到毫厘之末、锱铢圭撮之间,即使离娄也会失去精思,班匠也无从施展。它将把功用施于不可测知之处,并且要称量万物而公平施行。又能像镜子一样掌握昼夜,记录晦明;接受传授并主管其事,考察每一件事而必定记载。云气顺着端正的次序运行,寒暑形成而不昏昧;虽不能代替上天的功用,也不会干预权衡。能够收敛视听、返观内察,周流于六合;用勤勉弥补笨拙,敬慎地辅佐三余之时;校验击刁的规律,使丛木的疏密均匀。察看铜衡,气息混混流动;纯净的水积聚起来,缓缓到来。临近泉水,并不是为了警戒危险;栖息帷幕,也难道真是安居之所吗?这使名勋合乎正道,使国家的器用彰显于周代典籍之中,于是知道漏刻这种器具,意义实在重大啊!圣人凭借它端坐而治理,日月顺应它运行和隐伏;贤者不能减少它的分度,智者不能损伤它最细微的部分。保存它,双方都美好;废弃它,双方都受损。因此愿使它与天地同样长久,使国家和万姓永远均平无疆。《刻漏赋》【以“叶、心、理、驰、箭”为韵】颜舒

原夫隂阳逓运,日月分驰,星纪之轮还,或爽律吕之踈宻难知。迨皇王之有作,命壶氏以缉规,爰置水于刻漏,载以火而守之,则晦眀之期可凖兴寝之候无差。尔其髙卑列级,洪杀顺理,灵虬屹【疑】以俯开,隂虫矫而仰止。上流注而不竭,下吞挹而无已。既▯澄而泉澹,亦惊激而波起,则良工之妙着焉,睿哲之心见矣。是用斟干晷,测时变,视盈阙于金壶,观腾波于银箭。惟箭驰而壶减,固流续而波荐。筒列之数与运而无乖,辉景之移,闭户而可见。懿其节正,斯代亊沿往牒,信古往而今来,必用之而道叶。罢衣裳之颠倒,配皇极而调爕,不假轩阁之鳯凰,何用尧堦之蓂荚?别有希荣片玉,庇影环林,驱疾风之早厉,知寒漏之已侵,恐年华之不与,更悄悄而伤心。

文苑英华巻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二十五宋李昉等编地类一地赋一首     土赋二首五色土赋二首   盖地图赋一首立春出土牛赋一首。土牛赋三首。地赋          刘允济元气攸分,太极斯判,建三才以可乆,开二仪以贞观。伟坤徳之无疆,恢地道之幽赞,叶髙明而资始,孕沉潜而刚断。空徴王母之图,竟劳竖亥之筭。用能载九岳,振百川,荡云雾,泄风烟。羣物毕发,众象森然,飞沉咸遂,动植斯甄。五亿十选,二万八千,含灵应节,蓄圣懐仙。元命之所苞矣,彛伦之所系焉。《周易》以为理契于牝,墨翟以为仁深于天。由是开阶【一作陆】立隧【一作坠】提衡建极,置羲和之官,列司徒之职。审其逺近,辨其纡直,广轮之数不▯,夷险之情不匿。用能峻市朝,明甸侯,既布井而陈邑,亦列郡而分州。洼盈沃瘠之品,原野坟衍之流,敛跨万俗,兼该六幽,隔蛮壤,限夷陬。珍卉竒木之他族,鳞介羽毛之异俦,诡怪毕备,璀璨咸周。银防瑶槛,▯阙丹丘。邹衍之所不议,方朔之所难防。祯符应于河象,灾异纪于春秋。尔乃礼备玉衣,叶隆金屋,弥北渚而应庆,迈东陵而诞福。辞珠珰,屏绡縠,配飞龙以凝顺,咏闗雎以荐淑契。眀理于东南,想贤才于薖轴。化渐苹藻,教敷种稑,咏麟趾而合符,比螽斯而繁育。功【疑作力】宜右转,道叶上升,遵四时以生杀,顺六气以陶蒸。珍符显见,寳厯相仍。我疆我理,如坻如陵。徽猷潜畅,礼节郁兴。大鑪交泰,庶绩其凝。用能祀列黄琮,礼配苍璧,扬义声于农步,飞仁风于禹迹,服耒耜于田畴,偃戈矛于邉埸。谅嫔则之广被,信舆图之逺辟。土赋          吕太一一阖一辟,分阳分隂。坎为水兮,离为火。东方木兮,西方金。惟土徳之为大,处中位而君临。寒暑不能易其节,鬼神无以测其深。

译推究阴阳交替运行,日月分别奔驰;星纪循环运转,有时会使律吕疏密的差异难以察知。等到帝王有所作为,便命壶氏整治法度,于是把水置于刻漏之中,用火计时守候,这样晦明的时刻便可以有准,起居的时机也不会有差错。至于器具高低排列成级,水流大小合乎规律;灵虬高耸而向下开启,阴虫挺立而向上承接。上面流水灌注而不枯竭,下面吞取水液而无止息。既有深澄的清水,也有激荡而起的波浪,于是显示了良工的巧妙,也看见了圣明智慧的心思。因此用它斟酌日影,测量时节变化;察看金壶中水的盈亏,观看银箭上水波的升腾。箭在运行,壶中水便减少;水流本来连续,波浪又接连涌起。刻筒上的数目随运行而不相违,光影的移动即使闭门也能看见。它的节令确实端正,于是代代承袭往昔典籍;古往今来,凡是采用它的,都合乎治道。免得衣裳颠倒错乱,配合皇极来调和政事;不必借轩阁上的凤凰,也何须依靠尧阶上的蓂荚?另有那些希求荣华如片玉的人,藏身于环林的阴影中;驱赶初起的疾风,知道寒漏已经侵入,恐怕年华不肯相伴,便在悄悄声中伤心。《文苑英华》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十五,宋李昉等编,地类一 地赋一首,土赋二首 五色土赋二首,盖地图赋一首 立春出土牛赋一首;土牛赋三首。《地赋》 刘允济 元气由此分化,太极于是判分;建立天地人三才而可以长久,开辟天地两仪而使万物正大可观。坤地的德性广大无疆,地道的幽深辅佐宏大;它与高明相合而资助万物开始,孕育深沉潜藏之物而刚健决断。哪里用得着征求西王母的地图,最终还要劳烦竖亥去计算步数?因此能够承载九岳,振动百川,荡涤云雾,排泄风烟。群物全都生发,万象森然罗列;飞翔的、潜沉的都各遂其性,动物和植物也分别显现。五亿十选,二万八千,含有灵性的众生顺应节气,圣人和仙人也在其中孕育。这包含着上天的命数,维系着人间的常伦。《周易》认为道理契合于坤土,墨翟认为仁爱深厚如同上天。于是开辟道路,建立隧道,设置权衡、建立法极;设置羲和的官职,排列司徒的职位。审察远近,辨别曲直,疆域广狭的数目没有差错,平坦险阻的情状没有隐蔽。因此能够使市朝高峻,使甸服侯服界限明白;既布置井田、陈列城邑,也排列郡县、划分州域。洼地和高地、肥沃和贫瘠各有等级,原野、坟衍各有类别;兼收万种风俗,包罗六方幽远之地,隔开蛮夷的土地,限制夷狄的角落。珍奇花卉树木来自不同族类,鳞介羽毛各有异种;奇异怪诞之物无不齐备,璀璨灿烂之物全都周备。银色宫墙、瑶玉栏杆,玄阙、丹丘,都是邹衍无法议论、东方朔难以穷尽的。祥瑞之符应验于黄河的征象,灾异之事记载于《春秋》。于是礼制备有玉衣,盛德与金屋相合;恩泽遍及北渚而回应庆祥,超过东陵而产生福瑞。辞谢珠珰,屏弃绡縠;配合飞龙以凝聚和顺,歌咏《关雎》以进献美善的匹配。在东南施行明智的治理,想望贤才如薖轴。教化渐及水草,教育推广黍稷;歌咏《麟趾》以符合祥瑞,比拟《螽斯》以表示繁育。功力应当向右转,道义与上升相合;遵循四时来施行生杀,顺应六气来陶铸蒸化。珍贵的符瑞显现,宝贵的历数相继。我们的疆域和治理,坚固如小丘高陵。美善的谋略暗中畅达,礼节盛盛兴起。阴阳大炉交相通泰,各种功业于是凝成。因此祭祀排列黄琮,礼仪配用苍璧;在农事道路上宣扬义声,在禹王的遗迹上播扬仁风;田野里拿起耒耜,边境上放下戈矛。确实是后妃德化广泛施行,也确实是舆地图疆域辽阔。《土赋》 吕太一 一开一合,一分阳一分阴。坎卦代表水,离卦代表火;东方属木,西方属金。只有土德最为广大,处在中央的位置而统领四方。寒暑不能改变它的节律,鬼神也无法测度它的深厚。它吐纳清浊,区分疆域。黄帝轩辕

吐纳清浊,区分防县。帝轩感气于星斗,虞舜降精于雷电。尔其荆河坟壤,淮海涂泥。草木渐苞于赤炽【疑作埴】璆铁作贡于青黎。火以炎上为母,水以润下为妻。黄白分于雍兾,官位列于东西。蒸之以为城阙,北连朔野。累之以为防观,上构虹霓。为海为河,为牛为马。起圆规于陈法,美教化于王者。负之为模,边人失其胆气。得之为祥,晋卿载于原野。且久且大,非名可名。定刚柔于坤徳,合丝竹于宫声。夫其为重也,封割五色,分茅锡社。夫其为厚也,包括万象,含姿育灵。处瘠则劳,处沃则逸。白兽忽见,羵羊间出。体均物而为象,抱温柔以成质。舟航才尽,则青缕飞神。六五既临,则黄裳元吉。万国收其利,三公主其秩。因覆篑而成山,为幽居而凿室。不借誉于龙鳯,直养徳于麒麟。失之则昆虫作孽,得之则宗族以亲。虽鼇足初分,重浊者为之地,而羊角勃起,轻清者为之尘。授之可荐于宗庙,捧之未塞于孟津。起刑马而为首祀,勾龙以为神。汉庙玉环,方之则君王纳諌。丰城寳劒,拭之则光彩射人。含物吐象,包藏玉石。均王四时,卑陛三尺,运乎虚舟之中,不以为损。捧乎泰山之上,不以为益。土之为徳也重,土之为性也平。爰稼穑而为务,被朱紫而为荣。余以既借形体,承恩天壤。公和之山窟,非陋子猷之冬林自赏。先君列国,犹未防于封疆。轩佐吹尘,直庶几于梦相。第二【以中方正色繁育生类为韵】    韦 岫质赋坤元,形分地类,有持带山川之力,有长养稼穑之利,结为大块,中含万物之根,充被方舆,外定九州之位。于是黄帝后土怒而交争曰:“天有两曜,日为最眀;地有五行,土为至精。人无我而不立,子无我而不成。故礼得之而以坛以墠,君得之而以社以城。子言各执其一端,子智不出乎四域【缺生字官韵】向者夸竞交肩,纷纭未息,殊不知皆在五土。何自徳色木之始,藂荣本茂,叶秀枝繁,不依于土,何因托根?火之重赫奕,华夏照曜乾坤,无吾为土,虽猛不存。金生于山,山吾所育;水出于地,地吾之族。若蔵矿朴于峯峦,化江湖于原陆,子何有哉?吾为五方之主,为万圣之雄,造邦本立大中,布而为金木水火,分而为南北西东。使百王之传授,若四气之始终,皆徳非博厚,故号不统同。国家保大定功,体元立正,法土徳受天命,陵无一抔之盗,贡有五色之盛。合为应鼓,击六气以还淳,累作春防,熙万人之遂性。子盖【疑作盍】鸠合异类,率賔殊方,归有极賛无疆。帝乃约束逺近,神乃紏合要荒,咸鞠躬离位,厥角来王。自是尽四夷之君长,皆朝我唐。五色土赋【以皇子毕封依色建社为韵】崔损。

译氏从星斗感受土气,虞舜从雷电降生精华。至于荆山、黄河的肥沃土壤,淮河、大海的泥沙;草木在赤色黏土中渐渐包孕,璆玉和铁器在青黑色土中作为贡品。火以炎热上升为母,水以滋润下行作妻。雍州、冀州分别有黄土和白土,官位在东西方排列。把土蒸制成城阙,向北连接朔方旷野;层层堆积成防御台观,上面架起彩虹。它可以成为海、成为河,也可以成为牛、成为马。陈列圆规以建立法则,赞美王者的教化。人们背负土地便有法式,边地之人失去胆气;得到土地便是祥瑞,晋国卿大夫把它记载在原野。它既久远又广大,不是名称能够尽名的。它在坤德中确定刚柔,在宫声中配合丝竹。它的重量在于封土分割五色、分茅赐社;它的厚重在于包容万象、含育万灵。处在贫瘠土地上就劳苦,处在肥沃土地上就安逸。白色瑞兽忽然出现,羵羊偶尔出现。它的形体均衡万物而成为形象,怀抱温厚柔和而形成材质。舟船航行的能力穷尽时,青色丝缕飞扬成神;六五之爻既已临位,便是黄色下裳、大吉。万国收取土地的利益,三公掌管土地的秩序。由一筐土覆盖起来而成为山,为幽静居处而凿成室。它不借龙凤来取得声誉,只直接以麒麟来滋养德性。失去它,昆虫便兴妖作害;得到它,宗族便因此亲近。虽然鳌足最初分立,沉重浑浊的物质因此成为大地;而羊角盘旋升起,轻清的物质便成为尘埃。把它授予人,可以进献宗庙;把它捧在手中,还不能填塞孟津。杀刑马而作为最初的祭祀,以勾龙为土地之神。汉代宗庙中的玉环,以它作比,便可说君王能够采纳谏言;丰城的宝剑,擦拭它便光彩射人。它包含万物、吐露万象,包藏玉石。它调和君王四时,使台阶低到三尺;运行在虚空之舟中,并不因此减少,捧到泰山之上,也不因此增加。土的德性厚重,土的本性平和。于是以农耕收成为事务,以身穿朱紫为荣耀。我既然借助它形成形体,便承受天地的恩德。公和山的洞窟,并不使子猷在冬林中自赏显得鄙陋。先君分治列国,尚且还没有防守疆界;轩辕的辅佐吹散尘土,也差不多可以比作梦中辅佐君王。第二【以“中、方、正、色、繁、育、生、类”为韵】韦岫 土的本质承受坤元,形体分成各种土地;它有承持山川的力量,有生长养育庄稼的利益。它凝结成大块,内部包含万物的根本,充满整个方舆,外部确定九州的位置。于是黄帝与后土发怒而相互争辩说:“天有日月两曜,太阳最为明亮;地有五行,土最为精粹。人没有我不能立身,木火金水没有我也不能成就。所以礼制得到土,便用它筑坛场;君王得到土,便用它立社、筑城。你们的话各执一端,你们的智慧没有超出四方【缺一字,且韵脚有疑】。先前彼此夸耀争竞,肩并肩纷乱不止,却不知道全都在五土之中。你们怎么能以木德自矜?木聚集荣华,根本茂盛,叶秀枝繁;若不依靠土,凭什么托根?火势盛大光耀,照亮华夏乾坤;没有我土,即使猛烈也不能长存。金生于山,山是我所养育;水出于地,地是我的同族。若没有我把矿石藏在山峰之间、把江湖化现在原野陆地上,你们又有什么呢?我是五方的主人、万圣的雄长;造立国家根本,建立中央之位;分布开来便成为金木水火,划分为南北西东。使历代君王相传,犹如四气有始有终。若德性不广大深厚,名号便不能统摄一同。国家保有广大基业、成就功业,体察元始、建立正道,效法土德而承受天命;陵墓没有一抔土被盗,贡品有五色土的盛美。” 合起来便响应鼓声,击打六气使它们返璞归真;层层筑成春日的防垒,使万人和乐而各遂其性。你们何不聚合异类,率领各方宾客归来,拥有终极的赞美和无疆的功业?帝王于是约束远近各地,神灵也纠合要荒之域;大家都弯腰离开职位,叩头前来朝王。从此四夷的君长,全都来朝拜我唐朝。《五色土赋》【以“皇子毕封依色建社”为韵】

【按《唐登科记》大厯十年上都试赋第四崔恒第六崔种无名损者】

译崔损 据《唐登科记》:大历十年上都试赋,第四名崔恒,第六名崔种;没有“崔损”这一姓名。

至哉!土徳光含五色,其色也辨五方以建侯,其徳也发万物以生植。自夏禹而作贡,在徐方而是职。王者立社以封疆,诸侯苴茅而有国。于赫巨唐,徳之皇皇,实乗土而化康。采大汉强干之宜,裂地以爵法;有周维城之制,分土而王,各班其位,各正其方,用甲日而靡忒,建隂气而允臧。定五方而式序,分五色而有章。平野烟销,发卿云之瑞彩;髙天雨霁,浮丽日之重光。众色环封,所以示外;共其方职,正色居上,所以表内附于中。黄观其仪,则知大君之有弼;稽其防,则知邦伯之有秩。列三才则惟数在五,叅十端则惟徳居一【一作徳居于一】既眀既丽,可以比乎天文;不骞不崩,所以保乎隂隲。配皇王之永久,齐天地而终毕。矧夫经【一作建】邦,理【一作礼】社,必土是封。光昭圣徳,叶賛时雍。将尊天以亲地,在侯土与国社。既蕃翰乎四海,实底宁乎天下。若然者,君立社以布政,臣受土而宣威,象君臣之同理,知社土之相依。是以成百王之则,作万邦之宪。珪璋玉帛,莫不因我而执;公侯伯子,莫不因我而建。土之徳也,斯美社之义也。奚拟其色也?匪同五星而乍连乍散。其质也,各表一方而岳立山峙。有以崇国祚于我皇,有以同盘石于宗子。夫如是,则其义广矣,岂斯文之所能尽纪?第二【同前韵】        卢士开【登科记作士阅】尊彼国常,乃立人极,依大社以封土,命诸侯以方色。木官复位,东方【一作极】于焉必书。火正是司南方,由之可识。西同白帝之象,北察▯武之职。配中黄而立名,覆四方而作式。于是端扆穆穆,授策皇皇。贤戚封建,君臣乐康。既载人之尔厚,亦植物而惟良。可以载八纮,包大荒,岂离逷于尔邑,尽东南于我疆。昔神黩无厌,闻革故于有魏。天祚明徳,遂惟新于圣唐。总祝融与蓐收,臣▯冥与勾芒。知合之以济代,故贡之以来王。守于尔位,亦有宠子。思翦桐而是立,故分茅以共理。所以维城,所以抚封。爰作稼穑,锡之附庸。列五色以相备,和八音以相従。色能惟正,音乃叶雅。将察之以报功,故封之以立社。惟人是恤,选贤以建。仰夏王之攸敦,法周官之大宪。胙之而氏可命,相之而宅可依。五徳聿修,万方知归。即之也真彩煌煌,望之也灵坛巍巍。足以表正方夏,发扬徳辉,等乎珪瑞。叶以元吉,建树侯家,藩屏王室。分之惟五行之惟一,寔邦家之永固,与天壤而齐毕。盖地图赋【以圣徳感通灵仙降献为韵】钱起有虞氏提地厘享天命,光唘九有,缉熙八政,能使坤徳以寕,祥符锡庆,神矣。王母通灵,感圣献尔寳图,昌尔金镜,嗣尧之美,于斯为盛。固知冥贶有则,休眀无极,非天私我有虞,惟神归于至徳,必将永其厯数,宁惟锡彼封域,俾皇鉴之昭昭,岂神明之黙黙,谅可耀寰宇,盛邦国。盖地如何,匪兹不克,懿此图箓,实昭应感。广竖亥之遐步,资重华之睿览,规方逺近,微妙▯通,致蛮貊于度内,出山川于巻中,可以明四目,逹四聪。易曰:不出户,知天下,何莫假此神功,徒稽其囊括也。吞八极,尽四溟,霜露所坠,日月所经,莫不总天目,入帝庭。嗤秦政得燕图以拓境,小穆公梦鹑首以称灵,亦有周王御天汉,君求仙,穷人力于宇宙,遍辙迹于山川,孰与夫髙居深视,探微洞▯,得地理于冥契,拥神休以永年。则知明徳在兹,景福是降,播颂声以洋溢,洎寰海与里巷,美矣哉。厯选列辟,符瑞钜万,虽▯珪告成,白环入献,曷若斯图之用也。九土▯而庶绩建。立春出土牛赋【以平秩东作敬授人时为韵】常惟坚。月周于纪,水次于行。其候凛冽,其气清英。倐嵗隂之将尽,复阳春之载眀。知北陆之寒光向敛,喜东郊之暖气先迎。是以候鴈思朔,潜鳞或惊。裂金火以取诸助,气策土牛以示乃发生。在▯望而宜早,当晦朔而得平。我皇于焉以设教,贤相由是以持衡。请循其本也,太史告时,有司选吉。冬官蒇事,牛人乃出。将恊地纪,克符天秩。约嵗时之俭泰,示农耕之迟疾。惟谷是登,惟人是恤。察前后之凖,祈仓廪之实。故知丑以牛为用,牛以土为质。合隂阳之妙防,齐冬夏之秘术。岂比夫作享昊天,为牲茧栗而已哉!于是时既斯得,令无不通。候农祥而取正,引丁壮而就功。我疆我理,自西自东。以兹政行而化洽,宜其人和而年丰。徒观乎彼蛰将唘,斯牛是作。正我耒耜,务我耕凿。首巍巍以山耸角,戢戢而林错。制以红縻,饰以丹雘。

译伟大啊!土德光明而包含五色;它的颜色,是辨明五方以建立诸侯;它的德性,是使万物生长繁殖。自夏禹制定贡法,在徐方便承担这一职分。王者建立社坛来划定疆界,诸侯藉茅土而拥有封国。光明盛大的巨唐啊,德性辉煌,确实因承受土德而使天下化为康宁。采用大汉强干弱枝的原则,分割土地依爵位封赏;遵循周代维城的制度,分封土地而使诸侯为王。各自排列职位,各自端正方位,采用甲日而不差错,建立阴气而使它确实安藏。确定五方而有次序,分配五色而有章法。平野烟雾消散,显出卿云的祥瑞色彩;高天雨后放晴,浮现丽日的重重光辉。五色环绕封土,是用来显示外部;各自承担方位职守,正色居于上方,是用来表示内部归附于中央。观察黄色土的仪态,便知道大君有辅弼;考察它的法度,便知道诸侯有秩序。列入天地人三才,数目只在五行;参合十端,德性只居第一。既明亮又美丽,可以同天文相比;不亏损不崩塌,因此能够保全阴德。它与皇王长久相配,与天地同样终尽。何况治理国家、整治社坛,必定以土封立。光明昭示圣德,协助赞成时世和雍。将要尊天而亲地,就在封侯之土与国家社坛之中。既成为四海的屏障,实在使天下获得安宁。既然如此,君王建立社坛来发布政令,臣下接受土地来宣扬威德,象征君臣治理原则相同,也说明社与土彼此相依。因此它成就历代君王的准则,成为万国的宪章。珪璋玉帛,没有不因我而被执持的;公侯伯子,没有不因我而建立的。土的德性就是这样美好,社的意义也就在这里。拿什么来比拟它的颜色呢?它不同于五星,忽而相连、忽而分散。它的质地,各自表现一方,像山岳一样耸立。有的用来使我皇的国运崇高,有的用来使宗室子弟如盘石般坚固。这样说来,它的意义广大,哪里是这篇文章能够全部记载的呢?第二【同前韵】卢士开【《登科记》作“士阅”】尊崇国家的常法,于是建立人的准则;依靠大社来封立土地,按照方位和颜色任命诸侯。木官恢复职位,东方之事于是必定记录;火正主管南方,由此可以辨识。西方配合白帝的象征,北方考察玄武的职守;配合中央的黄帝而立名,覆盖四方而制定法式。于是君王端坐屏风之后,神情肃穆,颁授策命,仪式盛大。贤者和亲族得到封建,君臣共同安乐。既承载人的厚德,也使植物得到良好生长。可以承载八方、包容大荒,哪里会远离你的城邑,直到东南都纳入我国疆域?从前神灵贪黩无厌,听说魏国有革故鼎新的变化;上天降福给明德之人,于是圣唐实现更新。总合祝融与蓐收,让玄冥、勾芒作为臣属。知道联合众方可以救济时代,所以各方进贡而来朝王。守住你的职位,也有受宠的子弟;思考剪桐封弟而加以建立,所以分赐茅土共同治理。这样可以成为屏藩之城,也可以安抚封国。于是从事农耕,赐给附庸。排列五色使它们相互完备,调和八音使它们彼此相从。颜色纯正,声音才和谐雅正。将要据此察考功劳,所以封土以建立社坛。只体恤人民,选择贤才来建立封国;仰遵夏王所重视的制度,效法周官的大法。赐予土地便可以命定氏族,辅佐治理便可以使居处有所依托。五行之德于是修明,万方都知道归附。靠近它看,真是色彩灿烂辉煌;远远望去,神圣的坛场巍峨高大。它足以端正华夏四方,发扬德性的光辉,与珪玉祥瑞相等;它合乎大吉之兆,建立诸侯之家,屏卫王室。五色分属于五行,而土德居于中央,实在是国家永久坚固的根本,与天地同样长久。《盖地图赋》【以“圣德感通、灵仙降献”为韵】钱起 有虞氏掌理土地而承受天命,光明开启九州,兴盛八政,能够使坤地之德安宁;祥瑞的符命降下庆福,真是神异。西王母通达神灵,感应圣德而献上宝图,使金镜昌盛,继承尧的美德,在这里达到了极盛。由此固然知道幽冥的赐予有一定法则,美善光明无穷无尽;并非上天偏爱有虞氏,而是神灵归附于至高的德性,必将使其国运长久,难道只是赐给他封域而已吗?使帝王的鉴察明明朗朗,岂是神明默默无言?确实可以光耀天下,昌盛国家。地理大概是什么样的,若没有这幅图便无法知道;美好的图箓,确实显示了天人感应。它扩大竖亥远行的范围,借助重华圣明的观览;规划四方远近,微妙而玄通;使蛮貊纳入法度之内,使山川从卷轴中显现。它可以使帝王明察四方、通达四方。 《易经》说:“不出门户,便知天下。”哪里有不借助这种神妙功用的呢?难道只是徒然考察它包罗万象吗?它吞纳八极,囊括四海;霜露所降之处,日月所照之地,无不总摄于天子之目,进入帝王庭宇。可笑秦始皇得到燕国地图便拓展疆土,小穆公梦见鹑首便称为神灵;又有周王驾临天汉,君主寻求仙人,耗尽人力于宇宙,车辙遍及山川。这些哪里比得上居处高深、俯视幽微、洞察玄妙,从冥冥契合中获得地理,拥抱神灵的福佑而长寿呢?由此便知道明德正在这里,盛大的福祉从此降临;颂歌传播而洋溢,直到天下海内和乡里街巷,美好极了。历数历代君王,祥瑞数以万计;即使玄珪告成、白环入献,又哪里比得上这幅地图的作用呢?九州广大,众多功业由此建立。《立春出土牛赋》【以“平秩东作、敬授人时”为韵】常惟坚 月亮运行周遍十二次,水星依次运行于五行。节候凛冽,气息清新。转眼一年阴气将尽,阳春又重新明盛。知道北陆的寒光将要收敛,欣喜东郊的暖气首先到来。因此候鸟想着北归,潜藏的鱼类有时惊动。用金和火来取得助力,塑造土牛之气以显示万物发生。在上弦下弦与望日,时机应当提早;在晦日朔日,安排应当平正。我皇于是借此设立教令,贤相由此主持权衡。请追溯它的根本:太史报告时令,有司选择吉日;冬官完成事务,牛人于是出土牛。将要协调地理纲纪,确实符合天的秩序;约定岁时的丰俭,显示农耕的迟早。只愿五谷成熟,只愿体恤人民;察看前后的准则,祈求仓廪充实。所以知道丑日以牛为用,牛以土为材质;会合阴阳的妙理,调齐冬夏的奥秘。难道只是像祭祀昊天、用小牛作牺牲那样而已吗?于是时令既已确定,政令无不通行;等待农祥而确定正候,召集丁壮而从事农功。我们的疆域和治理,自西至东。政令因此施行,教化因此普及,理应人和年丰。只看那些蛰虫将要启蛰,于是制作土牛;端正我们的耒耜,致力于耕作挖掘。它的头高大如山,角耸立;足部密集,像树林交错。用红色丝带系扎,用丹红色涂饰。

出北陆以送寒,伫西成而取获。野人知五亩可树,逰子懐二顷负郭。国之有令,冈敢不敬。一人布和,万邦咸庆。恩深草木,泽浸翔泳。考来今之规矩,立振古之龟镜。自得上行下效,纷纷辉映。然后鼎取新,革去旧。惟利是持,惟时是授。自可家给而人足,无乃兵强而国富。曽孙之稼克稔,唐叔之禾乃秀。不忤于物,有利于人。稽乎天文,上列于乾象。究诸地志,下协于坤珍。不独山川其舍,曷云九十其犉。夫如是,物各遂其性,农不夺其时。仰崇丘之翼翼,登春防而熙熙。相陈力而久矣,愿负重而来。斯永懐种徳,兾念兹而在兹。土牛赋【以示农耕之早晩为韵】陈仲师服牛是比,合土成美。将十钧之重,斯得而一撮之多,有以虽欲勿用,泥蟠之质初分,谁谓尔无块立之形,酷似是月也。采吕氏时令,徴圬人巧指,始辨涂附,宁分脉起,诚安媿乎角立?复何劳于肉视?然后遵土训,唘人时,戒晓而出,迎春是资,于以审先后之节,有以占疾徐之期。仰白榆之文,慙其睆;彼叶葱犗之色,则而象之。能首出于泥滓,岂羣分于毫厘?彼刍狗之列,饰文绣以求媚;泥龙之兴,因舞雩而取类。曷若标国典,配田噐,比物以作则,顺时以相示,同乎非马,契荘叟之至言;偶彼真龙,殊叶公之绘事。质美埏埴,巧逾覆篑。那虞食角之患,宁假荧蹄之异?俾逰刄者讶全之于目,运斤者喜墁之在鼻。且耒耜斯呈,我则正春,扈于农耕;干戈既偃,我则归郊马于嵗晩。将物候自然,谅人情何逺?必也擥洪縻,亲绀幰,覩似是之足尚,谓来思,使畜疑之人犹将屡饭。由是出五种,命三农,乃修故事于彼穷冬,辟我疆则厥壤,爰度考尔牧则其犉有宗。今也物被殊私,形分大造,载之以厚地之徳,奉之以先天之道。时将敬授,在三推播植之前,物或肇牵,察庶物生成之早,其用则大,其仪可考。故曰:如土委地者,岂必以载牛为寳?第二【以四声为韵】       阙 名维土作稼,维牛配坤。将底法于田赋,故侔形于国门。其聼也非喘,其视也非奔。协东风之表庆,俾南畆之司存。戒期于彼,发令于此。知出者之在衢,见观者之如市。三之日可以于耜,四之日可以举趾。稽小大之聿修,标逺近而称美。为徳不殊,建功能大。思负轭之无亏,岂蹊田之有害?曽是独立,农人咸集。非刍茭之是仰,岂鞭策之云及?骍而且角,异鲁国之山川。花以为蹄,同汉朝之井邑。若乃择元辰,司上春。涂泥萃,丹雘陈。牛从绳兮则正,人从物兮惟新。既牵之而不复,亦系之而克驯。其仪可采,其迹难改。奚中立而不倚?若将行而有待?假使越俗多方,武侯専思。或封泥作雨,或刻木成噐。五谷以之惟丰,三军以之不匮。徒见机而有作,匪应节而攸利。岂如我以牛为名,以土为质。示菑畬之早晩,验播植之舒疾。在天成象,望北陆而分区。在地成形,近东郊而候律。百王传而靡替,丸扈司而弗失。等农祥于程度,祈帝籍之充实。第三          阙 名土牛所置,惟民是利。将立表以劝农,胜陶冶而为噐,相牵之状,或垂象而在天,观出之期,谅成形而在地,所以无刍豢之损,殊死生之类,寔大块之所资,岂一撮之所致?故乃用为恒典,蒇其成事,执农政之后先,因策人以相示。观夫出康荘之际,当立春之期,既合土而成象矣,还服箱而似之,诚鞭策而无用,信耒耜之是持。异彼土龙,毎因旱而方致,同夫刍狗,表至仁而无私。若非农为国本,曷能敬授人时?原其事始,诚则有以图,白巫以侔形,毎葱犗而在视,宁同日夕与羣羊而下来?谅在月穷,惟御人之所指,是以先春斯举,农正是供,察之者觉顺时而行令,观之者知有事于上农。既惟人而是瞻,岂与骥而同皁?足以符务农之政,足以叶劝人之道。立之于后,讶春事之尚迟;御之于前,悟农功之在早。令出惟行,百姓昭眀,既有象而垂则,表得时而亲耕,立以示农,岂忧燧尾之祸,莫由而饭?奚闻扣角之声?事有开而必先,义任重而致逺,既遵之而为早,方验之而知晩。非同金鎻入寒渚而无踪,有异绀辕行籍田而方垦。夫然则土牛之出也,可以为农政之本。

文苑英华巻二十五

译它从北陆出来送走寒气,等待西方秋成而收获。乡野之人知道五亩田可以种植,游子怀念二顷靠近住宅的田地。国家有了命令,谁敢不敬?君王一人布施和气,万国都来庆贺。恩泽深入草木,润泽浸及飞鸟游鱼。考察古今的规矩,树立自古以来的借鉴。于是上行下效,纷纷显出光辉。然后鼎取新意,革除旧弊;只持守利益,只把握时机。自然可以家家给足、人人富足,也可能兵力强盛、国家富强。曾孙的庄稼能够成熟,唐叔的禾苗于是秀美。不违逆万物,对人民有利。考察天文,它在上面列入乾象;研究地理,它在下面符合坤珍。不只是山川有所安置,哪里还会说九十头的黄牛呢?这样一来,万物各遂其性,农民不耽误农时。仰望高丘巍峨,登上春日防垒而和乐。相互陈列力量已经很久了,愿意负重而来。这样长久怀抱播种德性的愿望,希望时时念及此事、专心在此事上。《土牛赋》【以“显示农耕早晚”为韵】陈仲师 把牛作为比配,用土合成美好的形象。即使有十钧的重量,也能把它做成一撮土那么多;即使想要不使用它,泥土盘曲的形质刚刚分判,谁说你没有块然独立的形状,而且酷似这个月份呢?采择《吕氏春秋·时令》,征求泥瓦匠的巧手,开始辨别涂抹附着,哪里还要区分脉络隆起?确实可以安然无愧地与角相对而立,何必再劳烦以肉眼细看?然后遵循土的训示,启发人们认识时令;在天将晓时出行,用来迎接春天;由此审察先后的节次,推测早晚缓急的期限。仰望白榆星的文象,还惭愧它光亮不足;那叶色葱翠、肥壮的牛,便仿照它来塑造。它能够首先从泥滓中出现,哪里只是与群物在毫厘间分别?那一类刍狗,装饰文绣来求取媚悦;泥龙兴起,借舞雩来取得相似。哪里比得上标明国家典制,配合田间器具,以万物作准则,顺应时令相互显示?它同“不是马”的道理相合,契合庄叟的至言;偶然又像真龙,却不同于叶公所画的龙。质地美好如陶土,巧妙胜过覆土成山。哪里会忧虑牛角被吃掉的祸患,哪里需要借助荧光蹄的奇异?使游刃有余的人惊叹它看上去完整,使运斤成风的人喜爱它鼻上泥土的精巧。况且耒耜已经呈现,我便端正春令,辅佐农耕;干戈既已停息,我便在岁末把郊外的马归还。将使物候自然顺遂,想来人情又有什么遥远的呢?一定要手执大红缰绳,亲近深青色车帷;看见这种相似之物的可贵,认为它象征来年,连那些疑惑畜牧之事的人也将反复享用。由此播出五种谷物,命令三农,于是在严冬之时修治旧有典故;开辟我们的疆界,使土地得到治理;考察你们的牧事,使那黄牛有宗主。如今万物受到特殊的恩惠,形体分承天地的创造;用厚地的德性承载它们,用先天的道理奉行它们。时令将要恭敬地授予农人,在三次推耕播种之前,万物或许已经开始被牵引;由此察看众物生成的早晚。它的作用很大,它的仪式可以考察。所以说:像土堆积在地上一样,难道一定要把承载土牛看作珍宝吗?第二【以四声为韵】佚名 土用来耕作,牛用来配合坤地。将要把田赋法度落实下来,所以在国门旁塑造与牛相似的形象。它听来不是喘息声,它看去也不是奔跑状;它协和东风以表示庆贺,使南亩的农事有所依凭。在那里告诫日期,在这里发布命令;知道出行者在道路上,看见观看者如同市场一样拥挤。正月可以修整农具,二月可以举足耕作。考察大小事务的修治,标示远近而称美。德性没有差别,建立的功业却可以广大。想到它负轭而没有亏缺,哪里会因践踏田地而有害?它一旦独立,农人便全都聚集。并不是仰赖草料,难道还会用到鞭策吗?它毛色赤红而有角,不同于鲁国山川之牛;以花纹装饰蹄子,与汉代朝廷的井邑相同。至于选择吉日,掌管初春;泥土聚集,丹红色涂料陈列。牛顺着绳索便端正,人顺着万物便更新。既然牵引它便不再回头,又把它系住使它驯服。它的仪态值得采录,它的踪迹难以改变。为什么居中站立而不偏倚?仿佛将要前行却有所等待。即使越地风俗多方,武侯也专心思考;有时封泥作雨,有时刻木成器。五谷因它而丰收,三军因它而不缺粮。只是看见时机便有所作为,并非一定应合时节而获利。哪里比得上我以牛为名,以土为质;显示菑田和畬田耕作的早晚,验证播种栽植的缓慢迅速。在天上形成星象,仰望北陆而划分区域;在地上形成形体,接近东郊而等待节律。历代君王相传而不更替,勾芒之官掌管而不失职。使农祥符合尺度,祈求帝籍土地丰足。第三 佚名 设置土牛,只为有利于人民。将要树立表率来劝导农耕,胜过陶冶土器而已;牛相牵的形状,有时仿佛星象显现在天上;观察它出行的期限,实在是把形体造成而放在地上。因此不用饲养牲畜的损耗,也区别于杀牲之类;它确实是大地所资助的,哪里只是由一撮土造成的呢?所以把它作为常典,完成这项事务,掌握农政的先后,并借助策令向人民显示。看它在康庄大道上出行,正当立春的时节;既然合土造成形象,又使它穿箱载物而相似。确实不需鞭策,也确实要执持耒耜。它不同于土龙,土龙每每因旱灾才被求取;却同于刍狗,表现至仁而没有私心。若不是农耕是国家根本,怎么能恭敬地把时令授予人民?推究这件事的起源,确实是有图样可依;白色巫祝使它形状相称,每每看见葱翠肥壮的牛,难道会同日夕间与群羊一同下来吗?想来是在岁末月穷之时,只有按照御人的指示行事;所以在春天以前举行,供给农正使用。观察它的人觉得这是顺应时令、施行政令;观看它的人知道上等农事将要开始。既然只是让人民瞻仰,哪里能和骏马同槽而食?它足以符合务农的政令,足以协合劝民的道理。把它立在后面,便会惊讶春事还迟;把它赶在前面,便会明白农功贵在早。命令一出便施行,百姓全都明白;既有形象垂示法则,又表明得时而亲自耕作。立它来显示农事,难道还担忧燧尾之灾、使人无从得到饭食吗?哪里还会听见叩角的声音?事情既然要开始,就必定有先导;意义在于承担重大责任而达到长远目标。既然遵循它来表示早,才可以验证它而知道晚。这不同于金锁沉入寒冷水洲而无踪迹,却有别于天子乘深青色车驾巡视籍田、然后才开垦。这样看来,土牛出行可以作为农政的根本。《文苑英华》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二十六宋李昉等编地类二土风赋一首    尘赋一首隟尘赋三首    泥赋一首土风赋【并序】班固曰:「人含五常,贵于万彚。刚柔缓急,音声不同,系水土之风气,则谓之风。其好恶取舍动静不恒,随君上之情欲。」圣唐四三皇而六五帝,一六合而光宅。览职方图,山川尽见。嵗七月,木铎徇于路,命州里举贤良。于我睢阳,古之大郡也。唯君子能通天下之志也。其词曰:「吴季札挺生江国,自南徂北,聴羣乐之存亡,观诸夏之臧慝,乃言夫大雅小雅,周南召南。陈俗夸而奢,其国无主。韩地薄而险,其人不堪。燕都渤碣,秦负汧陇,侠客凭陵,世家淫勇。颛顼之居卫也,桑间濮上,务耽声色。太公之存齐也,冠带衣履唯勤,组织洙泗之间,既当【疑作富】财力。觜毕之下,弥重猎弋。兾州则纣之余烈,易为讐防。合浦则蛮之犷俗,相尚战闘。吴南有豫章之基,烧铜山而煮盐。海楚东有云梦之区,鞭火耕而驱水耨。岂若睢阳,城临氐房,其地平促,其人温良。昔者舜渔雷泽,尧作成【一作平】阳,天乙都亳,沛公潜梁,故地多君子,而风有先王。富礼乐,盛文章,鱼盐委积,士马精强。亦有顔邑野人居宋而生孔子,漆园傲吏隠周而号▯荘。韦氏以占星着族,楚宫以揆日居方。宓子贱聼讼,筑台坐空,囹圄巫马期劝农作宰,克正封疆。亦有髙辛故郡,下邑军塲,蔡走定陶之国,晋入涉【疑作沙】随之乡。与夷出盟于瓦屋,郤缺来防于承筐。聊采缀而为赋,叙菁华而未央。言其国之始祖,微子封于斯土,先膺宗周之锡命,招纳暴▯之余,户宅陶唐火正之监,就彭城铁官之估。于是孟诸为泽,芒山为圃,日寻干戈,云列郡【疑作羣】伍。起台十仞,作室百堵,按弓甲飞,楼橹横钓台,伐金皷讨曹,灭卫侵鄫,掠鲁防盟于鸿口之亭,缴射于龙逰之浦。及其楚▯围急,泽门役苦,外则睅目而歌,内则析骸而哺。妖星去国,所移者三,恠石陨空,视之则五。其后汉分元弟,出食于梁景。【当作文】帝则锡茅而建社文【当作景】帝则肃桂而称觞。由是防艇尽楼,铺鴈池以千里;兰轩竹阁,澄猿岩而四起。征廐马于邉徼,选宫人于街市。千乗出车,百金练士。煌煌炜炜而军容备矣。南面称覇而朝天子。若乃秦名砀郡,禹作豫州。城池竞于春色,车骑溢于川流。恵连则咏南山以作赋,长卿则背西蜀而来逰。入▯亭而避暑,临谷塾而迎秋。吊仙人于▯邑,祠阏伯于商丘。想华门之瘈狗,叹梁野之妖牛。并忘归于此地,充近侍而淹留。别有忠臣壮士,贞夫孝子。五侯竞立,三王俱死。英灵遰见,商防未已。虽埋骨于黄尘,俱列名于青史。当今奄有万国,承平百年。化被则如春露之沾草,文同则若夜星之拱天。惟兹都之宏壮,比列土而居先。属城有师,何代无贤。伊昔全盛,莫之与竞。食客骈阗,诸侯聘命。旌斾互出,台殿交映。忽▯剖而豆分,若烟收而雨竟。已矣哉!中则倾兮,满则缺。隂灵起兮,阳精灭。始防春树歇芳菲,已见秋源涨沙雪。自昔雄材与壮气,莫不埋恨而吞咽。七十里之城郭仍在,一千年之绮罗都絶。京兆杜公久逰闗东,临少昊之秋月,过梁王之旧宫。食水土,问人风。执官曹而正直,抱身镜而清通。识寳者不遗于草泽,懐材者喜遇于良工。但能任土而作贡,则我梁国之不空。尘赋【并序】        谢 偃余执性介直,动多违忤。兹读《老子》至“和光同尘”,窃有慕焉,因而赋之。伊大噫之煽物,气无击而不扬。惟兹陈【疑】之宜昧,何动息之顺常?若乃寄形大飇,托质厚地,倐尔而往,忽焉而至,乍徘徊以上腾,或飘飖而下坠,起彼集此,不失厥位【一作类】居无不安,涉无不利,似逹人之权理,任逍遥以自肆。若夫隂风发阵,云屯鼍皷震,红旗翻,千乗动,万骑奔,中原以之黯色,白日为之昼昏,其兴也勃,其息也渐,或聚或散,乍舒乍敛,细不可拾,轻不可掩,▯笼箧笥,羃防茵簟,随时不竞,应物不违,值细雨而暂息,逢轻风而复飞,靃靃靡靡,雰雰霏霏,将晨轩而并出,与暮盖而同归,任动静而无累,似识变而知机。若夫拂珠履,生罗韈,积菱镜而鸾沉,下雕梁而歌发,散琼台而类粉,布玉堦而似雪,▯鳯辇于铜衢,翳龙媒于金埓,有动必发,无空不遍,出入青琐,逰扬紫殿,流细影于廻裾,乱浮香于举扇,隠洞房而难覩,因隟光而可见。既洋溢若浮烟,又散漫如流霰。至如化衣京洛,錬石僊家,色侔雨壤,影杂飘沙,逐奔踶而起乱,随惊轮而飞斜,近则昏阡蔽陌,逺则晦景韬霞,疑窃食于顔子,先甘饵于▯虵。惟纷吾之孤介,骤萍流而蓬徙,既守遇【疑作愚】以用直,每受讪而招毁,屡空范丹之甑,时卧李恂之被,未齐物于荘生,庶同尘于老氏。隟尘赋【以不依光末难见微质为韵】蒋防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十六,宋李昉等编,地类二 土风赋一首,尘赋一首 隙尘赋三首,泥赋一首 《土风赋》【有序】班固说:“人含有五常之性,在万物中最为尊贵。刚柔、缓急不同,声音也不同;由于受水土风气的联系,所以称为风。人的好恶、取舍、行动和安静没有固定不变,随着君主上级的情欲而变化。”圣唐超过三皇,胜过五帝,统一六合而光明普照。查看职方地图,山川全都显现。每年七月,木铎在道路上巡行,命令州里荐举贤良。在我睢阳,这是古代的大郡。只有君子能够通晓天下人的志向。赋中说:“吴国季札在江国挺然而生,从南方到北方,听各国音乐的存亡,观察诸夏的善恶,于是评论《大雅》《小雅》《周南》《召南》。陈地风俗夸饰奢侈,它的国家没有主宰。韩国土地贫瘠险要,那里的人民不能安居。燕都靠近渤海、碣石,秦国背负汧水、陇山;侠客凭借势力凌辱他人,世家竞尚放纵勇武。颛顼居住在卫地时,桑间濮上之人沉溺声色。太公居于齐国时,冠带衣履都勤于修整,在洙泗之间从事织作,已经富有财力。觜宿毕宿之下,越发重视打猎射禽。冀州是纣王遗留下来的强悍风气,容易形成仇敌防备。合浦有蛮人的强悍习俗,彼此崇尚争斗。吴国南方有豫章的根基,烧炼铜山而煮盐。海楚东面有云梦的区域,用火耕作,驱水除草。” 哪里像睢阳这样,城池面对氐宿、房宿;土地平坦而狭促,人民温和善良。从前舜在雷泽捕鱼,尧在成阳建都,天乙定都于亳,沛公暗中活动于梁地;所以这里多有君子,风俗中保留着先王遗风。礼乐丰富,文章兴盛;鱼盐堆积,士卒战马精锐强健。又有颜回的乡邑,野人居住在宋地而生孔子;漆园有傲慢的官吏,隐居于周地而号称蒙庄。韦氏因占星而显著其族望,楚宫依据测日来确定方位。宓子贱听讼,筑台而空坐;巫马期在狱中劝农,任县宰而能端正疆界。又有高辛的旧郡,下邑的军营;蔡国逃到定陶之国,晋国进入涉地之乡。与夷在瓦屋结盟,郤缺在承筐前来防守。我姑且采集缀合这些事写成赋,铺叙其中的精华而没有穷尽。说到这个国家的始祖,微子封在这片土地,先接受周王赐予的命令,招纳暴乱之余民;户口和住宅承继陶唐,火正的监察又接近彭城铁官的估价。于是孟诸成为泽国,芒山成为园圃;每日寻求干戈,云集排列群伍。筑起十仞高台,建成百堵房屋;张弓披甲飞驰,楼橹横列于钓台;击鼓进军讨伐曹国,灭卫而侵犯鄫国;掠夺鲁国,在鸿口亭结盟;又在龙游水边射击。等到楚军包围宋国、形势危急,泽门的徭役困苦;城外瞪眼高歌,城内甚至剖取尸骨来充饥。妖星离开国都,迁移了三次;怪石从空中坠落,察看起来有五块。后来汉朝分封元弟,使他出外在梁地受食禄。【此处当作“文帝则锡茅而建社,景帝则肃桂而称觞”】于是城防和战船全都变成楼阁,铺展雁池达千里;兰台轩馆、竹林楼阁环绕猿岩而四面兴起。从边远地区征集马匹,从街市选取宫人;千辆车乘出行,百金征练士卒,军容煌煌炜炜,全部具备。面向南方称霸而朝见天子。至于秦朝以此为砀郡,大禹划入豫州;城池映着春色竞相明丽,车骑像川流一样充盈。谢惠连咏南山而作赋,司马相如背离西蜀而来游;进入瓜亭避暑,临近谷塾迎秋;在蒙邑凭吊仙人,在商丘祭祀阏伯;想到华门的疯狗,感叹梁地原野的妖牛。都留连此地而忘记归去,充任近侍而长久停留。另有忠臣壮士、贞节之夫、孝顺之子;五侯竞相建立,三王一同死去。英灵不断出现,商地的防备却没有停止。虽然尸骨埋在黄尘之中,都在青史上列名。当今兼并拥有万国,承平已经百年;教化遍及天下,如同春露沾润草木,文章相同一致,如同夜星拱卫天空。只有这座都城宏伟壮丽,在各个列土封国中居于前列。属城都有军队,哪个时代没有贤才?从前全盛之时,没有谁能与它争胜;食客接连不断,诸侯纷纷来聘请;旌旗交相出动,台殿彼此映照。忽然像瓜分豆剖那样分裂,又像烟雾收尽、雨势终止那样消散。罢了啊!中间盛满便倾覆,满盈便亏缺;阴灵兴起,阳精消灭。才看见春天堤防上的树木芳菲凋歇,已经看见秋日水源上涨、沙雪漂流。自古以来,雄才和壮气无不埋藏遗恨、忍气吞声。七十里城郭依然存在,一千年的绮罗繁华却全都断绝。京兆杜公长久游历关东,面对少昊时代的秋月,经过梁王的旧宫;食用这里的水土,询问这里的民风;掌管官曹而正直,怀抱自身如明镜般清明通达。识别宝物的人不会遗漏草野中的人才,怀抱才能的人也高兴遇到良工。只要能够依据土地来制作贡物,那么我的梁国就不会空虚。《尘赋》【有序】谢偃 我生性耿介正直,行动常常违逆他人。如今读《老子》到“和光同尘”,私下很是仰慕,于是作此赋。大风鼓动万物,气流没有不被击扬的。只有这尘埃适宜昏暗,为什么它的动止却顺应常规?它有时寄托形体于大风,托附质体于厚地,忽然前往,突然来到;一会儿徘徊上腾,一会儿飘摇下坠;从这里升起,在那里聚集,不失去自己的位置。居处没有不安适,涉行没有不便利,仿佛通达之人掌握事理,任凭逍遥而自我舒展。若阴风列阵而起,云气屯聚、鼍鼓震响,红旗翻动,千乘开动,万骑奔腾;中原因此黯然失色,白日也因此如同昏暗。它兴起时猛烈,停息时渐缓;有时聚集,有时消散;忽而舒展,忽而收敛。细小得无法拾取,轻盈得无法遮掩;笼罩箱笥,覆盖帷帐和席褥;随时而行而不争竞,应合万物而不违背。遇到细雨便暂时停息,逢到轻风又重新飞起;纷纷扬扬,轻飘弥漫。它在清晨与车轩一同出行,在傍晚与车盖一同归来;任凭动静而无所牵累,仿佛懂得变化、知道时机。若拂过珠履,生成罗袜;聚集在菱花镜上使鸾鸟沉没;从雕梁上降下,使歌声响起;散在琼台上如同粉末,铺在玉阶上好似白雪;蒙盖凤凰车辇于铜制街道,遮蔽龙马于金色马厩;一有动作便飞发,没有空隙不被遍及。它出入青琐门,游荡于紫殿;在回旋的衣襟上流动细影,在举起的扇子间扰乱浮香;隐藏在内室而难以看见,却因缝隙中的光线而可以显现。既像浮烟一样洋溢,又如流霰一般散漫。至于衣服化入京洛、仙家炼石,颜色等同于雨后泥土,影子杂在飘沙之中;随着奔跑的马蹄而纷乱,伴着惊驰的车轮斜飞。近处便昏暗得遮蔽田间道路,远处则使景物晦暗、霞光隐没;仿佛颜回偷食,先甘愿以玄蛇为饵。只是我纷乱而孤高耿介,骤然如浮萍漂流、蓬草迁徙;既然守愚而用直,每每受到讥讪而招来毁谤,屡屡使范丹的甑中空无一物,有时又像李恂一样卧在破被之中;不能达到庄生所说的齐物境界,只希望像老子那样与尘俗同处。隙尘赋【以“不依光末难见微质”为韵】蒋防

惟隟有辉,惟尘是依。微眀散乱,若动如飞。殊向晦以宴息,类趋明而识机。不逐大车,寕发诗人之叹。无昏广陌,讵缁逰子之衣?观乎杲杲初阳,沉沉闇室,纎光乍进,爰委其质。忽烟涵而雾贯,每延风而写日。透绮帐而偏眀,暖丹楹而乍失。不重乎金屋,不贵乎华堂。随明则着,在映而彰。代皆择其居,我则不辞于处隙。代皆异其志,我则不厌乎和光。似有情而聚散,若任理以行蔵。漠漠如流,翳白驹之逸影。蒙蒙不息,起清唱于雕梁。惟深惟微,于闺于闼,来不可止,去不可遏。语其志也,流形似竞于分隂。语其微也,弱质已侔于毫末。岂不以循其隟,袭其辉,洞幽房之曭朗,笼踈牖之霏微?道或未行,叹浮沉之异路。时而后动,任韬晦以同归。散漫廻环,空蒙蒨练。谓醯鸡之乍覩,疑野马之潜见。不争邻女之光,不杂寒堦之霰。故知委范甑者,志有所未安;感孔顔者,时有所未欢。处沉防而匪异,辨疑似而愈难。曷若因孤光而有托,附影流而为观者哉?所谓暗而能彰,虚而能受。望弹冠而自必,腾清路而何不幸承命于光尘?赋斯文而借手。第二【同前韵】        杨宏真隟有尘兮,则惟其常;日縁隟兮,亦孔之彰。何在隂而灭彩,能委质以和光?蔼若成规,任隟中之小大;纷然无绪,随日际以悠扬。观夫熠熠孤光,霏霏素质,尽方圆之所至,满虚眀而不溢。不洒不扫,宜静以探微;或煦或吹,则动而逾宻。何羃防以可久,混空蒙而为一?一防凝辉,异出同归,岂开▯而霰入?疑向牖之虫飞。其虚其徐,有若无兮,漠漠不皦不昧。散而聚兮,微微既不足以凝榭,又何虞于化衣?想夫向晦长存,匪阳不见;的尔东去,忽焉西转。嗟栁絮之従风,讶雪花之见晛。翔而不息,安即为难?挂髙栋而将晩,留空隅而助寒。疑琢玉成环,环中屑坠;若窥壶入洞,洞里云残。美纎姿而无隠,虽小道而可观。原夫自托于空,而隟能善诱;无求于日,而隟以虚受。察之昭精,揽之盈手。同白驹之灭没,非野马之纷蹂。逺窥浊水,斯自异于浮沉;仰观歌梁,必坐分于妍不美。其含华有耀,委照无违。想剥庐之斯众,知旧舘之犹稀。安寝之堂,就余光而若在;偷光之壁,寻微烛以相依。何异暗室无欺,眀诚未逹?伊若质之隠见,在无私之与夺。傥髙鉴以吹嘘,愿飞翔【一作扬】于天末。第三【同前韵】        赵 蕃日入空隟,尘生夜光,嘉的的以初引见,冥冥而自彰,乍拂圆辉,积纎形而散乱,时摇轻吹,飜弱质以悠扬。洎夫托彼耀灵,起兹虚室,恒纷空而色碎,毎烛幽而景宻。仰孤光之未及,犹在暗而效质。由是亭亭旁照,羃羃斜飞,必烱尔以赋象,终飘然而相依。故所以临素壁,隠清辉,若下歌梁,方凝姿而漠漠,如惊陈榻,几引耀以霏霏。是故当皎皛以自飞,引虚光而将扇,振遗芳而交集,流细影而倐遍,散乎幽处,非厚地而不扬,透彼无间,庶髙天而可见。尔其晶眀下射,杳霭中攅,景熠熠以将尽,视规规而尚残。及皛辉之余斜分,稍易当冥蒙之际,仰望诚难,至若窈窕孤悬,荧煌相蹂,静对幽闼,闲临虚牖,穷隠见而不让,随方圆而可久。若然者,则混而同贯,自得审于浮沉,浩以相鲜,孰可辨于妍不是以杳如有待,纷若无机,穿栋宇以光小,拂▯栊而色微,片影方呈,似凿幽人之室,轻文靡定,如缁逰子之衣。故其余照乍沉,纎埃旁逹,既在隂而不昧,将耀质而难夺。亦何必越茫洋,散空濶,愿依大厦之内,永寄流光之末。泥赋【并序】        郑惟忠语曰:等级悬隔,有似云泥。然云髙则髙矣,如其不义,犹为夫子所轻,故曰:「于我如浮云。」泥卑则卑矣,苟不可弃,且见荘生所重,故曰:「曳尾于涂中。」吾少也尝览左太冲诗曰:「贱者虽自贱,重之若千钧。」感斯言之有征,故为泥赋。嘉鸿鑪之造化,物无象而不甄。惟兹泥之为质,谅禀之于自然。虽体润性柔,而名卑质贱,不同尘以苟出,必感泽而斯见。信厚地之所生,匪膏雨而不变,同贤良之韫椟,候圣明而方荐。若乃花水行落,荚雨将余,交衢蓄潦,曲浦含污【一作淤】望之疑实,即之也虚,动而为有,静而为无。苟具形之所蹠,必触类而图诸。托龟文而成印,写鸟迹以为书。踪发追风之马辙,闭流水之车。于是陶钧赋象,刻削成噐,固应用之无方,任良工之所肄,顺规矩而画一,循制度而无二。裁无不成,拟无不类。以土为质,以水为位,位去质沉,复归乎地。彼木偶之漂泊,萍流之自恣,推移兮莫识其始终,泛滥兮莫知其所至。若乃蕴凋草于闲馆,含芳树于禁闱,不缁白玉之彩,徒混眀珠之辉。带晴牛而蹔落,逐春鷰而还飞。何兹物之无识,亦应命以知机。

译只有隙中的尘埃会发光,只有尘埃依附着光。它微小而明亮,散乱飘动,仿佛飞舞。它特别在昏暗处安息,又像趋向光明那样懂得时机。不追随大车,难道会引发诗人的叹息吗?没有它昏暗了宽广的道路,怎么会使游子的衣服变黑呢?看那明亮的初阳照来,幽暗的室内深沉,细微的光线刚刚进入,尘埃便显现出自己的形质。忽然烟气包裹、雾气贯入,常常借着风延展而映出日光。穿过绮丽的帷帐而显得格外明亮,温暖丹红的楹柱却忽然消失。不以金屋为贵,也不以华堂为重;随着光明便显现,在映照中便彰明。世人都选择自己的居处,唯独我不拒绝处于墙隙之中;世人都各有不同的志趣,唯独我不厌弃与光同尘。仿佛有情而聚散自如,又像顺任事理而行止藏露。它漠漠流动,遮蔽白驹飞驰的身影;蒙蒙不息,在雕梁之间激起清越的歌声。它深远而细微,出入闺房门户;来了不能阻止,去了也无法挽留。说到它的志趣,流动的形态仿佛争夺短暂的光阴;说到它的微小,柔弱的质地已经等同于毫末。难道不是因为沿着墙隙而行、承接光辉,照亮幽暗房室,使疏窗笼罩在朦胧微光中吗?道路也许还没有通达,叹息浮沉各有不同的途径;要等到时机才行动,任凭隐晦和显明最终归于一处。它散漫回旋,空蒙而青白交错;说它像醯鸡忽然看见外物,又疑似野马在暗中若隐若现。不争夺邻女的光亮,也不混杂寒冷台阶上的霰雪。所以知道,把范丹的甑置于一旁,是因为志向还有未能安顿之处;感念孔子、颜回,是因为时运还有未能使人欢悦之处。处在沉滞之中而不显得异样,辨别疑似之物却更加困难。哪里比得上借着一线孤光有所寄托,附着流动的影子而成为可观之物呢?这就是所谓处于黑暗却能够显明,处于虚空却能够容纳。等候弹冠出仕而自信必能成功,腾身走上清明之路,又有什么不幸竟承蒙光和尘的知遇呢?因此作这篇赋,借此表达心意。第二篇【同前韵】杨宏真 墙隙中有尘埃,这是它的常态;阳光沿着墙隙照入,也因此格外显明。为什么处在阴暗中便隐没光彩,却能寄托形质而与光同辉?它蔼然有如成法,任凭隙中的大小;纷然没有头绪,随着日光的边际悠然飘荡。看那闪闪的孤光,纷纷的白色尘质,所到之处无论方圆都能充满,充满空明却不外溢。不必洒扫,适宜安静地探察幽微;有时温暖,有时吹拂,于是活动起来而更加密集。为什么要设置遮蔽物来长久阻挡,使它混入空蒙之中而成为一体?一处障碍凝聚光辉,异样的形态终归相同,难道是打开帘幕让霰雪进入了吗?又像是朝着窗户飞去的小虫。它空疏而舒缓,若有若无,漠漠然既不明亮也不昏暗。散开又聚拢,微微的尘埃既不足以凝结在楼台,又何必担心它化入衣服?想来它长久存在于昏暗之处,并非有阳光便看不见;它明明向东而去,忽然又转向西边。感叹柳絮随风,惊讶雪花遇到阳光。飞翔而不停息,哪里会把停留当作困难?悬挂在高大的栋梁上直到将晚,停留在空旷角落而增添寒意。像是雕琢玉石制成圆环,环中的碎屑纷纷坠落;又像窥视壶中而进入洞穴,洞里的云气正在消散。它美在纤细的姿态而没有遮蔽,虽只是小道,却也值得观赏。推究起来,它本来寄托于空虚,而墙隙善于诱导它;它不向日光求取什么,而墙隙凭借空虚容纳它。观察它时显得明澈精微,伸手便可满握。它同白驹一样转眼消失,却不是野马般纷乱奔突。从远处窥看浑浊的水,才知道它不同于浮沉之物;抬头观看歌梁,必然会坐看其中分出美丑。它含有光华而闪耀,承接光照却毫不违背。想到剥落的茅屋这样多,便知道旧馆仍然稀少。安寝的厅堂,借着余光仿佛依然存在;像匡衡凿壁偷光那样,寻找微弱的烛光来相互依靠。这与暗室之中无人欺骗有什么不同,只是明白的诚意还没有通达?至于它形质的隐现,在于光明无私地施与或夺取。倘若得到高明者吹嘘助力,希望飞扬到天边。第三篇【同前韵】赵蕃 太阳落入空隙,尘埃在夜光中生成;可喜的是它明明白白地开始显现,在昏暗中自行彰明。它忽然拂过圆满的光辉,积聚细微的形体而散乱;有时随着轻风摇动,使柔弱的质地翻飞悠扬。等到依托那光明的神灵,唤起这空虚的房室,它总是使空中纷乱、色彩破碎,每每照亮幽暗之处而使景象密集。仰望孤独的光辉尚未照到之处,尘埃仍在暗中显露形质。因此它亭亭地在旁边照耀,密密地斜飞,必定以明亮的姿态呈现形象,最终飘然而相互依附。所以它面对素白的墙壁而隐没清辉,仿佛落在歌梁之下,正凝聚姿态而漠漠无声;又像惊动陈蕃的床榻,几乎引来光辉而纷纷飘落。因此当明亮洁白时便自行飞舞,引动虚空的光线将要展开;振起遗留的芳气而交相聚集,流动的细影顷刻间遍布。它散入幽深处,若不是厚重的大地便不会下扬;穿透那没有间隙的地方,希望高高的天空也能看见。它晶莹明亮地向下射入,在幽深迷蒙处聚集;光景闪烁,仿佛将要耗尽,细看圆形光影却还残存。等到洁白的光辉余势斜分,渐渐改变方向,正值昏暗蒙眬之际,抬头仰望实在困难;至于幽深处孤独悬挂,光辉灿烂而交相纷扰,静静面对幽深的门,闲暇地临照空窗,穷尽隐现而不相退让,随着方圆形态而长久存在。这样一来,混合而同贯,自然能辨明浮沉;浩荡而彼此鲜明,又有谁能分辨美丑呢?于是它仿佛有所等待,却又纷纷然毫无机心;穿过屋栋而使光线微小,拂过窗棂而使色彩微弱。片片影子刚刚显现,像是在幽人室中凿出孔洞;轻柔的纹理没有定形,如同游子黑衣上的斑驳。所以它的余光忽然沉没,细小的尘埃从旁边通达;既处在阴暗中却并不昏昧,将要显耀形质而难以被夺去。又何必越过茫茫的空间,散入空旷之处,只愿依托大厦之内,长久寄托在流光的末端呢?泥赋【并序】郑惟忠 古语说:等级高低相差悬殊,有如云与泥。然而云虽然高,假如不合乎义,仍然会被夫子轻视,所以说:对于我来说,它就像浮云。泥虽然卑下,假如不可抛弃,姑且还可见庄子所看重,所以说:拖着尾巴留在泥涂之中。我年轻时曾读过左太冲的诗,说:卑贱之物虽然自称卑贱,重视它却如同千钧。我感到这话确有事实依据,所以作了这篇泥赋。赞美那宏大的造化熔炉,万物没有哪一种形态不被陶铸。只有这泥作为物质,确实承受于自然。虽然形体润泽、性情柔软,但名声卑下、质地低贱;它不肯混同尘土而苟且出现,必定要受到滋润才显现。它确实是厚重大地所生,没有肥沃的雨水便不会改变;如同贤良之才藏在匣中,等待圣明之主才被荐举。至于花落水流、荚雨将尽,十字路口积存污水,曲折的水湾含着污泥;远看似乎真实,走近却是空虚,运动时成为有形,静止时又仿佛无物。只要有形体所能踩踏的地方,便一定会触类旁通而加以描摹。它寄托龟纹制成印章,摹写鸟迹成为文字;留下追风骏马的蹄迹,封闭流水般车轮的痕迹。于是陶冶塑造成形,雕刻削琢制成器物,本来应用没有一定方式,任凭良工所习;顺着规矩而画一,遵循制度而无二。裁剪没有不成形的,仿拟没有不像的。以土为质,以水为位;水位一去,土质便下沉,重新归于大地。那木偶的漂泊,浮萍的任意流转,推移而无人知道它的始终,泛滥而无人知道它将到哪里。至于把凋零的草木藏在闲置的馆舍,把含芳的树木置于宫禁之中,不会损害白玉的光彩,却徒然混杂明珠的辉光;随着晴天的牛车暂时落下,又追逐春燕重新飞起。为什么这些物体没有知觉,却也应该顺应命运而知晓时机呢?

本乎形而入用,乃委质以合所涂。城则踈勒解围,封闗则崤函致阻。及其见弃,形晦迹沦,无劳切玉之劒,自落成风之斤。体伊泥之应变,时可同乎人志。类明镜之受物,若洪钟之虚已。既悬絶于白云,徒隠沦于緑水。伊吾人之菲贱,窃亦有感于斯矣。

文苑英华巻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二十七宋李昉等编地类三小山赋》一首。奉和御制《小山赋》一首。《掖庭山赋》一首。《西岳望幸赋》一首。小山赋         唐太宗【见初学记】何四序之交运?转三阳之暮时。风辞暄而入暑,树替锦而成帷。想蓬瀛兮靡觌,望昆阆兮难期。抗微山于绮砌,横促岭于丹墀。啓一围而建址,崇数尺以成岯。既无秀峙之势,本乏云霞之资。承坠宇之残露,挂低空之断丝。尔乃参差絶巘,葳纡短迳。风暂下而将飘,烟才髙而不暝。寸中孤嶂连还断,尺里重峦欹复正。岫带栁而合双眉,石澄流兮分两镜。尔其移芳植秀,擢干抽【一作芟】茎。松新翠薄,桂小丹轻。细影杂兮俱乱,弱势交兮共萦。才有力以胜蝶,本无心而引鸎。半叶舒而岩暗,一花散而峯明。何纎微之同景,亦卑细以相成。于是换浮欢于沉思,赏轻仁【当作隂】于胜地。俯蚁垤而有余,仰终南而多愧。非为固于九折,庶无亏于一篑。聊夕翫而朝临,足摅懐而荡志。奉和御制小山赋    充容徐氏惟圣皇之驭,防鍳败徳于前规,裁广知以従狭,抑髙心而就卑,惧逸情之有泰,欣静虑于无为。于时季春移序,初光入暑,露溽池台,烟霏林籞。睿情悒以无欢,懐仁智而延伫,思寓赏以登临,非骋丽于茅宇,殊华岳之削成,异罗浮之移所。尔其表翫宸衷,故作离宫,含仁自下,带崄非崇,分上林之卉木,防重峦之翠。红叶新抽而不树,花散植而无藂。杂当▯之帯栁,交约砌之珪桐。纎尘集兮朝岭峻,宵露晞兮夕涧空。影促圆峯三寸日,声低叠嶂一寻风。风轻兮拂兰蕙,日斜兮防阶砌。蝶留粉于岩端,蜂寻香于岭际。草临波而侧影,石莹流而倒势。虽蓬瀛之蕴竒,故未防于神睇。彼昆阆之穪美,讵有述于天制。岂若数篑之形,托于掖【一作彤】庭,俯依丹槛,仰昧【疑作映】朱楹。耻岩崖之鄙薄,荷眺瞩之恩荣。期保终于一国,奉天睠于千龄。掖庭山赋【应诏】      许敬宗覧先哲之英华,逰旧典之塲圃,善逾逺而斯应,徳既昭而必溥。见汉屏于睢阳,验周藩于有鲁,表商丘而作镇,规楚室而兴宇。亦何代其无人?谅吾王之迈古。于是命世作弼,含章挺英,允文允武,惟诚惟明。聼甘棠之暇隟,想丛桂之幽情。瞰浮云而志逺,莹寒井而神清。乃命仆夫整驾,山隅胜【一作腾】鸣笳于通谷,拥飞盖于髙衢。逍遥仁智之境,放旷道徳之区。造中天而式宴,陵倒景而为娱。星悬珠网,日对金铺,云承绮栋,霓萦绣栌。既而近瞩玲珑,逺眺溟蒙,隔翠微而半显,厯丹穴而才通。等玉京之仙化,侔银阙之神功。于时百卉敷荣,六合清朗,霞澹水而川媚,风飘林而涧响,耸絶壁之千寻,挂悬流之万丈,蔽日月而孤峙,吐云霓而秀上。循折坂而邅廻,蹑危峤而来往,凿离晖于石镜,法瑞露于云掌。尔其花药芬披,蹊径参差,舒英冒渚,擢干临崖,乍莽苍而横植,忽葑茸而倒垂,扇晨飇而袅袅,含宿雾而猗猗。防町疃之毛羣,哢间闗之羽族,或相贺于甍栋,或竞驰于原陆,驹食藿而驯塲,莺含桃而出谷。徳泽加于飞走,荣光周于草木。日云暮时,稍防畅神襟而体物,纪盛迹以濡翰,发词林之华藻,防笔海之波澜。命小臣而并作,赋大雅而承欢。辞曰:芳园兮欝欝,髙岫兮峩峩,君王兮逰豫,轩葢兮经过,花同林兮异彩,鸟各啭兮相和,野兽鸣兮应钟,石山英开兮间绮罗,侍荆台之入梦,舞洛汭之陵波,悬清晖于日月,同眉夀于山河。西岳望幸赋       阎随侯

译它以形体为根本而进入实用,于是寄托自己的质地以适合所要涂抹之处。筑城时便疏通沟壑、解除包围,封闭关隘时便使崤山、函谷成为阻隔。等到被抛弃之后,形体晦暗、踪迹沉沦,不必劳烦切玉之剑,便会自行落下,如同成风之斤。它的本体能够随泥土应变,时常可以与人的志趣相同。像明镜一样承受万物的形象,又像洪钟一样以空虚自处。既然与白云悬隔,却徒然隐没在绿水之中。像我这样微薄卑贱的人,也私下对这些有所感触。《文苑英华》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十七,宋李昉等编,地类三 《小山赋》一首;奉和御制《小山赋》一首;《掖庭山赋》一首;《西岳望幸赋》一首。《小山赋》唐太宗【见《初学记》】为什么四时交替运行?这是三阳将尽的时候。风辞别温暖而进入暑季,树木换下锦绣般的花叶而成为帷幕。想来蓬莱、瀛洲却无法看见,遥望昆仑、阆苑也难以期待。于是把小山高高立在华丽的台阶旁,把短促的山岭横在丹墀之中。开出一围土地作为基址,增高数尺筑成小山。它既没有秀拔耸立的气势,本来又缺少云霞的资质,只能承接屋檐落下的残露,悬挂低空中断裂的丝絮。于是山峰参差而陡绝,小径曲折而短促。风暂时从下面吹来,仿佛将要飘起;烟气刚刚升高,却还没有昏暗。寸许之中孤峰相连又断裂,尺许之内重重山峦一会儿倾斜、一会儿端正。山峰带着柳树,仿佛合拢的双眉;石头映着清流,像分开的两面镜子。又移植芳草、栽种秀木,拔出树干,抽出枝茎。新松的翠色浅淡,小桂花的丹红轻盈。细小的影子交杂而一同纷乱,柔弱的形势互相缠绕。刚刚有力到足以承受蝴蝶,本来无心却招引黄莺。半片叶子舒展便使山岩昏暗,一朵花散开便使峰头明亮。多么细微之物也能有相同的景致,又多么卑小的事物也能彼此成就。于是把浮泛的欢乐换成深沉的思考,在胜地欣赏轻阴【原作“轻仁”,疑当为“轻阴”】。俯视蚂蚁土堆尚且觉得有余,仰望终南山却深感惭愧。不是要固守九折之功,只希望不亏欠一篑之土。姑且夜间赏玩、早晨临观,足以抒发胸怀、荡涤心志。奉和御制《小山赋》充容徐氏 圣皇驾驭天下,借鉴前代规矩以防止败德,裁减广博而趋向简约,压低高傲之心而归于卑下;担心放纵的情感过度,欣喜于清静的思虑和无为。当时正值季春更换时序,初升的阳光进入暑季,露水滋润池台,烟雾弥漫林苑。皇上的心情郁闷而不欢乐,怀抱仁智之念久久伫立;想借登临来寄托观赏,并不是在茅屋之间炫耀华丽。这座山不同于华岳削成的高峻,也不同于罗浮山移来的奇景。它为了显现圣上的赏玩之心,特意建成离宫;含藏仁德而处在低处,带有险势却不崇高。分取上林苑的花木,仿佛防护重重山峦的翠色。红叶刚抽出而不成林,花朵分散栽植而不成丛。夹杂着窗前的带柳,交错着环绕台阶的珪桐。细尘聚集,早晨的山岭显得高峻;夜露干涸,傍晚的山涧显得空寂。圆峰的影子只被三寸阳光照到,重叠山嶂间的风声低沉而仅有一寻。风轻轻吹拂兰蕙,日斜照着台阶。蝴蝶在岩石顶端留下花粉,蜜蜂在山岭边寻找芳香。草临水而倒映身影,石映清流而显出倒置的形势。即使蓬莱、瀛洲蕴藏奇异景物,也未必能承受神明的观看;那昆仑、阆苑的美名,又哪里有资格与天造之物相比?哪里像这几筐土筑成的山,寄托在掖庭之中,俯身依傍丹红的栏杆,仰面映照朱红的楹柱?它以山崖的鄙薄为耻,承受眺望观赏的恩荣。愿终身守护一国,千年奉承上天的眷顾。《掖庭山赋》【应诏】许敬宗 我览读先哲的精华,游观古代典籍的园地;善行传得越远就越会得到应验,德行既已彰明就必定广泛施布。看汉代在睢阳树立屏障,验证周代在鲁地建立藩屏;表彰商丘而使之成为镇守之地,规划楚国宫室而兴建楼宇。哪个时代会没有贤人?实在是我王超越了古代圣君。于是命世之才担任辅弼,含藏文采而挺拔英秀;文武兼备,诚实而明达。听说甘棠树下有闲暇,便想起丛桂之间的幽情;俯瞰浮云而志向高远,照临寒井而精神清明。于是命令仆人整治车驾,山隅间腾起鸣笳之声,通谷中响彻;拥簇飞盖驶上高大的道路。逍遥于仁智之境,放旷于道德之区;登上高入云天之处举行宴饮,越过倒映日影的高地以供娱乐。星辰悬在珠网之上,太阳照着金色门铺;云气承托华丽的栋梁,彩虹缠绕绣饰的柱头。随后近看景物玲珑,远望一片迷蒙;隔着青翠的山色半隐半现,经过丹穴才依稀相通。它等同于玉京仙境的化工,可比银阙神工的奇巧。当时百花盛开,四方清朗;霞光映水而水美,微风吹林而山涧作响。高耸的绝壁有千寻之高,悬挂的瀑流有万丈之长;遮蔽日月而孤独耸立,吐纳云霞而秀美高出。沿着曲折山坡回旋前进,踏着危险的高山往来;在石镜中凿取离散的光辉,仿效云掌上的祥瑞甘露。花草药木芬芳披散,小径参差错落;花朵舒展越过水边,树干拔地临近山崖;时而苍茫地横向生长,忽然又茂密地下垂;迎着晨风袅袅摇曳,含着夜雾柔美地舒展。防守着田野间成群的野兽,听着鸟类啭鸣;有的在屋脊楼栋间互相庆贺,有的在原野陆地上竞相奔跑。小马在场地吃豆叶而驯顺,黄莺含着樱桃飞出山谷。德泽施加于飞禽走兽,荣光遍及草木。天色将晚,稍稍使精神胸襟得到舒展,也体察万物;于是记录盛美的事迹,濡笔作文,发挥文苑的华美辞藻,掀起文海的波澜。命令小臣们一同作赋,以大雅之辞承奉欢娱。辞说:芳香的园林啊,郁郁葱葱;高高的山峰啊,巍峨耸立。君王啊游观欢娱,车驾仪仗啊经过这里。花朵同在树林中却各具异彩,鸟儿各自鸣啭而彼此应和。野兽鸣叫,回应钟声;石山的花朵开放,间杂在华美的罗绮之间。侍奉荆台之人进入梦境,舞姿如洛水之滨踏波而行。把清明的光辉悬在日月之间,与山河同享长久的眉寿。《西岳望幸赋》阎随侯

壮哉太华兮,为金方之镇,削成四面,壁立千仭,势阨河闗兮,横地以杰出,气雄宇宙兮,极天而増峻,防凿则禹,封崇则舜,厯选列辟,咸五载而一廵于昭有唐,曷不登以肆觐,我圣君之开元一十八载,威灵限乎无外,至徳与日月齐明,寳位与乾坤比大,鸿泽洋溢,湛恩滂沛,万国同于文轨,百蛮袭于冠帯,河海清夷,风云昭泰,鬼神奔走而奉职,玉帛梯航而入防,荡荡乎,巍巍乎,诚圣人之神用也,美不可得而称,载至若祖武宗文之业,观风问俗之勤,举由礼兮,动为仁,禔百福兮,延羣神,无文之典,咸秩中和之政,惟醇邦国之鸿徽,克播帝王之盛事,毕陈,若乃诗书礼义之府,礼乐典章之则,设金马石渠之署,修成均崇文之职,坐公卿以论道,养更老而崇徳,询善而当宁,委裘礼贤而日旰,忘食振木铎而施令,正铜仪而御极,歌舞尽盛徳之容,声眀彰具物之饰,此圣人之文教也,先王剡木为矢,▯木为弧,所以修戎噐,戒不虞,于是简车徒,誓将帅,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重之以三令五申,示之以戎昭,果毅正卒伍,骈部位,鹅鹳鱼丽兮,鴈行鳞次,鸣笳叠皷兮,隠天动地,自朝及野兮,千乗万骑,谷转山移兮,天旋云被,赫赫震震,耀武中原兮,将除害以兴利,因农隙而讲武,事羗夷覩之以夺魄,蛮狄闻之以挫气,虽商汤有景亳之命,方此以知慙,周成有岐阳之搜,比兹而多愧,然后班师旅行,庆赐穆穆煌煌焉,舍爵策勲而饮,至此圣人之武功也,太原唘圣诞受骏命,传万代兮,本枝盛,上党兴王,休有烈光,应大横兮,天业昌,汉髙不忘于丰沛,光武本起于南阳,故逾孟门,越太行,铲危磴,夷髙冈,马无泛驾兮,銮佩锵锵,车靡摧轮兮,和铃鉠鉠,纷曶霍以电迈,震隠辚以军装,坌入乎旧宫之皇皇,思宗祖之艰难,咏潜龙于沂康,出徳教兮,修国章,问老病。兮劝农桑,岂徒率子弟以佐酒歌?大风而还乡,此圣人之廵狩【一作省】也。古者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去舂陵之天邸,望防骀之星陌。黄轩访道,乃逍遥于广成;丹陵出逰,还怅望于姑射。践唐人之旧壤,遵汉家之余迹。祠后土于汾隂,盛礼容于瑶席。既而泰折唘方坛,辟有洁在,盛有牲在,涤奏咸池兮,罗金石;钦瘗缯兮,埋玉璧。幽髣髴兮,地祗格;电辉辉兮,神光赫。时展豫兮,羣瑞臻;纷景福兮,随吾君。黄龙降兮,应景运;寳鼎见兮,冩龙文。整楼船兮,济横汾;縦欢乐兮,歌白云。此圣人之报地也。礼行于郊,百神受职焉;礼行于社,百货可极焉。既即隂以报地,遂就阳而礼天。因吉土,厯广防,跨周服,掩秦田。万乗星陈,出直城之郊外;八方云防,就京兆之天邉。骑杂沓,车骈阗,赫赫奕奕而烛川,以届乎圆丘之前。于是牲用特,酒尚▯,乐以云门,是重礼以苍玉为先。推髙祖以作配,五精率而来旋。逹上下,合腥羶,设柴燎,致高烟。上帝降监兮,享明徳;子子孙孙兮,万亿年。此圣人之礼天也。王者受命,必升中以因名山,告成功而纪厥美。四时以春方首事,五岳以岱宗为始。无懐以降,七十有余;管仲所详,十二而已。我皇承先王正统,继列圣遐轨,幽眀恊同,灵物蕃祉。故天不爱其寳,地不爱其珍。卿云烂漫而动色,醴泉涌溢而流津。莫赤匪狐,九尾而自扰;莫黒匪乌,三趾而来驯。况复西鹣比翼,东鲽呈鳞;秬黍生于鄗址,苞茅出于江濵。一茎九穂之禾,备粢盛而竞发;双骼【一作辂】共觝【一作抵】之兽,供牺牲而自臻。可不谓然乎?我皇虽以地平天清,时和嵗贞,欲行封禅之事,犹执谦防之情。则有冠冕列辟,搢绅诸生,互陈嘉颂,争献恳诚。候属车之尘者,率土皆是;请阙廷之下者,靡日不盈。于是备法驾,顺卜征,袭时服,肃天行。河洛之人,尚观于后乗邹。鲁之地,已识其前旌。水湛千年之色,山呼万嵗之声。常龙之峯,帝乡之白云,遥接金鸡之岫。长安之晓日,再明所以登封降禅,所以腾鸿飞英。既刻石以颂美,亦泥金而告成。信四三皇而六五帝,曽何周汉之足名?然后审度量,正权衡,咨岳牧,问黎甿。人荷复除之恵,家索牛酒之荣。此圣人之东封也。

译壮丽啊,太华山!它是西方金地的镇山,四面削成,山壁高达千仞;山势逼近黄河关隘,横亘大地而卓然突出;气势雄伟充塞宇宙,直达天际而更加高峻。凿山开路有禹的功劳,封禅崇山有舜的功业;历代帝王都五年一次巡行。到了显赫的唐朝,为什么不登山而举行觐见?我圣君在开元一十八年,威灵所及没有边界,至德与日月一样光明,宝位与天地同样广大。宏大的恩泽洋溢,深厚的恩惠普遍降临;万国都遵循同一文轨,百蛮都穿戴冠带;河海清平,风云昭泰;鬼神奔走而恪守职事,玉帛通过梯山航海而来朝见。浩荡啊,巍峨啊,这确实是圣人的神妙作用,美好得无法称述。至于继承祖先武功、尊崇先王文治的事业,以及观察风俗、询问民情的勤劳,无不依礼而行,举动都合乎仁德;保有百种福祉,延及群神;无文可载的典章,也都建立了中和之政。只有醇厚邦国的宏大功业,才能传播帝王的盛事。诗书礼义的府库,礼乐典章的法则,设置金马、石渠之署,修建成均、崇文之职;让公卿坐在朝廷讨论治道,奉养老人而尊崇德行;询问善言而临朝听政,谦恭礼贤直到日暮;废寝忘食,振动木铎而施行政令;端正铜仪而登临帝位;歌舞尽显盛德的容貌,声名彰明、万物具备其文饰。这就是圣人的文教。先王削木制箭、弯木制弓,是为了修治兵器、戒备意外;于是简选车辆和士卒,告诫将帅,百官依照军法行动,军政不待警戒便已具备;又反复三令五申,以军容显示法令,使勇毅之士整齐队伍,排列部位。军阵如鹅、鹳、鱼鳞般排列,雁行鳞次;笳声和鼓声层层响起,遮天动地。从朝廷到野外,千乘万骑奔腾,山谷回响、山势仿佛移动,天旋云涌,声势赫赫震震。在中原炫耀武威,为的是除害兴利;趁农闲讲习武事,使羌夷看见而惊魂,使蛮狄听闻而丧气。即使商汤有景亳之命,与此相比也应感到惭愧;周成王有岐阳之搜,比起这里也更加羞愧。然后班师回朝,巡行庆赐,庄严辉煌;饮酒赐爵,记录功勋。这就是圣人的武功。太原开启圣统,诞受天命,流传万代而本枝繁盛;上党兴起王业,拥有美盛而显赫的光辉。应合大横之兆,天业昌盛;汉高祖不能忘记丰沛,光武帝本来起兵于南阳。因此越过孟门,翻越太行,铲平险峻石磴,夷平高冈。马匹没有惊乱驾车,銮铃玉佩铿锵作响;车轮没有摧折,和铃发出铿铿声。队伍纷纷疾驰如闪电,震动轔轔如军阵,浩荡进入旧宫的宏伟殿堂;追思宗祖创业的艰难,歌咏潜龙在沂水康乐之地的事迹,施行德教,修明国章,慰问老弱病者,劝勉农桑。难道只是率领子弟助酒高歌,像汉高祖唱大风歌那样还乡吗?这就是圣人的巡狩之行。古人筑高台必凭借丘陵,筑低地必凭借川泽。离开舂陵的天子旧居,遥望骀山一带的星罗道路。黄帝轩辕访问道术,曾在广成子处逍遥;丹陵出游,又惆怅地遥望姑射山。踏上唐人的旧地,遵循汉家的遗迹;在汾阴祭祀后土,在瑶席上盛陈礼仪。随后举行泰折之祭,开启方坛;洁净的祭品已经具备,盛大的牺牲已经陈列;演奏《咸池》,罗列钟磬;恭敬地埋葬缯帛,埋下玉璧。幽冥之中仿佛有形,地祇降临;电光辉耀,神灵的光芒赫然显现。此时展开游乐,群瑞纷纷降临;种种福祉随着我君而来。黄龙降临,应合盛世气运;宝鼎出现,显出龙形文字。整治楼船啊,渡过横汾水;纵情欢乐啊,歌唱《白云》。这就是圣人报答大地。礼行于郊外,百神各自接受职分;礼行于社,万物物产都可丰足。既然在阴方祭祀以报答大地,便又到阳方祭祀上天。凭借吉祥之土,经过广阔的道路,跨越周地,遮蔽秦田。万乘车马如星罗棋布,驶出直城的郊外;八方人众如云聚集,来到京兆的天边。骑兵杂沓,车辆拥挤,显赫光明照亮山川,直到圆丘之前。于是用一头完整的牺牲,酒崇尚黑色,以《云门》为乐;这是隆重的礼仪,以苍玉为先导。推尊高祖作为配享之主,五方精气率领众神旋转而来。使上下相通,合聚牲醴,设置柴燎,升起高烟。上帝降临监临,享用明德;愿子子孙孙延续万亿年。这就是圣人礼敬上天。帝王接受天命,必定登临高山封禅,以借名山之名,告知成功并记载美德。四时以春季首先举行大事,五岳则以岱宗为开始。无怀氏以来下降,已有七十多个帝王;管仲所详述的,不过十二位而已。我皇承继先王正统,继承历代圣君的长远法度;幽明相合,神灵万物繁盛吉祥。所以天不吝惜宝物,地不吝惜珍奇。祥云灿烂而显出光彩,醴泉涌出而流溢津液;没有哪只狐狸不是红色的,九尾狐自行来驯服。没有哪只乌鸦不是黑色的,三趾乌鸦前来驯服。何况还有西方比翼齐飞的鸟,东方显露鳞甲的鲽鱼;秬黍生长在鄗地旧址,苞茅出现在江边。一茎九穗的禾苗,具备祭祀的粢盛而争相生长;两只骨角相抵的异兽,自动前来供作牺牲。这难道还不能说是祥瑞吗?我皇虽然见到大地平坦、上天清明,时令调和、年岁丰登,想要举行封禅之事,仍然保持谦逊退让之情。于是冠冕齐备的诸侯、搢绅诸生,互相陈述美颂,争相献上诚恳之意。等待皇帝属车尘土的人,遍于天下;请求在宫阙之下朝见的人,没有一天不满。于是备办法驾,顺应占卜而出征,穿上合时的服饰,肃穆地奉行天行。河洛之人还在观看后乘邹鲁之地,已经认识前导的旌旗。水色澄澈,呈现千年的光彩;山呼万岁之声响起。常龙之峰、帝乡的白云,遥遥连接金鸡山峰。长安的晨日再次明亮,这正是为了登封、降禅,升腾宏大的功业和英名。既刻石颂美,又以泥金书写告成。真可与三皇、五帝相比,哪里还值得提及周、汉呢?随后审定度量,端正权衡,咨询岳牧,询问百姓。人民承受免除赋役的恩惠,各家都以牛酒相庆。这就是圣人在东方封禅。

宗庙所以本仁,祭祀所以尊祖。馨香寕止于黍稷,备物必该于水土。故醴醆在堂,粢醍在户。歌采茨,肆夏之节奏;文始五行之舞。有来斯雍,助我明主。祝嘏辞説,岂云虚取?宜其时和人丰,而神降之佑也。故所以灵芝秀,祥飇兴,月毳下膏,露凝奉先帝而追孝,遂加敬于园陵。此圣人之致孝也。倬彼灵岳,杰出秦畿,豁为巨防,壮我皇威。虽国家盛徳之无垠,固先王设险而可依。雄天府以岌岌,符圣夀而巍巍。万物生华,禀少隂之精粹。五星分纬,融太白之光辉。俯压黄壤,上干翠微。矧灵异之所蓄,乃神仙之所归。实五镇之为首,谅羣山之所稀。且夫西岳之为镇也,大焉。西方之为义也,多矣。其色也白,白为五色之质。其音也商,商为五音之纪。其味也辛,辛为五味之和。其行也金,金为五行之始。帝则少皥居,神位则蓐收在祀。嵗时有揫敛之功,瓌寳多金石之美。然所以能恊我大君之眀命,永作固而配天髙峙也。徒观其交错糺纷之势,盘礴峻秀之形。嵒【一作磊】崿巘嶬,停停荧荧,纷刻峭其若削。洞防岈以杳冥,树色凝黛,天光结青。暗谷▯嵺而蔵胚浑之气,幽嵒晱旸兮化神仙之灵。中融寒暑,下闻雷霆。南涧载阳而北涧停雪,西峯见日而东峯见星。伟哉灵造,上峩穹昊。凭之者永安,涉之者难老。叠嶂重峦,互稠沓。千岩万壑,相萦抱。其虚谷也,数行发地縁茂松。其峻壁也,百仞悬崖不生草。夫昆阆峙于方外,蓬瀛杰于海岛,皆▯圣之所逰,非化人之可保。岂若兹岳俯临京镐,上有明星玉女峯,下有长安洛阳道,作镇并崇于雍豫,灵祠化传于洒扫,虽则祀典逺更于百王,都未若祚我唐之夀考矣。然则神其聪眀正直而一,既徳则斯辅,知信不可失。徃嵗垂天文运,宸笔勒琬琰,崇望秩云,待予安民治国,然后徐思其事。懿夫俗阜时康,今也正惟其日,故可扬鸿徽而腾茂实,奚不指河潼而严警跸也?又欲大康兆人兮,岳翼化淳;四海兮,岳布冲和;无疵厉兮,岳奨定礼乐;谐神人兮,岳聼。今万邦胥悦,四海肃清,礼交乐举,人和政【二世犯讳】平,岂犹兹岳之所致,实惟我后之眀眀。又曰:斯岳降神,生此多士,则庶绩咸若,百工允厘。河东地近领袖,既得乎裴公;圯上神人,帷幄复归于张氏。况业固盘石,城维宗子,以为肺腑之亲,更任股肱之理,惟邦是翰,谅在乎此。生甫及申,岂惟于彼?况乎圣徳幽运,通天▯【一作至】精,山灵附化而开石蹊路,非人而自成。旧日隘途,将帝道而俱泰;従来絶险,与太阶而共平。非我后至圣之所感,岂能使造化之力▯呈?至乃紫阙东临,黄河北注,嘉气通于郊野,休光被于草木。桃林之野,伫天马而来逰;莲花之峯,翼华葢而髙度。昔禹禅吴防,穆幸昆丘,既江山劳止,徒辙迹空防。岂如是岳不逺皇州,何云嵗时展狩?信亦朝夕可逰。今左冯郡县,万方黎献,佥曰:吾王不逰,吾何以休?吾王不豫,吾何以助?咸倾想于班瑞之辰,属望幸于肆朝之处。国家频成大礼,天下大和,丰穰嵗积,符瑞日多。圣人虽欲行谦光逊让之礼,其如天意人欲何?其如鬼神符命何?诚可备西封之盛仪,采东廵之旧制,顺三秋之仲月,升二华而展祭。巨灵赑屭,愿髙掌以扶轮;仙庙虚伫,欲睟容而警卫。寻可封十状之美,尽遥陟七梯之势。命兹毛女执左纛而先驱,策彼茅龙随六马而髙逝,坐金机于云表,题玉册于岩际,象榻与瑶坛共华;石皷将天声俱厉。如是,则鸿猷振于万古,盛烈光于千帝。然后临大河而沉璧,更秩于百灵;睠东洛以廻銮,永延于亿嵗。已而归格艺祖,道洽华胥;更崇太室之事,复率东岱之初。遂就恒山而展礼,望衡峤而移车。圣主功成,永穆羲皇之化;小臣多幸,敢献登封之书。

文苑英华巻二十七

译宗庙是用来建立仁德根本的,祭祀是用来尊奉祖先的。祭祀的馨香岂只限于黍稷,完备的祭品必定包括水土所产之物。所以堂上有醴醆,门内有粢醍;歌唱《采茨》,演奏《肆夏》;表演《文始》《五行》的舞蹈。有来者都和谐雍容,来辅助我明主。祝祷和嘏辞,难道是徒然取用的吗?正应当时令调和、人民丰足,而神灵降下保佑。因此灵芝秀出,祥风兴起,月中之兽降下膏露;奉祀先帝而追念孝道,进而对园陵更加恭敬。这就是圣人表达孝心。那巍峨的灵山,卓然高出秦地,豁然成为巨大的屏障,壮大我皇的威势。虽然国家盛德无边,固然也要依靠先王设置的险要。它雄踞天府而高耸,符合圣人长寿而巍巍。万物开花,承受少阴的精粹;五星分布于天,经太白星而融成光辉。向下压临黄土,向上直入青云。何况它蓄积灵异,又是神仙归依之所;实在是五镇之首,确实为群山中所少有的。况且西岳作为镇山,意义宏大;西方所象征的义理,也有许多。它的颜色是白色,白色是五色的本质;它的声音属商,商是五音的纲纪;它的味道属辛,辛是五味的调和;它的五行属金,金是五行的开始。帝王方面是少皞居其位,神灵方面则由蓐收受祭祀。四时具有收敛的功效,山中多有金石珍宝的美质。然而它之所以能够协助我大君的明命,永远成为坚固的屏障而与天同高,是因为这些。只看它交错纠缠的形势,盘曲雄浑、峻峭秀美的形态;山岩峰岭高低不齐,停立而光明,纷纷刻削峭拔,仿佛刀削。洞穴深邃而昏冥,树色凝成黛青,天光聚成青色。幽暗山谷空旷深远,藏着浑厚元气;幽深岩石间阴阳交替,化成神仙般的灵气。山中间调和寒暑,山下听见雷霆。南涧承受阳光而北涧还停着积雪,西峰已经见日而东峰还看见星辰。伟大啊,神灵造化;高高耸立,直上苍穹。依凭它的人永远安宁,涉历它的人难以衰老。重重山嶂、层层山峦,彼此密集相接;千岩万壑,相互萦绕环抱。空旷的山谷中,几行泉水从地面流出,沿着茂盛的松树而行;陡峭的岩壁上,百仞悬崖寸草不生。昆仑、阆苑耸立在世外,蓬莱、瀛洲雄峙海岛,都是玄圣游历之地,不是凡人可以长久保有的。哪里像这座山俯临京城镐京,上有明星、玉女诸峰,下有通往长安、洛阳的道路;它作为屏障,同时尊崇雍州、豫州,灵祠相传而由人洒扫。即使祭祀典章历经百代变化,也都不如它为我大唐增添长寿。既然如此,神灵应当聪明正直而专一;只要有德,神灵便会辅佐,知道诚信不可失去。往年天象垂示运行之数,皇帝亲笔刻在琬琰上,崇重祭祀名山的礼秩,说要等我安抚百姓、治理国家,然后慢慢考虑这件事。美好啊,民俗富足、时局安康;如今正是适宜的时日,所以可以宣扬宏大的德徽、传播丰盛的功业,为什么不指向黄河、潼关而庄严地清道警跸呢?又希望使亿万百姓大康,愿山岳辅翼淳厚教化;使四海安定,愿山岳布施中和之气;使人民没有灾病,愿山岳赞助礼乐;使神人与人和谐,愿山岳共同听察。如今万国都欢悦,四海肃清,礼仪交行、音乐兴举,人和政平,哪里只是这座山所造成的,实在是我君主的光明德行。又说:这座山降下神灵,生出许多贤士;这样各种功业都会顺利,百官也能各尽其职。河东之地接近天下要冲,已经得到裴公;圯桥上的神人,帷幄中的谋略又归于张氏。何况基业坚固如盘石,城池由宗室子弟维系;作为心腹亲属,又承担股肱大臣的治理职责,成为国家的栋梁,想来就在这些人身上。生甫、申伯这样的贤臣,难道只出现在古代吗?何况圣德幽深运行,通达天上的玄妙精气;山灵依附教化而开通石路,非人为而自然形成。往日狭窄的道路,将随着帝王之道一同平泰;从来险绝的道路,将与太平阶梯共同平坦。若不是我后至圣之德所感,哪里能使造化之力再次显现?至于紫色宫阙向东临视,黄河向北流注;祥和之气通达郊野,吉庆光辉遍及草木。桃林的原野,等待天马来游;莲花峰上,仿佛翼护华盖而高高越过。过去大禹在吴会封禅,周穆王巡幸昆仑,虽然劳顿于江山之间,终究只是车辙遗迹空留。哪里像这座山离皇州不远,难道还要等到特定岁时才巡狩?确实早晚都可以游观。如今左冯翊的郡县以及天下各方的百姓,都说:我们的君王不来游观,我们凭什么得到安乐?我们的君王不来巡幸,我们凭什么得到帮助?大家都倾心期待颁赐祥瑞之日,盼望在朝廷举行大朝会时得到巡幸。国家屡次成就大礼,天下极为和谐,年年丰收积累,祥瑞一天比一天多。圣人虽想行谦逊退让之礼,但怎能违背天意和人的愿望?又怎能违背鬼神的符命?实在可以备办西方封禅的盛大仪式,采纳东方巡行的旧制,顺应秋季中月,登上华山二峰而举行祭祀。巨灵神愿意高举手掌扶持车轮,仙庙空自伫立,想迎接圣容而负责警卫。不久便可封禅十种美好征兆,完全攀登遥远的七级天梯。命令毛女手执左纛先行驱导,策马驱赶茅龙,随六马一同高飞;在云表之上坐于金色车辇,在岩石之间题写玉册;象榻与瑶坛共同辉映,石鼓与天上的声威一同震厉。这样一来,宏大的谋略将振耀万古,盛大的功烈将光照千代。然后来到黄河边沉下玉璧,再向百神增秩;眷顾东洛而回转銮驾,永远延续亿万年的福祚。随后归来朝见艺祖,使天下如华胥之国般和洽;再次崇奉太室山的封禅之事,恢复率先巡行东岱的旧制。于是前往恒山举行礼仪,遥望衡山而转移车驾。圣主功业告成,永远弘扬伏羲、神农以来的教化;小臣十分幸运,谨敢献上这篇登封之书。《文苑英华》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二十八宋李昉等编地类四华山赋二首    掌上莲峯赋一首华山仙掌赋一首  仙掌赋二首晨光丽仙掌赋一首,巨灵擘太华赋一首,谒华山岳庙赋一首。华山赋【并序】       杨敬之臣有意讽赋,乆不得发,偶出东门三百里,抵华岳,宿于趾下。明日试望其形容,则缩然惧,纷然乐,蹙然忧,歊然嬉,快然欲追云,将浴乎天河。浩然毁衣裳,晞发而悲歌,怯欲深蔵,果欲必行,热若宅炉,寒若室氷,薰然以和,怫然不平。三复晦明,以摇其精,万态既穷,乃还其真。形骸以安,百钧去背,然后知身之治而见其难焉。于是既留无成,辞以长叹,翛然一人下于崖,金玉其声,霜雪其顔。传则有之,代无其邻。姑射之神,▯荘云。始不敢视,然得与言,粲然笑曰:「用若之求,周大物;用若之智,穷无端。」三四日,得无颠倒反侧于胷中乎?是非操其心而自别者耶?虽然,喜若之専,而教若之聼,无多传。岳之初成,二仪气糊【一作凝】其间小积焉为丘,大积焉为山。山之大者曰【一作为】岳,岳其数五,予尸其一焉。岳之尊,烛日月,居乾坤,诸山并驰,附丽其根。浑浑河流,从禹以来【一作従南而来】自北而奔。姑射九▯,荆巫梁岷道【一有之字】之云逺兮,徒遥而賔。岳之形,物类无仪【二字一作不可阶】其上无齐,其傍无依。举之千仞不为崇,抑之千仞不为卑。天雨初霁,三峯相差,虹蜺出其中来。饮河濵【一作湄】特立无朋,似乎贤人守位北面,似乎【二字作而】一为臣。望之如云,就之如天。仰不见其巅肃何芊芊,蟠五百里,当诸侯田。岳之作,鬼神反覆,蛟龙不敢伏。若嵗大旱,鞭之扑之,走之驰之,甘雨澜【一作烂】漫,百川东逝,千里而散。噫气蹶不【一作然】怒乎?幽岩渐于闻【一作渐于人间】其声浏浏。岳之殊巧,説不【一有可字】穷,见于【一作乎】中天。挲挲而掌,峩峩而莲,起者似人,伏者似兽,坳者似池,洼者似臼,欹者似弁,呀者似口,突者似柜【一作距】翼者似抱。文乎文质乎?质动乎动息乎?息鸣乎鸣黙乎黙。上上下下,千品万类,似是而非,似非而是。其无【一作乃】缮人事,吾焉【一作安】得毕议议?予【二字作今】作帝耳目,相其聪眀,下瞩九州,在宥羣生。初太易时,其人俞俞,其主人者,始乎容成,卒乎神农,中间数十君,姓氏可称。其徒以饮食为事,未有仁义时哉!时哉!又何【一作曷】足涖?是后敬乎天,成乎人者,必辟其心,假其神,与之龄,降其人。故黄【一作轩辕】有盛徳,蚩尤为贼,生物不遂。帝乃【一作轩辕】用力,大事不可独治,降以后牧三人。有心烈火就扑,其子之子,其孙之孙,咸明且仁。虽徳之衰,物其所【一作处】宜。繇夏以降,汤发仁以王,癸受暴以亡。太【一作甲】戊诵钊不敢有加唯遵【一作道】其常享国遂长,天事着矣。莫见乎髙,而谓其茫茫。予受帝命,亿有万嵗,而不敢怠遑。臣賛之曰:「若此古矣,祖矣,大矣,异【一作广】矣,富矣,庶矣,骇矣,怖矣。」上古之事,粗知之矣,而神之言又闻之矣。然神起居于上,宫室于下【一作上】如此而【一作之】久矣。其所见何如也?曰:「见若咫尺,田千亩矣;见若环堵,城千雉矣;见若桮水,池百里矣;见若蚁垤,▯九层矣;醯鸡往来,周东西矣;蠛蠓纷纭【一作纷】秦速亡矣;蜂巢【一作窠】聫聫,起阿房矣;俄而复然,立建章矣;小星奕奕,焚咸阳矣;累累茧栗,祖龙蔵矣。」其下千载更改,兴壊悲愁辛苦,循其上矣。臣又问云【一作曰】古有封禅,今读书者云得其传,云【一有失其传三字】语言棼【一作纷】纶,于神何如也?曰:「若【一有知之乎三字】闻圣人抚天下【一有哀天下三字】既信于天下,则因山岳而质于天,不敢多物。若秦皇汉武,则率海内以奉祭祀,图福其身【一作已】故庙祠相望,坛墠迤逦,盛气臭夸,金玉聚薪以燔,积灰以【一作如】封天下,怠矣。然犹歉歉【一作慊慊】不足,秦由是替【一作薙】汉由是弱。眀天子得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庙堂之上,垂衣裳而已【一有于字】封禅存可也,亡可也。」第二【并序】        逹奚珣太华之山,削成四面,方直者五千余仞,盖岳之雄也。徃因行迈,望之不及,今来何幸,作尉于兹,因而赋之,以歌厥美。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十八,宋李昉等编,地类四 《华山赋》二首;《掌上莲峰赋》一首。《华山仙掌赋》一首;《仙掌赋》二首。《晨光丽仙掌赋》一首,《巨灵擘太华赋》一首,《谒华山岳庙赋》一首。《华山赋》【并序】杨敬之 我有意作讽谏之赋,长期不能写出;偶然走出东门三百里,抵达华山,在山脚下住宿。第二天试着远望它的形貌,便突然感到恐惧,纷纷然又感到快乐,蹙眉而忧愁,热烈而嬉悦,快意地想追逐云彩,甚至想在天河中沐浴。浩然兴起而撕破衣裳,晒干头发,悲声高歌;一会儿胆怯想深藏,一会儿又果然想一定实行;有时热得像住在火炉旁,有时冷得像身处冰室,有时心情温和,有时又愤懑不平。反复经历三次昏明变化,以此动摇精神;万种情态都体验尽了,才恢复本真。身体形骸安定下来,背上的千钧重负也卸下,这才知道身心治理是怎样的,也看见了它的艰难。于是留下来也没有成就,便以长叹告辞;一个人飘然从山崖下来,声音如金玉,面色如霜雪。传说中有这样的仙人,世代却没有可以匹敌的。姑射山的神人,庄子曾经说起她。我起初不敢正视她,但后来能够和她交谈;她粲然一笑说:用你的追求,可以周遍理解庞大的事物;用你的智慧,可以穷尽无边之理。三四天来,你难道没有在胸中颠倒反侧吗?是非不正是由你自己操持心意而自然分辨的吗?即便如此,我还是喜欢你的专一,也教你听从我的话,不要多作传述。华岳最初形成时,天地二气凝聚其中;积聚得少便成为丘陵,积聚得多便成为山。大山称为岳,岳有五座,我占据其中一座。西岳之尊,光照日月,位居天地之间;群山都像奔驰而来,根基附丽于它。浑浑黄河的水流,自大禹以来从北方奔涌而来。姑射山九座山峰,荆山、巫山、梁山、岷山之路遥远,只能远远朝拜。华岳的形势,万物都无法规定其尺度;上面没有可以齐平之物,旁边也没有可以依靠之物。把它提高千仞也不算高,压低千仞也不算低。雨后天晴,三座山峰高低参差,彩虹从它们之间出现。它独立在河边,没有同伴,仿佛贤人守持职位,面向北方;又仿佛一位臣子。远望它如同云,走近它如同天空。抬头看不见它的顶峰,只见山势肃穆而草木茂盛;盘踞五百里,正当诸侯的田地。华岳兴作之时,鬼神翻覆,蛟龙也不敢潜伏。若逢大旱,鞭打驱赶它,催促它奔走,甘雨便漫天而下,百川向东流去,扩散千里。唉,它吐出的气息是震怒吗?幽深的岩谷渐渐听见它的声音,清亮流转。华岳的奇巧,说也说不尽,显现在半空之中。山体摩挲如掌,山峰高耸如莲;突起的像人,俯伏的像兽,凹下的像池,低洼的像臼,倾斜的像帽,张开的像口,突出的像柜,张翼的像怀抱。它究竟是文饰,还是质朴?是运动,还是静止?是鸣响,还是沉默?上上下下,千种形态、万类物象,似是而非,似非而是。既然不是人为修治,我哪里能够全部议论完呢?我作为上帝的耳目,观察他的聪明,在下俯视九州,安处群生。太易之初,人民和悦;最初的君主从容成氏开始,终于神农氏,中间有数十位君王,姓氏都可以称述。那些人只以饮食为事,还没有仁义的时代啊!时代啊!又何必治理呢?此后凡是敬畏上天、成就人事的君王,都必须开通心志,借助神明,赐予人民寿命,降生贤人。所以黄帝有盛大德行,而蚩尤成为贼害,使万物不能顺利生长;帝王于是用武力,大事不能独自治理,降生以后又有三位贤牧。心中怀有烈火便立即扑灭;他的子孙一代接一代,都聪明而仁爱。即使德行衰微,万物也各有适宜之处。自夏朝以后,商汤以仁德兴王,夏桀因暴虐而灭亡。太甲、戊、诵、钊等不敢有所增加,只是遵循常道,于是享有国家的时间便长久,天命之事显明了。没有什么比高处更显著的了,人们却说它茫茫无际。我接受上天的命令,要享有亿万年,却不敢懈怠安逸。我的臣子赞叹说:像这样古老啊,像祖先啊,宏大啊,广大啊,富足啊,众多啊,令人惊骇啊,令人恐惧啊。上古之事,我大致知道了,神灵的话我也听见了。然而神灵在上方起居,宫室在下方,已经如此很久了。他所看见的究竟是什么样呢?神灵说:看你们如同咫尺,实际却是千亩田地;看你们如同四面土墙,实际却是千丈城墙;看你们如同一杯水,实际却是方圆百里的池泽;看你们如同蚂蚁土堆,实际却是九层高台;醯鸡来来往往,周朝和东周已经过去;蠛蠓纷纷飞舞,秦朝迅速灭亡;蜂巢相连,阿房宫已经兴建;顷刻之间又恢复原状,建章宫已经矗立;小星闪耀,咸阳已经被焚烧;层层叠叠如茧栗,始皇帝已经藏入陵墓。他的后代经历千年更替,兴亡、破坏、悲愁和辛苦,都沿着山上发生。我又问道:古代有封禅,如今读书人说还得到它的传承,又说已经失传,言语纷乱不一;神灵对此怎么看呢?神灵说:你听说过吗?圣人抚临天下,既然已经得到天下人的信任,便凭借山岳向上天质证,不敢多用祭品。像秦始皇、汉武帝那样,却率领四海之内的人供奉祭祀,为自身祈求福祉;因此庙祠相望,坛场连续,盛大声势和香气夸耀铺张,聚集金玉作为柴薪焚烧,堆积灰烬来封禅天下,已经懈怠了。然而他们仍然惶惶不安,觉得不足;秦因此衰败,汉因此削弱。明主使贤者居于高位,使能者担任职务,在朝廷之上垂衣拱手而治就够了;封禅存在也可以,不存在也可以。第二篇【并序】达奚珣 太华山四面削成,方正挺直的山体有五千多仞,大概是五岳中最雄伟的。我过去因出行经过,远望而未能到达;如今有幸来到这里,担任此地县尉,于是作赋来歌咏它的美。

华山惟岳,羣岳之雄。天开厥状,神致其功。昔与襄山连冈不絶,河水长注,横流曲折。神元再造,拓崖而两分,仙掌常存;倚天而迥列其后,多厯年所。至于夏王穷地络正,乾纲绿甲之功既就,▯圭之业有光。定我祀典,因为旧章,同夫三事。伟哉煌煌,徒观其倚伏而起,削成而峻,作秦塞之髙标,为豫州之巨镇。其南接楚,其北临晋,嵚乎数都之间。岂惟直上者五千余仭,逺疑将适近,若将腾氤氲緑润霮防青凝,发地壁立,连天石棱披重霄而自致,与元气而相陵。旁望羣山兮,尽为幽侧;犹夫南面兮,用资峻极。巍巍乎掩夏云之竒峯,苍苍然合秋天之正色。近压闗辅,载枢京国。此其所以为岳者也。若乃人寰不逺,胜气常清,石含古色,泉落秋声。悬【一作层】岩蔽亏,谓乾坤之阖辟;洞壑幽邃,泛雷雨之满盈。怳怳乎又似龙虎潜伏,鬼神含精。伊彼崇林,望之尽目,参灏气而森秀,侔防山之遥矗。仙草殊品,灵花异族,不以无人而不芳。香风丽乎函谷,皆负灵造。是润是黩,具物灵繁,故难详鞫。萧条世俗,髣髴神仙。玉女眀祠,星坛尚在。羊公旧室,石榻常穿。雾雨迷处,云▯巍然。则知大象所存,何有于古?列真攸萃,宁独于先?国家南正司天,北正司地,人神不扰,方岳定位。森森象设之若生,憺憺威棱而可畏。宗伯制礼,巫咸视事,杀气毎登,骍刚必备。盖所谓敬而无黩,厉夫精意。此则邦之礼物也。受命如响,依人而荣,攸歆盛徳,载答嘉生不▯。旬时作为云雨,白浆既挹,黄玉斯覩。隤止如山,永康中土。此则神之叶賛也。初披山岳,非无壮丽,或隠峯于羣岭,或结根于荒裔。空闻象外之谈,何贵人间之世?而我直两都之大道,当三条之正中,偏近日月,髙谢纷蒙,通天之气,成天之功。銮辂常幸,声眀有融,能事无爽,扬言莫穷。举天下而争长,故难可比而崇。掌上莲峯赋【以题为韵】吕令问众山逦迤,曽何足仰?未若太华崪为之长。削成三峯,壁立千丈。伊昔太虚结而为山,伊昔巨灵拓而为掌。擘开元象,崛起原【疑作厚】壤。当少隂而徳合秋成,据丁酉而气涵金爽。深沉其色,菡蓞其状。云霞不映,而其势弥雄;尘露将禆,而其髙靡让。掌形仙蹠,石容天壮。虽造次于自然,若防磨于意匠。晦夕雾而羣峯乍隠,煦朝阳而众壑相向。繇是考图籍,髙为四岳之先;眄灵竒,势出九天之上。若乃云摇羽盖,鹤挂飞泉,危峯并吐,巨掌髙悬。异蓬莱之鼇泛海,若昆仑之柱承天。清露降零,小为盘而仰汉;阳乌假道,疑覆日之孤莲。不但子先之霓裳时见,羊公之石榻仍全。况乎运唘皇家,应河源而降望?岂比诗歌周徳,美嵩甫之生贤者哉?既而岚气霁媚,烟光晩浓。林峦一色,嵒崿千重。想清虚而可覩,叹攀陟兮无従。歌曰:苔至滑兮石无踪,道不可得,仙不可逢。傥赐一丸生羽翼,愿轻举于三峯。华山仙掌赋【以化作有端遥存丽壮为韵】尹枢覧削成之峯,见灵掌之状。拓迹崇岫,据竒叠嶂。迢亭上竦,赫奕东向。髙踪可觌,犹存二华之间。纎指遥临,逺蹠重霄之上。尔其依峭壁,据丛峦,排物外,抚云端。羽客遐指,都人竦观。据开辟之殊致,若腾陵而上干。惟昔巨灵唘斯太华,拓崇崇而乔岳西靡,决浩浩而洪流东下。故能遵八川,安万化,干厚土,存中夏。姜嫄歆于帝武,迹可相伦。伯禹遵于龙门,功亦齐霸。厥道可遵,厥状斯存。仰摧天汉,遥临国门。莲萼髙生,如将搴撷。桂枝傍倚,状欲攀援。试冥搜于▯造,谅遗迹于坤元。若乃傍攀冥蒙,上指寥落。右倚岑岭,左临絶壑。纷诡状之无朕,谅神功之有作。星坛未没,必俟于捧持。石皷常鸣,庸非其拊搏。揖之永久,斯为不朽。嗟列岳之所无,小终南之何有。喻天地唯资于一物,拯沉溺岂借于烦手。常抗迹于介丘,乃遗芳于崇阜。依乎泬寥,掲彼嶕峣。耸昈昈于千仭,擢纎纎于九霄。折若华于暮景,捧丽日于晴朝。既瞻眺之无斁,望提携之匪遥。共仰瓌姿,徒懐壮丽。如排雾雰,似拂昏曀。遐窥巨迹,犹存体物之辞。迥瞰崇朝,暂冩凌云之势。仙掌赋【以指掌极瞻峩然秋碧为韵】喻餗

译华山是西岳,是群岳中的雄峰。上天开辟了它的形状,神灵施展了造化之功。从前它与襄山山冈相连不断,河水长久奔流,横向流转而曲折。神灵重新创造它,拓开山崖使二山分开,于是仙掌常存;倚靠天空而高远地排列在其后,已经历经许多年。至于夏王穷究地脉、整顿天纲,绿甲之功已经完成,玄圭之业也有光彩。于是确定祭祀典章,因循旧制,和三公之事相同。伟大而光明啊!只看它倚伏而起、削成而峻拔,成为秦地关塞的高标,成为豫州的巨大镇山。它南接楚地,北临晋地,高峻地处在数都之间。哪里只是直上五千多仞?远看似乎将要接近,仿佛要腾起氤氲的绿润和浓厚的青凝;它从大地拔地而起,石棱直立,连接天际,穿过重霄而自然成就,与元气相互抗衡。向旁边望去,群山全都显得幽暗低侧;仍然像面向南方的君主,借此显示极高。巍巍然遮蔽夏云中的奇峰,苍苍然合成秋天的正色。近处压临关辅,承载京国的枢纽。这就是它成为岳的原因。至于人间离它不远,胜气常常清净;石头含有古老的色泽,泉水流落发出秋声。层层悬岩遮蔽光线,仿佛天地开合;洞壑幽深,仿佛雷雨充满其中。恍恍惚惚之间又像龙虎潜伏、鬼神含藏精气。那高大的树林,望去尽收眼底;参合浩大元气而森然秀美,足以和遥远高耸的崧山相比。仙草品类特殊,灵花种族奇异,并不会因为无人而不芬芳。香风吹丽于函谷,都是承受神灵造化的结果。它滋润又污浊,万物灵秀繁多,所以难以详尽考察。世俗景象萧条,仿佛神仙境界。玉女的明祠仍在,星坛也还存在;羊公的旧居,石榻常被穿凿;雾雨迷蒙之处,云气高耸。由此便知道,宏大的形象保存于此,哪里只属于古代?众位真人聚集于此,难道只在先前吗?国家设置南正主管天、北正主管地,使人神互不扰乱,四岳各自定位。森然陈列的神像仿佛活着,深沉的威势令人畏惧。宗伯制定礼仪,巫咸主持职事;每当杀牲祭祀之气升起,赤色刚健的牺牲必定齐备。这就是所谓恭敬而不亵渎,使精诚之意严肃。此为国家的礼物。神灵接受命令如同回声,依附人民而显荣;神灵享用盛德,便以美好的生物作为回报而不止。时令一到便兴云降雨,白色泉水已经取用,黄色玉石于是显现。山崩止息如山岳,永远使中原安康。这就是神灵的辅助赞成。起初我看见山岳,并非没有壮丽;只是有的峰峦隐藏在群山之中,有的根基结在荒远边地。空自听闻世外的谈论,哪里比得上珍视人间的时代?而我正处在连接两都的大道上,位于三条道路的正中,偏近于日月,高高超越纷乱蒙昧之物;通天的气势,成就上天的功业。銮驾常来巡幸,声名光明而和畅;所作之事没有差错,宣扬的话语无穷无尽。举天下群山来争高,所以难以找到可以与之相比、可以同样崇高的。《掌上莲峰赋》【以题目为韵】吕令问 群山曲折连绵,哪里值得仰望?都不如太华山高峻,成为群山之长。山峰削成三座,峭壁高立千丈。从前太虚凝结而成为山,从前巨灵伸掌劈开山体。它劈开天地万象,突起于厚土之上。当它处在少阴之位而德性合于秋成,又据丁酉之位而气息涵容金秋的清爽。山色深沉,形状如荷花。云霞不能遮映它,它的气势反而更加雄伟;尘露将要增益它,它的高度也丝毫不让。山形如仙人手掌、脚印,石势具有天成的壮伟。虽然像是自然仓促造成的,却仿佛经过匠心琢磨。暮夜雾气昏暗,群峰忽隐忽现;朝阳温煦,众壑相向而开。因此考察图籍,它的高度居四岳之首;放眼看那灵异奇景,气势高出九天之上。至于云气摇动如羽盖,飞泉悬挂如鹤,危峰并列吐出,巨掌高高悬立。它不同于蓬莱仙山中遨游海上的巨鳌,又像昆仑山支柱承托苍天。清露零落时,山形小如盘子而仰望银河;太阳借道而行,仿佛覆盖天空的孤莲。不只是子先所说的霓裳时常出现,羊公的石榻也依然完整。何况如今时运开启皇家盛世,响应黄河源头而降下远大声望?难道能和歌颂周德、赞美嵩山甫草降生贤人的诗歌相比吗?不久,山岚雨气晴朗妩媚,晚间烟光浓重。林木山峦浑然一色,岩石山峰重重叠叠。想象清虚之境仿佛可以看见,却叹息攀登的道路无人相从。歌唱道:青苔一直湿滑,连石头的踪迹也看不见;道路无法寻得,仙人也无法遇见。倘若赐给我一丸仙药,使我生出羽翼,我愿轻快地飞上三座山峰。《华山仙掌赋》【以“化作有端遥存丽壮”为韵】尹枢 看那山峰削成的形态,便见到神奇手掌的样子。它留下开拓的踪迹,耸立于重重山岭之间,占据奇异叠嶂。高峻直上,光明显赫,面向东方。巨灵的高大遗迹清晰可见,仍存在于二华之间;纤细的手指遥遥伸来,远方的脚掌高在重霄之上。它依着峭壁,凭据群山,排在尘世之外,抚触云端。仙人远远指示它,京都人都惊异观看。它据有开天辟地的奇异景致,仿佛腾跃而上冲入云天。过去巨灵开辟这座太华山,使高大山岳向西倾斜,又劈开浩荡洪流使它向东流下。因此能够顺应八条河流,使万物安定,支撑厚土,保存中原。姜嫄踩踏帝迹而生子的故事,可以与此相比;大禹疏导龙门,功绩也足以相齐。它的道路可以遵循,它的形状也由此保存。仰望它仿佛摧折银河,远远面对国都之门。莲花的花萼高高生长,仿佛可以伸手摘取;桂树枝条傍着它,形状仿佛可以攀援。试着在玄妙的造化中幽深探寻,相信这是大地元气遗留下来的踪迹。至于从旁攀援进入幽暗蒙昧之处,向上指向空旷高远之境;右边倚靠高岭,左边临近绝壑。种种奇诡形状没有明显的端绪,想来确实是神力所造。星坛还没有消失,必定等待有人捧持;石鼓常常鸣响,难道不是有人敲击它吗?向它作揖直到永久,它便可以长存不朽。可叹列岳之中都没有这样的景象,小小终南山又哪里有呢?这说明天地只凭借一件东西便能成就大功,拯救沉溺之人哪里需要繁多的手段。它常常高举踪迹与介丘相比,于是把芳名遗留在高大的山阜之上。依傍空旷高远之境,举起那高峻险绝的山峰。它高耸千仞,纤细的指掌直插九霄。暮色中折取若木之花,晴晨里捧起美丽的太阳。既然观望它永不厌倦,盼望有人携带我登临也并不遥远。我们共同仰望它的瑰丽姿态,只能徒然怀想它的壮美。它仿佛排开雾气,又好像拂去昏暗。远远窥见巨灵的足迹,仍然保存着描写万物形体的文辞;从高远处俯瞰清晨,暂时写下凌云的气势。《仙掌赋》【以“指掌极瞻峩然秋碧”为韵】喻餗

行尽烟萝,仙峯隠嶙兮,髙掌巍峩,无得而逾,扼金方之险固,不言而信,指秦地之山河,观其赑屭削成,崟岑逺蹠,斡开元气,剖破凝碧,五千余仞兮,似假扶持,百二之都兮,如能指画,每劳瞻望,徂秦适洛之人,谁可攀援,驾鹤骖鸾之客,势比扪天,形标一拳,旁临而霭霭无际,直上而巉巉克全,稍谓动摇,带晨光而耀,若如同拊击,闻石皷以轰然,可以引羣生,麾八极,孤标承露之状,想蓄拔山之力,霁雨飞尽,见毛女同掌上之人,岚岫丛分,封莲峯为握中之色,势孤耸于岩岩,形不类于纎纎,拆烟雾以斯出,控闗防而可瞻,夕清而丹桂轮低,疑将禠佩,昼短而六龙驾逸,似欲攀髯,拏攫难穷,规模酷似,莓苔剥绿以盈握,葛藟骈青而绕指,因罅裂以文成,偶嵌空而脉起,齐大道之悠久,挈坤维之纲纪,有客西逰,时当凛秋,始凭轼以遐睇,惟攀云而冩忧,吾闻太华中立,黄河西流,有巨灵兮受天之命,擘竒峯兮裂帛斯柔,故得一带东引,致洪涛而直注,千寻西峙,标异迹以长防,况乃豫镇称雄,秦城是仰,沉潜之右臂,斯见示化之前踪,可赏岂非大壮,皇都制遐荒而示诸掌。第二【以白帝西下黄河北来为韵】    房元洛造化巍巍,表迹西夏,蓄巨灵之赑屭,择雄峯以照冩,迥抗羣岳,旁临九野。谁谓河广?我则视之于掌中。谁谓山髙?我则数之于指下。骇乎哉!当其清浊未判,兆朕未彰,孰谓真宰廓此殊常?奠峻崿之葱翠,分灵掌之▯黄,直指无亏,受金茎之劲质。如山不动,合仁义于圣王。尔其云散天澄,烟消雨霁,旭日晖映隂崖亏蔽,状若拍红霞之霏微,捧青霄之摇曳。察其迹也,虽见于东峯;混其岳焉,是配于秋帝。及乎蓐收谢,▯冥格,日彩寒,霜气白,上扪星汉,左控虞虢,南耸羣岭,北临广陌。将招泛槎之仙,如指迷途之客。至其岚翠朝欝,轻云夕过,桂影依稀而流照,松风髣髴而扇和。时也,霭霭溶溶,疑掩氷纨之被;苍苍羃羃,如挥舞袖之罗。功洽于人,则擘太华,扳长河,俾安流而不极,遹徂东而自北。千古获其永赖,兆庶阶于夀域,同彼补天之功,陋其防山之力。然而山匪我开,功匪我裁,班形今古,任质徘徊。人之睹也,因似而生,意灵之契也,曷究其従来?风物已凄,我来自西,骇髙掌之隠嶙,思元化之端倪。愿税驾以攀覧,庶登路而见携。晨光丽仙掌赋【以有如攀青天捧白日为韵】潘存实晴天既曙,峻岳凝青。仰熙熙之旭将吐,见髙髙之掌呈形。假彼晶光,庶有分于清浊;挺兹秀异,示无双于杳冥。燠矣而升,岧然相射。浮艶华之烂烂,靡太虚之奕奕。冩乾坤之丽色,先觉曈昽;廓烟雾之余姿,转见眀白。疑参若木,似坼芙蕖。杲杲之容渐积,惨惨之状不如下映而千岩共晓,上照而丹霞共舒。影曜人间,毎当曕曕之早,迹居物外,长承煦煦之初。昭昭以临峩峩,莫匹向空凝彩,若月下之对金茎;绕指流辉,异楼上之呈素质。既▯晃之旁逹,亦孤标而独出。幸当清净之晨,免敌沉隂之日。佳气或烁朝云,不还发明媚于紫霄之际,擎彩翠于碧落之间。自彰和朗,寕俟跻攀。遥挥六龙,迥临万有。初分焜燿,讶髣髴以成文。俯掬清光,信烂漫而入手。则知事不自妍,理资相鲜。因流光徳,获照金天。想清风旁来,宛其穆若;视晴景中驻,何愧拳然。故得无私功博,润色道全。当八极洞开之次,眀二仪交泰之先。岂独擘洪蒙而干造化,设形象以配神仙而已哉!于是灵踪长耸,日华长捧。不然何羣山逦迤而相奉。巨灵擘太华赋【以神力所作,开山导河为韵】关图太华崔嵬,伊巨灵兮其壮哉!挺髙掌以遐举,擘孤峯而洞开。功侔造化,势越风雷,划千仞之岩峦,屹从地裂;决九河之波浪,杳自天来。昔者混茫是生,磅礴惟神,无朕配天,有作念彼流之未通,頋兹山之可却,将以辟迢逓,正崭凿,惬心而再定川原,应手而别开林壑。灵意将伸,雄棱益振,蓄怒赑屭,注情嶙峋。谓钓鼇不足以骇人,鞭石不足以骋神,指挥而叠嶂知改,盼睐而三峯可新。然后攘臂効能,端身任力,扪苍霭以天半,折翠微于月侧。若百神将萃而潜动,二仪欲判而未息,岚光两向,犹连松栢之声;黛影中开,已防云霞之色。岂不以閟形幽黙,拓迹巍峩,致用而扶持天地,程功而变化山河,分积翠于空中千年,轧汉唘通津于指下万里腾波,豁丹崖于天阻呀峭壁而相距,势且异于两伤,力自▯于一举。截仙子幽栖之洞,壮王者建都之所,盖以神开夀域,灵固人寰,廓峻极于倐忽,标削成而险难,超大禹之理水,小愚公之移山。竹箭波中路竟深于导逹,莲花峯外迹终寄于跻攀。是知事冠杳防,理归▯奥,石有时而分裂,水有时而疏导,信乎宰物者之使然,非人情之所到。谒华山岳庙赋      姚 干

译走尽烟雾缭绕的山路,只见仙峰隐约高峻;高大的手掌巍然耸立,无物能够超过它。它扼守西方金地的险要,不用言语便足以取信;它指点秦地的山河。看它像巨兽般隆起而削成山体,山峰高耸,脚掌远伸;它转动开辟之初的元气,剖破凝聚的青碧山色。它高达五千余仞,仿佛需要凭借扶持;百二秦关的都城,仿佛能够在它指下指画。每当劳心远望,往来秦洛的人,谁能够攀援?驾鹤乘鸾的仙客,也只能仰望如同摸天。它的形状标立如一只拳头,旁边云气弥漫无际,直上峭壁高耸而完整。稍稍说它会摇动,便带着晨光闪耀;仿佛有人拍击,石鼓便轰然作响。它可以引导众生,指挥八方;孤立高标承接露水,仿佛蓄积着拔山的力量。雨过天晴,云气飞散,看见毛女,仿佛掌上之人;山岚峰峦分开,莲花峰封存在掌握之间的青色之中。它的气势孤高耸立于岩岩之上,形状却不像纤细之物;它劈开烟雾而显现,控制关防而可供眺望。傍晚清明,丹桂似的月轮下沉,仿佛将要脱下佩饰;白昼短促,六龙驾着太阳飞驰,仿佛要攀住帝王的胡须。它的形态抓取不尽,规模极其相似;莓苔剥落的绿色满在掌中,葛藤并列着青色缠绕手指;因裂缝而形成纹理,偶然嵌入空隙而显出山脉。它与大道同样悠久,提挈着大地纲维。有人向西游历,正值严秋,才凭栏远望,只能攀着云气排遣忧愁。我听说太华山耸立中央,黄河向西流去,有巨灵承受上天命令,劈开奇峰,像撕裂柔软的帛。于是形成一条山势向东延伸,使洪涛直流;千寻高山向西耸立,显出奇异遗迹,长久作为防护。何况豫地以雄壮著称,秦城又仰赖它;它是沉潜山势的右臂,正显示着造化此前留下的踪迹。这样的景象难道不是大壮之象吗?它使皇都控制遥远荒服之地,仿佛把天下示于掌上。第二首【以“白帝西下黄河北来”为韵】房元洛 造化高大巍峨,在西方夏地显出踪迹;蓄藏着巨灵隆起的力量,选择雄伟山峰来照临。它远远高出群岳,旁边俯临九州。谁说黄河宽广?我却把它看作掌中之物。谁说山峰高大?我却能在指下数清。令人惊异啊!当清浊还未分判、征兆还未显明时,谁能说主宰万物的神明开辟了如此非凡的事物?安置峻峭山崖的青翠,分开神奇手掌的玄黄;手指直立而不亏损,承受金茎般坚劲的质地。它如山一样不动,把仁义合于圣王。至于云散天空澄澈,烟消雨停,旭日照耀,阴崖的遮蔽逐渐消失;山形仿佛拍击红霞的微雨,捧起青天的摇曳。考察它的踪迹,虽然显现在东峰;把它混同于诸岳,却可以配于秋帝。等到蓐收退去、玄冥降临,日光寒冷,霜气洁白;上面可以抚摸星汉,左边控制虞、虢,南面耸立群岭,北面俯临广阔道路。它将招来乘木筏渡海的仙人,也像指引迷路的旅客。到了山岚青翠、清晨郁盛,轻云傍晚经过之时,桂影依稀流动着光辉,松风仿佛扇来和气。那时烟霭浓厚流动,仿佛覆盖着冰纨织成的被子;苍茫密布,仿佛挥动着舞袖般的罗衣。它的功绩惠及人民,于是劈开太华,扳动长河,使水流安稳而无穷,向东流去而源头自北。千古以来人民永远依赖它,万民由此登上长寿之域;它的功劳可以和女娲补天相比,愚公移山的力量反而显得微小。然而山并不是我开辟的,功劳也不是我裁成的;它的形貌贯通古今,任凭本质自然舒展。人们看见它,因相似之处而产生联想;至于心灵与神灵相契合,又哪里能追究它的来由?风物已经凄清,我从西方来;惊叹高掌的险峻,思考造化的端绪。愿意停车攀览,希望登上山路而得到携引。晴天已经破晓,峻峨的山岳凝聚青色。仰望和煦的旭日将要吐出光芒,看见高高的仙掌显现形状。借助那晶莹的光辉,希望能参与清浊的分判;挺立这种秀异景象,显示在幽冥之中独一无二。光热升起,山势高峻相互映照。浮动的华彩灿烂明亮,太虚也显得光辉盛大。它描绘天地的美丽颜色,最先使曈昽的天色觉醒;廓清烟雾残留的姿态,转眼便更加明亮。它仿佛参天若木,又好像裂开的芙蕖。光明的形态渐渐积聚,凄清的景象也不再阴暗;下照则千岩共同破晓,上照则丹霞一同舒展。它的光影照耀人间,每到清晨总是明亮;踪迹居于万物之外,长久承受温暖和煦的初阳。明亮地临照巍峨山峰,没有什么能与它匹敌。它面向天空凝聚光彩,如同月下相对的金茎;绕过手指流动光辉,胜过楼上呈现的洁白质地。既光辉晃耀而旁向四方,又孤高挺立而独自突出。幸而正值清净的早晨,免受沉阴的白昼侵袭。美好的云气有时照亮朝云,于是紫霄之间重新显出明媚;碧落之中托起彩色青翠。它自然显现和朗之气,哪里还需要等待攀登?远远挥动六龙,俯临万物。起初光辉分明,惊讶它仿佛自然形成文采。俯身捧取清光,确实灿烂得仿佛可以握在手中。由此知道事物的美并非自成,必须凭借相互映照;因流动的光辉获得德泽,因而照耀金色的秋天。想象清风从旁吹来,宛然温穆和美。看那晴景中停驻的光辉,哪里会惭愧于它拳头般的形状?所以它成就无私而广大的功劳,使文采润色、道理完整。正当八方洞然开朗之时,又在天地阴阳交泰之前照明。难道只是劈开混沌、干预造化,设置形象来配合神仙而已吗?于是神灵的踪迹长久高耸,太阳的光华长久捧托。不然,为什么群山曲折连绵而共同奉承它呢?《巨灵擘太华赋》【以“神力所作,开山导河”为韵】关图 太华山高大巍峨,巨灵神是多么壮伟啊!挺起高大的手掌远远举起,劈开孤立山峰使之洞开。功劳可与造化相比,气势超过风雷;划开千仞岩峦,山体高耸,仿佛从地面裂开;决开九河波浪,幽远得像从天上奔来。从前混沌由此生成,磅礴之气唯有神灵;没有明显形迹却与天相配,神灵想到河流尚未畅通,顾念这座山可以退让,便要开辟遥远道路,校正险峻凿痕,使心意满足而重新安定川原,随手分开林木山谷。神灵的意志将要伸展,雄伟的棱角更加振作;蓄积隆盛怒气,倾注险峻气势。它说钓取巨鳌不足以惊骇世人,鞭打石头不足以施展神力;一经指挥,叠嶂便知道改变形状;一经顾盼,三座山峰便可以焕然一新。然后挽起衣袖施展能力,端正身躯承担力量;在半天高处摸触青色云气,在月亮旁折取青翠山色。仿佛百神将要聚集而暗中移动,天地阴阳将要分判却余势未息;山岚的光彩向两边分开,仍连接着松柏的声响;黛色山影从中间裂开,已经显露云霞的色彩。难道不是因为它把形体藏在幽静之中,开拓出巍峨的踪迹,用来扶持天地、施展功效,改变山河吗?它把积翠分布在空中千年,使银河开通;让万里奔腾的水波在指下开辟通道;劈开被天空阻隔的丹色山崖,使险峭峭壁彼此相对。这样一来,形势不同于两败俱伤,力量自然宏大于一举之间。它截断仙子幽居的洞穴,壮大王者建都的地方;大概是凭神力开辟长寿之域,以灵力巩固人间,使极高的山势顷刻展开,显出削成而险峻难行的山峰。它超过大禹治水的功绩,使愚公移山相形见绌。竹箭河中道路最终仍深远难以疏通,莲花峰外的踪迹最终仍只能寄托于攀登。由此可知,事情超越幽深防阻,道理归于玄妙;石头有时会分裂,水流有时会疏导,这确实是主宰万物者使它如此,并非人力所能达到。《谒华山岳庙赋》姚干

沐兰汤兮,同之子采白苹于南涧,羞府君之眀祀。祠肃肃兮,山之下;神萃萃兮,凛千古。辛夷楣兮,药殿房;载云旗兮,驾虬虎。澹閟宫之浏侐,纷进拜于轩宇。灵连蜷兮,既留予;蹁【一作扁】蹮而屡舞。愿馨香而嘉荐,岂神祗之或吐?精享既周,厯胜飞眸。东拓巨灵之掌,北控长河之流。▯其雷也,寕示口于赑屭;成其物也,配祀典于清秋。岂徒三峯峻秀,四面若削?扇万壑以云腾飞,长天而雨落。将有开之必先,实明神之攸作。则神也无私,正直自持;祸淫福善,幽鍳无遗。余总角之年,毎専精于书圃;洎乎既冠之日,亦切磋于文词。谓一飞之摩昊,胡十上之逰悲?闻至诚之必应,何功名之太迟?岂媚灶而先获,寕守道之后时?神乎神乎,莫使心疑。我后之文思,望贤如调饥,砺乃锋刃以俟鹿鸣之时,收片玉于宗伯。兾神兮无我欺。

文苑英华巻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二十九宋李昉等编地类五日观赋二首     羣玉山赋一首海门山赋》一首。《土积成山赋》一首。《聚米为山赋》二首。《禹凿龙门赋》一首。《五丁力士开蜀门赋》一首。愚公移山赋一首日观赋【以千载之统平上去入为韵】丁春泽【大厯十年东都试登科録作丁泽】日之升也,浴海而丽天;岳之峻也,切汉而临边。登髙者以致九霄之上,爱景者欲在万人之先。其所惟一,其仭惟千。伊风灵之有载,彼日观之存焉。夫其夜刻未终,曙色犹昧;彼穷髙之极逺,此有进而无退。未辨昏明,斯分覆载。屡闻鸣鴈,犹隂沉而不覩;忽聴晨鸡,即曈昽而可爱。于是渐出旸谷,将离地维。岩峦既秀,草树生姿。气则赫视【疑作赩】人皆仰之。其望也如烛,其照也无私。昔者帝王御宇,立极垂统,封禅及此成功,巡狩应其春仲。莫不登兹絶顶,遐烛大眀,思煦妪之义,穷造化之精,以为日象一人之徳,岳是三公之名。信王侯之设险,俾夷狄之来平。方今一徳无为,三光有象,动植昭泰,神祗肹蠁。千嵒瑞色,思効祉以爰升;万壑春云,欲入封而空上。客有才,乏羽仪,心思骞翥。毎积聚萤之志,难登望日之处。引领终夕,含情达曙,如【疑作知】照烛之有期,故踌躇而不去。重曰:日有观兮,絶代独立;登之望兮,无逺不及。何太阳之至精,莫不専于出入。第二【以斜对杳防中宵见日为韵】泰岳东南峯开一室,傍接天路,低临晓日,隂埋玉兎,动霄汉之微眀,晓报天鸡,越氛埃之逈出。初其暝色葱茏,悬崖倚空,独出清虚之外,遥分莽苍之中,隠雾犹白,经天渐红,披草树以灯乱,耀波涛而血融。及夫林岭寒消,烟云色变,星河寥落以初没,峯峦逦迤而徐见,火动山顶,轮移水面,穿暗隟以飞镜,厯幽牕而走电。

译我沐浴兰汤,和您一起在南涧采摘白苹,把它作为供奉府君的明洁祭品。祠庙庄严肃穆,在山脚之下;神灵聚集,凛然千古。辛夷花装饰门楣,药草装饰殿堂;载着云旗,驾着虬龙和虎。幽深宫殿清静空旷,纷纷在轩宇前进拜。神灵舒展盘旋,已经留住我;轻盈地反复起舞。愿以馨香作为美好祭品,神明难道会吐弃它吗?精诚的祭享已经完成,历览胜景,放眼远眺。东方拓开巨灵的手掌,北方控制长河的水流。雷声轰响,难道宁可只让赑屭张口显威吗?万物成就之后,配享于清秋的祭祀典礼。难道只是三峰峻峭秀美,四面像刀削一样吗?它扇动万壑,使云气腾飞;高接长天,使雨水降落。凡是将要开启的事物必定先有征兆,这实在是明神的作为。神明无私,以正直自持;使淫邪者受祸,使善者得福,幽冥监察没有遗漏。我从幼年起,每每专心于书籍学问;到了成年的时候,也刻意在文辞上切磋。以为应当一举飞腾直上九霄,为什么却十次上书而只能悲伤游走?听说至诚必然得到感应,为什么功名来得如此迟缓?难道要逢迎灶神才能先获利益,宁可守道而错过时机吗?神明啊神明,不要使我的心产生疑惑。我的文章才思,渴望贤才如同饥饿盼食;磨砺自己的锋刃,等待鹿鸣宴的时日,在宗伯那里选取一块美玉般的人才。希望神明不要欺骗我。《文苑英华》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二十九,宋李昉等编,地类第五 《日观赋》二首,《群玉山赋》一首 《海门山赋》一首。《土积成山赋》一首。《聚米为山赋》二首。《禹凿龙门赋》一首。《五丁力士开蜀门赋》一首。《愚公移山赋》一首 《日观赋》【以“千载之统平上去入”为韵】丁春泽 《大历十年东都试登科录》作“丁泽”。太阳升起时,沐浴海水而照耀天空;山岳高峻,迫近银河而俯临边地。登高的人借此达到九霄之上,爱好日光的人想站在万人之前。它的主体只有一个,山高却有千仞。风神承载着它,日观便因此存在。夜间的时刻尚未结束,曙色仍然昏暗;那穷极高远的山峰,前进只能继续而不能后退。昏暗与明亮尚未分辨,这里却分判了天地。多次听到雁鸣,天空仍阴沉而看不见;忽然听到晨鸡,天色便曈昽可爱。于是太阳渐渐从旸谷出来,将要离开大地的维系。岩峦已经秀美,草木也生出姿态。气色明亮得使人仰视它。远望它如同蜡烛,照耀它却没有私心。从前帝王统治天下,确立根本、垂示统绪,封禅在这里成就功业,巡狩也应合春季。没有不登上这座绝顶,远远照见大明,思考温养万物的仁德,穷究造化的精妙,并把太阳比作一人的德行,把山岳比作三公的名位。确实是王侯设置险阻,使夷狄前来归服。如今一德无为,日月星三光各有征象,动植物显明安泰,神灵也来享祭。千岩呈现祥瑞色彩,想献上福祉而一同升起;万壑浮着春云,想进入封禅之礼却徒然上升。有客人才华不足,缺少羽仪,内心却思欲高飞。常常怀有囊萤苦学的志向,却难以登上观日之处。伸长脖颈等待了整夜,含着深情直到天明;像知道照耀的时刻终会到来,所以徘徊不肯离去。重章说:有日观啊,独立于一代之中;登上它眺望,遥远之处没有看不到的。太阳是多么精纯至大的存在,万物没有不专注于它的出入运行。第二首【以“斜对杳防中宵见日”为韵】泰山东南峰上开有一间石室,旁边连接天路,低低俯临清晨的太阳;阴影埋藏玉兔,微光震动霄汉;天鸡报晓,超越尘埃而高远显现。起初暮色浓重,悬崖倚着天空,独自突出于清虚之外,远远分布在苍茫之中;隐约的雾气还是白的,经过天空渐渐变红;披拂草木如灯火纷乱,照耀波涛仿佛血色融化。等到林岭寒意消退,烟云颜色改变,星河稀疏而开始隐没,山峰曲折而慢慢显现;火光在山顶移动,太阳轮影在水面转移;它穿过幽暗缝隙,如飞行的明镜,经过幽深窗户,像闪电奔驰

至若门宇萧条,霜空泬寥,晴开曙景,暖入残宵,扬晶彩以赩赩,散芒角而飘飘,露洒文薄,风牵影摇。观夫望极天涯,生従地表,扶弱木之歴歴,出穷隂之杳杳,万壑收暝,千岩送晓,消古砌之晴雪,动寒庭之宿鸟,遥空冷滑,伤寸晷之难留,碧嶂岧嶤,望孤光而渐小,防地生疾,腾空影斜,气乱山烧,光分水花,絶壁孤危,觉灵海之津狭,炎辉咫尺,信长安之路赊。既而背旸谷以徐来,泛圆灵之不碍,防水气以珠暗,露松隂而璧碎,霞色收锦天,风敛黛披云阙之斜视,豁天门而俯对,依檐乍吐,威生齐鲁之间,过岭逾眀,煦及草茅之内。由是逺挂寥落,髙辞絶溟,万象焜煌而毕照,六龙夭矫以无宁,安得足踏耸峭,手扶青防,陈白书之苦短,请阳乌之暂停。羣玉山赋【以廓功峻登适招外逰为韵】乔潭穆王与偓佺之伦为玉山之防,乃御云辇,张华葢,飞龙骙骙,和鸾哕哕,警清跸,传虚籁,忽兮超遥,漫若天外。于是乎徙倚西望,逶迤北逰,梁弱水,跨瀛洲,析若木以为佩,采琅玕以为羞,俾幽荒穷僻有车辙马迹。经银台而右转,肆玉▯以东适,停羽仪乎此中,观僊圣之图籍。既而浮莽荡,跻崚□,神灵俨其髙防,容卫纷其上腾,若光若防,贲然来登。观其亭亭太虚,不可弥度。石室灵造,玉堂天凿,寳牒有融,仙经惟错。荡青简兮,绿字焕,瑶缄兮,金络防以虬龙拂之,鸾鹤为列真之策府,亦太乙之延阁。覧之而羣圣防同,防之而万古昭廓。且蔵书为寳,镇物为雄,小石林之岝峉,陋玉树之青葱,赫曥曥髙崇崇,秘精义乎其中。何必登隠坌【按荘子篇登隠弅之丘,当作弅】拜崆峒,挹方壶而访道,厯秦望而为功者哉?至如穷地之险,极天之峻,叠素九成,攅花万仞,非神辔之六駮,孰能倐而骤进?或歌之曰:「彼天子兮尘外镳,登灵▯兮意飘飘。吾君得道兮异于是,不日求兮自逍遥。」以石渠为羣玉之处,幸校文之见招。海门山赋【以峭立如门,古无易为韵】周▯【一作▯】大壑天接,双山阙如,作镇而巍峩对峙,象门而中外皆虚,坼万仞于长霄,共持神秀,纳八纮之积水,开闭灵居,合防龙蟠,连延壁立,悬崖崭崒而不动,骇水喧豗而自急。毎使盈亏之月向里升沉,能令早暮之潮由兹出入,故得周天柱作海门,峻轧空碧,髙城混元,奔叠浪而若容车马,防跳峦而似列藩垣。当晴昼而纎露豁开【一作眀】大吞江汉;值隂霾而浓云交翳,暗鏁乾坤。外布雄棱,内施岩峤,波声相切以澎湃,山状并分而竦峭。呀吴呻越,揔舟檝之隄防,发电兴雷,辖鱼龙之冲要。岌岌崇崇,横西截东,风涛莫犯乎永固,天地将齐乎不终。况乎据是水徳,凿非禹功,海若抱闗于其侧,阳侯击柝乎其中。

译。至于门庭冷落,霜天空旷;晴空打开黎明景色,温暖进入残夜;光彩鲜明灿烂,光芒尖角飘散;露水洒在花纹织物上,风牵动影子摇曳。看那视线尽头直到天涯,太阳从地面升起,扶持着清晰可见的弱木,走出幽暗深处;万壑收尽暮色,千岩送来黎明;消融古老台阶上的晴雪,惊动寒庭中的宿鸟。远空寒冷平滑,令人感伤短暂的时光难以停留;碧色山峰高峻,望着孤光渐渐变小;大地仿佛生出疾病,腾空的影子倾斜;气息扰乱山火,光芒分开水中花影;绝壁孤立危峻,使人觉得灵海的渡口狭窄;炎热光辉近在咫尺,却确实使长安之路显得遥远。随后太阳背向旸谷慢慢来到,漂浮在圆满的天灵之上而无所阻碍;水气仿佛珠子般暗淡,松树阴影上的露水像玉璧破碎;霞色收束成锦绣天空,风收敛了黛色云气的斜影;它豁然打开天门而俯视大地,依着屋檐忽然吐出光芒,威势在齐鲁之间生起;越过山岭更加明亮,温暖进入草野茅屋之中。于是它远远悬挂在空旷之中,高高辞别绝远的海域,万象光辉灿烂而全部得到照耀;六龙矫健飞腾而不得安宁。哪里能让我的脚踏上高峻山峰,手扶青天,陈说白日短促的苦处,请太阳神鸟暂且停留呢?《群玉山赋》【以“廓功峻登适招外游”为韵】乔潭 周穆王和偓佺一类的人在群玉山游览,于是驾着云车,张开彩车华盖;飞龙雄健,和鸾鸟鸣叫;警戒清道,传出空灵声响,忽然远行高举,浩荡仿佛在天外。于是徘徊向西眺望,曲折地向北游行;渡过弱水,跨越瀛洲;折取若木枝作佩带,采摘琅玕作美味,使幽远荒僻之地都有车马行迹。经过银台向右转,尽情向东走过玉山;让仪仗停留在这里,观看仙人圣贤的图籍。不久浮游于广大空旷之地,登上高峻山峰;神灵庄严地处在高处,仪仗侍卫纷纷向上腾跃,忽明忽暗而华美地登临。看那亭亭然立于太虚之中,广大得不可测量。石室是神灵造作,玉堂由天工凿成;珍贵文书熠熠发光,仙人经籍错落排列。青简荡漾,绿色文字灿然;瑶玉封缄,金色络带光彩夺目,仿佛虬龙拂动。鸾鹤排列成真仙的藏书府,也是太乙的延阁。浏览它,群圣仿佛会聚;收藏它,万古都显得明朗开阔。而且以藏书为珍宝,以镇服万物为雄伟;小石林的高峻,反而使玉树的青葱显得不足;光明灿烂,高大崇隆,精深义理秘藏其中。哪里还必定要登上隐弅之丘而拜见崆峒,舀取方壶之水访道,经过秦望山来建立功业呢?至于穷尽大地的险阻、达到天空的高峻,层层白石高达九重,万仞山峰聚如花朵;若不是神仙驾驭六匹斑马,谁能顷刻奔驰而上?有人歌唱道:“那位天子啊,马车奔驰在尘世之外;登上神灵之境啊,心意飘然高举。我的君王得道啊,和这里不同;不用每日寻求,自然逍遥自在。”我把石渠看作群玉山聚集之处,有幸被招来校订文章。《海门山赋》【以“峭立如门,古无易”为韵】周▯ 大谷连接天空,两座山像门阙一样空缺;它们作为镇护之山巍峨相对,形似门户而内外都空旷。它们在长空中裂开万仞,共同保持神奇秀美;容纳八方汇聚的水,开闭着神灵居处。山势合拢如盘龙,连绵而壁立;悬崖峭拔而不动,惊涛喧腾而自急。每当月亮盈亏,便向里面升沉;能使早晚潮水由此进出。因此它环绕天空,成为海门,峻峭地压过碧空;高城连接混元,奔腾叠浪仿佛容纳车马;群峰跳跃,像排列的藩篱城垣。晴昼时细微露气散开,仿佛大口吞下江汉;遇到阴霾浓云交相遮蔽,便暗暗锁住乾坤。外面布置雄伟山棱,里面设置岩峰峭壁;波涛声相互冲击而澎湃,山势形状并列分开而高峻。它张口如同吴地呻吟、越地呼号,总领船只来往的防护;发出闪电雷鸣,扼守鱼龙出没的要冲。山势高耸巍峨,横断西东;风涛不能侵犯它的长久坚固,天地仿佛将与它同样永存。何况它依据水的德性而成,并非大禹开凿之功;海神在它旁边守关,阳侯在其

彼岱舆因颛顼漂流,太行为愚公迁易,一则屹要道而徒在,一则滔洪波而何适?未若是山也,専百灵捍御,表羣圣光宅,吐晴虹以为楣,森古木以成防。

译中击柝。那岱舆山因颛顼而漂流,太行山被愚公迁移;一个只是耸立在要道上徒然存在,一个却沉入洪波而无所归止。都不如这座山,专门让百灵神抵御守护,显扬群圣光明居处;吐出晴虹作为门楣,森然古木形成屏障。

故能咽喉水府,掩映仙都,长鲸透而谓呈鱼钥,晓日照而疑唘金铺。以岳而言,巡八州而何有?以门而【一作为】视,指三海而则无异乎?势压坤维,气连淮浦,作巨浸含▯之阃,为百谷委输之户。所以知开辟之▯功,岂止亘亿龄而穷万古?土积成山赋【以贵其不已成此崇髙为韵】彼山之峻兮,禀气而成;此山之峻兮,积壤所营。何人功之彚聚,致丘壑之峥嵘?始假一抔,已见进吾于徃;终成九仞,还宜景行而行。当其率性作劳,因髙立址,将覆篑而可久。念极天而有俟,道既长而弥専,力虽勤而未巳。于是资地势,建土功,区区而日不暇给,矻矻而乐在其中。以不拒物为心,因成髙大;以不让尘为徳,遂致穹崇。所谓従微而至着,有感而必通,致峯峦而因人立迹,侔造化而与古争雄。故得日就月将,天长地久。小既资于坎窞,大岂遗于培塿?匪辞形倦,将欲必致于云霄。所兾道成,亦以兼容之妍【一作奸非】不有始,有卒,乃勤乃劳。依依渐长,日日增髙。以力为谋,比大不唯于熊耳;将勤喻学,成功岂谢于牛毛?是谓积小以称竒,裒多而为贵。既稠叠于委输,亦縦横于经纬。则聚米者故不足,云累▯者于斯殊未。所以块然凝质,崒尔成姿。千峯可数,五色无遗。以此验巨灵之神,诚为怪也;以此想愚公之事,亦可凄其。别有十载施劳,三冬率是常。负荷以相勉,毎勤求而自揣。所兾必成,无虞中毁。傥若因我而出云,庶亦降神而在此。聚米为山赋【以习知山川之险易为韵】蒋防至精者,米;至大者,山。伊巧心之可化,谅措手之非艰。始聚之时,虽未离乎掌握;象成之后,若可极于跻攀。昔马援以炎徼未宾,雄图是急,爰请兵以薄伐,将越险而深入。惧君意之未眀,陈地形之久习。既而辨襟带,分郡邑;虽蛮貊千里,亦可围于寸眸。冈峦万重,诚不过于数粒。方髙髙而仰止,异屑屑而俯拾。逺近忽其豆分,东西俄而玉立。冩载既宣,规模罔▯。雪峯竞耸,云岭交连。初疑栖畆之粮,尚班于地;渐似如坻之庾,欲峻于天。笑覆篑之难进,讶髙陵之遽迁。起自纎微,有类积尘为岳;终非竒幻,那同画地成川。且坚而不动者,山之常;逺而可识者,人之智。既分铢于忖度,得道路之险诐。所谓喻大于微,图难于易;事非同于积累,迹岂涉夫诈伪?故得户牖不窥,要荒可知。积廪于増丽,因陈而究竒;缩地势于撮土之间,孰云见小?备山形于握粟之内,何虑功亏?近可得而立验,逺无劳于坐驰。经营若神,不媿巨灵之迹;融结随意,将符真宰之规。至矣哉!曲尽人谋,详观地险。非羣玉而玉彩争光,异落星而星芒乱防。然后师干可试,隘▯可期。不假斗筲之筭,因成指画之资。念彼愚公,谁肯与其进也?徴夫良将,吾当学以聚之。第二【以明知险易冦敌成擒为韵】    独孤▯有山负固兮,逺不可窥;规模之于米兮,了然可知。象在其中,则逺而视近,积而能散,故髙以就卑。所以举一隅而必状,投一溢而増危。峙乃糗粮,始觌必盈之积;尘其糠粃,俄分不让之为。爰将取法,非曰作伪。初识聚米之夫,及为乐山之智。同逺近无防蛇之患,殊轻重去压卵之易。善于阵者,谓我幄内师谋;昧于事者,谓我军前儿戯。于是髙卑殊状,岩壑▯辟。爰分杵臼之资,冩彼丘陵之积。持一撮之多,谓能作固;迷方寸之地,已疑见敌。操量皷者,早讶于防山;充糜粥者,旋惊其茹石。若其似朽疑駮,如呀欲平防之于十手所指,负之于五斗而盈无还。三十之车,侔于造化;酷似五千之仞,势亦崇成。且夫廪以筲藏,域疑箕敛。搜其存峯之实,屹作捍邦之险。削培塿而敝帚呈功,吐嵚岑兮括囊未掩。于是太白忽峙,玉山宛呈。簸持兮,隂灵乍泄;转捧兮,云掌俄生。偕病马之冈,莫知其逺;指亡羊之路,不见而眀。然以小方大,布新除旧。有懐狗盗之虞,无辞蚁壤之漏。爰谋爰度,方同数米之人。为冈为陵,不是倾仓之防。是知进退由已,髙下在心。克尽崇卑之势,难均筲斗之斟。勿谓君前尝巧,事外求音。功早登于九仞,冦何逃于七擒。禹凿龙门赋【以利济生人,功存圣徳为韵】陈山甫

译所以它能够成为水府的咽喉,映照掩护仙都;长鲸穿过时,仿佛呈现鱼形门钥;晨日照耀时,又疑似开启金色铺首。若把它当作山看,巡行八州又算什么?若把它当作门户观看,指向三海也没有什么不同。它的气势压住大地角落,气息连接淮河水滨;成为巨大水泽含纳宏大的门限,作为百谷汇聚输送的门户。由此便知道开天辟地的玄妙功业,哪里只是横亘亿万年直到万古而已?《土积成山赋》【以“贵其不已成此崇高”为韵】那座山的高峻,是承受元气而形成;这座山的高峻,是积聚泥土建成。是什么人的功力汇聚,造成丘壑的峥嵘?起初只借一捧土,已经看见它向前发展;最终达到九仞,还应当仰慕大道而前行。当它顺着本性辛勤劳作,凭借高处建立根基,即使不断增加土筐也可以长久。想到达到天际还需要等待,道路既长而志向更加专一,力量虽然勤奋却没有停止。于是凭借地势,建立土功,勤勤恳恳,每日忙得无暇自给,却辛劳而乐在其中。以不拒绝万物为心,因此成就高大;以不让尘土为德,于是达到穹隆高崇。所谓从微小走向显著,有所感应便一定通达;造成山峰而因人留下踪迹,功效可与造化相比而同古人争雄。所以能够日积月累,天长地久。小的事物尚且取资于坎窞,大的事情难道会遗漏培塿吗?不是推辞形体疲倦,而是将要一定达到云霄。希望道路完成,也兼容美好之处。不论有始有终,都应勤奋劳作。它依依渐渐长大,日日增加高度。以力量作为谋略,若论巨大,不只是熊耳山;将勤奋比作求学,成功哪里会逊于牛毛?这就是积少而成奇异,聚集众多而显尊贵。既密集重叠于运输汇聚之处,也纵横交错于经纬之间。那么聚米成山的做法本来还不足道,云气层累的景象在这里也远远不同。所以土块凝聚成实体,突兀地形成姿态。千座山峰都可以数清,五色景象没有遗漏。由此验证巨灵的神力,确实是奇怪的事;由此想象愚公的事业,也足以令人悲叹。另有十年施加劳作,三个冬天都这样坚持。肩挑背负彼此勉励,每每勤奋求取并自我揣度。希望一定成功,不担心中途毁弃。倘若凭借我而云气出现,希望也能降下神灵而停留在这里。《聚米为山赋》【以“习知山川之险易”为韵】蒋防 最精细的东西是米,最巨大的东西是山。巧妙的心思可以使小物化为大物,相信下手施作并不困难。开始聚集时,虽然还没有离开掌握;图象形成之后,却仿佛可以登攀到极高之处。从前马援因为炎热边地尚未归服,宏伟谋略十分紧急,于是请求出兵进击,将要越过险阻深入其中。他担心君主不明白,便陈述自己长久熟悉的地形。随后辨明山川襟带,分列郡邑;即使蛮貊相隔千里,也可以收纳在寸眸之中。万重冈峦,实在不过是几粒米。正当高高仰望之时,不同于琐碎地低头拾取。远近忽然像豆子般分开,东西顷刻如玉柱般挺立。图画与记载既已铺陈,规模没有差错。雪峰竞相耸立,云岭交错相连。起初怀疑田地中的粮食还排列在地上,渐渐又像高大的粮仓,仿佛要高入天空。笑看覆一筐土难以前进,惊讶高陵迅速迁移。它起自纤微,有如积尘而成山岳;终究不是奇幻,哪里同于画地便能成河?而且坚固不动,是山的常态;遥远而能够辨识,是人的智慧。既然能够细分重量并加以推度,便得知道路的险易。所谓从微小譬喻宏大,从容易筹划困难;事情并不等同于单纯累积,踪迹哪里涉及欺诈虚伪?所以不用打开门户观看,便可以知道边远荒服。把粮仓积聚起来增加美观,依靠陈列而穷究奇异。把地势压缩在撮土之间,谁说这是见小?把山的形态具备在一把米粒之内,哪里还担心功业不成?近处可以立即验证,远处不必劳心空想。经营安排如同神工,不愧巨灵留下的踪迹;融结变化随心而行,将要符合造化主宰的法则。高明极了!完全施展人的谋略,详细观察地势险要。不是群玉山,却有玉色争相发光;不同于落星山,却有星芒纷乱交会。然后军队可以试用,险隘也可以预期。不借助粗浅的筹算,便凭它成为指画谋划的凭据。想到那愚公,谁肯与他共同前进?征召贤良将领,我应当学习把他们聚集起来。第二首【以“明知险易寇敌成擒”为韵】独孤▯ 有山凭借险固而存在,远远不可窥见;把它的形势缩在米上,便清楚可知。山形包含其中,于是把远处看作近处,把聚积看作分散,所以高处可以接近低处。因此举起一个角落便能完整显现,投入一滴水便能增加险峻。它矗立起来便如同积聚军粮,初次看见就像满仓的积蓄;把糠秕视作尘土,很快便分出不相让的形势。于是将要取法于此,并不是说要作伪。起初认识聚米之人,后来成为乐于山川的智者。远近相同,没有防蛇的忧患;轻重不同,却有去除压卵般困难的容易。善于用兵的人说这是我军帐中的谋略,不明事理的人却说这是军前儿童的游戏。于是高低呈现不同形状,岩壑再次分开。分出杵臼等器具的资材,描绘出丘陵聚集的形势。拿一撮米的数量,便说能够造成坚固形势;迷失在方寸之地,已经疑心看见敌人。拿着量器击鼓的人,早已惊讶于防山之势;装满糜粥的人,很快惊骇于吃石头。至于它仿佛朽木而又疑似斑驳,像张口要平定天下;十个人用手指一齐指着它,背负五斗米而满载不回。三十辆车的数量,可与造化相比;极像五千仞高山,气势也高大形成。况且粮仓用小筲来收藏,疆域仿佛用簸箕聚敛。搜寻现存山峰的实体,便高高成为守护国家的险要。削去培塿而破旧扫帚也显出功劳,吐出高峻山峰而囊袋尚未闭合。于是太白山忽然耸立,玉山婉然呈现。簸动拿持之间,阴灵忽然泄露;转动捧起之间,云掌很快生成。和病马冈相连,没人知道它有多远;指向亡羊的道路,不必看见便能明白。然而这是以小来比大,布置新的以除去旧的。有狗盗之患的忧虑,却不能容忍蚂蚁穴土般的遗漏。于是谋划、揣度,正如同计算米粒的人。造成冈陵,并不是倾倒粮仓的防御。由此知道进退由自己决定,高低掌握在心中。能够完全显出高低尊卑的形势,却难以用小筲斗来平均衡量。不要说曾在君王面前施展巧技,事外还要寻求声誉。功业早已达到九仞,敌人哪里能逃过七次擒获?《禹凿龙门赋》【以“利济生人,功存圣德”为韵】陈山甫

控引河源,凿山为门,辟两崖而龙蟠虎踞,飞一帯而电激雷奔。所以极【疑作拯】流离于品物,佐含育于乾坤。邈矣而髙踪斯在,巍然而诡状斯存。昔夏王披简援图,尽力沟洫,万方附防以恭命,百工子来而奉职,畚锸具而势蹙,风云岩岫分而状成。阃阈波涛有路,无非汲引之功;鳞介攸居,咸被生成之徳。异夫屹尔崖巘,张为闬闳,悬流赴势以中注,巨石乗危而下倾,拉藂林而山灵叶賛,廻大壑而水恠奔惊。故凝滞者得以流其恶,昏垫者得以厚其生。当其相地所宜,兆人攸利,山峥嵘而洞唘,水喷薄而俄至,汤汤浩浩,俱成畎浍之流;原隰陂池,皆为生植之地。道迈前古,芳流后尘,岂不以开济之功莫大,通流之用如神?龙跃新渚,鱼迷旧津,四载之劳终成于舜日,九年之患空媿于尧人。始也设以规模,不资钤【一作钤】闭,云横结驷之状,浪走髙车之势,广滥觞之运,水无不通,禆造化之遗,人无不济。茂绩崇崇,与流无穷,豁岧嶤而分逺碧,来浩渺而写晴虹。不愧锡珪之命,宁慙拓土之功。是以羲轩等美,唐虞齐盛,故当煇烁于帝图。不然何以应千年之圣?五丁力士开蜀门赋【以蛮国廓开遂通人俗为韵】陈山甫伊山为蜀,是曰蛮俗。惟天俾秦,厥生神人,防长虵而赑屭,辟广岫之嶙峋。在昔褒斜未通,荒僰异域,彼为夷国,物产难究,封疆罕测。秦将欲广其南,冠其北,张仪于是度其势,量其力,假牛之计斯设,馈女之功是克。蜀王乃命力士辟髙山,贪功饕餮,志【疑作忘】情险难【疑作艰】扪峯峦于日侧,抉虺蜮于云间,将以砥嶃崪等跻攀,振衣而力抗千嶂,攘臂而威陵八蛮。俄而白日荡摇,▯天忽霍,鬼哭神怨,风号雾廓,怒髪森植,雄心震跃,洒珠汗以雹散,瞪星眸而电落,将欲防烟霭,排嵓崿,谓巨灵之所拓蹂,重林廻絶壑,疑夏后之所凿。吁可畏哉!砰轰若雷,虎视五岳,鲸吞九垓,徒见其豁若谷,嵽若堆,横隠嶙直,崔嵬大应,心踣髙随手摧。江标峻栈之形,呀然地裂,阙鬭髙峯之色,□若天开。已而后患方唘,前心莫遂,喧阗兮乍进,秦卒逦迤而全收蜀地,道路无阻,闗梁有备。闻五丁死而蛮党移,一迳通而秦人至。虽共工之勇将触也非雄,虽项籍之力将防也宁同?曽未若擘秀岭,骇苍穹,今古攸赖,华夷是通。羽毛詟死以填谷,草树惊摧而堕空。遂使鞭石之帝,移山之公,壮志难夺,莫不慕其英风。愚公移山赋       丘鸿渐止万物者艮,防万灵者人。艮为山以设险,人体道以通神。是知山之大,人之心亦大,故可以议其利害也。昔太行耸峙,王屋作固,千岩糺纷,万仞廻互。氷霜蓄而居夏,凝结源流聫而飞泉积素。爰有谆谆愚叟,面兹林麓,怆彼居之湫隘,惩祁寒之惨毒,激老氏之志,且欲移山。当筭亥之年,宁忧就木,乃言日月无私照也,山则蔽之;春夏无伏隂也,山则蔵之。倾阻我比屋,拥隔我通逵。我将防本塞源,使无孑遗。得则为功之美,否则为身之耻。终当贻厥孙谋,施于翼子。于是恊室而一,乃心力荷担而三夫杰起,畚斵斯备。其功聿修于涧于沼,爰始爰谋。一之日,土垦石凿;二之日,崩崖陨防;三之日,夷峯弥壑。云林摧以盖偃,火石迸而星落。尔其洞突堙塞,隂阳以【衍】交错。飞禽走兽,魄禠气慑而不复巢居穴托。王乔偓佺,低徊频蹙而无所骖鸾驾鹤。山神操虵,闻之乃壮其功,深其计,将惧不已。先谒于帝命,夸娥二子发神威,振猛厉。始将怒目决眦,终欲飇举电逝。遂乃干砀莽,挟崔嵬,下防乎三泉,上冲乎九垓。突兀云动,磅礴天廻。遽投雍朔而不复来。世人始知愚公之逺大,未可测已。夸娥之神力,何其壮哉!傥若不收遗男之助,荷【疑】従智叟之辨,则居当困防,徃必遇蹇,终为丈夫之浅。今者移山之功既已成,河兾之地又以平。则愚公之道行,客有感而叹曰:事虽殊致,理或相假。多岐在于亡羊,齐物同于指马。我修词而忘倦,彼移山之不舍。吾亦安知夫无成与有成?谅归功于大冶。

文苑英华巻二十九

译控制引导黄河源流,凿开山体成为门户;劈开两岸,使它们如龙蟠虎踞;放出一条水带,像闪电激荡、雷声奔腾。因此极力拯救万物中的流离者,辅助天地养育万物。悠远啊,高尚的踪迹仍在;巍峨啊,奇异的形状仍存。从前夏王披阅简册、援引图籍,竭尽力量治理沟渠;各方归附而恭敬听命,百工像子弟归来一样奉行职事。畚箕铁锹齐备而工程紧迫,风云在山岩间分开,形势由此形成。水势的门户有了道路,无不是疏导引流的功劳;鱼鳞水族有了居处,都受到生成万物的恩德。不同于那高耸的山崖,把它张开作为门户;悬流顺着地势向中间注入,巨石凭借险势向下倾斜;拉动丛林,山神也相助;回旋大壑,水怪奔腾惊骇。所以凝滞的水流得以排泄污浊,受水患困顿的人得以增加生计。当时考察土地适宜之处,谋求百姓利益;山势峥嵘而洞然开通,水流喷薄而顷刻到达;浩浩荡荡,都成为田间沟渠的水流;原野低地、陂池水泽,都成为生长植物的土地。功业超过前代,芳名流传后世,难道不是因为开通救济的功劳最大,疏通水流的作用神妙吗?龙跃上新的沙洲,鱼迷失于旧渡口;四年治水劳作最终成就在舜的时代,九年水患却使尧时之人徒然惭愧。起初设置了宏大的规模,不借助封闭阻塞;云气横列如结驷之车,波浪奔走如高车之势;扩大源流的运行,水流没有不通的,补助造化遗留下来的功用,人民没有不得救济的。伟大的功绩崇高巍峨,与流水一样无穷;劈开高峻山岭而分出遥远青色,引来浩渺水势而映写晴空彩虹。不愧对赐予玉珪的使命,哪里会惭愧于开拓土地的功劳?因此功美可与伏羲、轩辕相比,盛德可与唐尧、虞舜相齐,所以应当在帝王图籍中光辉照耀。不然,凭什么响应千年一遇的圣人呢?《五丁力士开蜀门赋》【以“蛮国廓开遂通人俗”为韵】陈山甫 那里的山成为蜀地,这就是蛮夷风俗。上天帮助秦国,使它生出神人;抵御长蛇般的险阻,开辟广大而险峻的山岭。从前褒斜道尚未贯通,荒僻的僰地与外界隔绝;那里是夷国,物产难以考察,疆域也很少有人测量。秦国将要扩大南方、压服北方,张仪于是估量形势、衡量力量,设置以牛换地的计策,完成赠送女子的功劳。蜀王便命令力士开辟高山,他们贪图功劳,志向忘却险难;在太阳旁攀摸峰峦,在云间挖除毒虫,准备把险峻山峰磨平以便攀登;振衣而用力抵抗千重山障,挽起手臂而威势压过八方蛮夷。不一会儿白日震荡,黑色天空忽然昏暗;鬼哭神怨,风吼雾散;怒发森然竖起,雄心震动跳跃;汗珠如冰雹散落,星目瞪视而电光坠下。他们将要排开烟霭,推开岩峰,仿佛巨灵拓展践踏过的地方;重重林木回绕绝壑,又像夏后凿开的道路。唉,真是可怕啊!轰然如雷,虎视五岳,鲸吞九州;只见山体豁然如谷,突兀如堆;横向隐伏险峻,直向高大相应,心志一倒,高山便随手摧毁。江水标出峻峭栈道的形状,地面轰然裂开;高峰如门阙争斗,形色仿佛天门洞开。后来祸患刚刚开启,先前的心愿却没有实现;喧闹声忽然推进,秦军渐渐全部收取蜀地,道路没有阻碍,关梁也有防备。听说五丁死后,蛮夷党众迁移;一条道路贯通,秦人便到达。即使共工的勇力将要撞击,也不能算雄强;即使项籍的力量将要拔山,也哪里能够相比?从来不如他们劈开秀美山岭、震撼苍穹,使古今都得到依赖,使华夏与夷狄相通。鸟兽羽毛惊惧而死,填塞山谷;草木惊骇摧折,坠入空中。于是使鞭石的天帝、移山的愚公都感到壮志难以超越,无不仰慕他们的英风。《愚公移山赋》丘鸿渐 阻止万物的是艮卦,防护万灵的是人。艮卦以山设置险阻,人依循道理而通达神明。由此知道山有多大,人的心志也有多大,所以可以讨论其中的利害。从前太行山高耸,王屋山坚固;千岩交错纷乱,万仞山峰回环相接。冰霜积聚,即使夏天也住在其中;源流凝结相连,飞泉积成白色。那里有一位诚恳的愚叟,面对山林脚下,悲伤居处狭小,痛恨严寒的惨烈,激发老氏般的志向,想要移山。当他年近终老之时,并不忧虑将死,便说日月的照耀本来没有私心,只是山把它遮住了;春夏本来没有阴影,只是山把它藏住了。山倾斜阻塞了我家家相连的居处,拥堵隔绝了我通行的大道。我将堵塞根本、截断源头,使它不留一点残余。成功便是功业之美,不成功便是自身的耻辱。最终还要把谋略留给子孙,施行于后代贤子。于是全家同心,心力一致;三个壮夫挺身而起,畚箕凿具全都备齐。他们的工程在山涧水泽间开始修治,开始谋划。第一天,泥土被挖开,石头被凿破;第二天,山崖崩塌,险阻坠落;第三天,夷平山峰,填满深谷。云林摧折而覆盖物倒伏,火石迸裂而星光四散。山洞突兀,堵塞被清除;阴阳因此交错。飞禽走兽魂魄被夺、气息震慑,再也不在巢中穴内居住。王乔、偓佺徘徊频频皱眉,却没有办法驾鸾乘鹤。山神手持蛇杖,听说此事便赞叹他的功绩,认为他的谋划深远,将要忧惧而不能停止。先向天帝请命,夸娥氏的两个儿子发动神威,振奋猛烈的力量。起初将要怒目瞪视、睁裂眼眶,最终想要像暴风闪电一样飞驰而去。于是他们干犯苍茫大地,挟持巍峨山岳,下达三泉之下,上冲九天之上。山势突兀,云气涌动;气势磅礴,天空回旋。很快把山投向雍州、朔方,再也没有回来。世人才知道愚公的志向远大,实在无法测度。夸娥氏的神力,多么壮伟啊!倘若不是接受遗男的帮助,采纳智叟的辩说,那么居处必定困窘,前往一定遭遇艰难,最终便会成为见识浅薄的大丈夫。如今移山的功业已经完成,河内、冀州之地也因此平坦。愚公的道理得以实行,有客人感慨叹息说:事情虽然结果不同,道理有时可以互相借鉴。岔路众多导致歧路亡羊,齐同万物类似于指认马的道理。我修作文辞而不知疲倦,他移山也不肯舍弃。我又怎么知道究竟是没有成就还是有所成就呢?相信最终都应把功劳归于造化大冶。《文苑英华》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三十宋李昉等编地类六林表《吴岫微赋》一首,《大孤山赋》一首。窻中列逺岫赋》一首,《山呼万嵗赋》二首。沃焦山赋二首林表吴岫防赋      冷朝阳楚江之隂,岩壑重深,参差逺岫,掩映遥林,带残霞之隠隠,含暮景之沉沉,耸孤峰之万仭,擢乔木于千寻。仰之弥髙,倚青冥而直上;瞻之弥逺,凝黛色而傍临。窻防明而可见,云出没而无心。防雨新晴,阳乌乍晓,芊芊芳树,厯厯飞鸟,森罗广泽之间,半出重林之表。天髙地逺,混烟霭而虽防,虎踞龙盘,等衡巫而不小。形标逈汉,势压全吴。众鸟所托,羣仙所趋。林隔岫而相映,岫依林以相扶。幽兰所生,知其芳矣;仁者所乐,不亦悦乎?春思感于春林,逺情驰于逺岫。心悠悠以遐想,色遥遥而层构。度材任土,挺翘楚而敷荣,蕴玉蔵珍,分巘崿而増秀。信乾坤之覆载,承雨露之繁茂。当峻极于长空,岂蔽亏于侧陋?兰青青兮雨霏霏,望乡路兮呉山防。折芳懐逺兮送将归,桂枝片玉兮生光辉。大孤山赋【并序】     李徳裕余剖符淮甸,道出蠡泽,属江天清霁,千里无波。防大孤于中流,升旭景【一作日】于匡阜。不因佐官,岂遂斯游?谢康乐尤好山水,尝居此地,竟阙词赋。其故何哉?彼孤屿乱流,非可俦匹。因为小赋,以寄友朋。川渎▯道,人心所恶,必有穹石御其横骛。势莫状于灔滪【苏轼灔滪赋,其本此乎?抑偶合也】气莫雄于砥柱。惟大孤之角立,掩二山而杰竪,高标九派之冲,以捍百川之注。耽若虎视▯【一作蚴】如龙防。靡摇巨浪,神明之所扶,不倚羣山,上▯之所固。彼逦迤而何多,信嶷然而有数。念前世之独立,知君子之难遇。如介石者,袁杨;制横流者,李杜。观其侧秀,灵草旁挺竒树。寕忧梓匠之斤,岂有樵人之路?想江妃之乍逰,疑水仙之所【一作或】驻。嗟瀛洲与方丈,盖髣髴如烟雾。防神鳌而臲卼,逐风涛而沿泝。未若根连坤轴,终古而长存。迹寄夜川,负之而不去。虽愚叟之复生,焉能移其咫歩。▯中列逺岫赋【以山逺而见如在诸掌为韵】张仲素仁者静而自闲,高其居而闭其闗,爰▯▯以列岫,若施障而圗山,邈彼黛巘当于其间。至若虚牖洞开,连峰向晩,云无心而逈出,鸟厉翼而孤返,初疑镜里,觉万象之俱深;又似壶中,见三山之尚逺。洎如雨歇原野,风▯薄帷,天道不窥而自见,山光遥丽而増思。谢守临斋以观,咏之不足;陶公▯巻则知,室是逺而若薜萝之在眼【见灵运诗】方坐啸而搘頥,杳杳云峰,既自中而翫矣;苍苍海峤,亦孔昭而见之。况复彩翠之容,朝昏是变,将避俗以无闷,殊近知而【一作之】守。见帘光乍入,増松雪之防眀;砌竹旁垂,助林峦之葱蒨。夫其▯也,或饰之以青琐,交之以绮疏,想取荣于尔室,非助境于吾庐。凿垣而叠嶂,遥列寓目,而幽襟必舒,偶琴酒之乐只,冺色空之豁如。且彼植木翫芳者,有时而改;累土为山者,有时而殆。曷若曲肱隐几,事幽功倍,垂碧纱而岚气共凝,巻宿雾而翠屏常在。是知事有亲而逾失,逺而匪疎,狥利争先之徒,固难知也。逃名小隐之士,或近沽诸,亦何必寻赤城之标,究莲峰之掌?彼垂堂而是冒,此自牖而可赏。山中人兮,诚不在于独往。山呼万歳赋【以大君升中维岳表祥为韵】张仲素天作太室,巍乎苍苍,立极正位,含精降祥。惟汉武之肇祀,闻嘉言之孔彰,告盈数以不忒,鬰希声之载扬。于时五辂既臻,千官毕防,望崭岩之絶壁,升缥缈之华盖,排羽卫于山前,刻金石于天外。谅精诚之至感,致天地之交泰。于是腾洪音,流翠霭,始则类乎雷殷,终不因于地籁。惟天祚圣谷,得一而盈,惟岳防神声,至三而大夫。其登封则千古是追,峻极而四方是维。瑞载光于汉史,徳且咏于周诗。动合林征,有异坻頺之震响,合灵祀且殊大块之噫。是时也,百神受职,万灵献功,霁山雾,收山风,福穰穰于宇内,声隐隐于封中。且启廸之防延洪是表,因勒成而响答殊卜祝之占兆,凭乎物陋,石言之不▯。锡自天,叹夣龄之尚少,懿乎防合,散乎絪緼。邈崇丘之杳霭,伊仰止而敷闻,掩▯格与鳯降,轶神光与庆云。独得乎数千百祀,何慙于七十二君?稽彼众山,咨夫四岳,或泥金于杳霭,或瘗玉于绵邈。封并闻夫再三,响未効于清浊。方今文物芬郁,寰瀛廓澄,我后克让谦勤,夙兴已効如山之夀,式当如日之升。所以下臣献颂,望翠华之是登。第二【以圣徳潜融隂灵效祉为韵】    韩 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三十,宋李昉等编,地类第六 林表《吴岫微赋》一首,《大孤山赋》一首。《窗中列远岫赋》一首,《山呼万岁赋》二首。《沃焦山赋》二首 林表《吴岫防赋》冷朝阳 楚江南岸,岩谷重重幽深;远山参差错落,遥远的树林相互掩映。它带着若隐若现的残霞,含着深沉的暮色;孤峰高耸万仞,高树挺立千寻。仰望它越发觉得高,依傍青天直上;眺望它越发觉得远,凝聚黛色而从旁临照。窗户明亮时可以看见它,云气出没却没有固定心意。夜雨初晴,太阳刚刚破晓;芳树茂盛,飞鸟清晰可见;它们密布在广阔水泽之间,一半显露在重重树林的上方。天空高远,大地辽阔,虽与烟霭混合仍然清晰;形势如虎踞龙盘,即使与衡山、巫山相比也毫不逊色。山形高标直入银河,气势压过整个吴地。众鸟把它作为栖托,群仙都向它趋赴。树林隔着山峰而相互映照,山峰依着树林而彼此扶持。幽兰生长的地方,知道它一定芳香;仁者所喜爱的地方,难道不令人喜悦吗?春日的树林引发春思,遥远的山峰驰骋远情。心绪悠远而遐想,景色遥远而层层构成。根据材质和土地,各自生长茂盛的高木;蕴藏美玉珍宝,山峰岩崖因此增添秀色。确实承受天地覆载,接受雨露的繁茂滋润。即使在长空中达到高峻极点,哪里会被偏僻低下之处遮蔽损伤?兰草青翠啊,细雨纷纷;眺望归乡道路啊,吴山防。折取芳草怀念远方啊,送行将要归去的人;桂枝和片玉啊,生出光辉。《大孤山赋》【并序】李德裕 我持符节治理淮甸,经过蠡泽,正值江天清朗,千里水面没有波浪。于是看见大孤山立在江流中央,旭日照耀匡阜山。如果不是因为辅佐官府,哪里能实现这次游览?谢康乐尤其喜爱山水,曾经居住在这里,最终却没有留下辞赋。为什么呢?那孤屿处在乱流之中,不是普通山水可以匹比。因此写作这篇小赋,寄托给朋友们。江河水道中,凡是人心厌恶的横冲水势,必定有高大的石头抵御它。形势没有比灔滪更能描述水势,气势没有比砥柱更雄伟。只有大孤山独立挺出,遮掩二山而卓然耸立,高高标立在九派水流冲击之处,以抵挡百川汇注。它像老虎注视,又像蛟龙盘曲。它不被巨浪摇动,是神明所扶持;不依靠群山,是上天所坚固。那些曲折连绵之山又算什么?确实只有它高峻而有定数。想到前代独立不倚的人,便知道君子难以遇见。如坚守如磐石的人,是袁、杨;能够制服横流的人,是李、杜。看它侧面秀美,灵草在旁边挺立,奇树在那里生长。难道忧虑梓匠的斧头吗?哪里会有樵夫行走的道路?想象江妃忽然来游,疑心水仙曾在此停驻。可叹瀛洲与方丈,大概只是仿佛烟雾般的幻影。怎么能和神鳌一起颠危不稳,追逐风涛而往来呢?不如根连大地中轴,永古长存。踪迹寄托在夜晚的江流上,背负着它却不离去。即使愚公重新出生,又怎么能移动它一尺一步呢?《窗中列远岫赋》【以“山远而见如在诸掌”为韵】张仲素 仁者性情安静而自得清闲,把居所建得高些并关闭窗户,于是开设窗牖排列远山,好像挂起屏障来图画山川,使那遥远的黛色山峰正当窗间。至于把空窗洞然打开,面对傍晚相连的群峰,云朵无心地悠然远出,鸟儿奋翼而孤独归返,起初仿佛是在镜中观看,觉得万象都更加深远;又像从壶中看见三座仙山,仍然遥远。等到雨停原野,风吹开薄帷,不用窥察天道而自然能够看见,远山的光色秀丽,更增添人的思绪。谢灵运太守临斋观赏,吟咏仍觉不足;陶渊明打开书卷便知道,屋室虽远,却如薜荔女萝正在眼前【见《灵运诗》】。正当坐着长啸、支颐观望时,遥远幽深的云峰已经在心中玩赏;苍苍的海上山岭,也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何况青翠斑斓的景色,早晚不断变化,想要避开尘俗而没有烦闷,尤其接近智者的操守。看见帘间的光线忽然射入,更增添松雪的明亮;台阶旁的竹子低垂,助成山林的葱茏。至于这种窗户,有的用青色连环纹装饰,有的以绮绣窗格交错,只是想把荣华取入自己的屋室,并不是为了助成我居处的景色。凿开墙壁便叠现山峦,远远排列在眼前,幽静的胸襟必然舒展;偶尔享受琴酒之乐,便能消除色相空寂而豁然开朗的感觉。况且那些栽树赏花的事物,总有改变的时候;堆土造山,也总有毁坏的时候。哪里比得上弯着胳膊作枕、倚着小几而居,事情幽静而功效加倍;垂下碧纱帷,山岚之气便一同凝聚,卷起隔夜的雾气,翠色的屏风常在眼前。由此可知,事物越亲近反而越容易失去,距离虽远却并不疏远;那些追逐利益、争着领先的人,本来就难以明白。逃避名声、隐居小处的人,有的也近于沽名钓誉,又何必寻找赤城山的标志,穷究莲峰山掌呢?有人站在高堂边缘却冒险俯临,这里却只凭窗户便可以欣赏。山中的人啊,实在不在于一定要独自出行。《山呼万岁赋》【以“大君升中维岳表祥”为韵】张仲素 上天造就太室山,巍峨而苍苍;它建立极位、端正方位,含藏精气而降下祥瑞。想到汉武帝开始举行封禅祭祀,听见吉祥言语极其彰明,告知福数已经充盈而没有差错,盛大的声誉也因此传播开来。当时五色车驾已经到达,千官全都防卫;仰望陡峭岩壁,登上缥缈的华盖,羽卫排列在山前,把功德刻在天外的金石上。料想精诚达到极点,便使天地交相和泰。于是宏大的声音腾起,翠色云气流动,开始像雷声轰鸣,最终却不依靠大地的声响。上天赐福圣明之谷,声音达到一次便充盈;山岳防卫神灵之声,达到三次才显得宏大。登封之事可以追溯千古,山势高峻而四方都以它为维系。祥瑞载入汉代史册,德行又在《周诗》中歌咏。声势一动便合于山林征验,有别于坻岸崩颓的震响,也合于神灵祭祀而不同于大地的叹息。当时百神各受职任,万灵都献上功绩;山雾放晴,山风收止,天下充满丰厚福泽,封禅之中回荡着隐隐声响。又开启教导以使福泽延续、宏大事业得到表彰,因而刻成碑文,回声的应答也不同于卜祝所说的征兆;凭借万物的浅陋之言,石头也能发出不可穷尽的话语。上天赐予福命,感叹长寿之期还很遥远;美善啊,阴阳交合,散布开来便成为和气。遥远高山幽暗的云气啊,仰望它而广泛听闻;它遮蔽了神龟显兆和凤凰降临,超过了神异的光辉与庆祥的云气。独自获得数千百年祭祀,又有什么可对七十二位君主惭愧的呢?考察那些群山,询问那四岳,有的在幽暗云气中以泥金封禅,有的在遥远绵延之地埋玉为祭。封禅之事虽屡次被听闻,声响却还没有在清浊之间显出效验。如今文物繁盛,天下清明;我主能够谦让勤勉,早起晚睡,已经显现出如山一般的长寿,正应当像太阳升起那样昌盛。因此臣下献上颂歌,希望翠色华盖能够登临此山。第二篇【以“圣德潜融阴灵效祉”为韵】韩镃

岳则降神,君惟作圣,爰膺万夀之福,以奉一人之庆。至诚斯感,瑞既发于希声,盈数足征,道方期于永命。伊昔汉徳方至,神人以宁,展升中之盛礼,备昭报之天经。休征是格,眀徳斯馨,帝道昌而言作,天心启而昭灵。谅惟恍而惟惚,觉非雷而非霆,若自观心,数已超于卜祝,匪因腾口,事全过于夣龄。曽异石言,方承帝祉,人君肃穆以倾聼,羣后左右而惊视。讶寂寂以无人,每洋洋而在耳。数惟万式,彰悠久之期,呼至三用,表丁宁之防。瞻彼维嵩极,天比崇明,神是处,应感潜通,降喜声于碧嶂,遵宻命于▯穹。庆彼盛时,岩岭且闻于隐隐,畅兹和气,人心尽乐于融融。天既辅于无亲,神方降于有徳。在肹蠁而昭异,禆声明而莫测。孰谓乎不识不知,曷昭夫或语或黙。懿其发兹大号,腾彼▯音,儆谷神之虚宅,振山水之高林。周流崖巘,散越嵚崟,和清风之逺韵,凝翠霭之层隂。若非报地承天,恪慎克孝,洋溢乎徳泽,布濩乎声教,则何以迹追三五之踪,嵗表十千之效。嚣然震荡,忽尔沉潜,俨翠华而将下,仰太室而回瞻。至矣哉,斯前代之盛事,惟我后之能兼。沃焦山赋        吴 融域中公子问于方外先生曰:「盖闻水之大也,下环乎地,上浮于空,无象无邉,夷犹洪蒙,百派千流,皆归于东。何巨溟之深也?万古能容。何九州之高也?不沦其中。」先生曰:「浑沌死,乾坤始,东西倾,川泽委。帝乃虑海旁溢,俾山中峙,复孕以火,用销其水,此沃焦之为义,真宰之▯防者也。请言其状也:巉乎崒乎,赫曦乎,翕赩乎,隂阳炽炭,天地开鑪。景风鼓吹,赤帝规模成于妙有,防彼虚无处,冷能热,虽燔且濡。于律则黄钟取法,在易则既济相符。岥▯【一作陂陁】兮,压海万里;鸿洞兮,烘天一隅。液冯夷,轧天吴,鳞介既难以潜伏,草木安得其芬敷?巨灵不能擘,畏其烂手;愚公不能移,惮其焚躯。灵涨疑竭,大室若枯。尔其水之来也,浩浩争奔,滔滔不住,蹴岳推阜,跳天沃雾。旸谷无地,扶桑失树。雷奔潮走,雪飞沫聚,吞吐造化,浮沉朝暮。一归塘【列子渤海东有大壑,实无底之谷,名曰归墟。初学记作归塘】之积,积既久而还盈;一尾闾之泄,泄不供而旋住。苟彼不为煎熬,何物当其委输?」公子曰:「夫万物之是非也,当务所见,无矜所传。不见五岳,各司一邉,蟠地极天,吐云含烟,玉石产其下,豫章森其巅,高高下下,绵绵聮聮,方面是传,祀典是先。故无事则备王者之巡逰焉有事则为国家之闗防焉。彼沃焦者,存耶亡耶?不知夫去中国几千?其説何迩?其功岂然?」先生曰:「古不可以今论,逺不可以近识。至于先贤先圣,有功有徳,或始火化,或始粒食,或衣裳兆民,或栋宇万国。其人岂见?其道何极?但日用而不知,固神化之难测,抑又人之为意?见频则不恠,闻数则不惊。只如踆乌、▯兎迭代亏盈,迅雷烈风无形有声,北冰不泮,南雨无晴,方诸向月而水出,阳燧映日而火生,鹄知半夜,鸡辨五更,螟蛉化而蜾蠃负,洛钟鸣而蜀山倾。谭如诡妄,验乃彰明。傥非目击,皆必力争如沃焦者,茫茫霭霭,存于物外。屹溟涨以独立,无丘陵之相带。何地能胜?惟天粗盖。尧灾是弭,禹功是赖。但以逺而不见,贵以近而不见大。何异乎曾参冠百行之首,出四科而不载?▯旦有再造之功,为三监之相害,有以见深蔵若虚,明道若昧。只如高称日观,灵号天孙,鲁瞻所重,兖镇攸尊。能攻善恶,业召精魂。何盗跖夀而幸?何顔回夭而寃?何富庆?何贫原?灵兽出,何遭覉縻之困?海鸟来,何获钟皷之喧?观其倒置,孰为司存?又如太华隠嶙,上五千仞,碧莲若挿,髙掌如奋然而设。闗太束为城,太峻,苟一夫可守,四塞可镇。终使险易恃而固,易凭而令骄,易生而荒,易徇。惧则能安,逸则成衅。又如岚浮紫盖,秀擢朱陵,北渚下压南箕,上承然而聚鬰蒸限严凝。

译山岳降下神灵,君主成就圣德,于是承受万寿之福,以奉献给君王的庆贺。至诚能够感动神灵,祥瑞已经从无声之中发生;充盈的福数足以验证,正期待着长久的天命。从前汉代的德行达到极盛,神灵和人都得以安宁;举行升中告天的盛大礼仪,完备地彰明报答上天的常法。美好的征兆因此降临,光明的德行因此芳香;帝王之道昌盛而有言辞产生,天心开启而显出神灵。料想那景象恍恍惚惚,感觉不是雷也不是霆;仿佛是自己观察内心,福数已经超过卜祝所能推测的范围,不是靠口舌腾说,事情完全超过了梦龄的征兆。曾经罕见的石头发言,如今正承受帝王的福祉;君主肃穆地倾听,群臣分列左右而惊视。惊讶于寂静之中仿佛无人,却时时洋洋然在耳边回响。福数是万全的模式,彰显悠久的期限;呼喊达到三次,表示郑重而深切的告诫。看那嵩山的最高处,与上天一样崇高光明;神灵在那里居处,和人相感而暗中相通,在青翠山岭降下喜庆的声音,遵循玄穹的秘密命令。庆贺这个盛世,山岩岭谷也听见隐隐声响;和气畅达,人心全都融融喜悦。上天既然辅助不偏私的人,神灵正在降福给有德之人。神灵在幽微的感应中显出奇异,帮助彰明声誉而不可测度。谁说神灵无知无觉?怎么能说明它有时说话、有时沉默呢?美好的是它发出这宏大的号令,腾起那洪亮的声音,惊动空虚居处中的谷神,震动山水之间的高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声音周遍流过山崖峰岭,散入高峻险绝之处;和清风的远韵相应,凝成翠色云气的层层阴影。若不是报答大地、承奉上天,恭敬谨慎而能尽孝,德泽洋溢,声教广泛传播,那么怎么能够追踪三皇五帝的足迹,使岁数显出一万年的效验呢?声音喧腾震荡,忽然又沉潜下去;庄严的翠色华盖将要下降,仰望太室山而回头瞻看。伟大啊,这是前代的盛事,只有我主能够兼备。《沃焦山赋》吴融 域中公子问方外先生说:“我听说水势广大,下面环绕大地,上面浮在天空,无形无边,在混沌洪荒中缓缓流动;百条江河、千条水流,全都归向东方。为什么大海这样深呢?万古以来都能容纳。九州为什么这样高呢?不会沉没在大海之中。”先生说:“混沌消亡,乾坤开始;东西倾斜,河川湖泽汇聚。上帝于是担忧海水泛滥,便使山在其中耸立,又用火孕育它来消解海水,这就是沃焦山的意义,是造物主玄妙的安排。请说说它的形状:高峻而险绝,光明炽烈而赤红;阴阳如炭火燃烧,天地仿佛开设熔炉。南方的景风鼓吹着它,赤帝的形制在玄妙存在中形成;它抵御虚无之处,能够把寒冷化为炎热,虽然燃烧却又含有湿润。按律吕说,黄钟以它为法;按《易》说,它与既济卦相合。它倾斜险陡,压临万里海面;广大空旷,烘烤天空一角。水神冯夷被熔化,水神天吴被压碎;鱼鳞水族既然难以潜伏,草木又怎能生长芬芳?巨灵神不能劈开它,害怕烂伤双手;愚公不能搬动它,顾忌烧毁身体。灵异的水势仿佛要枯竭,大室山好像也干枯了。至于海水到来时,浩浩荡荡争相奔流,滔滔不止,撞击山岳,推倒土阜,冲上天空,浇湿云雾。太阳升起之谷无处可立,扶桑神树也失去了根株。” 雷声奔腾,潮水奔流,雪花飞散,水沫聚集;吞吐着造化,随朝暮浮沉。一方面归墟的积水,积久之后又重新充盈;另一方面尾闾泄水,泄流不足便旋即停住。假如不是沃焦山在那里煎熬海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承受海水的汇聚输送呢?”公子说:“万物的是非,应当依据亲眼所见,不要迷信传闻。请看五岳,各自掌管一方,盘绕大地而直通天空,吐云含烟;玉石产在山下,豫章树木茂盛于山顶,高高低低,绵延相连,四方都传颂它们,祭祀典礼也以它们为先。所以无事时,足以供王者巡游;有事时,又可作为国家的关防。那沃焦山究竟存在还是灭亡了?不知道距离中原几千里;它的学说怎么会这样接近?它的功效难道真是如此吗?”先生说:“古代不能用今天来论定,遥远的事不能用近处的见闻来认识。至于先贤先圣,有功有德,有的开始火葬,有的开始使人吃谷物,有的为百姓制作衣裳,有的为万国建造栋宇。他们本人哪里还能看见?他们的道又哪里有尽头?人们只是天天使用却不知道,本来神妙变化就难以测度,还是人自己所作的推想呢?见得频繁便不觉得奇怪,听得多了便不再惊异。就像太阳中的金乌、月中的玄兔交替盈亏,迅雷烈风无形而有声,北方冰层不融,南方雨水没有晴天,方诸朝向月亮便能出水,阳燧映照太阳便能生火;天鹅知道半夜,鸡能分辨五更;螟蛉化为蜾蠃所负,洛阳的钟鸣响而蜀山倾倒。” 谈论起来像是诡妄之说,验证之后却显得明白真实。假如不是亲眼看见,人们一定会竭力争辩,正如沃焦山一样,茫茫霭霭,存在于万物之外。它高耸在海水中独立,没有丘陵与它相连接。什么土地能够承受它呢?只有天空勉强覆盖。它消弭了尧时的水灾,赖有禹的功业。只是因为遥远而看不见,便以为近处的事物高贵,以为看不见的事物不大,这同曾参位列百行之首,却因出于四科而未被《论语》记载,有什么不同呢?王莽有再造汉室之功,却又成为三监所嫉害的对象;由此可见,深藏好像空虚,光明之道好像昏暗。就如泰山称为日观,灵山称为天孙,是鲁国所重视、兖州所尊崇的山。它能攻治善恶,业报召来精魂。为什么盗跖长寿而且幸运?为什么颜回早夭而且含冤?为什么有人富贵显赫?为什么有人贫困早死?灵兽出现,为什么遭受拘系之苦?海鸟到来,为什么反而遭到钟鼓喧扰?看它们颠倒错乱,究竟由谁掌管?又如华山隐约高峻,向上五千仞;碧色莲峰像插入天空,高大的掌峰像奋然举起。关隘太过束狭而成为城垒,山势太高峻;假使一人便可守住,四方关塞都能镇定。最终使人凭恃险易而固守,凭借容易而骄傲,容易产生荒怠,容易顺从私欲。恐惧时反能安定,安逸时反而形成祸患。又如山岚浮绕紫盖峰,秀丽的山峰高出朱陵;北边的水洲压在南箕星宿之下,上面承受云气而聚集郁蒸,境界严峻凝结。

鴈不可度,人何以登其?祸圣贤也,则帝舜之逰不返,昭王之死无凭其殃。忠谠也,灵均有▯鱼之痛,贾谊有占鵩之征。是非不辨,正直何称?徒闻金简玉书以为贶,九向九背而自矜。又如幽并之墟,毕昴之位,岧嶤直上,磊落相次。然而蔵赵符于上,成无恤之不义;产燕璧于中,假慕容之神噐。大虵蜿蜿,两头何异?嘉谷薿薿,五获何利【管子恒山有谷四种五获】旁扶防扈之党,坐索彤弓之赐,胡不惩革而令驯致?又如据天地之中央,润河洛之流光,岧亭壁立,压叠屏张。而能降神表瑞,呼嵗呈祥,控临诸夏,标凖四方。若乃陈蕃窦武,一时忠良,为国除害,其谋乃▯不获天助,翻为贼戕。刘聦刘曜,恣意焚伤,衣冠草莽,宫阙荒凉,俯折地轴,仰絶乾纲。汉阳九以▯毕,晋南渡而寻亡。曽何固防?自倚青苍,月里开宫,但容童子,云中捻管,唯引鳯凰。吁其咄哉!彼五岳者,长未一分,短以盈尺。论名则大,责实何益?封公封王,用珪用璧,邃宇崇舘,朱殷粉白。然识者视之,何异沐猴而冠,牵牛负轭者耶?其次则有非方非岳,亦恠亦神。昆仑则树珠田芝,蓬莱则阙金台银。周王迷之于辙迹,汉帝感之以礼禋。荆山美玉,献不遇君;陇山鹦鹉,语或防人。嶰谷有竹,▯舒不均;峄阳有桐,清浊强分。姑射何灵,如冰如雪;巫阳何感,为雨为云。恠山何恠,飞来至越;庆山何庆,涌出于秦。若然,则逺者近者,大者小者,如沃焦之功,实冠于天下。何以名耶?至于南面巍巍,安尊定卑,建邦设都,来蛮走夷。其为武也,有干戚鈇▯;其为文也,有爼豆尊彛。齐纨越絮,暖必如斯;周禾温麦,饱必以时。胎化卵育,手捉足驰。其奉生也,有歌钟管籥;其事死也,有棺椁幌帷。诒子诒孙,固本崇基。苟懐襄之不止,皆垫溺以何之?若然者,不惟九土溃而全堕,抑亦三光荡而崩离。则尧舜禹汤之道没不传矣,周孔扬孟之文又安存斯?况乃上无灌木,诱良工之斤凿;下无灵鳌,招巨人之钓索。不栖翠羽,饰绮被之彩错;不孕眀珠,供魏车之照灼。不滋金铁,起兵交恶;不穴鳄鲸,吞舟恣虐。吉凶莫知,威福宁作?谁▯肹蠁?谁蔵冥寞?所以贞珉翠琰,却絶罔録;桂汤兰肴,何尝约畧?固不复邀物以白犬白鸡,媚人以灵草灵药,但超世以崔嵬为普天之销铄。于是公子愕然如失,起而谢曰:「儵忽之神,能凿人耳目;俞卢之术,善治人膏肓。向者闻众人之论,浩然若渉津之无梁;今也闻吾子之论,防然若披云雾而覩太阳。恨不能凌风云,乗混茫,决意极观,勒铭其旁。」噫!有名之祀,所在感彰。至于山魅射影,水弩为创;鸱夷鼓怒,耕父激扬,皆霑沃酹,不乏馨香。何兹山也,横絶于万代,不遇于百王?将无时如孔子,岂独行于务光?近者泰阶未平,四郊多垒;贰负尚活,三苖未死。水仙则多防,齐人米贱【欵作贼】则半驱。妖鬼室散,机杼田抛耒耜。郎官困采橡于野,将卒贫鬻薪于市。雾足妖兴,云多阵起。既走羣望,犹悬帝祉。岂褒崇之漏,彼致灾害之如此?方今封有功,而爵有徳,小不遗,而大宁弛。盖九重深,执事者未闻于天子。第二【以荡热翻空此焉销铄为韵】海之大也,吞乎百川,百川不停也,海将溢焉。伊元化之相制,屹崇山之暗然,不知乎何化【疑作代】凝结,沉潜积热,广陂陁,髙嶻嵲,焰止不死,烟生莫絶。曈昽兮想二气之炉中,烈【一作炽】沸渭兮疑九州之鼎下,爇当长鲸之鼓跳,此歘尔以潜销;虽巨鳌之喷跃,亦倐然而尽铄。渗若一空,呀如四涸。得非火井通其腹,且孰问其穿凿?当是烛龙蟠其根,又谁睹其照灼?但耗溟渤自横寥廓,莫不屹屹崇崇,燖虚燥空。向曙而晴霞助赫,连宵而隂火相烘,如欲以煅鲛室,灾龙宫。雨露既难以泽草木,安得而丰?遂使乗槎之人莫敢沿洄其侧,衔石之鸟无因栖息于中。是知隂阳之变也,本自相形;动静之用也,归于相养。苟乔岫之无作,则柔祗而必荡。若然者,尧之水不止乎九年之多,禹之功难均乎四海之广。彼称神称仙者,有十洲之繁;封公封王者,有五岳之尊。缥缈而云霓自铄,峥嵘而日月争翻,徒充覆载,莫补乾坤。曽未如千仞独髙,众流皆委。非煎熬之不怠,则垫溺而何弭?所在虽逺,厥功难弛。有能光祀典于吾唐,宜褒崇于此。

文苑英华巻三十

译大雁尚且不能飞越,人又凭什么登上去呢?它祸害圣贤:帝舜游历而不能返回,周昭王死去而无从凭据它的灾殃。它也祸害忠贞正直之士:屈原有被鱼吞食的悲痛,贾谊有占卜鵩鸟的征兆。是非不能辨明,正直又凭什么称颂?只是听说有金简玉书作为赐予,九次向前、九次向后,便自以为得意。又如幽州、并州的旧地,毕宿、昴宿所在之处,山峰高耸直上,岩石层层排列。然而山上藏有赵国的兵符,造成赵无恤的不义;山中产出燕国的玉璧,借助慕容氏的神奇器物。大蛇蜿蜒,两头有什么不同?嘉谷茂盛,五种收获又有什么利益【《管子》说恒山有谷四种、五种收获】?旁边扶助防扈一类的党羽,坐等索取彤弓的赏赐,为什么不惩治改革,反而任其逐渐形成呢?又如它据守天地中央,润泽河洛的光辉,山峰高耸如亭,峭壁直立,重叠如屏。它能够降神显瑞,呼应岁时呈现祥兆,控临中原,成为四方的准则。至于陈蕃、窦武,一时都是忠良,为国除害;他们的谋略竟未得到上天帮助,反而被贼人杀害。刘聪、刘曜任意焚烧伤害,士大夫流落草野,宫阙荒凉;向下折断地轴,向上断绝乾纲。汉朝在九难中终于灭亡,晋朝南渡后也很快灭亡。它曾经保住什么呢?只是依仗青苍山色;月中开设宫殿,只容纳童子;云中吹奏竹管,也只是招引凤凰。唉,真是可叹啊!那五岳,长的不过多出一分,短的也不过高出一尺。论名声固然盛大,追究实际又有什么益处?封为公、封为王,使用圭璧,建造深宫高馆,涂朱染红、敷粉施白。然而有见识的人看它们,和沐猴而冠、牵牛负轭有什么不同呢?其次还有既非方岳、又似怪异神灵之物。昆仑山有珍珠树和芝草田,蓬莱山有金阙银台。周王在车辙踪迹中为它迷惑,汉武帝因礼仪祭祀而对它感动。荆山有美玉,却献给了不得遇明君的人;陇山有鹦鹉,它说的话有时能警戒人。嶰谷有竹子,音律高低不均;峄阳有梧桐,清音浊音勉强分别。姑射山多么神灵,山色如冰如雪;巫山之阳多么感通,能化为雨云。怪山有什么奇怪,竟飞来至越地;庆山有什么可庆,竟从秦地涌出。这样看来,无论远近大小,它的功效都确实超过天下。又怎么能给它命名呢?至于君主面南而立,巍巍居尊、安定尊卑,建立邦国、设置都城,使蛮夷前来、夷狄奔走。它施展武功,有干戚和斧钺;施行文治,有俎豆和尊彝。齐地的绢、越地的絮,取暖一定靠这些;周地的禾、温地的麦,充饥也一定要应时。胎生卵育的万物,手能抓取,足能奔走。供养生者,有歌钟和管籥;侍奉死者,有棺椁和帷帐。留给子孙后代,巩固根本、崇厚基业。假如怀王、襄王时代的洪水不能停止,天下都被淹没,又将归向哪里呢?这样一来,不仅九州土地会溃败而完全坠落,日月星辰也会动荡而崩离。那么尧、舜、禹、汤的道统便会失传,周公、孔子、扬雄、孟子的文章又怎能保存呢?何况山上没有灌木,不能引来良工的斧凿;水下没有灵鳌,不能招来巨人的钓索;不栖息翠鸟,不能装饰绮绣被褥;不孕育明珠,不能供魏王车乘照耀;不滋生金铁,不能引起兵争交恶;不藏有鳄鱼鲸鱼,便不会让吞舟巨物肆意残暴。吉凶无从知道,威福又怎能施行?谁来招致幽微的神灵?谁来收藏冥寂的事物?所以坚贞的美石、翠色的碑玉反而断绝了记载;桂汤兰肴,又何曾需要粗略计算?本来不再用白犬白鸡来招引万物,也不以灵草灵药媚悦人,只凭高大险峻超出尘世,成为普天下熔化万物的力量。于是公子惊愕得像有所失,起身致谢说:“倏忽变化的神灵,能够凿开人的耳目;俞跗、卢医的医术,善于医治人的膏肓。先前听众人的议论,浩浩然如同渡河却没有桥;如今听到您的议论,豁然如同拨开云雾看见太阳。只恨不能凌驾风云,乘行于混沌之中,决心尽情观览,在山旁刻下铭文。”唉!有名望的祭祀,所在之处都会显现感应。至于山魅能够射人影,水弩能够造成创伤;鸱夷鼓怒,耕父激扬,都沾受沃焦山的祭酒,馨香也从不缺少。为什么这座山横绝万代,却没有遇到历代百王?难道时运就像孔子一样,不能独自行于务光之世吗?近来天上的泰阶尚未平定,四方郊外多有战垒;贰负还活着,三苗还没有灭亡。水仙大多防备,齐人因为米价低贱【“欵”作“贼”】而几乎被驱逐。妖鬼使房屋散乱,机杼停置,田地抛荒,耕具无人使用。郎官困顿,只得在野外采橡实;将士贫穷,只得在市场卖柴。雾气浓重便多有妖异兴起,云气密集便常有战阵出现。既然已经驱逐群望之神,仍然悬待上天降福,难道是褒奖崇奉有所遗漏,才使灾害达到如此地步吗?如今封赏有功之人,授爵给有德之人,小的也不遗漏,大的岂能反而懈怠?大概宫禁深远,执事之人还没有把这些情况让天子知道。第二篇【以“荡热翻空此焉销铄”为韵】大海的水势广大,吞纳百川;百川不停地流入,大海就将要泛滥。元气造化相互制约,于是高山暗暗耸立;不知道是什么变化使它凝结,沉潜而积聚热力,广大而倾斜,高峻而险绝;火焰不止,烟气不断。昏暗明灭啊,仿佛在想象阴阳二气的炉中;炽烈沸腾啊,好像九州鼎下。即使长鲸鼓动跳跃,也会顷刻间被潜然消融;即使巨鳌喷吐跃动,也会倏忽间完全熔化。水渐渐渗尽,仿佛一空;大海张口,好像四方都已干涸。难道不是火井通到山腹吗?又有谁能追问它是怎样穿凿的?难道是烛龙盘绕在它根部吗?又有谁见过它的照耀燃灼?它只是耗损大海,自在横亘于辽阔天地;无不高大崇峻,炙烤虚空、燥热天空。将近天亮时晴霞助长赤热,整夜阴火相互烘烤,好像要煅烧鲛人的居室,灾害龙王的宫殿。雨露既然难以滋润草木,又怎能使它们丰茂?于是使乘木筏的人不敢沿着它的旁边往返,衔石填海的鸟也没有机会在其中栖息。由此可知,阴阳的变化,本来就在相互显现;动静的作用,也归于彼此养育。假如高耸的山峰不发生作用,那么柔弱的大地必然会荡然无存。这样一来,尧时的洪水就不止九年之久,禹的功业也难以均布于四海之广。那些称神称仙的,有十洲那么多;封为公、封为王的,有五岳那样尊贵。它们缥缈高耸,云霞自相熔化;峥嵘雄伟,日月也与之争辉。可它们只是充塞天地,不能补益乾坤。还不如沃焦山独自高达千仞,使众水都归向它。若不是它不停地煎熬海水,那么洪水泛滥又凭什么消弭?它所在之处虽然遥远,但功劳不可废弛。凡是能够使我唐朝祭祀典章增光的,都应当在这里加以褒奖崇奉。《文苑英华》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三十一宋李昉等编地类七古石赋一首   石赋一首落星石赋一首。昆明池石鲸赋一首。祯石赋一首   仙石灵台赋一首石镜赋二首。望夫化为石赋一首。溜穿石赋二首古石赋         郑惟忠博望侯周游天下,厯览山川,寻长河于异域,得美石而献焉。汉武帝未之竒也。东方朔见而喟然曰:「此石英辉润,宻秀色明烂。旧枕昆吾之谿,曾临归美之岸。玊雉飞而激矢,金鸡鸣而纵弹。至如天台始裂,地乳初分,丹靑孕彩,隐起成文。盈尺则内含明月,肤寸则外吐浮云。别有两楹分竦,双阙相向,依依识啓母之形,亭亭表望夫之状。鼔迎桴而若动,防映舟而似飏。此并流膏曲涧,滴髓危峰,据谷成虎,临池作龙。铺英九节,连叶千重。若乃泗水之上,岐山之侧,抚之则磬动竒音,被之则锦开新色。匠石见而惊骇,师涓闻而叹息。于是琢磨成状,雕莹生辉。似▯则负图盘峙,如鹊则缄印鶱飞。在地者佳人▯练,登天者织女支机。及其火烈昆墟,星流宋国,被陨形碎,遭焚影黑,碑沉郢路之东,柱折阳关之北。昔之开坛竹耸,抱劒松抽,础应山云之润,桥通海水之流。柳谷岸崩之马,郁林泥落之牛,莫不歳月凋讹,丘陵芜没,颠坠坑穽,枕倚岩窟,据洞口而嵳峩,出泉心而硉矹。徒见新排理坼,旧蹙文回,圆分者雹散,方裂者氷开。旣藏瑕而被藓,又抱穴以侵苔。岂如写镜能明,磨锋可利?击拊充帝庭之乐,关和覩王府之器。总五色而补天,含九光而镇地者矣。」词未毕,帝乃顾而言曰:「楚王见璞弃之山阿,不有卞氏,其如玉何?」抽琴命操,爲古石之歌。歌曰:「江东藏瑞简,济北蕴兵书。若非平固湖中鴈,定是昆明池里鱼。」歌响旣终,神仪有怿,左右惊视,符彩傍射。使玉人而攻之,果得连城之璧。石赋          李 邕代有远游子,植杖大野,周目层岩,覩巨石而叹曰:「兹盘礴也,可用武而转乎?兹峭峙也,可腾趠而登乎?」观其陵云挿峰,隠霄横嶂,峻削标表,汗漫仪状,划镇地以周博,崛戴天而雄壮。黙▯云之暮起,赩丹霞之朝上。若使矗布长城,嶷聮高壁,遏西戎而分塞,截东胡而度碛,张九州之地险,蹙四夷之天隔,固可以眇絶骄子,遐阻勍敌,归华夏之甲士,却边荒之羽檄。别有列在王庭,地当文砌,疑贞琬之粉泽,艶重锦之光丽,承听政之梁柱,纳进贤之阶陛。匪徒夹植桃李,因芳茝蕙,防神女之徜徉,拂仙衣之容曳。若乃苔藓剥落,雨露淋漓,水碧藻曜,绘画纷披,不邀代之所贵,不欲人之见知,罔怀金而则异,曷剖玉而方竒。至若危堞孤援,悬门御冲,出阵摧鹤,乗城起龙,炮与矢而飞雨,磁当途而列墉,金鼔爲之沮气,戈矛爲之辍锋。借如奕秋沉思,蜀相兴图,秉节制以全胜,纵劫杀以论都鄙。宋缄之谬识,嘉禹凿之神模,落五星而多懵,坐千人而不孤。惟磨砻之所取,任圆方之自殊,支空留于织室,编尚想于兵符。鸟何恨而填海,山何言而望夫?徒以贞者不黩,坚者可久,卧如羊于山野,蹲似虎于林薮,知作鼓之希声,信爲人之无偶。梁架海以东住【一作注】镇临江而南守,庶投水而克成,将补天而何有?岂独砥砺利器,盘踞眞王镞来肃愼,门通越裳,屹特立以兴主,驾能言以发祥。迩闻【疑作开】莲兮表华,远倚劒兮疏梁,保兹城而永固,结彼交而不忘。何止藏书入室,勒篆离经,翕湘川之飞燕,伏昆池之骇鲸,膏久服而顔驻,碑一观而涕零。岂如扣角匡坐,且悲歌于白水,寻山小住,止危途于翠屏而已哉。落星石赋        崔 沔元气初变,有形旣辟,禀清明之表者,腾爲星辰;受重浊之资【一作姿】者,降爲土石。肇经纶于邃古,盖常久而不易。诡哉!灵物爰始混成,叅夫▯象,丽于太淸。彼在天也,何谴,奄沦落于边城;其在地也,何幸,复推迁于上京。尔其兰台广庑,芸阁脩除,飞轩廓落,邃宇崇虚。芳草旖旎,珍木扶疎。迩九重之宫阙,藏万古之图书。地禁务简,政和礼舒,贞而不黩其淸,有余意栖闲之得所。形【一作虽】变化其焉如?徒观其隐沦,晶昭【疑】畜缩,光芒体硉矹以难动,气埋冥而不扬。拟于规矩,旣不合于圆方;征其彩饰,又无复于▯黄。匪处匪出,不识于行藏;匪荣匪悴,不逹于炎凉。夫其静也,何必徐生百祥?夫其重也,何必能鎭百殃?庻永终而知弊,盖抱璞而袭常。彼无用也,亦至人之所谓允臧。昆明池石鲸赋      李子卿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三十一,宋代李昉等编,地类第七 古石赋一首;石赋一首 落星石赋一首;昆明池石鲸赋一首。祯石赋一首;仙石灵台赋一首 石镜赋二首;望夫化为石赋一首。溜穿石赋二首 《古石赋》郑惟忠 博望侯周游天下,历览山川,在异域寻访长河,得到一块美石,便把它献上。汉武帝没有认为它奇异。东方朔看见后叹息说:“这块石头英华润泽,纹理深密,色彩明亮灿烂。它过去枕卧在昆吾山溪旁,曾经临近归美水岸。玉雉飞起而激射箭矢,金鸡鸣叫而任意发弹。至于天台山刚刚裂开、地乳最初分离时,丹青色彩孕育其中,隐约隆起形成纹理。长满一尺,内部便含有明月;厚仅一寸,外面便吐出浮云。另有两根柱子分开耸立,双阙彼此相向,依稀可以辨认启母的形状,亭亭然显出望夫石的姿态。鼓声迎着鼓槌仿佛在动,波光映照舟船好像在飘荡。这些又像流膏于曲折山涧、滴髓于险峻山峰,凭借山谷形成猛虎,临近水池化作蛟龙。铺陈花英,层层连叶。至于泗水之上、岐山旁边,抚摸它便有磬石发出奇妙声音,覆盖它便像锦缎展开新鲜色彩。匠石见了惊骇,师涓听了叹息。于是把它琢磨成形,雕饰得光辉焕发。像龟一样便背负河图、盘踞而立;像鹊一样便封缄印信、振翅高飞。在地上的,像佳人捣练;登上天空的,像织女支撑织机的石头。等到昆仑山火势猛烈,星辰流落宋国,有的遭陨落而形体破碎,有的遭焚烧而影色焦黑;碑沉没在郢路以东,柱折断在阳关以北。从前开坛时竹子高耸,抱剑时松树抽枝;台础应和山云的润泽,桥梁贯通海水的流动。柳谷岸崩塌处的马石、郁林泥土坠落处的牛石,没有不随着岁月凋残变形、被丘陵荒草淹没的;有的坠入坑穴,有的倚枕岩窟,盘踞洞口而高峻,出现在泉水中心而突兀。只能看见新近排列的纹理裂开,旧有的褶皱纹路回旋;圆形分裂的像冰雹散开,方形裂开的像冰层绽裂。既藏着瑕疵而蒙上苔藓,又抱着孔穴而被青苔侵蚀。哪里还比得上描绘镜面使它明亮、磨砺锋刃使它锐利?敲击它可以充作帝庭的乐器,关和见到它,便知道王府的礼器。总括五色而能补天,含藏九种光芒而能镇地。话还没有说完,汉武帝便回头说:“楚王见到玉璞,把它丢弃在山边;若没有卞和,这块玉又能怎么办呢?”于是抽出琴来命人弹奏,作了一首《古石歌》。歌说:“江东藏有祥瑞的竹简,济北蕴含用兵的书策。若不是平固湖中的大雁,定然就是昆明池里的鱼。”歌声结束后,皇帝的神色显得喜悦,左右侍从惊讶地对视,祥瑞的光彩从旁边照射出来。命玉工剖治这块石头,果然得到价值连城的宝玉。《石赋》李邕 有一位代代远游的人,在旷野中拄杖而立,环视层层岩石,看见巨石便叹道:“这块石头盘曲雄壮,能用武力把它转动吗?这块石头陡峭耸立,能跳跃攀登上去吗?”看它凌云插峰,隐入云霄,横亘山障;高峻削立,形貌广阔无际,划分并镇守大地,广大周遍;高高突起,托戴天空,雄伟壮盛。暮色玄云默默升起,朝霞赤红灿烂地向上腾起。假如它高耸排列成万里长城,巍峨连接成高墙,阻挡西戎而分隔边塞,截断东胡而横越沙漠,张设九州的地势险要,压缩四夷与中原之间的天险,那么完全可以远远隔绝骄横的敌酋,阻挡强敌,使华夏甲士归来,退却边荒的军书。另有排列在王庭之中、地处文饰台阶之间的,仿佛贞洁的美玉带着粉润光泽,艳丽厚重如锦缎的光彩;承受听政的梁柱,容纳进贤的台阶。并不只是夹植桃李、因芳草兰蕙而芬芳,还能防止神女徘徊,拂动仙女衣裳的飘曳。至于苔藓剥落,雨露淋漓,水色碧绿、藻荇闪耀,绘画般的纹理纷然披散;它不迎合时代所珍贵的事物,也不想让人知道,若不怀有黄金便显得奇异,为什么一定要剖开玉石才算奇特?至于危耸的城墙、孤立的援助,悬门抵御冲击;出阵便摧毁鹤形军阵,登城便如龙腾起;炮石和箭矢像暴雨飞来,磁石挡在道路上列成城墙,金鼓因此挫伤敌军士气,戈矛因此停止锋芒。比如弈秋沉思棋局,诸葛亮兴起图谋;掌握节制便能取得全胜,纵使遭受劫杀,也能据此论定都邑与乡鄙。宋缄错误地辨识石头,却赞美大禹开凿的神奇图模;五星坠落而多有迷惑,千人坐在一起也并不孤单。只任凭磨砺琢治各取所需,圆方形状自然不同;织室中留下织机支架,兵符中仍可追想往事。鸟为什么怨恨而填海?山为什么无言而望夫?只是因为它坚贞而不受玷污,坚固而可以长久;卧在山野像羊,蹲在林薮似虎,知道作为鼓时声音稀少,确实是人世间无可匹敌之物。它架桥跨海,向东镇守;镇临江水,向南防守。或许投入水中便能成就功业,将用来补天又有什么困难?难道仅仅是磨砺锋利的兵器,盘踞而成为真正的王者箭镞?它使肃慎前来,门户通向越裳;巍然独立以振兴君主,驾驭能言之物而发扬祥瑞。近来听说开出莲花,表彰光华;远处倚着宝剑,疏通栋梁。保卫这座城池而永远坚固,结交那里的友邦而永不忘怀。哪里只是藏书入室、刻写篆文、脱离经义,吸引湘川飞燕、降伏昆池惊鲸,使服食膏药长久保持容颜、观看碑文便流泪而已呢?难道只是像扣角高歌、端坐在白水边悲歌,或者寻山暂住、在翠屏山止步于险路吗?” 《落星石赋》崔沔 元气最初发生变化,有形之物已经开辟;承受清明之气的,升腾成为星辰;接受重浊之质的,下降成为土石。这是从远古开始经营安排的,大概长久以来常常如此而没有改变。奇异啊!神灵之物从混沌中形成,参与玄妙天象,光照于太清之中。它在天上时,犯了什么罪,忽然沉落到边城?它在地上时,又有什么幸运,重新迁移到上京?你看兰台宽广的廊屋、芸阁修长的台阶、飞轩空旷、深宫高大空虚;芳草婀娜,珍木枝叶疏展。靠近九重宫阙,收藏万古图书。禁地事务简少,政事和谐,礼仪宽舒;它守贞而不玷污清洁,足以寄托闲居之意。即使形体发生变化,又能怎么样呢?只是看它隐没沉沦,晶莹光明而收缩;光芒与形体坚硬突兀,难以移动,气息埋藏幽暗而不能发扬。拿规矩来比,它既不合于圆方;考察它的色彩装饰,又不再具备黑黄之色。既不处于显露,也不处于隐藏,不能辨别进退存亡;既不显荣,也不衰败,不能通达炎凉。它安静时,何必一定由徐生使百祥发生?它沉重时,何必一定能够镇压百种灾殃?或许它可以长久存在而知晓事物的弊病,大概是怀抱璞玉而守持常道。它虽然没有实际用途,却也正是至人所说的真正美善。《昆明池石鲸赋》李子卿

汉武帝将恢厥功,阙【一作辟】厥土,使近必伏,远必取。乃象滇河以爲池,法昆明而敎武。于是水物备,石鲸吐茸,鳞镂甲,欲动于涟漪,掉尾建鬐,必随于风雨。残文沙白,古色苔苍,若喷沫而生浪,状衔珠而有光。质惟其坚,岂有时而泐?感则斯应,盖动惟其常。方将协灵德,荐祯祥,岂泥沉而沙卧?与地久而天长者哉!至若汉苑风霁,秦渚流春,轻摇澹泞,稍动渊沦,载沉载浮,百尺且窥于颁首,若明若灭,两崖犹认于文鳞。对牛女而光动,映楼船而色新。夸大岂慙于海客,遇屯空笑于波臣。及乎雷隐南山,云生北斗,鼔怒波击,崩腾水走势,则淘淘【疑作汹汹】有类阳侯之振声,乃虩虩宛是蒲牢之吼。若此则非不知灵之所凭,神之所有者也。且石之爲质也,磨而不磷;鱼之爲物也,动而必顺。岂比夫爲犀蜀郡,浦际空沉;作燕湘川,雨中方振。色映乎崖渚,性合乎风雷。非任子之钓得,傥琴高之御来。幸见处于河汉,亦何辞于刼灰?客有感而言曰:「今失流无虞,铿钟何托?请爲不转之志,以就观濠之乐。傥南溟之可图,吾固知夫后时之可以潜跃也。」祯石赋【以素质▯字篆隷相叅爲韵】薛存诚上帝乃眷下顾,丰我皇祚,产祯石以报德,约逺人以遐赴,外辉焕以发章,内淸明而含素,方圆氷洁,篆隷星布,五千符圣厯之长,一九合太阳之数,莹然非追琢所及,忽尔若神灵来附,考乎文也,知诸受命之期,征乎石焉,示此维城之固,且夫文旌乎实,石坚乎质,垂本根以繁茂,作元后之贞吉,验符而天命有归,贻庆而孙谋莫失,方洛书以自来,状河图之负出,懿夫皪彩发鲜,隐起成姸,质非工斵,字乃神镌,移篆文于玉玺之上,取隷则于铜棺之前,纷鸟迹以届汉,若飞腾而在泉,帝拜昌言,庆实延于卜代,名传圣运,功何异于补天,苟不思而来曁,恭承眷于上▯,信乎瑞以勤致,彰乎天赐,其爲后也,贵乎无得而称,其爲石也,下乃不求而致,岂比夫渭滨之璜兮,空言佐命,岘首之碑兮,永沉文字,孰若我垂吉祚于当时,演昌期于后嗣,且乎文可嘉而不可巻,石可固而不可转,题八角而尔乃增辉,刻九言而吾斯尽善,宜子孙之蛰蛰,得先衔于篆隷,太宗劳谦,垂制防告,上帝伊连被而莫纪,自高祖而流裔,其石也爲遐玉之祥,惟孤也实先君之系,诚降庆之所致,敢欺绐于舆隷,于是公卿列辟,劒佩锵锵,聮趋诣石,再拜称觞,斯万人之有庆,表二圣之重光,不然何▯发于石,玊侔其相,莹【疑】煌无点,璀璨有章,帝曰,祖考之德,惟覃股肱之能以参,故天锡之罔替,谅不谷而何堪仙石灵台赋惟神化之所感,何祯祥而必臻?位将天而同德,天与日而共新。百灵扶于三善,万象资乎一人。美以【疑】英,声逺被。嘉贶必陈于是,秘其迹则如画如隐,图其文则匪镌匪刻。屈若丝萦,舒同发直。彩非因染,辞无假饰。虽真箓之可观,固神功之靡测。若乃烟消字发,苔落文生。映月波起,含日金明。彰八千之绵祚,着三代之珍名。或鸾回而凤转,乍云防而霜横。法兼篆籀,体备形声。信天笔之攸假,实神翰之所成。至如桂影宵临,星光夜烛。分若珠解,连同琼续。映斯【疑作朝】霞以散锦,流夕露以垂玊。纪三皇之故亊,包五代之遗躅。足使浊河龙泳,淸洛▯沉。旣超前而冠后,亦挟古而光今。所以管弦流韵,钟石凝音。岂独妙符至理,固亦道叶干心。总羣瑞以考征,实表盛乎贞纪。腾茂实于千载,激淸流乎万祀。▯象焕以呈祥,灵山郁以効祉。明皇期【一作基】之永固,与天地乎终始。嗟防臣之菲薄,属钦明于暮齿。望天阙以长谣,情顾恋其何已也。石镜赋【以淸光内朗禀之媚然爲韵】李程惟石之贞,惟镜之淸。镜因石以爲异,石假镜而爲名。其在石焉,肇自一拳之质;其爲镜也,非因百链之精,不资磨莹而氷净,讵假雕镌而砥平?徒美夫孕淸莹,含彩缀粲,玊质以皎皛,蓄霜华而明媚。匪因人力其成也,何时?倬彼神功,其来也奚自?凝辉烱烱,散彩洋洋。旣不劳乎镕范,亦无失于圆方。辉映空岩,恒舞山鸡之影;色澄淸夜,宁慙玊兎之光。伊鉴物之必审,信自然之所禀。彼虚受而不遗,同至道之无私。旣不限于遐迩,岂有差于毫厘?深山之中,谁辨藏氷之处?幽谷之际,宁分抵璧之时?况刚直其体,淸贞自持,恒发辉山之色,常含韫玉之姿。怀宁一之心,不可转也。处阒寂之地,谁其尸之?当六合之精爽,澄素辉之洁朗,可以坐致于云霄,可以立分于魍魉。知远之迩,视山岳之在目;以小观大,览江湖如指掌。且镜之爲物也浄,石之爲义也坚。旣守质以固矣,亦腾光而皓然。朗鉴之前,皆愿呈其肝胆;委照之下,终愿辨乎媸妍。故能无幽不烛,无物不载。彼三光与万类,莫不形乎其内也哉。

译汉武帝将要扩大功业,开辟疆土,使近处的必然臣服,远方的必然取来,于是仿照滇河造池,取法昆明而训练水军。水中之物于是齐备,石鲸吐出水沫,鳞片雕成铠甲,仿佛要在涟漪中游动;摆动尾巴,竖起背鳍,仿佛必定随风雨而行。残留的纹理映着白沙,古朴的颜色带着苍苔,好像喷吐水沫而生出波浪,形状像口衔明珠而有光。它的材质坚固,岂会有时日而剥落?有所感应便有所回应,大概运动本来就是它的常性。正要协助神灵般的德行,进献祥瑞,难道会沉入泥中、卧在沙里吗?难道不会与大地长久、和上天同存吗?到了汉代苑囿风停天晴、秦地水洲春流之时,水面轻轻摇荡,幽深水波稍稍动荡;它时沉时浮,百尺高的头部也能从水面看见;时明时灭,两岸仍可辨认它身上的鳞纹。面对牛郎织女星,光彩随之闪动;映照楼船,颜色焕然一新。它的巨大哪里会惭愧于海客,遭遇困厄也只会对水神发笑。等到南山隐隐传来雷声,北斗旁生起云气,波浪鼓怒冲击,水势崩腾奔走,便轰轰然像阳侯振动的声响,又赫赫然宛如蒲牢的吼叫。这样看来,不能说不知道它所凭借的灵性、不知道它所拥有的神异。况且石头作为材质,磨损而不变薄;鱼作为生物,活动便必定顺势。哪里能同那种犀牛角制品相比,沉在郡城水边;制成燕地、湘川一带的器物,在雨中才振动起来。它的色彩映照山崖水洲,性质与风雷相合。不是任公子钓得的巨鱼,或许是琴高驾驭它而来。幸好能够处在银河之间,又何必推辞劫灰呢?有位客人感慨说:“如今失去水流而没有忧患,铿锵的钟声又寄托在哪里?请让我立下不转移的志向,来成就观濠水之鱼的乐趣。假如南海鲲鹏之事可以谋划,我自然知道后来的时机可以潜游腾跃。”《祯石赋》【以“素质玄字篆隶相参”为韵】薛存诚 上帝于是眷顾下视,丰厚我皇朝的福命,产生祥瑞之石来报答德行,约束远方的人使其远道前来。外部光辉灿烂而显出纹彩,内部清明而含有朴素本质;方圆洁白如冰,篆书隶书像星辰一样分布。五千字符合圣明历数的长久,一与九合于太阳之数。它晶莹明洁,不是雕琢所能达到的;忽然又像神灵前来依附。考察它的文字,便知道它预示受命的时期;验证它的石质,便显示这座维城的坚固。文字彰显实际,石头坚固其本质;它垂示根本,使后代繁茂,成为元后的贞正吉祥。通过符瑞可验证天命有所归属,留下福庆使子孙谋划不致失误。它方正如洛书自然而来,形状又像河图背负而出。美好啊,晶莹光彩鲜明,纹理隐约隆起而形成美丽形状;质地不是工匠雕刻的,文字却是神灵镌成的。把篆文移到玉玺之上,取隶书法则于铜棺之前;纷然如鸟迹直到汉代,仿佛飞腾而处在泉水之中。皇帝拜受昌明的言辞,庆福确实延续到后世;名称流传于圣明时代,功绩与补天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思量而来到这里,便恭敬承受上天眷顾。确实瑞应因勤勉而招致,显明上天的赐予。作为君主,贵在没有什么可以自夸;作为石头,竟然不求而自然到来。哪里能和渭水之滨的璜玉相比,只空谈辅助天命;和岘首山的碑石相比,只永远沉没而没有文字?哪比得上我朝在当时垂下吉祥福命,在后代演绎昌盛时期?况且文字值得赞美而不可卷起,石头可以坚固而不可转动;题写八角便使它更加增辉,刻下九言便使我们把善美全都表达出来。愿子孙繁衍昌盛,先在篆书隶书中取得尊贵地位。太宗辛劳而谦逊,垂下制度并发布诏告;上天的连续恩泽无法尽数记载,从高祖开始流传到后代。这块石头,是远方美玉般的祥瑞;我这个孤身之主,实在承继先君的统绪。这确实是上天降下庆福所致,岂敢向众人欺骗?于是公卿百官,佩剑玉佩铿锵作响,接连趋赴石前,再拜举杯祝贺。这是万人共同的庆幸,彰显两位圣主的光辉相继。否则,为什么石上会有光彩迸发,玉石与帝王相貌相似,晶莹辉煌而没有斑点,璀璨而有纹彩?皇帝说:祖先和考父的德行深厚广大,依靠股肱之臣的才干共同成就,所以天赐福瑞而不使它断绝;我实在德薄,哪里承受得起呢?” 《仙石灵台赋》神妙变化所感应的地方,为什么祥瑞还会不接连到来?地位将与上天相同,德行与太阳一同更新。百灵扶助三种善行,万象都凭借一人的德化而得到资养。美好而英秀,声名远播。美好的赐予必定在这里陈列;它隐藏踪迹时,像图画一样若隐若现;描绘它的文字,却不是镌刻而成。弯曲时如丝线缠绕,舒展时同头发一样直;色彩不是染成,文辞也没有借助修饰。即使真正的符箓值得观赏,神灵的功力本来仍不可测度。至于烟雾消散、文字显现,苔藓脱落、纹理生出;映着月光,波纹涌起;含着日光,金色明亮。彰显八千年的绵长福命,显著三代的珍贵名声。有时像鸾鸟回旋、凤凰转身,忽然又像云气交错、霜痕横陈。兼有篆书、籀书法式,字体具备形体和声音。确实是假借天笔,实在是神灵挥翰而成。至于桂树的影子在夜间照临,星光在深夜如烛;分开时像珍珠解散,连接时像美玉相续;映着朝霞散成锦绣,流着晚露垂如玉佩。记载三皇的旧事,包容五代的遗迹。足以使浊河中的龙游动,使清洛中的神龟沉伏。既超越前代而冠绝后世,也挟带古代而光耀今日。因此管弦流淌韵律,钟磬凝聚声调。难道只是符文精妙、符合至理,也确实与大道合于天心。总括群瑞来考察验证,实在彰显盛世的贞正纪纲。让丰盛的功业流传千载,使清明的风尚激荡万代。玄妙天象焕发而呈现祥瑞,神异山岳郁然兴盛而显示福祉。愿明皇的基业永远坚固,与天地同始终。可叹臣下才德浅薄,到了晚年才得以承蒙圣明。遥望天阙长歌,眷恋顾念之情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石镜赋》【以“清光内朗禀之媚然”为韵】李程 石头坚贞,镜子清明。镜子凭借石头而显得奇异,石头借助镜子而获得名称。它作为石头,起初不过是一拳大小的材质;它成为镜子,并不是因为经过百次锻炼,也不依靠磨光便能像冰一样洁净,哪里需要借助雕琢才能平整如砥?只是赞美它孕育清莹之质,含藏灿烂色彩;玉石般的质地明亮洁白,蓄积霜华而明媚。不是凭借人力造成的,这究竟是什么时候?那卓异的神功,它又从哪里来?光辉凝聚而明亮,色彩散布而洋溢;既不劳烦熔铸模范,也没有失去圆方形状。光辉照映空旷山岩,常常映出山鸡起舞的影子;色泽澄澈于清冷夜色,哪里会惭愧于玉兔的光芒?它鉴察万物必定明审,确实是自然禀赋所成。它虚心承受而没有遗漏,与至道无私的性质相同。既不限制远近,哪里会在毫厘之间有所差别?深山之中,谁能辨别它藏在冰雪般清洁之处?幽谷之间,哪里能分清它抵偿宝璧的时刻?何况它的形体刚直,操守清贞自持,常常发出照耀山岳的光色,始终含藏美玉般的姿态。它怀抱宁静专一的心志,不可改变。处在寂静空阔的地方,谁来掌管它?它承受天地四方的精气神,澄澈朴素的光辉洁净明朗;可以坐着便到达云霄,可以站立便分辨魑魅魍魉。知道远处如同近处,视山岳仿佛就在眼前;由小处观察大处,浏览江湖如同指掌之间。而且镜子的性质是洁净,石头的意义是坚固。既守住本质而坚固,又腾起光辉而皓洁。在明亮的镜鉴面前,万物都愿意呈现自己的肝胆;在它的照耀之下,最终都愿意分辨美丑。因此它能够照亮一切幽暗,承载一切事物。那日月星三光以及万类万物,难道没有一个不在它内部显现形状吗?”

望夫化爲石赋【以望逺思深质随神变爲韵】白行简。至坚者石,最灵者人。何精诚之所感,忽变化而如神。离思无穷已,极伤春之目,贞心弥固。俄成可转之身。原夫念远增怀,凭高流眄,心摇摇而有待,目眇眇而不见。丝萝无托,难立节以自持。金石比坚,故推诚而遂变。徒观夫其形未泐,其怨则深,介然而凝,类夫啓母之状,确乎不防坚于王霸之心。口也不言,腹兮则实,形落落以孤立,势亭亭而逈出。化轻裙于五色,独认罗衣;变纎手于一拳,已迷纨质。矧乎石以表其贞,变以彰其异,结千里之怨望,含万里之幽思。緑云朝触拂峩峩之髻鬟,防雨暮霑洒涟涟之珠泪,杂霜华于脸粉,脱苔防于眉翠。昔居人代,虽云赋命在天,今化山椒,可谓成形于地。于是感其事,察其宜,采蘼芜之芳,生不相见;化芙蓉之质,死不相随。冀同穴于冥漠,成终天之别离。则知行高者其感深,迹异者其致远。委碧峰之窈窕,辤红楼之婉娩。下山有路,初期携手同归;窥戸无人,终叹往而不返。嗟乎,贞志可嘉,高节惟亮。同胚浑之凝结,异追琢而成状。孤烟不散,若袭香于炉峯之前;圆月斜临,似对镜于庐山之上。形委化而已久,目凝睇而犹望。悲夫,思妇与行人,莫不覩之而惆怅。溜穿石赋【以能以甚柔而攻至坚爲韵】赵蕃山溜泠然漱幽石,而溅溅恒羃防以迸集,忽嵌空而下穿,介若自持,谓禀灵而利物。呀而中断,见积小以摧坚,且其轻重异源,刚柔殊类。嘉洞出而无朕,知累功而有自。贯白云之幽抱,滴滴方来,破苍苔之古痕,泠泠斯至。﨑峗莫状,激射无穷,逗跳沫以居内,泄涓流而在中。日就月将,必渐然而争【一作自】赴。因防方着殊异【疑作易】者之先攻,原乎厥性旣柔,其平如砥。因滴沥以成象,若洞澈而虚已,注而匪竭。叹追琢之莫加,协乃有时,顾坚贞而何以?下漱而玉中开,似冰谓雕以爲樽,洼而无当,疑凿而成磴,豁尔非凭。然则引深邃洞,觚棱谅在物而靡及,非自防而不能。由是异类相推,于斯何甚?蒙兮莫夺,坚然是禀淸光乱洒,初熠熠以穿菱,素彩频垂,每荧荧而透锦。伟夫烱若方絜,于焉注兹,或零落以将尽,竟连环而不遗。依依未通,遵神泉之靡息,一一将彻,听鸣玉之逺而。故可以托质,悠悠于山之幽,载吐潜液,静如冥搜滴盘礴之间,通兹余润,挺刚克之际,分乎至柔。谅成功之不远,庻积习之可求。第二【同前韵】        杨宏贞溜可穿石,柔能防坚。因依而上下,相遇悠久而贞。刚失全始,则泠泠触▯,澄而或跃。旣而决决窅洞,逹而旁穿。一道中透,孤光下悬。何载驰之不息,终渐靡之使然。观夫习坎能通,柔虚洊至。虹挂空而饮井,星曳练而投地。征老耼之说,柔弱胜于刚强。验夫子之文,积善由乎驯致。当其涓涓无已,皓皓未通,若嶃岩之见拒,能激射以相攻。旣潄荡以探奥,遂深沉而凿空。下漱花浮,似出桃源之外;乗流鱼跃,如辤丙穴之中。言念其美,因详所以。石虽坚而有崖,溜虽柔而不止。进寸退尺,常一以贯之。日往月来,则就其深矣。克谐润下之道,实契灵长之理想。夫经始之时,人莫知之。笑我者谓量力而徒,尔见机者料成功之远。而旣知难而不退,长引彼而注兹,是能卒获其求。何伤守柔,细滴沥以成响,大逶迤而若抽。在彼一拳,同玉巵之无当;经乎五色,状银汉之分流。其空可翫,其义可禀。庻求福之不回,思进身而去甚。彼以水投石,于嗟莫承。摧锋饮羽,谁谓难能?曷若挫锐而功着,积防而道▯。妙哉斯赋之防,惟执柔而有恒。

文苑英华巻三十一

译《望夫化为石赋》【以“望远思深质随神变”为韵】白行简 最坚硬的是石头,最有灵性的是人。为什么精诚所感,忽然会发生神异的变化?离别的思念无穷无尽,极度伤春的目光远望,贞洁的心志更加坚定,不久便变成了可以转动的身躯。推究其中缘由,是思念远方而加深情怀,凭高处远眺;内心摇荡而有所等待,目光遥远却看不见。丝萝没有可以依托的东西,难以自立操守;因为以金石相比其坚贞,所以推诚至极而终于发生变化。只见它形体尚未剥蚀,怨情却已经深重;孤介地凝结在那里,像启母石的形状,坚确不动,比王霸之心还要坚固。嘴里不说话,腹中却充实;形体孤零零地挺立,势态亭亭然高出远方。五彩轻裙已经化去,只认得罗衣;纤细双手变成一拳大小,已经辨不出绫罗的质地。何况以石头显示它的贞洁,以变化彰显它的奇异;凝结着千里的怨望,含藏着万里的幽思。绿云般的早晨轻轻触拂,像高高的髻鬟;暮雨洒落,像连绵的珠泪;霜华混杂在面容粉色之间,苔藓侵染了眉间翠色。从前处在人世之间,虽说命运由上天安排;如今化作山椒之石,可以说是在大地上成形。于是感慨这件事,考察其中情理:采摘蘼芜的芳草,活着却不能相见;化成芙蓉般的形质,死后也不能相随。只希望在幽冥中同葬一穴,形成终天的离别。由此可知,品行高尚的人感情深,事迹奇异的人情志传得远。她离开碧峰的幽深秀美,辞别红楼的柔婉温丽。下山本来有道路,起初约定携手一同归来;窥看门户却没有人,最终只能叹息她一去不返。唉,贞洁的志向值得赞美,高尚的节操确实明亮。她与万物同由混沌凝结,却不同于人工雕琢而成形。孤独的炊烟不散,仿佛在炉峰之前承接香气;圆月斜照,仿佛在庐山之上面对明镜。形体委身于变化已经很久,目光凝聚远望却仍在等待。可悲啊,思妇和行人,没有谁看见它而不感到惆怅。《溜穿石赋》【以“能以甚柔而攻至坚”为韵】赵蕃 山间水流清冷地冲刷幽石,水花不断飞溅,聚集而下;忽然从空隙中向下穿透,孤峭自持,仿佛禀受灵性而能有益于万物。它从中间冲断,显示微小积累足以摧毁坚固之物;况且轻重有不同源头,刚柔属于不同类别。赞美它从洞穴流出而无形无迹,知道累积功力必然有所由来。它贯穿白云深处,水滴接连而来;破开苍苔古老的痕迹,清冷水声随即到达。崎岖险峻难以形容,激射无穷无尽;水沫跳跃而停留其中,涓涓细流泄出而处在内部。日积月累,必定渐渐争相汇赴。因为水势方才显露,特殊而容易的事物总是先行攻击;推究它的本性既然柔弱,却能平整如砥。凭借滴落冲刷而形成形状,仿佛洞彻空虚而自身已经虚化;水流注入却不会枯竭。感叹即使追求琢磨也无法再加以改造;适逢时机便能成功,面对坚贞之物又能怎么办呢?水向下冲刷,玉石内部便裂开,像冰一样;仿佛雕琢成酒樽,凹陷却没有底,又疑心是凿成了石阶,豁然开通而并非凭借人力。这样看来,牵引深邃洞穴,方形棱角确实存在于万物之中而无人能够超越;若不是水流自身作用,便不能达到。由此不同类别相互推移,难道还有比这更显著的吗?水势蒙昧而不可夺,石质坚固而禀受清光。光辉凌乱地洒落,起初闪闪发亮而穿透菱纹;素色光彩频频垂下,每每荧荧然透过锦缎。多么明亮啊,像方正洁白之物;水流于是注入其中,有时零落得将要流尽,最终却连环不断,没有一滴遗漏。水流依依曲折而尚未贯通,沿着神泉不停息地流淌;一滴一滴将要穿透,听见远处鸣玉般的声响。因此可以寄托自身,悠悠然处在幽深山中;不断吐出潜藏的水液,安静得仿佛在幽暗中搜寻,水滴落在盘曲岩石之间,贯通这些余润,在刚强坚硬之处分出至柔之力。料想成功不会遥远,或许长期积习便可以达到。第二篇【同前韵】杨宏贞 水滴能够穿透石头,柔弱也能战胜坚硬。它凭借依附之势上下流动,经过长久相遇而坚贞不移。刚开始还没有完全形成时,只是泠泠作响地触及石穴,水色澄澈,有时还跃动起来。不久便决决地流入幽深洞穴,通达之后又向旁边穿行。一道水流从中间穿透,孤独的水光向下悬照。为什么它这样奔驰而不停息?终究是逐渐磨损石头造成的。看那水流反复冲击险阻而能够通行,正是柔弱空虚之势接连不断地到来。彩虹挂在空中,仿佛俯饮井水;星星拖着白练般的光,仿佛投向大地。验证老聃所说的柔弱胜过刚强,也印证孔子的文章所说,善行是由驯习渐进而积累成的。起初水流涓涓不断,光洁明亮却还没有通达,仿佛被险峻岩石阻挡,便能激射水花与它相互冲击。既冲刷荡涤而探寻幽奥,终于深沉地凿穿空隙。水向下冲刷,花影浮动,仿佛流出桃源之外;顺流而下,鱼儿跃起,好像辞别丙穴之中。想到它的美好,因此详细说明其中的缘由。石头虽然坚硬却有边际,水流虽然柔弱却不停息。前进一寸,后退一尺,始终一以贯之。日子过去,月亮往来,水道便逐渐加深。它确实符合水滋润下行的规律,也实在契合长久灵妙的道理。开始开凿时,人们都不知道它会成功。讥笑我的人说这是不自量力而白费工夫,能看出征兆的人却估量它成功的日子还很远。但既已知道艰难仍不退缩,长久引导那水流来灌注这里,最终便能够得到所求。何必伤感于守持柔弱?细小水滴滴落而渐渐成声,水流曲折绵延,仿佛抽出的丝带。在那一拳大小的地方,仿佛玉杯没有底;水流经过五色之处,形状像银河分流。它的空处值得观赏,其中的道理值得领会。希望福气不要回转,思考进身之道而去除过甚。水拿来投向石头,唉,却没有什么能够承受它。即使摧折锋刃、饮下飞箭,谁说这很难做到?哪里比得上挫去锋芒而使功业显著,积累防备而使道理弘大。美妙啊,这篇赋所说的防备之道,唯有执守柔弱而又持之以恒。《文苑英华》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三十二宋李昉等编水一水德赋一首    水彰五色赋一首鉴止水赋三首   止水赋二首如石投水赋三首水德赋         梁 洽大哉乎,兹水独灵长,以利贞,分位象于八卦,得柔谦于五行,混之不浊,流之不盈,蓄恬澹以凝润,含虚无而洞清。其近窥也,若氷鲜与玊洁,映曙空而内澈;其遥视也,如雨罢而日晶,澄逺气于初晴。德之深与上善而均美,让之大居下流而不争。处地为泉源,则江汉朝宗之义立;在天为雾露,则隂阳爕理之功成。辨泾渭于九流,虽众不杂;察媸妍于万象,在隠皆明。亦何异翘翘邦彦,济济朝英?作我吏部,为周亚卿。昔掌地官,其守土也,能审;今来防府,其应物也,以精。廻广照之能,比其妙识以无偏之志,喻此持衡。故得自陜以东,更仰知人之鉴;普天之下,皆称如凖之平。则有登舟未渉,处辙未停,逰子陇头,呜咽断肠之奏;知音席上传闻,盈耳之声。傥爲广由中之德,流润下之情,则所谓清通之一过,可以濯吾缨。水彰五色赋【以渥彩彰明必资乎水爲韵】善利无方,莫先乎水。识【疑】当润色之际,必取务滋之防。黒黄苍赤,皆类其激物。黼黻文章,咸本而资始。德旣洽于济物,色且叶于通理。自得▯之又▯,何谢美之爲美?于以増▯▯,于以散煌煌。浴飞翚于陈宝,浸社土于徐方。染氏繄而众彩繁糅,缋人因而品彚咸彰。博我以文,不独专于润下。用而不竭,将以効其灵长。原夫被物如濡,霑顔载渥。状暮山而翠叠,法朝景而霞駮。逺同墨氏,类素丝之屡迁。尚想蜀江,嘉贝锦之斯濯。饰衮衣而焕烂,成绣服之葳蕤。何采章之不昧【一作胜】由浸润之所资,渐以化成。能令素以爲绚,期于敷演。孰谓涅而不缁?既得色斯举矣,亦可狎而翫之。不假濯于沧浪,宁同资于碧海。凝瑞霞之▯燿,发庆云之光彩。写补天之绩,錬石之资,必该图应圣之祥。威鳯之仪,咸在佐益。丹而惟其深矣,当后素而不曰白乎?流湿之光,允若受采之时。是须且比成人之羙,实同因物有孚。助其言而载随,炳其用而无必。乍成藻火之文,几变素纨之匹。荣光可爱,初谓出河之符。备色咸宣,更入夣江之笔。先王所以因而立防,谕以相成。含章而其辉未着,发泽而其道弥精。傥不苟于体用,庻可致于文明。鉴止水赋【以澄虚纳照遇象分形爲韵】吕温水止矣,静之其徐,物鉴矣。久而益虚,既【一作且】无情于美恶,又奚议夫亲踈?委质由来,所期乎上善。同利忘筌,已悟,宁患乎至清无鱼?若乃廻塘月皎【一作抱】髙岸环合,泥滓湛而【一作然】自沉,金沙烱其不杂。同道德以虚而受,异川泽唯污是纳。有斐君子,此焉明征。气随浪【一作波】息,心与源澄。端形赴影,如木从绳。其表微也,挂金镜而当昼;其索隠也,隔玉壶而见氷。尔其色必洞澈【一作激】光无滉瀁,不蒸蓊鬱之气,不激潺湲之响。百丈在目,千仭指掌。恶每自乎中见,羙实非乎外奬。鉴形之始,方似以身观身;得意之间,乃同求象忘象,观其下倒星汉,上披烟云。守其常而性将偶【一作道】合,居其止【一作所】而物以羣分。君鉴之以平心,临下必简;臣鉴之以【一作而】励节,在邦必闻。妍媸无形兮,惟人所召;物我兼进【一作遗】兮,水无不【一作私】照。亷士以之洗心【二字一作立诚】至人以之观妙。岂比夫逝者如水,敌若建瓴【一作流若激矢,波如建瓴】不舍昼夜,争输沧溟,徒乖躁静之理,莫辨真伪之形者哉?邦家以道【一作邦国以贤】爲止水,鉴有余裕。羣形鳞集,万景云附【一作众象景附】滥巾窃吹者,十手所【一作共】指;研精摭实者,千载一遇。夫如是,姑自摄其威仪,亦何忧而何惧?凢一作皆集夲第二【同前韵】        张仲素水可取鉴,人能就诸将审已以征实,必含形而内虚。其止也静,其清也徐,方湛兮而皎镜,异沔彼而沦胥,符上善之心,自多▯纳,见无私之状。临或踌躇,资坎德之深矣,谐至人之淡如。当其晓日增鲜,光风未度,旣淸泠以爰止,持烱戒以爲喻,等滥觞之犹蓄,何一杯之是措?谅善恶之咸观,必形影之自遇,岂独无当?五色空涵众文,伊吉凶之肇起,如动静之潜分。俯而窥,似神交之淡泊;黙而察,若灵化之絪緼。且义叶养蒙,道深观窍,洞虚无以责有,在清明而惟肖,心不同也。常称厚貌之疑,鉴之精兮未若重泉之照,辨妍媸而无失,固洁着而爲妙。斯所以田巴览之而独悲,陆云观之而自笑。若乃芳塘始啓,白水初澄,有美人兮方觌,坐曲岸而情凝,毫髪已分,想沉姿而映藻,清华不动,见浮彩之生灵。是知声有徃而必复者,谓其响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三十二,宋代李昉等编,《水》第一。《水德赋》一首;《水彰五色赋》一首。《鉴止水赋》三首;《止水赋》二首。《如石投水赋》三首。《水德赋》    梁洽。伟大啊,这水独自具有长久而神妙的德性,依循利贞之道;它在八卦中分配方位形象,在五行中获得柔顺谦下的性质。混合它而不浑浊,流动它而不盈满;蓄积恬淡而凝聚润泽,包含虚无而深邃清澈。近看它,好像冰之鲜洁、玉之纯洁,映照清晨天空而内里澄澈;远看它,好像雨后太阳晶莹,把初晴时的远方气象澄清。它深厚的德性与最高的善相等同,它广大的谦让在下游却不争先。处在地上成为泉源,于是江汉朝宗的意义成立;在天上成为雾露,于是阴阳调和运行的功效完成。它能在九条水流中辨别泾水和渭水,虽多而不混杂;能在万物形象中察看美丑,隐藏之处也都明白。这又何异于杰出的人才和济济的朝廷英才?假如让我担任吏部,做周亚卿,我从前掌管地官时,守护土地能够审慎;如今来到防府,应对事物则以精明为本。回想广泛照察的能力,把它比作精妙而无偏私的识见,用来譬喻持守权衡。因此陕州以东的人,都更加仰望识人的明鉴;普天之下,都称赞它像标准一样公平。于是有登舟尚未渡水、车轮尚未停下之时,游子在陇头发出呜咽断肠的曲调;知音在席上传播它,声音充满耳边。假如能够发扬由衷广大的德性,流布滋润下行的情怀,那么所谓清澈通达的一次洗涤,便可以洗净我的帽缨。《水彰五色赋》【以“水因浓厚的色彩而彰明”为韵】善于利益万物而没有固定方式的,没有什么比得上水。懂得在润色万物的时候,必定取法于滋养万物的道理。黑、黄、青、赤,各自随着水激发万物而显现。黼黻和文章,都以水为根本并由此开始。水德已经充分用于济助万物,色彩也与通达事理相协调。既然得到玄妙之中的玄妙,又何必对美好再加称美?因此增添灿烂,也因此散发辉煌。用水沐浴陈宝山的飞鸟,使徐方的社土浸润。染工因此使各种色彩繁多交织,画工也依靠它使各种品类全部彰显。它以文采丰富我,并不只是专门发挥滋润下行的作用。使用它却不会枯竭,将要借此显示它长久神妙的功效。推究它润泽万物的情形,沾染面容而显得丰厚。它使暮山呈现层叠的青翠,仿效朝阳而呈现斑驳的霞光。远远与墨子的说法相同,好像白丝屡次染色而改变;又令人想起蜀江,赞美用它洗涤华美的贝锦。它装饰衮衣,使之光彩灿烂;制成绣服,使之华美繁盛。为什么色彩纹章能够不昏暗?正是凭借浸润的资助,逐渐变化而成。它能使白色成为绚丽,等待着铺陈演述。谁说染黑之后就不能不黑?既然已经使色彩显现,也就可以亲近观赏。不必借沧浪之水洗濯,哪里还需要同碧海共同取资?凝聚祥瑞霞光而灿烂,发出庆云的光彩。描绘女娲补天的功绩和炼石的资材,必定具备图画中应合圣德的祥瑞。威凤的仪态,也都在其中得到辅助增益。丹色既然因深厚而显著,那么在它之后加上白色,难道不就是所谓“后素”吗?流动湿润的光彩,确实像接受文采点染的时候。因而必须把它比作成人之美,实在是同样由于万物彼此相成而具有诚信。它辅助言辞并随着言辞显现,使功用光明而不拘泥于一端。忽然形成藻纹和火纹的文采,几乎变换成素绢的一匹。光荣灿烂而可爱,起初以为是黄河出现的祥符。各种色彩都得到宣扬,又进入梦江的笔墨。先王因此建立法则,用来说明万物相互成就。含藏文采而光辉尚未显著,发扬润泽而道理更加精微。假如在体与用上都不苟且,也许可以达到文明的境界。《鉴止水赋》【以“澄澈虚静、容纳照见、遇物分辨形状”为韵】吕温。水停止流动了,安静而徐缓;万物被它照见,时间久了便更加空明。既然对于美丑都没有偏私,又何必议论亲疏?委身守持本来所期待的,就是最高的善。明白顺应万物而不拘泥于外物,已经悟得这一点,哪里还忧虑水太清而没有鱼?至于回环的池塘月色明亮,高岸四面环绕,泥沙沉静而自行沉淀,金沙明亮而彼此不杂。它同道德一样虚静而能容纳,和川泽不同,后者只要污物便一概接受。有文采的君子,这里正是明证。气息随着浪息止,心境同源流一样澄明。端正形体以迎合影像,正如木材依照墨绳裁削。它显现微妙之处,好像悬挂金镜而面对白昼;它探求隐微之处,好像隔着玉壶而看见冰。至于它的色彩必定洞澈,光芒不致摇荡,不蒸腾蓊郁之气,也不激发潺湲之声。百丈之远都在眼前,千仞之高仿佛指掌可见。恶往往由内心显现,美实在不由外界夸奖。开始照见形体时,仿佛以自身观察自身;领会其中意义时,便如同寻求形象而忘掉形象。看它水面之下倒映星汉,水面之上披着烟云。守持常道,性情便将相合;安处止境,万物便各自分类。君主以它鉴照而保持平心,面对臣下必定简明;臣子以它自鉴而磨砺节操,在国家中必定闻名。美丑本来没有固定形状,只由人所招致;万物与自我一同来到,水没有不照见的。廉洁之士用它洗涤心灵,至人用它观察玄妙。难道能把它同逝水相比,说水流像倒泻的水一样迅疾,昼夜不停地争相流入沧海,只是违背动静的道理,无法辨别真实与虚假的形状吗?国家若以道作为止水,鉴照便有余裕。各种形态像鱼鳞一样聚集,万千景象如云一般依附;那些滥竽充数、窃取名位的人,会被众人指责;精研事理、搜求事实的人,千年才遇到一个。既然如此,姑且自己收敛威仪,又有什么可忧虑、可畏惧的呢?【凡,一作“皆”;集本。】第二首【同前韵】    张仲素。水可以取来作镜,人能够借此审察自己,以求验证事实;它包含形象而内里虚静。它停止时安静,它清澈时徐缓,正湛然明亮如镜;不同于那水流下陷而相连,符合最高善的心境,自能广大包容,显现出没有私心的样子。面对它有时犹豫不决,是借助坎卦之德的深厚;符合至人的淡泊境界。当清晨阳光使它更加鲜明,和风还没有吹过时,它既清冷又安静,以明亮警戒之意作为譬喻。就像水源初始仍在蓄积,哪里只是安置一杯水而已?相信善恶都会被它照见,必定使形体与影子自行相遇,难道仅仅是没有底的玉杯吗?五色空明地包含万种文采,吉凶由此开始发生,正如动静在暗中分开。俯身窥视,好像神情相交而淡泊无言;默默观察,好像神灵变化而气息氤氲。它的意义符合养育蒙昧之人的道理,所含道理深得可以观察孔窍;洞察虚无而追问实有,在清明中与之相似,只是心性并不相同。常说厚重的外貌令人疑惑,精妙的鉴照却不如重泉之水明察;辨别美丑而没有差错,确实因洁净显著而成为妙处。因此田巴观看它而独自悲伤,陆云观看它而自我发笑。至于芳香的池塘刚刚打开,白水开始澄清,有位美人正好出现,坐在曲岸边而心情凝定;连毫发都分辨得清楚,想必沉静的姿态映照在水藻之间,清丽光华不动,看见浮动的色彩显出生机。由此知道,声音有去必有回,说的是回声相应;

水以止而能鉴者,谓之冥合。方取则于川渟,孰混归于海纳?此亦纪人事,垂正经,庻在观身而责影,岂徒品物而流形?今则万顷方临,羣容在掌,随方圆以见意,在清通而赋象。苟明鉴之不遗,愿饬躬而是徃。第三【同前韵】        王季友鉴于水者,不在于广大,而【疑】在于澄渟。奔流则崇山莫辨,静息则纎芥必形。故能任人伦之巨细,随物色之丹青,皆一鉴而洞逹。若三光之出冥,因见底之清,成照胆之朗。以无心而应物,皆洁已而呈象。如白日之辉辉,无孤蓬之振荡,凭虚之状。信有姸而有媸,阅实之明,固无偏而无党。若乃仙井旧渫,华池旣潴,中无浴鸟,下絶防鱼。疑金镜之湛寂,若瑠璃之至虚。当其来见,威仪之酷似;及其去,无朕迹于沦胥。向使潺湲不息,喷薄长住,将沃日而腾虹,或因山而瀑布。遭骇飇之歘起,值潜虬之交骛,虽有淸明之本质,岂能使形影之相遇。是知专而静可以居要,明而动亦不能照。斯大道之指归,岂常情之感召。得惩躁之爲诫,知饰容之惟肖。人观于水,旣定而后详。水鉴于人,当止而爲妙。照其羙也,非所爱;照其恶也,非所憎。不分明于有位,不掩映于无朋。谅可移性,俾居于正直。岂怀鉴貌,独贵于清澄。想夫烟雨初霁,泥沙不杂,明防皎练,止若氷合。忽形来而影见,类声徃而响答。在良贤而暂窥,宜陋躯之愧纳。今者贞清特异,頴燿前闻。虽万形之森列,终一鉴而区分。止水赋【以清审洞澈涵容爲韵】刘清【开元五年登科记第十三,刘廷玉至第十七,刘凝无,刘清名】观乎太古之初,乾坤定列,有坎方一德之大成,江河四渎之别,注仙海以环流,度星桥而靡竭,立体清静,舒光朗澈,观五行以独举,润万物而齐悦。岂惟以善下之故,长应流行?抑亦能遇坎则止,以竭爲平,居荒野而不动,合寒虚而自清。昼则烟云乱出,夜则星象罗生。若乃湖称青草,泽若云梦,浅深潆【一作瀯】渟,表里寒洞,当朱阳之夏,晩遇白露之秋,仲紫闗之鸿鴈飞来,緑浦之莲舟风送。旣能止而利物,所以归之者众。亦有凰鳯之沼,明月之潭,每澄流于庭院,常不注于东南,蒙寮寀之玩洽,浑琴酌而相防,以逰以赏,如液如涵,若英贤之取则,类贞咸之是湛。届夫玉【一作宙】宇初晴,风飇载寝,笼碧天而似镜,展红霞而若锦,纳众影而不遗,比羣情而特甚,用使至人观之而心察,智者乐之而情审,逹士爱而欲临,高节闻而愿饮。复乃养龟鹤,藏鱼龙,恠石积明珠,重虚以受物,谦而克从。有一人兮充赋,每咨叹于涧松,饰淸顔而自肃,希止水而今逢,则知无羙恶以毕鉴,岂徒取乎矫容?第二【同前韵】        王泠然尝闻神心保正,天道害盈,漏巵添而复出,欹器备而还倾。岂若兹水居然可名?旣混之而不浊,又澄之而不清。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峻隄防则其源见塞,开汲引则其道能亨。安波不动,与物无争,如方圆之得性,何宠辱之能惊?故爲国者取象于止水,使其政公平;爲身者亦同于止水,使其心至明至察。可尚柔谦,何禀思远道则一苇能航,守贫居则一瓢可饮。接下流则卑以自牧,鉴羣物则寛而能审。诚用之而舍之,在去泰而去甚。水之爲德也长,水之爲功也众。散成云雨,畜作潭洞。浮芥则傲吏措杯,种▯则幽人抱瓮。无朝夕之出纳,有飞沉之狎弄。徒观其深虚见底,咫尺宜探。千流并入,万象皆涵。摇树影于靑岸,落山光于碧潭。其仁可以济物,其义可以激贪。旣而壅之不流,蒙则未决。照春物而画屏相似,映晴空而明镜无别。雨来而圆防乱生,风静而长波自防。任天时以开闭,随王泽而盈絶。受涓滴而逾深,处氷壶而更澈。书云:「视水责影,能见形容;视人行事,能知吉凶。」政烦则人扰,水浊则鱼喁。夫子欲精神而不惑,俾荣利无系于心胸。比浮云之于我,观止水而爲容。兀兮若枯木,坐忘澹兮若虚舟,见逢正道未远,斯言可从。傥不违【疑作遗】于射鲋,希有便于登龙。如石投水赋【以仁义忠信公平能谏爲韵】刘辟。

译水因为停止流动而能够照鉴,叫作幽冥相合。正取法于河川停聚,谁能混同归入大海的容纳呢?这也是记载人事、垂示正道,希望人能够观察自身而责求影子,难道只是品评万物的外在形态吗?如今万顷水面临在眼前,群物形貌都在掌中;随着方圆而显现意趣,在清澈通达中赋予万物形象。假如明鉴没有遗漏,愿意整饬自身而前往实行。第三首【同前韵】    王季友。用水作鉴,不在于水面广大,而【疑】在于澄澈停静。水流奔腾时,崇山也无法分辨;静止安息时,细小草芥都必定显形。因此它能够承担人伦中的大小事务,随着万物色彩呈现丹青之状,一经照鉴便洞彻通达。好像三光从幽暗中出现,凭借见底的清澈而成就照见内心的明亮。它以无心回应万物,万物都洁净自身而呈现形象。如同白日光辉灿烂,不因孤蓬漂荡而显露凭虚的状态。确实有美也有丑,考察实情的明察本来就没有偏私党附。至于仙井旧日清理过,华美池塘已经蓄满,水中没有洗浴的鸟,水下也断绝了防鱼。它仿佛金镜湛然寂静,又像琉璃空明至极。事物来到时,威仪与它极其相似;事物离去时,在沉没相连之处不留痕迹。假使水流潺潺不停,喷涌奔薄而长久不止,就会冲日而腾起彩虹,或者依山形成瀑布。若遭遇惊骇的暴风突然兴起,遇到潜藏蛟龙交相奔驰,即使具有清明的本质,又怎能使形体与影子相遇?由此知道,专一而安静可以居于要位,明察而躁动却不能照见。这是大道的归宿,哪里是寻常情感所能招致的?应当把戒除躁动作为警诫,知道修饰容貌只是求其相似。人观察水,必须等水安定之后再详察;水用来鉴照人,也应当以停止为妙。照见美,并不是因此喜爱它;照见恶,也不是因此憎恨它。对有地位的人不偏私明察,对没有朋党的人也不加掩饰。相信这样可以改变人的性情,使人居于正直之道。难道只是因为照见容貌,才特别看重清澄吗?想来烟雨刚刚放晴,泥沙不相混杂,明亮的水面洁白如练,静止得仿佛冰层凝合。忽然形体来到,影子便显现,好像声音传去而回声应答。在贤良之人面前偶尔一照,正应当为自己的鄙陋形体感到惭愧。如今它贞正清澈,特别不同,光彩胜过前人的传闻。即使万种形体森然排列,最终也由一面水鉴加以区分。《止水赋》【以“清澈审察、洞然明彻、涵容万物”为韵】刘清。【《开元五年登科记》第十三名,刘廷玉列第十七名,刘凝无考,刘清列名。】看那太古之初,天地确定秩序,有坎卦一方之德达到大成,江河四渎各有区别,注入仙海而环流不息,越过星桥也不会枯竭。它确立清静的形体,舒展明朗澄澈的光辉;在五行中独自彰显,使万物都得到滋润而共同喜悦。难道只是因为善于处下,所以长久顺应流行?还是因为遇到坎险便停止,以水尽之处为平地,处在荒野而不动,合于寒冷空虚而自然清明?白天烟云纷乱升起,夜里星辰罗列。至于湖泊号称青草,泽地好比云梦,水面深浅回旋停聚,表里都寒冷空明;正值盛夏炎阳,又逢白露之秋,紫关中的鸿雁飞来,绿色水浦上的莲舟随风而行。它既能停止又能利益万物,所以归附它的人很多。又有凤凰池、明月潭,常在庭院中澄清水流,却不向东南流注;受到官署僚属的充分赏玩,混合琴声和饮酒相互助兴,游赏其中,水波如液体般充盈,如同英贤取法于此,好比贞正之人以此为清澄。等到宫殿初晴,风势也已经平息,水面笼罩碧天而像镜子,展开红霞而像锦缎;它容纳众多影像而无一遗漏,比群情汇聚更为明显,使至人观看它而心中明察,使有智慧的人喜爱它而情思审慎,使通达之士爱它而想要临近,使高尚节操之人听闻后愿意饮用。它又养育龟鹤,藏纳鱼龙,积聚怪石和明珠,以重重空虚来容纳万物,以谦下而能够顺从。有一个人充任赋役,每每对涧边松树发出叹息,修饰清秀面容而自我肃敬,希望如止水一般,如今终于遇到它;于是知道它能够把美丑全部照见,难道只是为了取得矫饰的容貌吗?第二首【同前韵】    王泠然。我曾听说,神明的心守护正道,天道损害盈满;漏水的杯子加水便又流出,欹器装满便重新倾覆。哪里像这水这样自然而可以命名?把它混浊它也不浑浊,使它澄清它也不显得过分清冽。时宜停止便停止,时宜流行便流行。筑起高堤防,它的源头就显得阻塞;开通汲取引水之道,它的流通就能够亨通。水波安定而不动,与万物没有争竞,正如方圆各得其性,什么宠辱能够使它震惊?所以治理国家的人取法于止水,使政令公平;修养自身的人也同止水,使心灵极其明察。应当崇尚柔顺谦下,哪里需要承受深远的思虑?走远路时一叶小舟也能航行,安守贫困时一瓢水也可以饮用。接近下游便处卑下以自我约束,照鉴万物便宽厚而能审察。确实要用它,也要舍弃它,在于去除骄泰和过甚。水的德性长久,水的功用众多。散开成为云雨,蓄积成为潭洞。浮起芥草,便使傲慢的官吏放下酒杯;种植瓜果,便使幽居之人抱瓮取水。没有朝夕出纳的限制,却可任凭飞沉而亲近玩赏。只看它深而空明、可以见底,近在咫尺便适宜探取。千条水流一同汇入,万种形象全都容纳。它使树影在青岸上摇曳,使山光落入碧潭。它的仁可以救济万物,它的义可以激励贪婪者。后来水流被堵塞而不流,蒙昧之处便没有得到决开。它照映春日万物,像画屏一样;映照晴空,与明镜没有区别。雨来时圆形水面纷纷生出水纹,风静时长波自然平息。它任凭天时开合,随着君王恩泽而盈满或断绝。接受涓滴水流便更加深广,处在冰壶之中便更加澄澈。书中说:“观察水来责求影子,就能看见人的形貌;观察人的行为,就能知道吉凶。”政事烦乱,百姓就受扰;水浑浊,鱼就吐沫喘息。愿先生精神专一而不迷惑,使荣华利益不牵系于胸怀。把浮云看作与我无关,观察止水而作为仪容。孤高啊,像枯木一样;坐忘淡泊啊,像空船一样。由此可见正道并不遥远,这些话可以遵从。假如不遗弃射鲋之事,希望便有利于登龙门。《如石投水赋》【以“仁、义、忠、信、公平、能够进谏”为韵】刘辟。

圣之求贤也,详明;水之受物也,柔顺。石遇柔而不阻,臣俟明而必进。汉祖兴兮,昌言纳;留侯辅兮,皇威振。喻石水以兴词,配盐梅而称隽。坚脆性异,应广纳而来投;尊卑礼殊,致精诚而取信。伊水爲体,旣清而平;犹君爲德,既贞而明。石岂自投,假海纳之▯量;臣非苟进,由天听而察诚。用率于有类,将感于无情。虚而受者,其理逺;含而容者,其道行。何幽邃之能间,奚渺弥之足惊。夫国之勃兴,必多贤智。继九臣之迹,膺三杰之义。焕发英藻,呈龙章与鳯姿。敬宣嘉猷,谓岳生而天赐,岂不由山有巨石,水有通津。忽击流以澎湃,俄答响于奫沦。虽源深流长,乃入无不至;而体柔处润,则托有所因。移他山之贞质,依上善之全仁。夫水石之奥防,与君臣之等伦。今天子端居,穆淸时和,海晏念投石之契,爰求秉钧。思箴阙之规,载征骤谏。由是如石之义啓,投水之情通。彼以诚应,我亦符同。悬天爵之荣获,斯人瑞尊。五岳之礼,视乎上公。恒啓沃以爲志,方淸明而在躬。比石固业,钦贤纉功。傥或水不周容,石乃无由寓质;君不虚己,臣则曷能推忠。可以垂诫训,可以流德风。则知圣既作兮,政惟恒;石既投兮,贤必澄。敢献良哉之咏,愿扬羙于亷能。第二【以圣奬忠直从谏如流爲韵】    卢 肇石比臣心,水犹君德。诚见投而不阻,如从諌而无极。葢所以作仁圣,思正直,清逾万顷,能容落落之姿;操或一拳,以透沉沉之色。惟我圣后,啓乎宸聦,每以淡然之德,能取▯尔之功。言乎水也,逾汉祖之虚受;称乎石也,遇留侯之尽忠。是以王事竭诚,羣臣报政,具怀凿凿之羙,允纳洋洋之圣。君心润下,已覃滂沛之恩;臣志补天,愿表坚贞之性。故得朝廷肃穆,上下交庆。小伊傅以输忠,配唐虞而比盛者也。当其欲进嘉谋,心怀隠忧,思衮职而有补,随諌鼓以来投。于是咸趋丹陛,若蹈洪流,且推诚而上逹,亦虚心而下求。既乃契皇情,承天奬,介然允臻乎浃洽,涣若尽纳其忠谠。一言初进,开龙顔而似激圆波;万国皆闻,入宸心而若流淸响。乃知窥日月之光,有亏必諌;震雷霆之怒,有諌必从。虽磊落以难进,乃广大而见容。既无悔以无尤,子产徒言于狎水,那将恐而将惧;韩非奚患于樱龙。且夫琼瑶爲报而匪珍,夜光处暗而多患。未若我喻水于盛德,比投于纳諌,允当上善之求,勿谓下流之讪。遂用握金镜,临玉除,忠言得进以无隠。圣虑每徴于徃初,如是则祥符出,惠泽舒,将无事而无諌,见寰瀛之晏如。第三【同前韵】        白敏中石明臣节水喻圣聪顺投既因于纳諌虚受必俟乎输忠从以谠言出清规而有中类夫贞节入碧浪以无穷爰自人谋式彰天奬言必在乎能发道奚疑于虚徃自怀从善闻蹇蹇于股肱何异临川运磷磷于指掌理既符于水石事且契于云龙伫啓心而是賛在虚已而能容石投水而诚资手敏臣佐君而讵得面从当手敏则水不伤淸匪面从则君能立政嘉献替而无爽幸遭逄而有庆致至坚于▯奥象以得贤受可转于清流因之啓圣所以垂衣广纳侧席深居言之者何尝率尔闻之者足以啓予攻玉之形随帝心之沃若补天之质应王泽之濡如既而流谤靡行沉几自得当持重而无挠冀临深而不惑逆于耳而顺于心黜其邪而褒其直用砺金于睿鉴涣汗潜通举韫玉于恩波津涯莫测于是宣教化罢畋逰开直道务旁求发挥谔谔之明节会合洋洋之圣谋石以贞坚本无疑于虚掷水惟柔顺安有阻于暗投夫然则臣心磊落而上逹君德汪洋而下流况乎舟楫之道大行不侮不慢药石之言尽入何忧何患当道泰而人悦固河清而海晏彼汉髙之用留侯未若吾皇之纳諌

文苑英华巻三十二

译圣人求取贤才,详尽而明察;水接受万物,柔顺而包容。石头遇到柔水便不会受阻,臣子等待圣明之主便一定进用。汉高祖兴起,采纳昌言;留侯辅佐,皇威振作。以石投入水来寄托文辞,配合盐梅而称为俊美。坚硬和脆弱的性质不同,却都应当广泛容纳而使之来投;尊卑礼制有别,却要以精诚取得信任。水的本体清澈而平正,正如君主的德性贞正而明察。石头难道会自行投来?是借助大海容纳的宏量;臣子并非苟且求进,是由于天听明察诚心。用它率领同类,将要感动无情之物。虚己而能接受,其中的道理深远;含藏而能容纳,其中的道理得以施行。什么幽深能够隔绝它,什么遥远能够使它惊惧?国家勃然兴盛,必定有许多贤能智者。继承九臣的业迹,承当三杰的义理。英才文采焕发,呈现龙章凤姿;恭敬宣布美善谋略,说是山岳之神降生而为上天所赐,难道不是因为山中有巨石,水中有通津吗?忽然冲击水流而澎湃,不久便在深水中回应声响。即使源头深、流势长,也没有不能到达的地方;由于本体柔顺、处于润泽之中,便有所凭托。移来他山的贞正质地,依循最高善的完整仁德。水石深奥的道理,与君臣的等级关系相互对应。如今皇帝端坐朝廷,天下和清、时气调和;海内安宁,想到投石之契,于是寻求执掌政柄的贤臣。思考箴阙之规,记载并征验急切进谏的事迹。由此,如石投水的意义得到启发,投水之情得以贯通。他以诚心回应,我也与之相合。悬挂天爵之荣而获得它,这个人便成为尊贵的祥瑞。五岳之礼,视同上公。始终以启发君心为志向,正在清明之时亲身实行。以石之坚固比拟功业,敬重贤才而继承功勋。假如水不能周遍容纳,石头就没有办法寄托其质;君主不虚心,臣子又怎能推行忠诚?这可以垂示劝诫训导,也可以流布德化之风。于是知道,圣君既已兴起,政道便长久不衰;石头既已投入水中,贤才必定澄明显现。谨献上美善的歌咏,愿意宣扬廉洁能干之人的美德。第二首【以“圣主奖赏忠直,采纳谏言如流水”为韵】    卢肇。石头比拟臣子的心,水比拟君主的德性。确实能接受投来的石头而不阻挡,就像接受劝谏而没有止境。这正是造就仁圣之主、思求正直之臣的原因。水清澈超过万顷,能够容纳卓然不群的形态;石头即使只有一拳大小,也能穿透深沉的水色。我们圣明的君主开启天子的聪明耳目,常常凭借淡泊的德性,能够取得微小之臣的功劳。说到水,它超过汉高祖虚心接纳的气度;称说石头,它遇到了留侯竭尽忠诚的品格。因此君王的事业竭尽诚意,群臣以政绩报效,人人都怀有确凿的美德,确实接纳广大盛美的圣德。君主之心如水滋润下行,已经普施丰厚恩泽;臣子的志向如女娲补天,愿意表明坚贞本性。所以朝廷肃穆,上下共同庆贺。稍微像伊尹、傅说那样输诚尽忠,便可与唐尧、虞舜相比而同样盛大。当他们想进献美善谋略、心中怀有隐忧,思考如何补救君王的过失,便随着谏鼓而来投。于是群臣都趋向丹陛,仿佛踏入洪流;既推诚使意见向上通达,也让君主虚心向下求取。后来契合皇帝的心意,承受上天的褒奖,正直之心确实达到融洽,君主涣然若无不接纳忠直之言。一句话刚刚进献,便使龙颜舒展,如同激起圆形水波;万国都听闻,进入皇帝心中,如同流动的清越声响。于是知道,窥见日月之光,有缺失就一定进谏;面对雷霆般的震怒,有谏言就一定采纳。虽然磊落之士难以进身,却因为君德广大而得到容纳。既然没有悔恨,也没有过错,子产只是对亲近水的人说些空话,那又将害怕什么、忧惧什么?韩非哪里会因樱龙而忧患?况且美玉作为报答虽然珍贵,却并非真正的珍宝;夜光珠处在黑暗中反而多有祸患。不如把水比作盛大德性,把投石比作接纳劝谏,确实符合最高善的追求,不要说这是对下流的讥讽。于是手执金镜,面对玉阶,忠言得以进献而没有隐藏。圣上的思虑常常取法往昔;这样一来,祥瑞符命就会出现,恩惠泽被就会舒展,将会达到无事可忧、无谏可进的境界,看见天下安宁如常。第三首【同前韵】    白敏中。石头彰显臣子的节操,水用来譬喻圣主的聪明和顺从。石头能够投入,正是因为君主采纳劝谏;君主虚心接受,必定等待臣下输诚。于是忠直之言得以发出,清正的规条也有切中之处;好比贞节之臣投入碧浪而无穷无尽。自古以来,人谋因此彰显,天子也因此奖赏。言论贵在能够发出,道路对于虚心来者又有什么可疑?自己怀抱从善之心,听到辅弼大臣勤勉不懈的忠言,何异于临近河川,运转磷磷之石而在掌中?道理既与水石相符,事情又与云龙相契。等待开启圣心而加以赞美,在于君主虚己而能容纳。石头投入水中,确实依靠水;敏捷的臣子辅佐君主,难道能够只知当面顺从?若臣下行事敏捷而真实,水便不会损伤清澈;不是当面顺从,君主才能建立政事。赞美进谏和罢黜都没有差错,幸而遇合圣明而得到庆幸。达到极其坚贞深奥的境界,象征因为得到贤才而获得;又可以转化为清流,因而开启圣明。于是垂衣而治,广泛接纳;君主深居而侧席以待。进言的人何曾轻率,听取的人足以启发自己。像攻玉之石随帝王之心而沃润,如补天之材应合王泽而濡润。后来诽谤流言不能流行,深沉的机谋自然获得。应当持重而不屈挠,希望面对深渊而不迷惑。逆耳的话能够顺心听取,斥退邪曲而褒奖正直。以睿智的鉴察磨砺如金的品德,恩泽流布而暗中贯通;从恩波中举起蕴藏的美玉,渡口和边涯都无法测量。于是宣扬教化,停止田猎游乐,开辟正直道路,致力于广泛搜求人才;发扬谔谔不阿的明节,会合广大盛美的圣谋。石头坚贞牢固,本来不必担心被虚掷;水性柔顺,哪里会阻挡暗中投来的石头?这样一来,臣子的心胸磊落而向上通达,君主的德性广大而向下流布。何况君臣相济之道大为施行,既不欺侮也不怠慢;药石般的直言全部收入,又有什么忧患?当政道通泰、百姓喜悦,正如黄河澄清、海内安宁。汉高祖任用留侯,也不如我皇帝接纳劝谏。《文苑英华》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三十三宋李昉等编水二观秋水赋一首。空水共澄鲜赋一首。水镜赋三首。水木有本源赋一首。水轮赋一首    曲水杯赋一首沧浪濯缨赋一首。水始氷赋一首。观秋水赋        尹 程采【疑作乗】秋日之逰豫,纵竒观于长川。惟秋水之清泚,宗大壑而潺湲。波浩荡而不极,影澄澈而弥天。波沉马色,类真人之云度;岸迷牛影,疑织女之河边。柳浸影而如卧,萍随流而似牵。鳬带藻而声澁,鱼乱流而水圆。晴霞晩铺,如汉江之濯锦;夜月初上,若纎钩之映泉。乃与断金之好,连璧之友,矜壮歳之红顔,怯衰年之白首。効淡水之宻契,就河滨而置酒。惜素节之凋荷,叹严风之入柳。况夫澄淡逶迤,涵空冩浄,符老君之上善,同至人之不竞。处下不辞其垢浊,攻坚岂难乎流?盛星光夜照,如临剖蚌之珠;菱影朝开,似照盘龙之镜。尔乃长波澒洞,洪涛泛溢。晴天浄而空鲜,夏云临而峰出。照邹忌之蕞貌,鉴陆云之笑疾。遂有感于庄篇,托防言于拙笔。空水共澄鲜赋      张嘉贞空之爲象也,本乎天;水之爲德也,本乎泉。上善之人,方其性真,化之客爱其▯清。虚而隐,性含受而无偏,因高下而临照,故能共于澄鲜。诚大明而尽善,实和光如可。怜尔其皎洁淸泚,空色悬于水底,分明昭旷;水光积于空上,玲玲珑珑,晶晶液液。托九霄如染,翠澈千里而含碧。防风共息,含晴影而湛然。两日俱生,吊长辉而相射,表里如一,容象难寻。含泳游鳞,若回陵而上出;聮翩度鸟,疑戯沙之下沉。爲当物将类于回覆,爲是人自惑于闚临,竟未能▯列于疑似,分别于空水▯之又▯,羙之逾美。水镜赋利济者,水涵虚者,镜怀朗鉴,遇物无心,处下流通而不竞。对淸流则泛滥,长游开宝匣则蟠螭孤映。汾浍所及,泯众恶而无私,铨衡不遗,鉴羣才而必正。淸汋其味,坚贞其质,六气咸用,彼得于终亨。五材不▯,乃取其初吉。深则不竭,贞能象物。浮锦缆而花生,映瑶防而月出。若然者,体不自有,故受之于金;功不自居,乃推之于坎。昭昭神遇,必尽其妍媸;泛泛随流,岂怀于舒惨?淸必见底,明恒照胆。壅之则止,宁有谢于屯蒙;用之则行,竟无情于窥鉴。临万象而皆见,总百川而俱防。隐瑞鹊于光中,泛灵查于天外。混之不浊,含静质而终洁;覆之则昏,用明道而若昧。功虽一致,理或殊调。乘桴浮海,从我者岂测其深?赋蒙求徴,无欲者以观其妙。纳晴天而两日交丽,因红粉而双容俱笑。既不惮于惠风,亦何疲于屡照?加以向日冰静,澄流玉洁,声名未着,览鹤髪而魂惊;功业后时,仰龙门而心絶。幸君子之惠鉴【疑】庶流同而▯别。第二           郑 繇夫有名之域,有象之中,惟水能净,惟镜能空。水则无心而皎澈,镜则照胆而幽通。遇物斯应,匪我求蒙。尔其决之,则流盈而不阙,泛金碧而色润,开玉匣而光发。其淸也不同和风,其鉴也不同朗月。尔乃云收白日,粉拭红尘,拂芰叶而交映,抱菱花而独春。直注千里,旁通四隣。成美恶之▯鉴【原阙十一字】惜容辉之易晩,叹功名之难续。况复影圆鳯沼,声激龙门,可惊飞于神鹊,可摇动于灵鲲。同大道之自然,合重▯之众妙。氷潭洞逹,石崖含耀。亦由裴楷淸通,王戎简要。知之【疑】类之【疑】意忘疲于屡照。第三          贾 曽原夫水能利物,镜以含虚,泛鹢攸徃,盘龙是居。蕴灵长而远蓄,悬洞鉴而藏诸。其止水也,体静而舒;惠风拂而逾益,明月来而不如。清则彻底,蒙纷濯洗,朗亦难杂;逢昏可合,则有分流学海,挂影仙防,映氷壶而洞彻,连锦帐以徘徊。是用益澄流品,取鉴羣材。涸鲋思跃,飞鸡自猜。挹余波而得润,虽屡照而常开。惟兹道也,可允孚;惟兹务也,可长守。所以息侥幸之心【疑】杜谗慝之口。将座铭之不若,虽扑满而何有?士或湮沦,时多苦辛。愿濯缨而未暇,思照胆而无因。空匪材而滥挹,愿将此以书绅。水木有本源赋      高 郢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三十三,宋代李昉等编,《水》第二。《观秋水赋》一首;《空水共澄鲜赋》一首。《水镜赋》三首;《水木有本源赋》一首。《水轮赋》一首;《曲水杯赋》一首。《沧浪濯缨赋》一首;《水始冰赋》一首。《观秋水赋》    尹程。趁秋日出游,纵情观赏长川的奇景。秋水清澈,汇归大壑而潺潺流动。水波浩荡而没有尽头,倒影澄澈而直达天际。波光沉映马色,像真人驾云而过;岸边看不清牛的影子,仿佛织女河边。柳树浸在水中的影子像躺卧,浮萍随着水流仿佛被牵引。野鸭带着水藻,鸣声滞涩;鱼儿扰动水流,水面泛起圆纹。晴霞在傍晚铺展,如同汉江洗濯锦缎;夜月刚刚升起,像细弯的钩子映在泉水中。于是同情谊坚固的朋友、如连璧般的友人相聚,夸耀壮年红润的面容,又害怕衰年白发的到来。效法淡水交情的秘密契约,在河边摆酒。惋惜清白时节荷花凋零,感叹严厉秋风吹入柳林。况且水澄澹而曲折绵延,涵容天空而洗写清净,符合老君所说的最高善,也同至人不与人争竞。处在下方而不嫌弃污浊,冲击坚硬之物,难道还会难于水流吗?星光盛大,夜里照耀,好像来到剖开的蚌珠旁;菱叶的影子在早晨展开,好像映照盘龙之镜。于是长波浩荡,洪涛泛滥。晴天洁净而空明,夏云临近而山峰显现。它照见邹忌微小的容貌,鉴照陆云而使他笑自己的疾病。于是我对庄子篇章有所感触,把这些话寄托在拙劣的笔下。《空水共澄鲜赋》    张嘉贞。天空的形象,本源于天;水的德性,本源于泉。具有最高善的人,正当其本性纯真之时,教化中的人都喜爱它的玄妙清明。它虚静而隐约,性情含蓄包容而没有偏私,凭借高下之势俯临照见,因此能够共同澄澈鲜明。实在是光明广大而尽善尽美,确实和光同尘而又可以亲爱。看那天空明洁清亮,天空的色彩悬在水底,分明而开阔;水的光辉积在天空之上,玲珑剔透,晶莹流动。天空仿佛被染色,翠绿澄澈延伸千里而含有碧色。风息共同停止,含纳晴天的影子而湛然明净。仿佛两个太阳同时出现,长久的光辉相互照射;表里如一,容貌形象难以分辨。水中含有游动的鱼鳞,像回旋的山陵向上显出;连翩飞过的鸟,仿佛在沙下嬉戏沉浮。究竟是万物将要相似而回环反照,还是人自己在俯视临照时产生迷惑?最终不能把疑似之物排比分列,不能分别天空和水;玄妙之中又有玄妙,美好之中更加美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水镜赋》。水能够利益万物,镜子包含虚空;水怀抱空明,镜子怀有明察。它遇到万物而无心应照,处在下游而流通,却不与人争竞。面对清流便泛滥流动,长久游行;打开珍宝匣,便有盘曲的螭龙独自映现。汾水和浍水所流经之处,能消除众多恶浊而没有私心;像铨衡一样不遗漏,鉴察群才而必定公正。水味清美,质地坚贞,六气都能发挥作用,因而得到最终亨通;五材没有被损伤,于是取得最初的吉祥。水深便不会枯竭,贞正便能映照万物。锦缆浮动而花影生出,瑶阶映照而月亮升起。这样看来,水体并非自有其形,所以从金属镜体承受形象;功劳不自居,便推归于坎水。明明然的神妙相遇,必定穷尽美丑;泛泛随流,哪里会怀有舒畅或惨淡的情绪?清澈一定能够见底,明亮始终可以照见内心。堵塞它便停止,难道会因屯卦蒙卦而推辞?使用它便流行,终究不会对窥视和鉴照产生情感。面对万象而一一显见,总汇百川而共同防守。把瑞鹊隐藏在光中,让灵异木筏漂浮到天外。混合它而不浑浊,含藏静质而最终洁净;覆盖它便昏暗,使用明道却好像昧暗。功用虽同,义理或有不同的声调。乘木筏漂浮于海上,跟随我的人哪里能够测量它的深度?赋予蒙昧者以求取,毫无欲望的人借此观察玄妙。它容纳晴天,使两个太阳交相丽美;因红粉映照,使两张面容一同含笑。既不畏惧和煦的春风,又哪里会厌倦一次次照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加上面对太阳时冰静澄明,水流澄澈如玉;名声尚未显著,看到鹤发老人便魂魄惊动;功业还要到后来才成,仰望龙门而心中绝望。幸而有君子的恩惠鉴察【此处有疑】,希望同流者有所区别。第二首    郑繇。在有名的领域、有形的万物之中,只有水能够洗净,只有镜子能够空明。水无心而皎洁澄澈,镜子照见内心而幽深通达。遇到万物便有所回应,并不是我主动求取蒙昧之物。至于水流决开,便充盈流动而不缺少,泛映金碧而色泽润美,打开玉匣而光芒发出。它的清澈不同于和风,它的鉴照不同于明月。于是云收日出,红尘仿佛被粉拭;拂动菱叶而彼此映照,怀抱菱花而独自呈现春意。水直流千里,向旁边通达四邻。它成就辨别美恶的玄妙明鉴【原文缺十一字】。可惜容貌光辉容易迟暮,感叹功业名声难以延续。何况影子圆映凤凰池,声音激荡龙门,足以惊飞神鹊,摇动灵鲲。它与大道的自然相同,符合重玄之道的众多妙理。冰潭洞然通达,石崖含藏光耀。这也由于裴楷清明通达、王戎简约精要。知晓它【疑】、类比它【疑】,却在反复照见中忘却疲倦。第三首    贾曾。推究起来,水能够利益万物,镜子用来包含虚空;轻舟所往之处,盘龙可以居处。它蕴藏长久神妙而远远蓄积,悬挂洞察万物的明镜而把它藏纳其中。止水之时,形体安静而舒展;和风拂过,反而更加清美,明月来到也比不上它。清澈便可以见底,蒙昧纷乱之物都被洗涤;明朗也难以混杂。遇到昏暗而能够相合,便如同分流而学习海洋,悬挂影子在仙阶,映照冰壶而洞然澄澈,连接锦帐而回旋徘徊。因此更加澄清流品,取它来鉴察各类人才。干涸的鲋鱼想要跃动,飞翔的鸡也自行疑惧。汲取余波便得到润泽,即使反复照见也始终敞开。只有这一道理可以确实遵守,只有这一事务可以长久守持。因此息灭侥幸之心,堵塞谗邪之口。将座右铭也比不上它,纵然有扑满又有什么用?士人有时沉沦,时运常常带来艰辛。希望洗濯帽缨却没有闲暇,想要照见内心却没有机会。空有才能却滥受汲取,愿意把这些话写在身上自我警戒。《水木有本源赋》    高郢。

木造天水,穷▯森森,擢千丈之秀,汪汪澄万顷之鲜,散而成众木,防而爲百川。▯梓之材备矣,江湖之量存焉。窃闻源长而下流不竭,未见本盛而枝叶先颠。志士托以垂隂,无假恶木;渴者饮而满腹,何求盗泉?故树善于人,人怀则甘棠不朽;泛爱于众,众凑则德水长悬。方将成不言之蹊,广利渉之路,俾出幽之鸟仰乔干而能迁,未济之人因余波而可渡。鸟岂木之所择?非择木而不栖;人奚水之足鉴?亦鉴人而取喻。徒闻其移橙渡北,不能苞贡于王国;导漾之东,是以昭回于昊穹。木诚恋于南枝,常得地而专羙;水岂忘于西土,乃陵云而独崇。用不用也,非结根之有异。高莫高兮,将闻源而实同。葛藟犹能庇其本,江汉所以朝其宗。固宜大树防庥而千牛可蔽,洪河浸润而九里旁通。宁效有乔而不可休息于其下,至广而不可游泳于其中者哉?则有青青弱干,独秀未立;涓涓细流,徐清可挹。植翰苑以萧散,赴龙门而惊急。企樛木之逮下,望恩波之流湿。水轮赋【以汲引之道成于运轮爲韵】陈章水能利物,轮乃曲成,升防满农夫之用,低回随匠氏之程。始崩腾以电散,俄宛转以风生。虽破浪于川湄,善行无迹;既斡流于浪靣,终夜有声。观夫断木而爲,慿河而引,箭驰可得而滴沥,辐辏必循乎规准。何先何后,互兴而自契;心期不疾不徐,迭用而宁。因手敏信劳,机于出没,惟与日而推移。殊辘轳以致功,就其深矣。鄙桔橰之烦力,使自趋之转毂,谅由乎顺动。盈科每恱于柔随,远望蹄涔,讵有朱殷之色?挹兹鳞起,终无涂附之期。作霖或自于斯,干流湿更彰乎就燥,回环润乎嘉谷,洊至逾于行潦。钩深致远,沿洄而可使,在山积少之多,灌输而各由其道。尔其扬清激浊,吐故纳新,辗桃花之活活,摇杏叶之鳞鳞。一勺每劳于濡轨,三材必赖于工人。浴海上之朝光,升如日御;泛江中之夜影,重似月轮。常虚受以载沉,表能圆于独运。低回而涯岸非阻,委曲而农桑是训。惠可周于地利,空霑负郭之田;材足任于天津,多寄临川之郡。池陂无漉,畎浍既潴,用能务实,势欲陵虚。磬折而下随毖,彼持盈而上,善依于当浸稻之时,宁非沃壤?映生蒲之处,相类安车异矣哉!俯此沟塍,润于原隰,成形必仰乎膏雨。屈己且安乎卑湿,苟量逺大之功,庻无慙于瓮汲。曲水杯赋【以曲水同醉乐如之何爲韵】陆环丽景云暮,欢情柰何?水散循环之势,杯浮一勺之多。樽爼必呈,反本源于抔饮。歌钟合奏,起觞饮于流波。尔其洋溢折旋,从容娱乐,观滴沥以缭绕,将灌注而酬酢。袒裘解带,笑沉醉以山頽。永日暄风,期竭欢于水涸。狎翫未己,回环不穷。方醴泉之自异,念酒池而莫同。满座酡顔,尽染桃花之水。縁隄芳草,尚遗蒲杓之风。是以布令如流,娱情忽起。已控淸流而引满,遂用销忧而饰喜。且异载沉而载浮,宁同以水而济水?情符泛爱,误比投醪之时。曲辨灵长,足见滥觞之始。尔乃负舟无力,载酒何如?波巻每观其泛蚁,钩深自致乎无鱼。成礼交欢,宁酒流而生祸?效竒行恠,岂杯度以慿虗?所以上下随波,方圆在器。念缩茅而自别,比浮芥而亦异。献寿终叹于流川,如渑倍符于此。地已倾壶而扬觯,黙尔无諠。方枕麴而借糟,块然复醉。想夫饮流毕防,倒载爲期。乗波而潏潏,回疾入曲而悠悠转迟。投辖留宾,自有清澄之色。污樽就饮,飜疑朴畧之时。分巡而小大殊矣,绕座而左右流,之时也。酒且以阑,景云暮促。惬兰亭之嘉防,散阳春之丽曲。终已时移,但山高而水緑。沧浪濯缨赋【以君子澡身及时爲韵】沧浪之水兮,伊楚之濆。汗漫荡漾兮,清泠奫沦。控三湘之浅浪,从大别而派分。澄澹清景,离披晓云。彼美人兮,何其独?商歌以思君,覩斯水之洞澈,恶吾缨之垢氛。将濯其缨,亦洁其已。逐臣逋客,渔翁樵子,吟刈楚以激昻,咏伐檀而筮仕。哀灵均之濯足,笑许由之洗耳。载泛载浮,曷云其已?洎夫白日始晞,青天收潦。千寻湛而见底,万里净而犹扫。▯磷磷之浅沙,荡靡靡之纎草。萦纡浦溆,逦迤洲岛。兴既远兮,情亦闲。缨载濯兮,身亦澡。于彼濯矣,伊水之滨;于彼澡矣,君子之身。涤我滓秽,去我埃尘,且洁净以精防,又肆志而王神。孰与夫泽畔憔悴,空见悲于楚客?心之忧矣,匪兴刺于诗人已?焉哉!士生世兮,患于不立。朝闻夕死,道之所急。偶沧浪之且淸,岂坎窞之能习?易载出处,诗称维絷。歳冉冉而不留,虽追悔而何及【一有辞字】曰:沧浪之水兮,征楚词。临清漪兮,应昌期。濯吾缨兮,有所思。幸我生兮,及明时。进德脩业兮,已矣。防茅彚征兮,良在兹。水始氷赋【以律报司寒氷因水结爲韵】

译树木承受上天,水出自玄妙深处,树木森森而立,拔起千丈的秀拔之姿;水势浩荡,澄清万顷的鲜明之色。水分散而成为众多树木,汇聚而成为百条河流。楩梓等良材齐备,江湖的容量也存在。我私下听说,源头长久,下面的水流就不会枯竭;从未见过根本兴盛而枝叶先行倾败。志士把树木当作荫庇自己的寄托,不必凭借恶木;口渴的人饮水而腹中满足,何必去求盗泉?所以在人中树立善德,人们怀念它,甘棠便永不凋朽;把博爱施于众人,众人汇聚,德水便长久悬流。正要形成不言而成的道路,扩大有利于渡涉的路径,使出幽谷的鸟仰望高树枝干而能够迁徙,使尚未渡河的人凭借余波而可以渡过。鸟难道是树木所选择的吗?不是自己选择树木就不会栖息;人哪里需要水来鉴照?也是借鉴人事而取其譬喻。只是听说橘树移植后渡过北方,不能向王国进献包裹;引导漾水向东,因此光明回旋而直达苍天。树木确实眷恋南方的枝条,常常因为得地而独自美好;水难道忘记西方故土吗?于是凌云而独自崇高。能不能被采用,并不是根系结合有所不同。高啊,高得无比,将会听说源头而知道根本其实相同。葛藤尚且能够庇护它的根本,江水汉水因此朝向它们的源头。理应有大树形成荫庇,使千头牛都能遮蔽;有大河浸润,使九里之地都能旁通。难道要效法那些有高树却不能在树下休息、广大却不能在其中游泳的事物吗?于是有青青的柔弱树干,独自秀美却尚未挺立;有涓涓细流,徐徐澄清而可以舀取。树木栽植在翰苑而疏朗自在,奔赴龙门而惊险急迫。仰望弯曲下垂的树木能够惠及下方,盼望恩泽之水流来滋润。《水轮赋》【以“汲取引水的道路因转动水轮而成功”为韵】陈章。水能够利益万物,水轮便能曲折成就其功。升起时灌满水槽,供农夫使用;低回转动,随着工匠的安排。开始时水势崩腾,如闪电散开;不久便宛转旋动,仿佛风从中生出。虽然在河岸破浪前进,却善于运行而不留痕迹;既然搅动水流在浪面旋转,终夜都发出声响。看那截断木材制作水轮,凭借河水引动;箭一样奔驰,能够滴滴沥沥;轮辐聚集,必定遵循规矩准绳。何者在先,何者在后,彼此兴起而自然契合;心意不求快也不求慢,交替运行而安定。由于工匠手法敏捷,确实辛劳于轮轴出没,只与太阳运行一同推移。它不同于辘轳那样费力取水,却能因水深而发挥作用。它轻视桔槔烦重的人力,使水自行随着转轮运行,确实由于顺势而动。每逢水流填满沟坑,便欣喜于柔顺随行;远远望去,即使只是马蹄般的小水洼,哪里会有朱红的颜色?汲取这像鱼鳞般层层上升的水,终究没有依附泥土的期限。降雨有时就从这里开始,干燥和潮湿更加显明;趋向干燥之处,循环润泽嘉谷,接连不断,超过道路上的积水。钩取深处,招致远方,沿着曲折水道都可使之通行;在山间积少成多,灌溉输送各自依循道路。至于扬清激浊,吐故纳新,水轮碾过桃花水而活泼流动,摇动杏叶而鳞鳞闪耀。一勺水每每劳烦于湿润车轨,三种材料都必定依赖工匠。浴照海上的朝光,升起如同日车;漂浮江中的夜影,重叠好像月轮。它常常虚心承受而承载沉重之物,表明能够圆转自运。它低回转动而不受河岸阻挡,曲折运行而使农桑得到训益。恩惠可以遍及地利,却徒然沾润靠近城郭的田地;才能足以承担天津之用,多寄托于临川的郡县。池塘坡陂不再干涸,沟渠水道已经蓄满;这样便能致力于实际功用,水势也想要凌越虚空。它屈折向下,随顺水势;那持守盈满而上升的力量,善于依附正当灌溉稻田的时节,难道不是沃土吗?映照生长蒲草之处,情形相似,却和安车不同。俯视这些沟渠田塍,水润泽原野低地;要形成作物,必定仰赖肥厚的雨水。屈己而且安处卑湿之地,假如估量长远宏大的功劳,也许不会因用瓮汲水而惭愧。《曲水杯赋》【以“曲水同醉,欢乐又能怎样”为韵】陆环。美丽景色将近黄昏,欢乐的心情又能怎么办?水流分散,形成回环的态势;酒杯漂浮,只有一勺之多。酒器和俎几都已陈设,反而回到本源,像用手捧饮。歌声钟声一同奏响,从流动的水波中举杯饮酒。至于水势洋溢曲折,舒缓而令人欢娱;看水滴缭绕,将要灌注而互相酬答。解开衣带,袒露皮裘,笑着沉醉,如山崩倒。整日暖风吹拂,期待在水流干涸之前尽情欢乐。亲近玩赏还没有结束,回环之势无穷无尽。正当醴泉自有不同,想起酒池却不能相同。满座之人面色酡红,全都染上桃花般的水色。沿着堤岸芳草,还遗留着蒲杓取酒的风流。因此发布命令如同流水,娱情之意忽然兴起。已经引来清流斟满酒杯,于是借此消除忧愁、装饰喜悦。又不同于一会儿载沉、一会儿载浮,哪里能同用水来救济水呢?情意符合博爱,却错误地比作投醪犒赏之时。曲水能够辨明灵妙长久之理,足以看见水流发端。于是小舟负载不起,运载酒水又如何?波浪卷动,常常看见酒面泛起浮蚁;探求深水,却自然连鱼也没有。礼仪成就,宾主欢聚,难道酒流会生出祸患?效法奇异行为、做怪诞之事,难道杯子能够凭空飞渡吗?因此上下随着水波,方圆由器物决定。想到缩茅之礼而自有区别,比起浮芥也同样不同。献寿终究要感叹流水长川,酒多得如渑水,正与这里相合。土地已经倾倒壶中之酒,举起酒觯,默默无声。此时枕着曲酵,借助酒糟,块然一坐又醉了。想来饮尽流觞之酒便到水边,倒载而归以此为约。酒杯乘着水波潏潏而行,回旋迅疾进入曲折水道,又悠悠地转慢。投下车辖挽留宾客,自有清澄的色泽。把污浊的酒器拿来饮用,反而疑心到了质朴简略的时代。分巡传杯时酒量有大有小,绕着座席向左右流转,正是这种时候。酒将要饮尽,景色也催促着走向黄昏。畅快领略兰亭的美好聚会,散去阳春的绮丽乐曲。最终时光已经变换,只剩山高水绿。《沧浪濯缨赋》【以“君子洗涤自身并及时而行”为韵】沧浪的水啊,是楚地的水滨。水势浩荡摇漾,清冷而深远。它控制三湘的浅浪,从大别山分流而出。水面澄澹,景色清明,晓云参差披散。那位美人啊,为何独自一人?唱着商调歌曲思念君王,看见这水洞然澄澈,厌恶我的帽缨沾染污垢。将要洗濯帽缨,也洗洁自身。被放逐的臣子、逃亡的客人、渔翁、樵夫,吟咏割取楚地草木的诗篇而激昂,歌唱《伐檀》而占问仕进。哀叹屈原濯足,嘲笑许由洗耳。时而漂浮,时而沉潜,哪里能说已经结束?等到白日刚刚晒干水气,青天收尽积雨,水深千寻而可以见底,万里澄净仿佛仍在清扫。浅沙闪闪发光,纤草随水轻轻荡漾。水道曲折,浦湾和洲岛延绵。兴致已经深远,心情也闲适。帽缨洗濯了,自身也洗涤了。在那里洗濯啊,就在这水滨;在那里沐浴啊,就是君子的自身。洗去我的污秽,除去我的尘埃,且使自身洁净而精纯,又放纵志意而使精神振作。谁能像那泽畔憔悴的人,只能徒然被楚地来客悲叹?心中的忧愁啊,难道不是引起诗人的讽刺了吗?唉!士人生在世上,忧患在于不能立身。早晨听到道理,晚上即使死去也无憾,这是道义所急切要求的。偶然遇到沧浪将要清澈,难道还会习惯于坎坷深陷吗?《易》记载出处进退,《诗》说受到维系束缚。岁月渐渐流逝而不肯停留,即使追悔又怎么来得及?【一作有“辞”字。】说:沧浪的水啊,取法于《楚辞》。面对清澈水波啊,响应昌盛的时运。洗濯我的帽缨啊,心中有所思念。幸而我生逢盛明时代。增进德行、修习事业啊,已经完成了。辅佐茅屋中的贤者共同出仕啊,美好正在这里。《水始冰赋》【以“律令报知司寒之神,冰因水而凝结”为韵】

润下之性,有时可凝。暑归寒,集阳闭隂,升吹寒风之远派,蹙冻雨而成氷,俾巨海以息浪,胡涓波之足征?北陆隂涸,寒泉井冽。天吴外抟,灵胥自洁,含贞抱虚,旣莹且澈。断流而棱棱剑威,照日而片片霜切。馺坳曲陵湫穴,苍山瓮石,大冶流铁,圆光而蚌珠可掬,朝渉而马蹄可折。既否隔于风云,亦秘藏于鱼鳖。尔乃命海若,戒冯夷,连焰絶于火井,俾梁成于水湄。乗险无替,旬日不衰,若拥轻絮,如积素丝。秋令虽终,尚占庚辛之色,严风更肃,将奉▯冥之司。其爲水也则陷,其爲氷也则履。畜成比玉之壶,散作流谦之水。柔性是着,仙顔是比。方稽化而转疑,盖不知其所以。夫其瀑布流湍,迸射交攅。檐溜承绠,垂空冻干微波,烟羃大壑,云漫滴贯珠而呈脆,排层岩而召寒。至于六尺表竒,百丈涵奥,防北方而可规,蚕东夏而禀操。坚贞应运,度光武而堪竒,孝德幽通,献頳鲤以爲报【此下不见因字官韵】始氷之初,立冬之日,将凿井,望纳秩,刷室应候,司管调律。温泉殊沼,夏虫异术。阊阖门静,琅琊井溢。当腹坚而将藏,候朝阳而廼出。

文苑英华巻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三十四宋李昉等编水三海重润赋一首。海水不扬波赋一首。江汉朝宗赋一首。众水归海赋一首。襄华贯洪河赋一首,三门赋一首。渭水象天河赋一首。清济贯浊河赋二首。渭水贯都赋一首。泾渭合流赋一首。海重润赋        梁 洽道之应物兮,小大咸信。物之感道兮,祯祥必顺。况我储君,元膺在震,干干夕惕,兢兢日慎。德泽润于生灵,沧海得无重润?惟海之量,百川朝宗,犹君之羙,万国向风。朝宗者归其广,向风者钦其政。既同类以相求,故重润而必应。是使日光分色,山辉度映,风雨不淫,鱼龙遂性,羣甿仰止。是燔瘗以告成,外国闻焉,愿梯航而来聘。然则我君之明两也,景毓前星,休征梦月,主鬯之功昭著,牵衣之智逸发。四皓既亲,三朝不阙。故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海则灵潮,晨夜而无替,君惟顺动,温凊而有时。详夫海之爲器也,吞吸八裔,流不逆细,恠必思蓄,珍无不丽。浺瀜浕汨,胶轕澎濞,飞涛叠跃于秋隂,白浪翻光于春霁。虽则沙石混浊,不荡其清,波澜迅委,终复于平。惟此之故,彰我君明至矣哉!灵海之润,孰知其极?愿乗桴以攸徃,非引蠡而能测。道未行兮,窃喜取材,敢献赋兮,扬君之德。海水不扬波赋【以平上去入倒用爲韵】石岑太极立天地,防岳渎,所以镇四维,横九服。伊海之爲德,有王之法象。故量纳羣川,而道遒百谷,功配干络,运廻坤轴。气蒸混于灏元,潮动襄乎山陆。

译水性向下流,有时也可以凝结。暑气退去,寒气到来,阳气聚集而阴气闭塞;上升的寒风从远方吹来,迫使冻雨凝成冰,使大海止息波浪,哪里还用得着考察细小的水波?北方之地阴气枯竭,寒泉和井水清冽。天吴在海外搏击,灵胥自然清洁;它含藏坚贞、抱守虚静,既明净又澄澈。水流断绝,棱棱如利剑之威;映照日光,片片冰霜锋利如割。它塞满曲折的低洼、深潭和洞穴,青山如瓮,巨石如铁,经大冶熔炼;圆润的光泽好像可以捧取的蚌珠,早晨涉水,连马蹄也会被折断。它既被风云隔绝,又秘密藏在鱼鳖之间。于是命令海若,告诫冯夷,使火井的火焰相互断绝,让桥梁在水边造成。承受险阻而不衰替,十天半月也不衰减,好像堆积轻絮,又像积聚白丝。秋季虽已结束,仍显现庚辛的肃杀之色;严风更加凛冽,将要奉行玄冥之神的职司。作为水便下陷,作为冰便可踩踏。聚集起来成为比玉还美的壶,散开则成为流动谦下的水。柔顺的性质由此显著,仙人的容颜可与之相比。正考察它的变化却反而疑惑,大概是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至于瀑布急流,迸射交错;檐头的水沿绳索垂下,在空中冻结成细微的波纹;烟雾笼罩大壑,云气弥漫,水滴像串珠般显出脆洁之色,排开层层岩石而招来寒气。至于六尺高的表木所能测量的奇景,百丈深的涵容幽奥,足以成为北方的规范,足以使东夏如蚕般承受其操持。坚贞的品性顺应时运,超过光武时代而足以称奇;孝德幽微相通,进献赤鲤作为报答。【此处以下不见“因”字官韵】开始结冰的时候,正是立冬之日;将要凿井,等待接受俸秩,依时节洒扫房舍,主管乐律的官员调和音律。温泉和特殊的水泽,夏虫也有不同的技艺。阊阖门一带寂静,琅琊井水涌溢。它正当腹部坚硬而将要收藏之时,等待朝阳出现才出来。《文苑英华》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三十四,宋李昉等编,《水》三 《海重润赋》一首;《海水不扬波赋》一首;《江汉朝宗赋》一首;《众水归海赋》一首。《襄华贯洪河赋》一首,《三门赋》一首。《渭水象天河赋》一首;《清济贯浊河赋》二首;《渭水贯都赋》一首;《泾渭合流赋》一首。《海重润赋》 梁·洽 道体感应万物,小事大事都必然相应;万物感通于道,祥瑞也必定顺势而来。何况我们的储君,本来就承受震卦之位,勤勉不懈,日夜警惕,处处谨慎。德泽滋润众生,沧海怎能不再次滋润?大海的容量,能使百川来朝,正如君王的美德,使万国向风归附。来朝,是归向他的广大德泽;向风,是敬仰他的政教。既然同类彼此求合,所以海水重润必定有所感应。于是日光分呈异彩,山色辉映;风雨不过度,鱼龙各得其性,群民仰望而归依。举行燔燎瘗埋之礼来报告成功,外国听闻此事,愿意渡海越山前来聘问。然而我君的光明,正如日月并照;景星孕育于前星,吉祥征兆如梦中月亮;主持鬯祭的功德昭著,牵衣进谏的智慧卓然发露。四皓已经亲近,三朝辅政也未曾缺席。所以说:“自己有这种德行,因此才相似。”大海的灵潮,早晚都不止息;君王顺应时势行动,寒温起居也各有节度。详细考察大海作为器物的情形:它吞吸八方,水流不拒绝细小之流,怪异之物都想到蓄藏,珍奇之物没有不光彩的。水势浩荡,胶结激荡;秋阴中飞涛层层跃起,春日雨过天晴时白浪翻动光芒。即使沙石混杂其中,也不能动摇它的清澈;波澜迅疾曲折,最终仍恢复平静。正因为这样,才彰显我君的圣明达到极点!神灵大海的滋润,谁能知道它的极限呢?愿乘木筏前往那里,并不是凭借范蠡那样的葫芦就能测量的。大道尚未施行,我私下庆幸能够取法;谨献此赋,来宣扬君王的德行。《海水不扬波赋》【以平、上、去、入四声倒用为韵】石岑 太极开立天地,设置山岳河渎,用来镇守四方、横贯九州。大海的德性,正有君王的法象。因此它容纳群川,使百谷水道畅通;功德配合乾卦经纬,运行周转如坤轴。水气蒸腾,混同于浩大本元;潮水涌动,漫过山陵陆地。它显现惩恶之意

示惩恶则鼓怒,见夫羣恠将瑞。圣则不波,介以景福。唐兴百三十有四载,湛恩溢乎荒外。倬五圣之在天,奄六合而成大赫。吾君之光賛,敷至道而允泰政,符纯德昭千古而惟新。泽体上仁,同万类而咸赖。八狄穷陬而尽欢,九夷无远而不防。则成周之德未足防,越裳之来今至再,是以四海尽镜,九瀛涵影。写合璧之祥光,湛连珠之瑞景。德侔上善,洗物而容防。道本▯元,澄心而体静。湛兮恒清,晏兮砥平。泊乎无情,荡乎难名。如君之道,酌焉而不竭。象君之德,注焉而不盈。所谓皇得一则政能贞,海得一则波不惊。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杳兮冥兮,其中有精。精罔竒而不育,物无大而不成。鲲将化鹏,欲征蚌且剖珠。其明谁能一借,扶摇便爲君御之贡王城。江汉朝宗赋【以百川防流必归于海爲韵】樊阳源江汉之流,始滔滔乎楚泽。虽导源而则异,必朝宗而来格。故能吞别派而且千,壅细流而累百。初谓发岷山之溅溅,出嶓冡而涓涓。忽洊至以盈坎,遂同归于巨川。洋洋不穷,驱迅波以来注。浩浩何足,走惊浪而方前。沸渭迸瀬,崩奔争防。过东陵而更长,歴南国而弥大。引汲清浊,并包畎浍。始逶迤于域中,终委输于区外。防流淼淼,并骛悠悠。滈汗乎万里,经营乎数州。静委极深,且无惊于若海【疑作海若】潜盈巨壑,亦何怒于阳侯。彼▯纳之无际,信爲长于百流。尔其掲厉,莫从深浅无必。絶地脉于飇驶,透天池而箭疾。善下以洁乎龙堂,流谦更清乎鲛室。就其深矣,谁识滥觞之源?不可方思空想。触舟之实,终始齐赴。周流不违,似有待而俱进。何经始之相依?演▯纡余,必远分而迩合。洄洑激射,虽异出而同归。则知海之爲量也,虚而有余。水之趋本也,道亦相于。二派既朝于沧海,众星如拱于辰居。汉之广兮,明委积之有所。江之永矣,表灵长之在诸是。俾涵虚之状益深,浮天之容斯在。苟归塘之不息,谅纳污而惟倍。大矣哉!谁究其广深?空有望于灵海。众水归海赋【以纳众流而成深广爲韵】大矣哉!海浩▯寻之无际,望之无象,利万物以成德,总羣川而爲长。柔能善下,禀巨壑以包涵,握而朝宗,覩众流之归徃。是以临不测者,未足言其济;深思利渉者,孰可咏其河广?究其所由,得之在柔。滥觞之初,因一勺而畎浍,循环无际,想三嵗之周流。伊昔洪水方割,夏禹是理,既濬昆仑之输,爰标南国之纪。故导之逾远,非壅之可止,将虚受之爲德,谅成大而有以。且明乎避高之义,自得乎润下之防。始将就湿,想浩浩而其来;终类沃焦,见滔滔之未己。原夫水反于壑,海不厌深;其有也,靡患乎泛滥;其细也不逆于浸淫。

译时便鼓荡震怒,遇见群怪则将要呈现祥瑞。圣明时代海水不起波浪,正是福泽显赫。唐朝兴盛至今一百三十四年,深厚恩泽溢出荒远之外。五位圣君光耀在天,覆盖六合而成就大明。我君的光辉辅佐,施行至道而政教确实安泰;纯厚的德行与千古相昭,而又日日更新。恩泽体现上天仁德,万类都得到依赖。八狄偏远角落的人全都欢悦,九夷没有远近之分而不来归附。成周的德化也未必能超过它,越裳使者如今已经第二次到来。因此四海都像镜子一样澄明,九瀛映照着光影。呈现合璧的祥光,澄明连珠般的瑞景。德行等同于上善之水,洗涤万物而能容纳一切;道本于玄元,使心澄澈而体性宁静。深湛啊,永远清明;安静啊,平如磨刀石。淡泊而无所偏执,荡漾而难以命名。正如君王之道,取用它却不会枯竭;譬如君王之德,灌注它却不会充满。所谓君王得到“一”,政事就能端正;大海得到“一”,波浪就不会惊动。恍惚之间,其中却有实物;幽深冥暗之中,其中却有精气。精气没有奇异之处也不会孕育,万物没有大小之分都能成就。鲲将要化为鹏,正想远行;蚌也将剖开而显出珍珠。它的光明谁能借取一分?扶摇直上,便成为君王驾临王城的贡物。《江汉朝宗赋》【以百川分流最终必归于海为韵】樊阳源 江水、汉水的水流,开始时在楚地泽国浩浩荡荡。虽然发源之处各不相同,最终都必来朝宗而会合。因此能够吞纳其他支流,数以千计;蓄聚细小水流,累积百道。起初只见岷山流出的水细细流淌,嶓冢山流出的水涓涓而来;忽然接连汇入而充满洼地,于是共同归入大河。水势浩荡无穷,驱赶急流前来灌注;浩浩荡荡,奔涌的惊涛向前奔驰。水流沸腾,冲过险滩,崩奔争流;经过东陵便更加绵长,历经南国便更加广大。引来清水浊水,一并包容沟渠小溪。开始在疆域之中曲折流转,最终输送到境域之外。分流浩渺,彼此并行而悠远;水势漫延万里,经过数州。它安静地流向极深之处,并不因海若而惊惧;潜藏充满巨大沟壑,也不因阳侯而发怒。海洋宏大的容纳没有边际,确实胜过百川。至于涉水,有谁能随着水流而不论深浅?它迅疾如暴风,截断地脉;穿过天池,快如飞箭。善于处下,使龙宫更加洁净;谦下流动,使鲛人之室更加清澄。既然如此深邃,谁能知道它最初一滴水的源头?这不是可以用尺度思量、凭空想象的。舟船所触及的水势,始终都一同奔赴;周流不违背方向,好像有所等待而共同前进。它们为何从开始就彼此依存?水流曲折绵延,必定远处分开而近处会合;回旋激射,虽然发源不同却同归一处。由此可知大海的容量,空虚而又有余。水流趋向根本,道路也彼此相助。两条水系既然朝向沧海,众星就像拱卫北辰一样。汉水多么广大,显明水流汇积自有归宿;江水多么长远,显示神灵长久存在于其中。于是包容虚空的形态更加深广,浮天的气势也由此显现。只要归入海塘的水流不停,想来它容纳污浊的容量也会加倍。伟大啊!谁能穷究它的广阔深邃?只能徒然遥望神灵之海。《众水归海赋》【以容纳众流而形成深广为韵】伟大啊!大海浩瀚深远,寻不到边际,望不见形象;它使万物受益而成就德性,统摄群川而成为它们的长者。水性柔顺而善于处下,承受巨大的沟壑以包容万物;众水汇聚而来朝宗,使人看见百川的归向。因此,面对深不可测之处,不能只说它有渡济之用;深思水利和渡涉的人,谁能吟咏尽它的广阔?考察它的由来,所得正在于柔顺。水流最初发源,只因一勺之水便形成沟渠小溪;循环往复没有边际,想来三年便可周流四方。从前洪水泛滥成灾,夏禹治理它;疏通昆仑山的水道,又在南方建立水道的标志。因此疏导得越远,越不是堵塞所能制止;将虚心承受作为德性,想来正因如此才能成就广大。并且应当明白水避高处而趋下的道理,自然得到滋润下行的法则。开始将要趋近湿地,想来水势浩浩荡荡而来;最终好像沃焦吸尽水流,却仍可见滔滔不绝。原来水流回到沟壑,大海从不嫌深;水多时,不担心泛滥;水细小时,也不

是知众流同归异源,将合注而不竭,但见乎川流满而不盈,更因乎海纳广哉!巨瀛莫之与京,万里波委,四时砥平。灌以泾,不能混其浊;注以渭,不能益其清。不涌浪而跳沫,独持盈而守成。故得万穴争赴,九河自同类。夫云之从龙,鸟之附鳯,又似一人立国,万方入贡。愿以含垢之体,爲纳污之讽。因知夫海爲川谷之王,以寛而得众【不见而字官韵】襄华贯洪河赋【以崇岭横断灵渎长注爲韵】

译违逆浸润。由此知道众流同归而源头各异,将要合流灌注而不会枯竭;只见河流充满却不溢出,更因大海能够容纳而显得广大!巨大的海洋没有什么能与它相比,万里水波流转,四季都平静如磨石。把泾水灌入,不能使它清浊混杂;把渭水注入,不能使它更清。它不起涌浪,也不飞溅泡沫,独自保持盈满而守住成就。所以万条水道争相奔赴,九河自然同类相会。云跟随龙,鸟依附凤凰,又像一人建立国家而万方前来进贡。愿以大海含垢的体性,作为容纳污浊的讽谏。由此知道大海是川谷之王,正因为宽广而得到众多归附。【“见”字之后不见“而”字,官韵】《襄华贯洪河赋》【以高山横断、神河长流为韵】

太极经始,纯坤倾东,势以岳镇,气以川融,于是灵辟襄华,象开鸿蒙,横大野以中豁,夹洪河而北崇,而【一作尔】其沓嶂无际,连波方永,喷激万里,廻合千岭,总崤函之气象,压秦晋之封境,山以河润,上腾云雨之祥,水与时清,下倒岩峦之影,若乃骋逺望,冯层城,秋爽元气,朝升大明,伟连天之浩汗,壮发地之峥嵘,翠岫屏拥,澄澜砥平,疑白虹饮壑而半隠,似寒云抱塞而初横,及夫俯临廹察,诡丽雄恒【疑作悍】峻势危而不骞,灵源注而常满【一作半】积隂腾气,与岚色而相鲜,烁日生霞,连荣光而不断,观其畜含精秀,孕育风霆,应防昌运,发扬炳灵,茂贤杰于间出,翊邦家而永宁,况乎山积鸿休,川流景福,明征祥瑞,幽賛化育,此其所以配乾坤,此其所以称岳渎,岂徒翫夫萦带委注,莲开翼张,巍巍峩峩,滔滔汤汤,于天之峻极,赴海之灵长而已,士有圭窦强学,金门献赋,因陶侃之无津,耻孙▯之不遇,览襟带而増气,追圣贤而遐慕,想刘公之叹微,禹其鱼,感吴子之言,在德爲固,义由景行,仰高山而自慙,志切朝宗,与大海而同注,傥余润之波及,期变化于云路。三门赋【并序】       赵冬曦砥柱山之六峯者,皆生河之中流。葢夏后之所开凿,其最北有两柱相对,距崖而立,即所谓三门也。次于其南有孤峯掲起,峰顶平阔,夏禹之庙在焉。西有孤石数丈,圆如削成,复次其南有三峯,东曰金门,中曰三堆,西曰天柱。湍水从黄老祠前东流,湍激蹙于虾石,折流而南,潄于三门,包于庙山,乃分爲四流,淙于三▯之下,觝于曲限,防流东注。加以两崖夹水,壁立千仭,盘纡激射,天下罕比。时以内兄牛氏壮而逰焉,相顾赋之,以纪竒迹。大河弥漫,上应天汉,濬灵波于积石之西,瀑悬流于昆仑之半。茫茫禹功,兹焉防同。凿连岩而泻防,罗崛岛以攅空,濶兮若横两阙于江上,岌兮若棱三山于海中。崇山嵚崟,呀水淙射,左右飞涛起伏相击。截奔湍兮跻石台,目霍濩兮心徘徊。三▯砥其却立,架崇门以洞开。连嶂纡河以壁峭,叠巘乔空而半頺。洪流蹙折以坌涌,潄湍崟窟而相磓。苞峦秘隒,砯其鼔作,徊□澎瀑漓以山摧。奔涛迅澓,纷其荡骇。蓬渤滑淈,霍以云廻。盘涡窙寥以谷施,奔石砰磕以成雷。拗怒未泄,横流逆折,合如地转,散若天裂。摇腾防屿,防【疑当作刷】吴都赋云「刷荡渏澜】荡▯【疑当作防他蓝切,水冲岸坏也】穴硉岩▯而沫沸,淙隘口而湍洇。然后澡云霁霭,收涛巻瀬,汨沄沄以无声,漫浩浩以东防。总四流而混合,注三穴而滂沛,泛洪涟于大碛之东,薄余怒于天地【疑作池】之外。当其时也,山兽惊跃,水禽乱飞,鱼獭沉潭以不动,獑猱拱树以相依,窜鲛人于洞壑,帖舟子于连漪。莫不愁白鹭之初下,叹黄牛之暝归。若乃降望金门,忀徉石觜,穷岩万仭,一曲千里。松歴歴而生涯,草鬖鬖而覆水。云蓬茸兮歴地生风,飕飗兮百籁惊猿。惜暮而悲呌,鸟辞春而不鸣。阽嵲屼兮杪峥嵘,飞客心兮动客情。怜石菌之冬茂,赏瑶芝之夜。明惟夏君兮,永蛰;拜灵庙兮,何及?榱梁古兮,山鸟栖;阶壁芜兮,野鼯入。感防禹之叹深,亢幽謌以伫立。歌曰:「申负石兮,空自竒;客乗查兮,何远爲?君不见,虚舟之泛泛,浩乘流而不羁。」渭水象天河赋【以题爲韵】刘珣昔我先王肇脩人纪,乃建邦国以立都鄙,或处沃而称奥,或宅中而爲羙。周分景台之测,用防隂阳之拟;汉据鹑首之分,实爲山河之理。故右扶风而左冯翊,距泾川而浮渭水。潼函襟带,丰鄠巍峩;下则崇冈于地险,上乃取范于天河。城雉周环而斗设,宫观骈防而星罗。转曲江于前岸,俯冀阙于中波。车马諠流,浑派声之交错;风尘日夕,与津雾而相和。葢圣人垂则,必天之象;王者都防,大洽斯享。运璇衡以齐玉烛,法露盘以崇金掌。四方辐凑,万国攸仰。风云以之吸合,日月于焉澄朗。苟祯祥而应防,则乾元之攸徃。何必河出图,洛出书,然后爲卜食之华壤者也?懿哉!作者元后,中兴后嗣,同天之道,顺人之意。横桥乃牵牛之设,素浐则饮龙之谓。晩光澹灔,接鳯苑之祥烟;晓色清明,连斗城之佳气。楼台傍而津涯隠伏,钟皷作而波涛汨沸。不覩斯焉以取斯,宁复知王者之贵?不察所由于所以,又安明坎德之灵而主乎渭?徒观其远界汧陇,横截秦川。沃长安之霞日,浮京兆之云天。都邑傍于左右,舟檝来而泝▯。上林之烟开雾巻,建章之戸万门千朝而望兮,蓬瀛若留乎岸侧。夕而临也,河汉宛在乎目前。是以娄敬云:「被山带河,四塞爲固。」岂不谓天道无亲,惟德是辅?祥符不及瑞图,斯遇以登仁夀之理,用表坤灵之喻。请谓东周安处先生之徒与,须知西朝翰林主人之作赋。

译太极开始运行,纯阴的坤气向东倾注;形势以山岳镇守,气势以河川融汇。于是神奇的襄华山开辟而出,形象如鸿蒙初开;横跨大野而中间豁开,夹着黄河向北高耸。那重叠的山峰无边无际,连绵的水波正长;水流喷激万里,回环汇合于千岭之间;总括崤山、函谷一带的气象,压临秦、晋的疆界。山因河水滋润,上方升腾祥瑞云雨;水因时令澄清,下方倒映岩峦影子。若纵目远望,凭临层层城垣,秋日清爽,元气上升,清晨太阳升起;只见连天的浩荡水势,地面山势峥嵘雄伟。翠色山峰如屏风环拥,澄澈水面平如磨石;仿佛白虹饮入山谷而半隐,又像寒云环抱关塞而刚刚横陈。至于俯身临近观察,景象奇丽而雄峻;山势险峻却不崩塌,灵源流注而常常充满。【“满”一作“半”】积聚的阴气升腾,与山岚色彩相互鲜明;日光照耀产生霞彩,连绵的光辉不断。看它积聚精华秀气,孕育风雷;响应昌盛的时运,发扬光明灵气;贤能豪杰在此间不断出现,辅佐国家而使天下长久安宁。何况山岳积聚宏大的福瑞,河川流动美好的福祉;明示祥瑞征兆,暗中赞助化育万物。这正是它足以配合乾坤、足以称为山岳河渎的原因,难道只是玩赏那盘曲如衣带的水流、莲花开放般的山形和翼张般的水势,赞叹其巍峨高大、滔滔汤汤,直达天的极高处、流向大海而具有神灵长久的气象而已吗?有士人住在简陋门第而努力求学,在金门献赋;因没有遇到陶侃那样的人而感叹,也以孙弘未被赏识为耻。看到山河襟带便增添气概,追慕圣贤而心驰远方;想到刘公感叹微小,禹岂只是鱼之事,感慨吴子所说“在德为固”;道义来自仰望高尚德行。仰视高山而自觉惭愧,立志切盼朝宗,愿与大海一同流注;倘若余润能够波及我,便希望在云路上得到变化提升。《三门赋》【并序】赵冬曦 砥柱山的六座山峰,都生长在黄河中流。大概是夏后开凿出来的,其中最北面有两座石柱相对,离开岸崖而矗立,这就是所谓的三门。再向南有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平坦宽阔,夏禹的庙就在这里。西面有一块数丈高的孤石,圆得像削成的一样;再向南有三座山峰,东面叫金门,中间叫三堆,西面叫天柱。急流从黄老祠前向东流去,在虾石处湍急收束,转向南流,冲刷三门,环绕庙山,于是分成四道水流,在三座山峰下面潺湲流过,冲击曲折的水口,分流向东奔注。又有两岸夹水,石壁高达千仞,盘旋曲折,水流激射,天下罕有可比。当时我与内兄牛氏正值壮年一同游览,彼此相看而作赋,用来记载这一奇异景迹。大河浩浩漫漫,上与天河相应;从积石山以西疏导神灵般的水波,又在昆仑山腰悬下瀑布。茫茫然,这是禹的功绩,此处与之相同。凿开相连的岩石而使洪水倾泻,列布高峻岛屿而刺入天空;宽阔啊,像在江上横置两座宫阙;高险啊,像在海中挺立三座山。高山险峻,水流张口般冲击;左右飞涛起伏相撞。截住奔腾急流而登上石台,眼前霍然开阔,心中徘徊不定。三座山峰像砥柱一样向后并立,架起高大的三门而洞然敞开。相连的山嶂使河道曲折,峭壁陡立;重叠的山峰高入天空而半边倾颓。洪流收束转折而汹涌,急流冲刷险峻洞穴而相互撞击。群山包裹着幽深的山隙,水声砯然如鼓;回旋的水势澎湃飞瀑,仿佛山体都被冲垮。奔腾的波涛迅疾往复,纷纷荡漾而令人惊骇。水势浩渺急疾,忽然像云气回旋。盘旋的漩涡空阔如谷地展开,奔石砰然相撞而发出雷声。水势的拗怒尚未泄尽,横流逆转;聚合时像大地翻转,散开时如天空裂开。水浪摇荡冲击岛屿,冲刷洞穴,水流撞击岩石而泡沫沸腾;在狭窄的水口中潺湲奔流。【“防”疑当作“刷”;《吴都赋》作“刷荡漪澜”】荡漾冲刷水穴,水流穿过险岩。然后云气散尽,雾霭收拢,波涛收势,急流也渐渐无声,浩荡水面向东漫流。四道水流总合为一,注入三处洞穴而汹涌;洪大的涟漪泛向大漠以东,把余怒冲到天地之外。【“天地”疑作“池”】当这时,山兽惊跃,水鸟乱飞;鱼和水獭沉入潭中不敢动,猿猴抱树相互依靠;鲛人逃入洞壑,船夫伏贴在连绵水波上。没有谁不为白鹭刚刚飞下而忧愁,为黄牛黄昏归来而叹息。至于俯视金门,徜徉在石嘴之间;穷尽万仞高岩,一曲河流延伸千里。松树历历生长在水边,茂盛的草覆盖着水面。云气蓬松茸茸,贴地而生,吹起阵阵风;秋风飕飗,百般声响惊动猿猴。可惜天晚而悲声长叫,鸟儿告别春天也不再鸣唱。山势高危,峰顶峥嵘;飞动的景物触动游子的心情。怜惜石菌在冬天仍然茂盛,欣赏瑶芝在夜间开放。光明啊,夏君禹永远蛰居地下;拜谒灵庙,如今又有什么用呢?屋梁古老,山鸟栖息;台阶墙壁荒芜,野鼯钻入。感慨禹治水的叹息深沉,放声唱起幽深的歌而久久站立。歌道:‘申地背负的石山啊,徒然自显奇异;客人乘着木筏啊,何必远行?你难道没看见,空船漂漂荡荡,浩浩荡荡顺流而下而不受羁绊。’ 《渭水象天河赋》【以题目为韵】刘珣 从前我们的先王开始修明人伦法纪,于是建立邦国,设置都城和边鄙;有的处在肥沃之地而称为奥区,有的居于天下中央而成为美地。周朝划分景台测候之地,用来考察阴阳;汉朝据有鹑首分野,实在是山河形势的安排。因此右边是扶风,左边是冯翊,泾水川在前,渭水流经其间。潼关、函谷关如衣带环绕,丰邑、鄠县高大峻拔;向下凭借高冈作为地势险要,向上则取法天河。城墙周环,城楼如斗排列;宫观相连,像星辰罗布。曲江转向前岸,俯视冀阙映在水中。车马喧闹往来,诸水汇合的声音交错;早晚风尘,与渡口雾气相和。圣人制定法则,必定取法天象;王者建都,广大和谐才可享有。运转玉衡使四时调和,仿照承露盘而尊崇金掌。四方辐辏,万国仰望;风云因此聚合,日月在此澄明。假如祥瑞与之相应,便是乾元所趋向。何必一定要等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然后才算适宜占卜建都的美好土地呢?美好啊,建立此都的是元后,中兴的后嗣也如此;合乎天道,顺应人意。横桥是为牛郎星设置的桥,白色的浐水则像供龙饮用的水。晚霞淡淡荡漾,接连凤凰苑的祥瑞烟气;清晨色彩清明,连着斗城的佳气。楼台依傍水边,使渡口岸涯隐约可见;钟鼓响起,水波翻腾。如果不看见这里而取得这里的道理,哪里还会知道王者的尊贵?如果不察究它的由来和所以然,又怎能明白坎卦水德的神灵为何主持渭水?只看它远远连接汧陇,横截秦川;滋润长安的霞光日色,浮映京兆的云天。都邑分布在左右,船只来往而逆流而上。上林苑烟雾舒展,建章宫千门万户,早晚都向这里望来,仿佛蓬莱、瀛洲停留在岸边。傍晚来到这里,银河仿佛就在眼前。因此娄敬说:‘背靠山、面临河,四面险塞便坚固。’这难道不是说天道并不偏爱谁,只辅助有德之人吗?祥符还比不上瑞图,而这里的遭遇足以登上仁寿之治,用来表明坤灵的譬喻。请允许我把这篇赋说给东周安处先生一类的人听,也请他们知道这是西朝翰林主人所作的赋。

清济贯浊河赋【以与浊同流清源自别爲韵】李君房济有澜兮,清泠不穷。以清激浊兮,洪河之中。迤灵长而委注,忽洊至而争雄。惧淈乎泥,我则贯而愈净。将合于道,我则和而不同。徒覩其虚明皎洁,秀色澄澈。漾淸泚以遐分,界飞涛而划絶。始骋迅以中防,载流谦而东泄。德惟静,自澄之于本源。体虽柔,岂混之于派别。懿夫贞不受污,淸非可混。喷中流而激射,劈巨浪之崩奔。状浮云决开,晴天之洒空碧。若轻埃乍敛,明镜之洗蒙昏。远而望之,孤烟横于曲渚。廹而察也,霜练引于灵源。是知夫道恶比周,物莫相与。彼流湿之爲类,尚沿源而异处。匪泥沙之可杂,岂湍洑之能阻。越洪涛之浮浮,驶清浪之悠悠。不学淄渑之难辨,且殊泾渭之同流。于以用之,甘见和之醴。就其深矣,欣可泛乎舟。状盘涡之瀺灂,不染乎浊。前跳沫之飞惊,不伤夫清。均上善以清羙,含至虚而体平。度龙堂而愈洒,洗贝阙而増明。何必溱洧之阳,然后濯其髪。宁俟沧浪之畔,然后澡其缨。截河而流,所以爲异。导沇而注明乎所自。酾浊波而廻逗,沛惊湍以自致。庻弥久而不渝,鉴妍媸兮无媿。第二【同前韵】        许尧佐河之并济兮,惟秩其平。济之贯河兮,势若相倾。非刚克无以见其柔立,非甚浊无以彰其至淸。是以灵源濬发,柔德兼呈。徒观其流波委注,秀色澄澈,冲融而浊水遥开,鼓怒而洪流直截。遂使还淳之士,疑二气之初分;防功之臣,惊一带兮中裂。既处浊而不染,每含贞而自防。苟与和光者殊致,宁与淈泥者无别。是以霍濩波激,崩腾势飜。济水与河水相辉光,容易识清流与浊流不杂。质性难论,苟征之于变化,可察之于本源。于以表德,于以辨类。方九折而横流,啓重泉而直至。故以盘涡浑晓日之辉,叠镜冩晴峯之翠。絶河而去,孰与我争先导?沇斯来,孰谓我奚自?若乃冲虚是翫,迅激难俦。广可渉兮,思航苇于寒渚;清可挹也,欲濯缨于夕流。贯长川之浸浸,委轻浪之悠悠。然下流绵邈,愿表清而不浊,上善昭融。故守和而不同,故可扶正直之纯志,助润泽之成功。动涟漪于回浦,萃光景于防风。且淮之清兮,滨于夷;江之远兮,界于楚。岂若贯大川以扬波,临大都而分渚?含清浊而独秀,求匹敌而谁与?苟河淸之可期,愿朝宗而爲侣。渭水贯都赋【以帝王建都取诸上象爲韵】衞次公清渭天凿,名都王制,贯金城千里之域,写银河九霄之势。同穴发源,众川潜泄,分黒水以渺漫,绕黄山而迢逓。水能济物,用导于中州,君德配天,故法于上帝。都之防也,皇皇渭之流也,汤汤异东西之▯涧,非汲引之沮漳。夏后濬川分流,非肇于伯禹,秦德王水贯都,必因于始皇。照防鳯之丹阙,架长虹之飞梁。褰裳者不劳于掲厉,濯缨者何必于沧浪。泛彼楼船,掩横汾于武帝,滨之钓叟,感入兆于文王。且夫前王酌宪,惟皇都之所建,度地有孚,因贯渭之上腴,曲抱乎周原秦野,旁临乎八逹九衢。既流衍以红粟,诚辉焕乎黄图。则知八水皆流,岂清于渭水?五都并制,莫大于西都。原夫渭者,雍之巨浸,都者,人之所聚。天垂法,君必取曵云间之清渭,何殊云汉?移天上之紫宫,洞开天府。及乎萦流一带,中派纡余,荡元气,澄太虚。稽前典而备矣,于名川而舍诸?岂惟积润于庻物,固亦近壮于皇居。至乃春景澄廓,晴霞朗畅,涵万象于影中,度牵牛于波上。客有观光者于兹而写望,羙夫取法可仰,因天垂象,防紫陌而逶迤,流丹霞而荡▯。周公卜洛,虽云风雨所交,秦后贯都,实谓膏腴之壤。惟洪业之永固,与渭流而弥广。泾渭合流赋【以题爲韵】独孤绶逰者感异源而合趣,指泾渭于秦。树泾如经也,自北而南流;渭若纬焉,从西而东注。性相近以不息,势使然而自遇。湜湜其沚,昔既闻之于诗;汤汤其流,今则状之爲赋。夫至清者渭,至浊者泾。惟清也鉴物之道着,惟浊也含垢之义形。共导金气,咸通井星,混殊流之昭晰,成一带之潆渟。初以纵乱横,似争长而难杂;终以防受汚,何极暌而乃合?禹功之所两存,汉苑斯焉博纳。乍异其色,觉游鳞之隠见;必同乎声,带长风之萧防。象昭回之可求,歌郑白之有由。饮马投钱,足以发明亷士;决渠降雨,足以殷富神州。既相▯以利物,宁自异乎并流?知之者齐我以不皦不昧,感之者比我于一薫一莸。斯乃柔以长存,和之足贵。近则顺洪河之纡直,远则成沧海之濩渭。同功一体,叶灵通气。信殊谷洛之流,宁爽淄渑之味?夫然彼独清而无偶,非逹识之所谓。

文苑英华巻三十四

译《清济贯浊河赋》【以与浊水同流而清源自别为韵】李君房 济水有波澜啊,清冷而无穷。以清水冲激浊水,进入黄河之中;曲折流长而下注,忽然接连涌来,争相呈现雄势。担心被泥沙混浊,我却穿贯其中而更加清澈;将要合于大道,我便和合却不同流。只看它虚明皎洁,秀丽色泽澄澈;清水荡漾,远处分开,划断飞腾的波涛。起初在中流迅疾奔驰,随后谦下流动而向东泄去。德性在于宁静,从本源便自行澄清;形体虽柔,岂会与支流混杂?美好的是坚贞而不受污染,清澈而不可混同。它在中流喷涌激射,劈开巨浪的崩奔;形状像浮云突然裂开,晴空洒下满天碧色;又像轻尘骤然收敛,明镜洗去蒙昧昏暗。远望它,像一缕孤烟横在曲折水洲;近看它,像霜白的绢练从神灵源头引来。由此知道,道最厌恶结党相从,万物也不会彼此混同。即使同属随湿而流的水类,尚且因源头不同而各处一方;不是泥沙所能混杂,岂是回旋急流所能阻隔?越过浩荡洪涛,清浪仍悠悠远流。不学淄水、渑水那样难以分辨,也不同于泾水、渭水同流而清浊有别。用它来酿造,甘美可见,仿佛和合之醴;到它深处,欣然可以泛舟。它像漩涡细小的水声,却不被浊水污染;前方跳动的泡沫飞溅而惊动,却不能损伤清水。它兼有上善之德,清美而空明,含有至虚之性而体态平和。经过龙堂而更加洒落,洗涤贝阙而更加明亮。哪里一定要到溱水、洧水的北岸,才可以洗头?难道一定要等到沧浪水边,才可以洗濯帽缨?横截黄河而流,这就是它的奇异之处;疏导沇水而注入,清楚表明它的来源。分开浊水的波涛而回旋停留,充沛的急流自行奔来。希望长久不改变,照见美丑而无所惭愧。第二首【同前韵】许尧佐 黄河与济水并流,只有秩序和平正当。济水横贯黄河,势头像彼此倾轧。不是刚强之物,便无法显出柔顺的挺立;不是极其浑浊,也无法彰显它的至清。因此神灵般的源头深处涌发,柔顺的德性同时显现。只看它的流波曲折下注,秀丽的色泽澄澈;冲融而来,使远处的浊水分开;鼓荡发怒,使洪流直截断裂。于是使返归淳朴的人怀疑这是阴阳二气最初分开,辅佐治水功业的臣子惊讶一条水带竟从中裂开。它处在浊水之中而不受污染,常常含守贞正而自行防护。既然与和光同尘者志趣不同,怎能和混浊污泥者没有区别?因此水势霍霍激荡,崩腾翻卷。济水和黄河水光相映,很容易辨识清流与浊流并不混杂。水的质性难以空谈,如果从变化来验证,便可以从本源看清。由此可以表明德性,也可以辨别类别。水流九曲而横贯,开启重重泉源而直达此处。因此盘旋的漩涡混入晓日光辉,层层水面映写晴日山峰的翠色。横断黄河而去,谁能和我争先导之功?沇水从这里而来,谁还说不知我来自哪里?至于冲虚自得以供观赏,迅疾激荡而无可匹敌。水面宽阔可以涉过,使人想在寒洲乘苇航行;水质清澈可以掬取,使人想在夕阳下洗濯帽缨。贯穿长川而绵绵流动,委婉的轻浪悠悠向前。然而下游绵延遥远,愿意表明清澈而不浑浊,上善之德光明显著。所以它守持中和而不与浊流同类,因而可以扶助正直纯洁的志向,帮助润泽万物的功业。它在回旋的水湾激起涟漪,在风中聚集光彩。况且淮水清澈,边临夷地;长江遥远,界分楚地。哪里像它横贯大河而扬起波涛,面对大都而分开水洲?含有清浊却独自秀美,寻求匹敌又有谁能与它相比?假如黄河清澈可以期待,愿意朝宗大海而与它为伴。《渭水贯都赋》【以帝王建都取法天上形象为韵】衞次公 清澈的渭水是天工开凿的,名都遵循帝王制度而建;它贯穿千里金城之域,倾泻出九霄银河的气势。各水同源而发,众川暗中泄流;分开黑水而浩渺漫长,环绕黄山而遥远曲折。水能够济助万物,所以用来引导中州;君王德行配合上天,所以取法上帝。都城雄伟,渭水浩荡;东西不同的水涧汤汤流淌,并不是靠汲取引导的沮水、漳水。夏后疏浚河川、分开水流,不是始于伯禹;秦以水德为王而使渭水贯穿都城,必定是因始皇而起。清水映照凤凰宫的朱阙,长虹般的飞桥横架其上。撩衣涉水的人不必劳苦涉渡,洗濯帽缨的人又何必一定要到沧浪水边?楼船漂浮在水上,遮掩了汉武帝横渡汾河的盛况;河边垂钓的老人,使人感念文王遇吕尚的故事。前代君王斟酌法度,只在适宜建都之处建立皇都;察度土地确有依据,正因为这里是贯穿渭水的肥沃上地。水流曲折环抱周原秦野,旁临八方通达的大道和九条大街。水流既运送红粟,确实使帝都光辉灿烂。由此可知,八水都在流动,哪里有比渭水更清的?五座都城并列设置,没有比西都更大的。追究渭水,它是雍州巨大的水泽;追究都城,它是人们聚集之处。上天垂示法象,君王一定取法云间的清渭,它与银河有什么不同?把天上的紫微宫移来,便洞然打开天府。等到水流萦回如一条带子,中流曲折绵延,荡涤元气,澄清太虚。考察前代典章,已经十分完备;对于名川,又怎能舍弃它呢?它哪里只是积聚水润来滋养万物,本来也近于壮丽皇居。到了春日景色澄澈开阔,晴霞明朗舒展,万象倒映在水影中,牵牛星仿佛渡过水面。游客在这里观览光景而放眼远望,赞美这取法天象的景致值得仰慕;于是顺应上天垂示的形象,紫陌曲折延伸,丹霞流动而浩荡。周公占卜营建洛邑,虽然说风雨交会;秦以后使渭水贯穿都城,实在是因为这里是肥沃的土地。愿宏大的功业永远稳固,像渭水一样更加广大。《泾渭合流赋》【以题目为韵】独孤绶 游览者感叹它们源头不同而最终合流,指着秦地的泾水、渭水。泾水像经线,从北向南流;渭水像纬线,从西向东注入。二水性质相近而永不停息,水势使它们自然相遇。水清澈啊,水洲也明净,从前《诗经》中已经听说过;水流浩荡啊,今天便把它写成赋。最清的是渭水,最浊的是泾水。因为清澈,照见万物的道理显明;因为浑浊,含纳污垢的意义显现。共同引导金气,都与井星相通;混合不同的水流而仍显明清晰,形成一条回旋停聚的水带。起初纵横交错,仿佛争长而难以混杂;最终一起承受污染,为什么极其分离之后反而会合?禹治水的功业在这里两方面都保存,汉代苑囿也在这里广泛容纳。水色忽然不同,使人看见游鱼时隐时现;声音却必定相同,带着长风萧瑟之声。它的形象如日月回旋照耀,可以考求;郑国、白渠的歌咏也因此有其由来。饮马投钱的传说足以彰明廉士,开渠降雨的故事足以使神州富足。既然彼此广大而有利于万物,哪里还要自称不同而并流?明白它的人,以不明不暗来齐同看待;感悟它的人,把它比作一薰一莸。这样才是柔顺而长存,和合而可贵。近处顺着黄河曲直流转,远处形成沧海的浩大水势。同功而一体,和合灵气而相通。即便不同于谷水、洛水的流向,难道会有损于淄水、渑水的滋味吗?如果那样,单独清澈而没有同伴,并不是通达见识者所说的道理。《文苑英华》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三十五宋李昉等编水四新潭赋二首    秋潭赋一首小池赋二首    清泠池赋一首涨昆明池赋二首  墨池赋一首盆池赋一首新潭赋         王泠然国之天府,名曰河南。水有清洛,涨乎新潭。夫其贯都,成川习坎,为德石门呀豁而洞防,緑树逶迤而夹植。源自山来,漕因人力,或清浅而见底,或深沉而莫测。奔狭口以雷声,积中心而黛色。若乃方将暮春,大集都人,锦筵横石,罗幕借尘,骑影攅临,变作桃花之浪,衣香乱入,飜为莲叶之津。由其地势多羙,所以潭名永新。观其城阙映带,闾阎萦绕,半向石崇之园,斜经潘岳之沼。星月沉浮乎其内,烟云洗拂乎其表。不生芰荷,但聚鱼鸟。通舳舻之利,于国既多,开浸灌之功,与人非少。自记从调,恒来此游。朝林坐而疑夕,夏潭行而觉秋。清可照人,实欣逢于朗镜;虚宜受物,伫相引于仙舟。带洛常耻,临淄更羞,况获忝乎余派,终敢希乎下流。第二          张 环惟国之左,当河之南,分逶迤之旧洛,涨浩▯之新潭。观其沙石中映,鱼龙内涵,泛危槎而独隐,纷众水以相叅。原夫引派潜廻,防源洞出,淙石门以雷注,透金塘而箭疾。暝浮天汉之云,昼洗嵎夷之日。虽习坎之爲常,乃流谦而不溢。若夫正月登晦,韶风报春,花明上已,栁暗长津。出金垺之游骑,下琼楼之羙人。爱清流之亹亹,走香驾以辚辚。乐此幽胜,褉乎阳滨。竭主第之罗幕,尽侯家之锦茵。窥浴鸟之呼伴,见飞鱼之触纶。既灵长于上国,恒见羙于斯辰。若夫黛色冲融,清光皛了。緑苔一防,疑濯髪于江波。青杨四周,若连帷于汉沼。湛珠彩于星夜,流镜华于月晓。苟形影之可观,乃妍媸而必表。嵗苍茫兮寒气冽,潭皎防兮生坚氷。比玉巵而逾净,对琼华而更凝。犹不若镜室之爲朗,铨防之可称。庻狂愚之可鉴,知简要而相承。秋潭赋【以秋气清爽资彼澄澈爲韵】王起沔彼积水,凛乎高秋。秋应律兮则劲,水爲潭兮至幽。当草木之不芳,独开翠色;因天地之始肃,更变寒流。匪骚人之咏叹,实知者之娱游。尔其畜奫沦之色,得萧瑟之气。就其浅则亹亹共清,临其深则兢兢足畏。居下流之可保,信上善之爲贵。寂尔不动,湛然恒平。正衣冠而逾审,烛毫髪而必呈。性则纳污能积,小以成大。时方收潦,故沿浊而更清。鸥浪不振,鹭涛不惊。同至人之虚受,比君子之持盈。懿其歇昏霾,罗物象;峯峦之所攅列,云烟之所来徃。媚潜虬之幽姿,防游人之烦想。不汪汪于千顷,自泠泠于百丈。冩星火兮初流,涵珪月兮始上。湛清华于古木,于以交辉;澄鲜彩于层空,于焉竞爽。虚明莫映,皎镜无私。处不争而成德,体自然以爲资。金风乍摇,似易水萧萧之日;木叶方落,如洞庭嫋嫋之时。映泬寥之逺天,动悠扬之短晷。与碧落而相合,将清光兮乍起,净如练兮可名。清濯缨兮増美,傥朝于海,知引往而纳来;如挈其瓶,可注兹而挹彼。安波皎洁,利物含▯。溢金隄之晶晶,窥银砾而澄澄。飞萤乍临,疑列宿之在汉;纎鳞或跃,若迎春而上冰。岂清淮之可翫,何灵溪之是矜?则知沸潭无涌,闻之于栗烈;寒潭见底,称之于洞澈。孰若积▯流当素节,金镜同朗,冰壶共洁。既妍媸而照临,幸清通之区别。小池赋【并序】        唐太宗许敬宗家有小池作赋赐之若夫素秋开律,碧沼凝光,引泾渭之余润,萦咫尺之方塘。竹分丛而合响,草异色而同芳。徘徊踯躅,淹留自足。叠风纹【一作文】兮,连复连折廻流兮,曲复曲映。垂兰而转翠,飜轻苔而动緑。牵狭镜兮,数寻;泛芥舟而已沉。涌菱花于岸腹,劈莲影于波心。减防涓而顿浅,足一滴而还深。于时景落池濵,雾黯踈筠巻舒,澄霞彩高低,碎月轮露宿鸟之全翮,隐游鱼之半鳞。岸随年而或故,流与日而终新。虽有慙于溟渤,亦足莹乎心神。小池赋应诏       许敬宗臣忝班下列,胥宇上京,欣托巢之有庇,体墐户之全生。爰凿小池,依于胜地,引八川之余滴,通三泾之洋泌。慕鉴止而端形,乃游智而清志。尔其潺湲绕砌,防没萦除,拟高阳而不足,比蹄涔而有余。游莹劔之防,鸟跃露鼎之纎鱼。乃若椅井傍通,桃蹊俯映,仰天津兮共澹,防秋景兮俱净。倒列宿以疑珠,含望舒而似镜,覩江使之潜处,翫波臣之沉咏。于是飜光瓮牖,漾影蓬门,溜激石兮长啸,鳬鼔浪兮相喧。竹凝露而全弱,荷因风而半飜。足以澡莹心神,澄清耳目。对昆明而取况,喻春兰与秋菊,不羡宝于河宗,岂希大于旸谷?彼瑶池之高醼,固幽远而空传;此坳堂之信逺,遂腾誉而闻天。降临渭之睿藻,连横汾之曩篇。何防生之一日,荷大赉于千年。清泠池赋        王泠然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三十五,宋李昉等编,《水》四 《新潭赋》二首;《秋潭赋》一首。《小池赋》二首;《清泠池赋》一首。《涨昆明池赋》二首;《墨池赋》一首。《盆池赋》一首。《新潭赋》 王泠然 国家的天然府库,名叫河南。这里有清澈的洛水,涨入新潭。它贯穿都城,汇成河川,水势顺着坎地流动;石门张口般开阔而洞然,绿树曲折夹岸而生。水源来自山中,漕运又借助人力;有时清浅可以见底,有时深沉而无法测量。它奔向狭窄水口,声如雷鸣;积聚在潭心,呈现黛色。到了暮春,京城人聚集而来;锦绣筵席横铺在石上,罗幕借地张设,骑马人的身影纷纷来到,变成桃花般的水浪;衣香交错飘入,翻作莲叶般的渡口。因为这里地势多有美景,所以水潭名为永新。看那城阙互相映带,民居曲折环绕;一半朝向石崇的园林,斜斜经过潘岳的池沼。星月沉浮在水中,烟云洗拂水面。不生菱荷,只聚鱼鸟。便利船只往来,对国家好处很多;开辟灌溉之利,对百姓也并非少。我自从调任以来,常来此游玩。清晨坐在树林间,竟疑心已到傍晚;夏日行走潭边,竟觉得仿佛已入秋天。水清得可以照人,实在欣喜遇到明亮的镜子;水面空阔,适宜容纳万物,久久期待与仙舟相引。相比洛水常觉惭愧,面对临淄水又更加羞惭;何况有幸承接余波,终究怎敢希望成为下游。第二首 张环 这里在国都之东、黄河之南,分承曲折的旧洛水,涨成浩荡的新潭。只见沙石在水中相互映照,鱼龙在水内潜藏;漂浮在高大的木筏上而独自隐居,众多水流纷纷汇合。考察它引来支流潜行回旋,源头在深处洞然流出;水流冲过石门如雷声倾注,穿透金塘快如飞箭。傍晚浮现天河般的云气,白日洗涤山隅的日光。虽然水流习惯于坎陷,却能谦下而不溢出。正月晦日,和风报春;上巳日花色明丽,长津柳色幽暗。金城宫门外游骑出行,琼楼上的美人下楼。喜爱清流绵延不绝,香车辚辚奔驰而来。人们喜爱这里的幽静胜景,在水阳岸边举行祓禊。主人家的罗幕全都用上,侯门的锦褥也尽数铺开。窥看浴水的鸟儿呼唤同伴,看见飞鱼触碰钓丝。这里在上国显得灵秀长远,常在这样的时节呈现美景。水色黛青而冲融,清光明亮。绿苔铺满水边,仿佛在江波中洗濯头发;青杨环绕四周,仿佛把汉水之滨连成帷幕。星夜中水潭浸润珠玉般的光彩,月晓时流动镜子般的光华。只要形影可以观赏,妍美丑陋便都会显现。岁暮苍茫,寒气凛冽;潭水明亮,渐渐结成坚冰。与玉杯相比更加纯净,面对琼瑶般的雪花更加凝结。却仍不如镜室那样明亮,也不如铨量事物那样可以称量。希望愚妄之心能够得到鉴照,懂得简要的道理并承继下去。《秋潭赋》【以秋气清爽、凭借水潭澄澈为韵】王起 那积水满满的水潭,处在凛冽的深秋。秋气应合时律便刚劲,水成为潭便幽深至极。草木失去芬芳时,它独自显出翠色;天地开始肃杀时,它又改变成寒冷的水流。不是供骚人吟咏叹息,实在是供有知者娱乐游赏。它积聚深沉的水色,得到萧瑟的秋气。接近浅处,水流绵绵而共同清澈;临近深处,便战战兢兢而足以使人畏惧。处在下游却能够保全,确实说明上善之德可贵。寂静而不动,深湛而常平。整理衣冠,对照它便更加审慎;细小毫发都能被照见而无不显现。它的性质能够容纳污物并积聚起来,由小而成大。时值水潦收退,所以沿着浊流而来却更加清澈。鸥鸟掀不起波浪,鹭鸟也惊不起水涛。它像至人一样虚心承受,又像君子一样保持盈满。美好的是它驱散昏暗雾霾,罗列万物形象;山峰聚集排列,云烟来往不息。它以潜龙幽深的姿态取悦人,排遣游人的烦闷。不必水面宽广达千顷,只要百丈深处自有清冷。星火倒映在初流之水,圭月映入水中而刚刚升起。古木映着澄澈光华,彼此交相辉映;高空澄明的色彩,在这里争相清爽。空明而没有可以遮蔽之物,明镜般照见一切而无私。处在不争之中成就德性,以自然本体作为资质。金风刚刚摇动,像易水萧萧之日;树叶正要飘落,像洞庭水波嫋嫋之时。它映照着空旷遥远的天空,撼动着悠扬而短暂的日影。与碧落相互契合,清光将要突然升起,洁净如白练,确实可以这样命名。清水洗濯帽缨,更增美好;倘若朝宗于大海,便知道它能引来往者、容纳来水;好像提着水瓶,可以把这里的水注入彼处,也可以从彼处汲取。水面安静而明洁,有利于万物且含有宏大德性。水溢出金堤,晶莹闪亮;俯看银白砂砾,清澄明净。飞萤忽然来到,仿佛星宿排列在银河;细鳞鱼儿偶尔跃起,仿佛迎着春天跃上冰面。哪里只是清淮值得玩赏,又何必夸耀灵溪?由此知道,沸腾的水潭不起涌浪,古人从栗烈之寒中听闻其理;寒潭清澈见底,正应称为洞彻。哪里比得上深积的玄水处于素秋,像金镜一样明朗,像冰壶一样洁净?既能照见美丑,幸而又能清楚分辨。《小池赋》【并序】唐太宗 许敬宗家中有一座小池,唐太宗作赋赐给他。深秋时节开启时令,碧绿的池水凝聚光彩;引来泾水、渭水余下的润泽,环绕咫尺见方的小池。竹子分成丛簇而共同发声,草木颜色各异而同样芬芳。徘徊踯躅,长久停留便自得满足。风纹层层叠起,水流曲折又曲折;回流一折再折,映照也一重又一重。垂下的兰草转添翠色,轻苔翻动而显出绿色。牵引狭小的镜面,只有数寻之长;芥子般的小舟漂在水上,刚刚泛起便已经沉没。岸边水腹涌起菱花,波心劈开莲影。减少涓涓水流,池水顿时变浅;只要一滴水,又重新变深。当时夕阳落在池边,雾气暗淡,稀疏竹林时卷时舒;澄澈霞彩高低错落,破碎的月轮映照露宿之鸟完整的羽翼,也映出游鱼半边鳞片。岸边随年月有时变旧,水流却与日俱新。虽然比大海有所惭愧,却也足以使心神明净。《小池赋应诏》许敬宗 臣忝居朝班末列,居住在上京;欣喜得到巢穴庇护,体会到闭户也能保全生命。于是凿成小池,依傍胜地;引来八川余下的水滴,沟通三泾丰沛的水流。仰慕止水如镜而端正形体,于是游观水性而使志趣清明。它的水声潺潺环绕台阶,水面几乎淹没曲折小径;比拟高阳池还不足,与马蹄坑相比却有余。游鱼闪烁如莹亮的剑光,细鱼像鸟跃露鼎。它又仿佛与井相通,桃树小径俯映水中;仰看天津与水色共同澹荡,秋日景色与池水一同清净。倒映星宿仿佛珍珠,含着望舒仿佛明镜;看见江使潜藏水中,欣赏波臣沉吟歌咏。于是水光翻入瓮窗,水影荡漾在蓬门;水流冲击石头而长啸,野鸭拍浪而彼此喧闹。竹子凝露而完全柔弱,荷花因风吹而半边翻转。足以洗涤心神,澄清耳目。拿昆明池来作比较,拿春兰秋菊作譬喻;不羡慕河宗的珍宝,哪里还希求旸谷的广大?那瑶池的盛大宴饮,本来幽远而只是空传;这里不过是堂下小水洼,却终于声誉腾达而传到天上。承蒙降下临渭之作,也接连横汾的旧篇。哪怕人生只有一日,仍承受千年的巨大恩赐。《清泠池赋》王泠然

梁王既受封于汉,命驾东游,入睢阳之下,国吊防子之高丘,荣华莫比,僣拟无休,复欲象昆明之校战,同右武之习流,决河间而饮马,治宫树以维舟。当时旧迹,此地爰脩土木,间成起防宫而似▯,丝金并奏,和氷石而疑秋。是时宫人出看,上客淹留。既成此池,胜形无比,乔树青防而外合,层甍岌嶪而斜指。晓坐狎鸥,春祠荐鲔,连小山而夹廻嶝,截长河而分半水。徒观其清泠无防,洞澈如凝镜,开珠净月,滉星澄鳬,嚼红藻,龟飜碧菱。地将昏而雾合,天欲雨而云蒸。明则可鉴,虚而不竭,风静浪碎,日落圆折。波含阁而相动,潭映空而俱澈。此土之池,君王所爲,年深则岘山陵变,水浃则沧海尘吹。不见射鱼之浦,空余飬鴈之陂。皇家化溢,成周包含【一作合】梁宋分星辰以主万国,防江汉而归一统。惟兹之池,清而且平,居下流而不浊,含上善而逾明。常以柔而处顺,岂遗道而从荣?时人竞渡,摇海舰于三春;暮客来投,落江防于四岸。何今日之登陟,皆昔年之池舘?物是人非,所存者半。济巨川必待舟楫,得风流还升汗漫,傥余波而可霑,幸不遗于所观。涨昆明池赋【以池满春流思象河汉爲韵】张仲素空濶灵沼,苍茫旧规。昔穿焉,迎秋而大阅戎舰;今涨也,乘春而无竭陂池。时则阳候既序,隂氷已泮。天子乃诏京尹,以亢役命水工,而叶赞陈众力,而云锸勃兴,决万派而箭流,共灌澹汪汪之积水,似耿耿之斜汉。况复谷雨初霁,夭桃正春,揔上善以利物,涵圣泽之深仁。轶彼宫沼,弥如海滨。鼓金堤之曲岸,扬石鲸之彩鳞。浪涌烟郊,更失辨牛之涘;日华翠防,才分织女之津。伊昔殊荒未化,勤远是思。非障泽之潴矣,将水战而▯【疑作肄】之构馆。浮鹢以遨以嬉,防獭呈形,有类于文身之俗;鳬鹥乱响,如习乎下濑之师。春水平兮波湲,春日煦兮沙暖。虽守柔以易狎,竟安卑而就满。重泉之沫,骚骚而若廻;浅沚之毛,离离而渐短。至若镜朗风收,澄明不流。沃余润于荒野,引孤光于钓舟。岂独龞蜃是献,实亦龟龙载游。厥迹既徃,前闻可想。故人遥集,曽分刼火之灰;蕃帅来朝,暗识滇河之象。其涨则那,式咏且歌。开郑白之坟衍,流畎浍以天波。瑞气长凝,表宸居之在镐。晴虹乍饮,若荣光之出河。大哉水之爲量,皆从夫一勺之多。第二          宋 悛于廓灵沼,其流汤汤,控清源于近甸,澄积溜于方塘。顷者,天子时欲出池苑,赡农桑,纳献可之规諌,设成务之纪纲。乃斩杞栁,破隄防,将欲抑耳目之逰观,资稼穑于人康。一物失所,若已纳隍;竭其泽,则▯鱼无咸若之地;害于物,则邦家无好生之方。岂以成功者不可以适变,识道者克在乎顺常?乃天意怡豫,人谋允臧,不远而复,载濬其隍【前已押纳隍】亦既具畚锸,亦既潴沼沚,将挹彼而注兹,乃引流而激水。揔括趣絶,见鲸波之大来;委输成深,觉鳬舟之渐起。且池之盈矣,亦云自濒,脩轨躅虽闻于仍旧,开汲引终期乎取新。鳞介将枯而复跃,草木咸滋而更春。皇矣我后,有如其仁,懿乎哉!仰对一水,旁连九陌,流恶有类于汾浍,纳污颇同于川泽。烟收雾敛,混天色而波清;秋霁霜晴,浮月华而影白。载育菱茨【一作芡】羣浮羽翮,将飞有翼,时栖太一之云。欲济无梁,几滞璧池之客。且流谦者闻于善下,恶盈者诫于忌满。傥从事于水鉴,庻可形乎长短。墨池赋【以临池学书水变成墨爲韵】王起墨之爲用也,以观其妙;池之爲翫也,不伤其清。苟变池而爲墨,知功积而艺成。伊昔伯英务兹小学,栖迟每亲乎上善,勤苦方资乎先觉。俾夜作昼,日居月诸。挹彼一水,精其六书。或流离于崩云之际,乍滴沥于垂雾之余。由是变黛色,涵碧虚,浴玉羽之翩翩,忽殊白鸟;濯锦鳞之潎潎,稍见▯鱼。则知自强不息,允臻其极。何健笔之成文,变方塘而设色?映扬鬐之鲤,自谓夺朱;沾曵尾之▯,还同食墨。沮洳斯久,杳防不测。爱涅者必染其缁,知白者咸守其黒。苹风已歇,桂月初临。▯渚弥净,▯流更深。所以恢▯学海,辉映儒林,将援毫而阅目,岂泛舟而赏心?其外可察,其中可见。同君子之用晦,比至人之不炫。氷开而淳漆重重,石映而▯圭片片。傥北流而浸稻,自成黒黍之形;如东门之沤麻,更学素丝之变。究其义也,如虫篆之所爲;恱其风也,想鸟迹之多竒。将与能而可传可继,岂谋乐而泳之?防之耻,魏国之沉沉,徒开墨井;笑昆山之浩浩,空设瑶池。专其业者,全其名;久其道者,尽其羙。譬彼儒【疑作濡】翰,成兹色水。则知逰艺之人,尽以墨池而爲比。盆池赋【以积水盈器如望深池爲韵】浩虚舟

译梁王受封于汉朝以后,驾车向东游览,进入睢阳一带;国都凭吊防子高丘。这里荣华无比,僭越仿拟也没有止境;又想仿效昆明池校阅水军,同右武习练水战;决开河间之水供战马饮用,修治宫苑树木以系舟。当时的旧迹,在这里重新修治土木,间隔建起高台宫殿,仿佛画图;丝竹金石一同演奏,和着冰石之声,几乎使人疑在秋天。此时宫人出来观看,贵客久久停留。池子建成后,胜景无比;高树青翠,在外面连成一片;层层屋脊高耸倾斜。清晨坐着亲近鸥鸟,春日祭祀进献鲔鱼;连接小山而夹着曲折高坡,截断长河而分开一半水面。只看它清冷无边,洞彻如凝固的明镜;珍珠般的水面映着洁净月色,浩荡水光澄澈而浮着水鸟;水中咀嚼红藻,乌龟翻动碧绿菱叶。大地将暗时雾气聚合,天空将雨时云气蒸腾。明亮时可以照鉴万物,空阔而水流不竭;风静则浪花破碎,日落则圆形光影折散。波光含映楼阁而彼此摇动,潭水映照天空而一同澄澈。这个地方的池水,是君王所建;年月深久,岘山也会陵谷变迁;水流交汇,则沧海尘土也会被吹散。不见射鱼的水浦,只空余养雁的池塘。皇家的教化充溢四方,成周的包容也在梁、宋之地实现;梁、宋分布星辰而统治万国,阻隔江汉而归于一统。只有这座池,清澈而且平静,处在下游却不浑浊,含有上善之德而更加明亮。它常常凭借柔顺而处于顺势之中,难道会遗弃大道而追随荣华吗?当时人们竞相渡水,三春时节摇动海船;傍晚游客前来投宿,江边灯火落在四岸。如今登临此地,为什么眼前都是往年的池馆?景物依旧而人事已非,保存下来的只剩一半。渡过大河必定要等待舟楫,得到风流还会升入无边境界;倘若能够沾到余波,幸好没有被所见之景遗忘。《涨昆明池赋》【以池水充满、春水流动而联想到银河为韵】张仲素 空旷的神灵之池,苍茫地依循旧日规模。从前开凿它,是迎着秋天大规模检阅战船;如今水势上涨,乘着春天而池泽水量无穷。当时阳气的时序已经到来,阴冰已经融解。天子于是下诏京尹,以大规模劳役命令水工;水工协同众人出力,云集的铁锸迅速兴起,决开万条水流,使之如箭奔流,共同灌入浩浩荡荡的积水,仿佛明亮斜挂的银河。何况谷雨初晴,娇美桃花正值春日;总括上善之德以利济万物,涵养圣主深厚的仁泽。它超过宫中池沼,广大如海滨。鼓动金堤曲折的岸边,扬起石鲸彩色的鳞片。波浪涌入烟雾笼罩的郊野,使人再也分辨不出牛首的水边;日光映照翠色水岸,才分得出织女渡水的津口。从前这里还是荒远未化之地,辛勤劳作、经营远方是应有之义。这里不是只蓄积水泽的池沼,而是要建造水战、操练水军的馆舍。水鸟浮游嬉戏,野獭显露身形,有些像文身之俗;凫鸟鸥鸟杂乱鸣叫,仿佛在操练下濑水军。春水水平而波纹缓缓,春日温暖而沙滩温热。水性柔顺而容易亲近,最终安于卑下而达到充满。重重泉水的泡沫纷纷涌回,浅水洲边的草木稀疏而渐渐变短。至于风收水静、明净不流的时候,它把余润灌入荒野,把孤独的光辉引向钓鱼的小舟。哪里只是献上鳖和蛤,实际上龟龙也在其中游动。那些遗迹虽然已经过去,前代传闻仍然可以想象。旧友从远方聚集,曾经共同分担劫火留下的灰烬;藩镇将帅前来朝见,暗中辨认滇河的形象。池水上涨到这样的程度,便应当歌咏。开通郑国、白公渠道使土地平衍,把沟渠小水流引入而成为天降之波。祥瑞之气长久凝聚,表明帝王居处在镐京。晴虹忽然饮水,仿佛荣光从河中升起。水的容量多么广大啊,原来都从一勺水逐渐积累而来。第二首 宋悛 广大啊,神灵之池水流浩荡;从近郊控制清澈源流,在方形池塘澄清积聚的水流。近来天子时常想出游池苑,观察农桑,采纳有益的规谏,建立成就事务的纲纪。于是砍伐杞柳,拆破堤防,将要抑制耳目对游观的贪恋,以农耕收成资助百姓安康。一个事物失去安置,就如同自己已经掉进城墙下的壕沟;耗尽水泽,龟鱼便没有咸若之地;伤害万物,国家便没有爱护生命的办法。难道因为已经成功便不可适应变化,懂得道的人正在于能够顺应常理吗?于是天意欢悦,人谋确实善美;事情不远便能返回正道,又疏浚了池壕。【前面已押“纳隍”】既已备好畚箕铁锸,也已蓄积池塘水洲;将要从彼处取水注入此处,于是引来水流而激起池水。总括水势而趋向断绝之处,看见巨大的水波到来;水流输送而形成深潭,感觉鸭舟渐渐浮起。况且池水充盈,也可说是从岸边开始;修整旧有轨迹虽听来是沿袭旧制,开通汲引最终仍在于求取更新。鳞介将要枯死又重新跃动,草木全都滋长而再次迎来春天。伟大的君王啊,他的仁德正是如此,实在美好!仰面对着一池水,旁边连着九条大道;水流排除污浊,有些像汾水、浍水;容纳污物,很像川泽。烟气收敛,雾气散尽,天地颜色混同而水波清澈;秋日雨后霜晴,月光浮在水上而影子洁白。池中又养育菱角、茨实。【一作“芡”】群鸟浮游,长着翅膀将要飞起,时常栖息在太一的云气之间。想渡水却没有桥,几乎使璧池的宾客滞留。况且水流谦下,是因为人们听闻上善之德;厌恶盈满,是在告诫人们忌讳自满。倘若能够从事于以水为镜的修养,也许可以显明长短得失。《墨池赋》【以临池学习书法、水色变化如墨为韵】王起 墨的用途,在于观赏它的奇妙;池水的可玩赏之处,在于不损害它的清澈。假如把池水变成墨,就会知道功夫积累到一定程度,技艺便能成就。从前伯英专心学习这门小技,闲居时常常亲近最高的善道,勤苦用功,正是借助先觉者的启发。于是把夜晚当作白昼,把日月都用来勤学不懈。汲取那一池水,精研六书。有时墨色像在崩云之间流转,有时又如垂雾之余滴沥而下。于是墨色变成青黛,涵映碧空;玉羽翩翩的鸟儿在水中沐浴,忽然不同于白鸟;锦鳞闪烁的鱼在水中游动,渐渐显出玄鱼的形态。由此可知,只要自强不息,确实就能达到最高境界。多么有力的笔墨写成文章,使方塘变得色彩斑斓!照见扬鳍的鲤鱼,自以为夺取了朱色;沾湿曳尾的龟,又仿佛与吃墨相同。池塘积水日久,幽深得难以测度。喜爱黑色的人必然染成黑色,知道白色可贵的人都守持黑色。苹风已经停歇,桂月刚刚升起。玄色的水洲更加清净,玄色的水流更加深沉。因此它可以扩大宏阔的学海,辉映儒林;将要拿起笔来供人阅读,哪里只是泛舟以赏心呢?池外的景物可以察看,池中的道理也能看见。它像君子以晦藏为用,又像至人不炫耀自己。冰层裂开,显出层层厚重的纯漆;石头映照水光,仿佛片片玄圭。假如向北流去灌溉稻田,自然会形成黑黍的形状;如同东门外沤麻,又学习了白丝变黑的变化。推究它的意义,正如虫书鸟篆所作成的文字;喜爱它的风韵,便想到鸟迹的奇异。将要同有才能的人一起,使这种技艺能够流传并继承下去,哪里是为了游乐而在其中游泳呢?防水的耻辱,使魏国水势沉沉,只能徒然开掘墨井;可笑昆山水势浩浩,也只是空设瑶池。专心于这种事业的人,能够成全它的名声;长久奉行这种道路的人,能够穷尽它的美好。譬如那濡润笔墨,成就了这样的色水。由此可知,游心于技艺的人,都把墨池作为比喻。《盆池赋》【以“积水盈器如望深池”为韵】浩虚舟

逹士无羁,居闲剏竒,陷彼陶器,疏爲曲池,小有可观,本自挈瓶之注,满而不溢,宁逾凿池之规?原夫深浅随心,方圆任器,分玊甃之余润,写莲塘之远思。空庭欲曙,通宵之瑞露盈盘;幽迳无风,一片之春氷在地。观夫影照高壁,光涵逺虚,濳窥而旧井无别,就饮而污罇不如云鸟低临,误镜鸾之缥缈;庭槐俯映,迷月桂之扶踈。是则涯涘非遥,漪澜酷似,沾濡才及于寸土,盈缩不过乎瓢水。兰灯委照以珠动,纨扇摇风而浪起,沉蛛丝爲羡鱼之网,深抵百寻;浮芥叶爲解缆之舟,远同千里。想乎泥滓无染,泉源本清,盛之而细流不泄,鼓之而圆折长生。蛙穿而别▯潜通,想漏巵之难满;雨落而古痕全没,知小器之易盈。及夫岸灔灔以初平,水汪汪而罢涨,韬云分白璧之色,映竹写圆荷之状。光飜晓日,谁谓覆而不临?底露青天,孰假戴之而望?至若烟霭沉沉,莓苔四侵,方行潦而不浊,比坳堂而则深,遂使好勇之徒暗起慿河之想,无厌之士潜怀测海之心。故得汲引无劳,▯澄斯积,环纎草以弥澈,泛流萍而更碧。沙洲连一畆之地,山翠接如拳之石。悠哉智者之爲心,聊覩之而自适。

文苑英华巻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三十六宋李昉等编水五双瀵泉赋一首    防泉赋一首娥女泉赋一首    舒姑泉赋一首庐山云液泉赋一首。望瀑泉赋一首。饮贪泉赋一首,性犹湍水赋一首,割鸿沟赋一首。双瀵泉赋【以泉澄水澈皎镜春冬为韵】王潭呀!厚地而滥涌者,有河东之瀵泉。拆隂开窦,沃日浮天。初汨没圆冲,拂高湍于柔祗之下,复逶迤逺注,散余波于冯夷之川。为神龙窟宅之上,而致美;为隂阳蓄泄之所,而通▯。将海日▯浤,而昭此,岂坤仪挺防以隳焉?来何所以?去何所止?始开双瀵,发辉于汾魏之郊,竟助洪流归潮于渤澥之水。借如夜色初升,空光下凝,繁星映而珠满,新月入而钩澄。洎乎风骇雾勃,烟涌云蒸,则有鬼神倐闪以恍惚,蛟螭鼔怒以喷腾。异物之与诡恠,孰可得而备征?意以爲潜虚洞决,脉流派别,虽一河有隔,终隂隲以相连。故数眼分开,涵碧虚而共洁【未见澈字官韵】是以百尺澄兮,四空皛;珠胎明兮,沙岸皎。洗拂烟埃,荡漾鱼鸟,亦能凉生朱夏,气暖▯冬。守谦下以含道,顺畎浍以利农。道则以物爲賔,水则假利于春。人有情于利水,水无意以求人。人之自僞,我岂非眞?故至人以水爲德,以心爲镜。镜虽明,不利于人。故瀵之爲泽也广,泉之爲鉴也浄。若壅而闭,则泽不能及物;混而浊,则鉴不能自正。故选士者象淸瀵以含虚,怀才者但明心而未映。苟能酌宪于兹泉,则可以相盐梅而翼圣【汨没一作汨滑,珠胎明兮一作灿珠胎兮】防泉赋         李 程防彼东山,山下有泉,运未逢于畎浍,色空积于澄鲜,虚明可鉴,澹泞自然。

译通达之士不受拘束,闲居时创作奇文,把水注入那陶制器皿,疏通成曲折的小池;虽小而颇可观赏,本来只是提瓶注水,水满却不溢出,难道超过了开凿池塘的规制吗?推究起来,深浅随心,方圆任凭器皿,分取玉砌池台的余润,寄托对远方莲塘的思念。空旷庭院将要天明,通宵的瑞露盈满盘中;幽僻小径没有风,一片春冰铺在地上。看那影子映照高墙,光色涵容远空;暗中窥看,与旧井没有区别,靠近饮水,又比不上污浊的酒樽。云鸟低低飞临,仿佛误入镜中的鸾影;庭槐俯身映照,几乎迷失了月桂疏朗的影子。如此看来,池岸并不遥远,水波也极为相似;水润只到一寸土地,盈亏不过一瓢水。兰灯斜照,水珠仿佛在跳动;纨扇摇风,水面便泛起波浪。把下沉的蛛丝当作捕鱼之网,深得如同百寻;把漂浮的芥叶当作解缆之舟,远处仿佛相隔千里。想来泥滓不能污染它,泉源本来清澈;盛水时细流不会漏出,搅动时圆转曲折而长久不息。青蛙穿行,另有支流暗中相通,想到漏斗之酒难以装满;雨水落下,古老的痕迹全被淹没,知道小器皿很容易盈满。到了池岸水波闪闪而开始平定,水势汪汪而停止上涨;云影收敛,分出白璧般的色泽,映着竹子,写出圆荷的形状。晨日的光芒翻动,谁说水覆在地上便不能映照万物?池底露出青天,谁还需要借助高处来仰望它?至于烟霭沉沉、莓苔四面侵入之时,它正像道路积水却不污浊,比堂上低洼处的积水还深,于是使好勇之徒暗暗生出凭河涉水的念头,使贪得无厌的人私下怀有测量大海的想法。所以汲取引水无需费力,清澄之水就在这里积聚;环绕纤细的草木而更加清澈,漂浮的浮萍使水色更碧。沙洲连接着一亩之地,山的翠色接连着拳头般大小的石头。智者的心境多么悠然,只要姑且观看它,便能自得其乐。《文苑英华》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三十六,宋李昉等编,水五 《双瀵泉赋》一首;《防泉赋》一首 《娥女泉赋》一首;《舒姑泉赋》一首 《庐山云液泉赋》一首;《望瀑泉赋》一首。《饮贪泉赋》一首,《性犹湍水赋》一首,《割鸿沟赋》一首。《双瀵泉赋》【以“泉澄水澈皎镜春冬”为韵】王潭 啊!从厚重的大地上泛涌出来的,有河东的瀵泉。它劈开阴气、开通泉穴,水势沃日浮天。起初汨汨冲圆,越过柔祇之下的高急水流;又曲折遥远地流注,把余波散入冯夷的河川。它位于神龙居住的洞窟之上,因而呈现美景;又是阴阳蓄积与宣泄之处,因而通达玄妙。它将使海上日光更加浩瀚明亮,以彰显这里,难道是大地的形体突出而毁坏了吗?它从哪里来?又将流向哪里、停在哪里?起初两道瀵泉在汾水、魏地郊外喷涌,最终帮助洪流汇入渤澥之水。譬如夜色刚刚升起,空中的月光向下凝聚,繁星映照,仿佛珠玉盈满;新月映入水中,水面澄澈如钩。到了风势惊急、雾气蓬勃、烟云涌动蒸腾之时,便有鬼神倏忽闪现,显得恍惚;蛟螭鼓怒,喷涌腾跃。异物和怪异景象,谁能全部考察清楚?我认为这是潜伏的虚空洞穴决开,水脉分流,虽然中间隔着一条河,终究在阴中相连。所以两处泉眼分开涌出,都涵映碧空而共同洁净【“澈”字未见于官韵】。因此水深百尺,四方天空都明亮;珠胎般的水光明澈,沙岸也皎洁。它洗去烟尘,荡漾鱼鸟,也能使盛夏生凉,使玄冬温暖。它守持谦下而含有大道,顺着田间沟渠而有利于农业。道以万物为宾客,水则借助春天施利。人对有利的水怀有情意,水却无意向人求取什么。人的作为是虚伪的,我难道不是真实的吗?所以至人把水看作德,把心看作镜。镜子虽然明亮,却不能给人带来利益。因此瀵泉形成的泽地广大,泉水作为镜子清净。若堵塞关闭,水泽便不能惠及万物;若混浊不清,镜子便不能自我端正。所以选拔士人,要效法清澈的瀵泉而涵容虚静;怀有才能的人,只是使内心明亮,还没有映照万物。假如能从这泉水中取法,就可以辅佐君王调和盐梅,辅翼圣主【“汨没”一作“汨滑”,“珠胎明兮”一作“灿珠胎兮”】《防泉赋》李程 那东山之下有一眼泉,时运尚未遇到田间沟渠,清澄鲜明的水色徒然积聚;它虚明可以照鉴,淡泊宁静而自然。它应当以坎卦之德为德,为何只停留在艮止之地而不向前流?有士人汲水而叹道:“水的意义

宜习坎以爲德,胡止艮而莫前?士有酌而叹曰:「惟水之义,万物之利,顾导逹之或阙,将灌注而奚遂?朝宗路阻,未归朝夕之池;润下功防空浸寻常之地。」且夫壅则止,理则通,能致逺迩,任决西东。荷四气之平均,潜生丽藻,处重隂而蒙蔽,尚隔清风。亦有舒女化而称异,耿恭感而成功。彼皆因人而有托,此独居然而在防。懿其满而不盈,卑以自处。岷山未测,且覩滥觞之时;沧浪是期,终异濯缨之所。性则全柔,德无与俦,能载清而载浊,谅可泳而可游。将注江湖,终有希于上善;未分泾渭,诚无恶于下流。嗟止水之奚匹,念发源兮在斯。当其一勺而可挹,岂待成川而后知?傥理水之有便,谅余波而可期。他日敢以胜载之力,冀禆舟檝之时。娥女泉赋【并序】      李 防泉在宁阳城南二里,古老传称,娥女羙容色,善歌舞度曲,此地化爲泉,生于岩石间,垂洒如泪,故云耳。水之裔,岩之偏,娈彼娥女,浏爲氿泉。伊昔巧笑,淑灵浓华,艶色赪唇,发而寥亮,素袖盘而掩抑。故能倾北方,掩南国,超俗絶世,神穷化极。于是凄兮雨湿,黯兮云沉,销玉貌与纨质,冶琼姿及蕙心。舞成水态,歌入流音,脸眇眇以波尽,眉娟娟而月深。观其岸草翠积,崖苔绮映,列山光以泛艶,悬树色而涵静。引耀氷玉,贞明石镜,能含上善之心,不改至柔之性。若乃蠲祀典,戒良辰,苹藻前奠,笙竽下陈。莫不淋漓玉集,滴沥珠新,声呜咽而成韵,泪阑干而向人。及夫严风嵗晩,炽景炎节水,壮河沉,流枯海絶,则必湿溜冬泛,寒光夏冽。异黄泉之下冥殊,游水之东阅噫。化将云尽,奚假物而独灵?道或既存,虽得仁而何怼?靡度可持【此句疑】安知荣悴?望神光兮水潜,鉴化迹兮山閟。搴杜若以谁与,弄潺湲而増思。舒姑泉赋【以记云舒氏女化爲泉爲韵】浩虚舟。漂水之上,葢山之前,昔有处女,化爲澄泉,瞻风而艶,色如在,责实而寒流宛然。原夫旷别幽室,暗悲韶年,顾容华之莫守,望世人而都捐,俨弱质以徐来,顔犹灼灼,委贞姿而色动,声已涓涓,眷恋无心,凄凉故地,念婵娟之可惜,惊变化而殊异。俯视清流,托诚幽意,陈翫习而斯在,庻精魂之能记。素鳞赪尾,浑非旧日之容,急管繁▯,徒尽平生之志。既而水府潜处幽▯,既分凝情而淑敛,寒色冶态而波生细纹,泛浮影于中流,遥疑嫋嫋,逗鸣湍于别派,远若云云。由是鳞甲与游绮罗长阻,迷緑沼之廻复,防红楼之处所,源通湘渚,冩幽恨于灵妃,流逹汉臯,导春心于游女。净色含虚,清辉皎如,烟凝泪以香起苕,斓斑而锦舒,浦水光摇似动横波之末,岸莎风靡如存髩髪之余。

译,是有利于万物;只是引导通达有时会缺失,即使想灌注,又怎能成功?朝宗之路受阻,不能汇入早晚蓄水的池塘;滋润下行的功用,徒然浸润平常之地。”况且水受堵便停止,顺理便通达;它能到达远近,任凭向西向东决流。承受四时之气的均衡,暗中生出美丽的水藻;处在重重阴暗而被遮蔽之处,尚且隔绝了清风。又有舒女化泉而显异,耿恭感泉而成就功业。那些都因人而有所依托,只有这泉独自然而存在于防地。它美在水满而不盈溢,处于低下而自守。岷山有多高尚且无法测量,暂且可以看见泉水初流时的景象;沧浪之水是最终目标,却终究不同于濯缨之处。它的本性完全柔顺,德行没有可以匹敌的;既能承载清水,也能承载浊水,确实可以游泳、游玩。它将流注江湖,终究有志于最高的善;泾渭尚未分明,也确实不厌恶下流。可叹静止的水还有什么可以匹敌,须知水的源头就在这里。当它只有一勺而可以舀取时,难道要等到汇成河川以后才知道它的价值?假如治理水道有了便利,相信余波也可期待。他日我将以承载水势的力量,希望在舟楫通行之时有所补益。《娥女泉赋》【并序】李防 泉在宁阳城南二里处,古老相传,娥女容貌美丽,擅长歌舞和作曲;她在这里化成泉水,从岩石之间涌出,像眼泪一样垂洒,所以有了这个名称。它是水的后裔、岩石的旁支;那美丽的娥女,流化为一眼细泉。从前她巧笑嫣然,性情美善而灵秀,艳丽的容色配着红唇,歌声发出而清越嘹亮,洁白的衣袖回旋而含蓄。因而能够倾倒北方,压倒南国,超越俗世、独绝一代,神采达到变化的极致。后来细雨凄凄,云气黯淡,玉貌和绸缎般的肌质消散,琼玉般的姿态和蕙草般的芳心也归于泉水。舞姿化成水的形态,歌声融入流水之声;面容渺远,如波尽之处,眉形娟秀,如深月之影。看那岸边青草堆积,崖上苔痕交相映照;山光排列而泛出艳色,树色悬垂而含着幽静。它引来冰玉般的光辉,具有石镜般的贞明,能够含有最高善的心,不改变至柔的本性。至于举行祭祀、选择良辰,水草供品陈列在前,笙竽乐器在下排列。无不水珠淋漓汇集,泉滴新鲜清脆;声音呜咽而形成韵律,眼泪纵横而面向人流下。到了严冬岁晚、盛夏炎热,河水壮盛而沉降,水流枯竭、海水断绝时,它却必定冬季仍有湿润的细流,夏日水光仍然寒冽。它与黄泉之下的幽冥大不相同,也不像游水东流那样可供观览。变化将要使云气尽散,难道还要凭借外物才独自显灵?大道如果已经存在,即使获得仁德又有什么怨恨?【此句有疑】怎能执持固定的尺度,又怎知荣枯?仰望神光,泉水潜藏;鉴察变化的踪迹,山岭幽闭。采摘杜若又能和谁同往?拨弄潺湲的泉水,只增添思念。《舒姑泉赋》【以“记云舒氏女化为泉”为韵】浩虚舟。在漂水之上、盖山之前,从前有一位处女化成清泉;面对风光而显得艳丽,颜色仿佛仍在,追究真实情状,只见寒冷的水流宛然存在。推想她离开幽闭的闺室,暗自悲叹青春年华;回顾容貌青春不能长守,面对世人却全都舍弃,于是端庄地以柔弱身姿缓缓而来,面容依旧灼灼;放下贞洁的姿态而容色动人,声音已经涓涓如流;眷恋却无心留住,故地令人凄凉;想到美人的姿容可惜,惊叹变化而形态不同。她俯视清流,寄托深幽的心意;陈列往日的玩赏习惯,只希望精魂还能记得。白鳞红尾,完全不是昔日的容貌;急促的管乐和繁密的弦乐,也只能耗尽平生的志意。不久她潜居水府幽冥之处,凝聚的情意已经分别而收敛;寒色与艳态之间水波生出细纹,浮动的身影出现在水流中央,远看仿佛袅袅;又在另一支流中激起鸣湍,远看仿佛云气缭绕。由此鱼鳞甲胄与游荡的绮罗人影永远阻隔;在绿色池沼中回旋,寻找红楼所在;泉源通向湘水洲渚,把幽恨写给湘水之神;水流通达汉水高地,把春日情思引向游女。洁净的水色涵容虚空,清辉皎洁如常;烟气凝成带香的泪珠,苕草斑斓如锦绣舒展;浦水光摇,仿佛动着眼波的余光;岸边莎草随风倒伏,仿佛还留着鬓发的余

想夫纨质已销,隂灵未谢,濯衣彩于花昼,洗镜光于月夜,泠泠不浊,殊画地而俄成,潏潏无穷,类拜井而潜化。且静而淸者,水之宜,柔而顺者,女之爲。忆朱顔之婉娩,柔碧溜之逶迤,浮沫粉聚,悬流泪垂,泛萍藻而翠翘零落,动菰蒲而緑带参差。及夫乱草丰茸,古墟荒毁,杂泥沙之汨没,蔽音容之妖靡,至今闾里之人,空传其名氏。庐山云液泉赋【并序】    呉 筠

译影。想来绸缎般的身质已经消散,阴灵却没有凋谢;白昼在花间洗濯衣彩,月夜洗映镜中光辉;水声清冷而不浑浊,仿佛画在地上忽然化成清泉;水流汩汩而无穷,像拜井的传说那样暗中变化。况且安静而清澈,是水的本性;柔顺而和善,是女子的品性。回忆她红润的容颜和婉约的姿态,柔美的碧色水流曲折前行;浮沫聚成粉团,悬流如泪珠垂落;浮萍水藻漂荡,翠色的翘饰零落;菰蒲摇动,绿色的带状叶片参差不齐。到了乱草茂盛、古墟荒毁之时,泥沙混杂而使水流沉没,遮蔽了她的声音和容貌;直到今天,乡里人也只能徒然传说她的姓名。《庐山云液泉赋》【并序】吴筠

筠所居之东岭,其侧有泉,洪纎如指,冬夏若一。山少凡石,至多云母,其水色白,味甘且滑。此则云母滋液所致,因名「云液之泉」。乃结宇其旁,引于轩庑之下。既饮既潄,永翫无斁。今兹夏季不雨,至于十月,江湖耗,井涧涸,此泉泠泠不减乎昔。懿其若是,爰以作赋。坤元孕气,潜畅成泉,冠五行之首,爲万物之先。爰有清泚,出此山侧,处蒙险以难知,犹井渫之不食。我搜灵秘,载披载登,见其地僻至洁,源深有恒,凝寒不爲之损,暑雨不爲之増。乃考室以饮,而乐在枕肱。▯侔▯玉之膏滴,乃云华之液。疚可蠲,生可益,引充狎翫,惟意所适。悬之则素皎,壅之则澄碧,昼浮光以悠扬,夜含响以淅沥。隂阳爲灾,水旱失节,不雨炎夏,暨乎▯月,汪汪洪波久已竭,耿耿瀑布今已絶。挫江湖之浩荡,沉涧谷之防劣。斯泉秉彛,毫纎无亏,虽逺不霑惠,而近有所滋。彼淜湃于畴昔,岂不慙防防于此时?夫醴泉无源而易涸,丹溜乍见而难挹。曷若止以爲鉴,酌焉取给?何异神仙之瀵,帝防之浆,涌异域之表,湛无人之乡。兹亦标竒于絶境,眞可谓灵而长者也。望瀑泉赋        李 华曙无云兮,川无波,泛余舟于空碧。彼庐山浮重湖之上兮,峩极天之峻壁,凝黛色之深明。噫!林岭之岑寂,何神造之杳冥?跃腾泉于山脊,孤流皎皎于苍梁。翠淙千仭兮,悬帛;玉绳缒于寥天,银河垂于广泽。防风雷兮,簁霜雪,穿重云而下射。白龙倒饮于平湖,若天地之初辟,委滔滔兮东迤。讵知夫维今之在昔?何倚高防而一望!豁余心兮洒涤,近古有鴈门上德兮,昭洗尘昏;柴桑闲士兮,舍印推尊。灵境殊象,诠防究源。人已古兮,山在;泉无心兮,道存。将黙贯于精极,欲置之而不言。饮贪泉赋【以言饮此泉心终不易爲韵】胡权吴隠之拥节南海,停骖石门,遇贪泉之广陌,若防酒于污罇。由是征图籍所载,考耆旧之言,云注兹而难穷地理,或饮者而能移性。原公乃斯言已察其事,惟审十目所视,表执心而不回。一勺之多,遂举杯而就饮。重言曰:“所执在我,宁由此泉泻泠泠而反同洁已,持惴惴而过甚防川。”恬淡相资,渐滂沱于德泽。清亷是守,何汨没于情田?将正浮俗而去彼,覩滥觞而在此。临川而不觉,起予命酌而甘从,率尔盈科即挹,聊抒思以盘桓。健笔忽飞,写縁情之绮靡。既而威临俗鎭,尘静边空,阖境而皆知向化,四方而靡不趣风。量比沧溟能控清而引浊,心如白水,可原始而要终。当其境接遐荒,郡惟幽僻,山川而多含瘴雾,草木而少蒙膏泽。道之云远,人不愿适。公藏器以俟时,方遇君之侧席。泉云饮而名乃益彰,心秉直而誓当不易。则知贞清特立,瑕秽莫侵。人饮酒而荡志,我饮泉而洗心。胡不夸于一石而不愧于千金?于以明好恶,定能否。不贪爲宝而可怜【疑】不饮盗泉而非偶。懿哉君子之鸿名,竹帛永垂于不朽。性犹湍水赋【以性之爲善犹水趋下爲韵】呉冽人立性兮,诚明爲本。水激湍兮,动直惟柔。将以游心于澹,故其从善如流。天理斯在,坎德可求。谓寘怀而必将,流恶同赴,势而咸得处休。至人之情,唯当浩浩。君子之道,所以犹犹。原夫性本皆善,诱成迁化。湍有常行,决而上下得其道,则致和平。汨其流遂成奸诈,故圣人行当顺动,义不诡随。欲防防而处下,逾防将淼淼而致远,不疲顺意周流,诚随波而迁染。由衷激发,庻合道以云爲,托以洗心从之。防已尊派别脉分之要道,守涤瑕荡秽之至理,符老君之立教。心乃善泉,同太史之奏言。德方在水,势虽相近,意当一揆。法润下流,谦之迹莫非有爲。爲之爱漂沙宕石之功,是皆景行行止。心源洞适,德泽潜敷。在审思其决泄,岂求润于霑濡。远近相沿,宛见爲仁由已,始终共济,足见循道而趋。不然则防其贞,失其正,动必旁午,志皆纷竞,安能使通逹爲无滞之姿。禀受成善,利之性德如毛而转润,行有叶而逾滋。心镜之前若光明而上下察也,情田之内同澹汨而左右流之。懿其义戒中人事,标前典是明,各有原本,不可迁移。岂徒虚阅波澜以方清浅。若然者,信乎孟子之言,所谓惩恶而劝善。割鸿沟赋【以割土开城去存深迹爲韵】侯圭

译我居所东面的山岭旁有一眼泉,粗细像手指,冬夏始终如一。山中普通石头很少,云母却很多;泉水颜色洁白,味道甘甜而且滑润。这是云母滋生精液所造成的,因此命名为“云液之泉”。于是我在泉旁建屋,把泉水引到轩廊之下。既饮水又漱口,长久玩赏而不厌。如今夏季不下雨,一直到了十月,江湖水量减少,井泉山涧干涸,这眼泉水仍然泠泠流淌,丝毫没有比从前减少。赞美它竟能如此,于是写下这篇赋。大地的元气孕育万物,暗中畅达而形成泉水;它居五行之首,是万物之先。这里有清澈的泉水,出在山岭旁边,处于蒙昧险阻之地而不为人知,正如淘净的井水无人饮用。我搜寻它的灵异奥秘,一边披衣一边登山,发现此地偏僻而极为洁净,泉源深远且长久不竭;凝结的寒气不能损伤它,暑雨也不能使它增多。于是建屋取水饮用,以枕着手臂为乐。它甘美如玄玉膏液的滴落,正是云霞精华的液体。疾病可以被消除,生命可以得到增益;引来供日常亲近玩赏,任凭心意所适。把它悬挂起来,便洁白明亮;把它堵住,便澄澈碧绿;白天浮动着悠扬的光,夜晚含有淅沥的声响。阴阳失调造成灾害,水旱失去节度;炎夏不下雨,直到十月,浩荡的洪波早已干竭,明亮的瀑布如今也已断绝。江湖的浩荡因此受挫,山涧沟谷的水势因此衰弱。这眼泉水秉持常道,丝毫没有亏损;虽然远方得不到它的恩惠,近处却有所滋润。从前那些水势浩大奔涌的地方,难道不应惭愧于此时的微弱吗?醴泉无源而容易干涸,丹色的水流偶然出现而难以舀取。哪里比得上安静地把它作为镜子,随时舀取以供使用?这与神仙之瀵、帝王之浆有什么不同?它涌出在异域之外,澄湛于无人之乡。这眼泉也在绝境中标举奇异,真可以说是灵妙而长久的泉水。《望瀑泉赋》李华 拂晓没有云,河川没有波,我把小舟放在空明的碧水上。那庐山浮在重重湖泊之上,山峰高耸,峭壁直上天际,凝聚着深沉而明丽的黛色。啊!山林和峰岭多么寂静,是什么神灵创造了这幽深冥漠的景象?泉水从山脊跃腾而下,孤独的水流在苍翠的山梁上明亮皎洁。翠色的水声从千仞高处倾下,如悬挂的白帛;玉绳垂系于高远天空,银河悬落在广阔湖泽。它仿佛防御风雷,筛落霜雪,穿过重重云层向下飞射。白龙倒身在平湖饮水,仿佛天地刚刚开辟,浩浩荡荡向东流去。哪里知道如今的景象竟包含着古昔?我倚着高处的栏杆眺望,胸襟顿时开阔而受到洗涤。古代有雁门的高德之士,使尘世昏暗得到昭明洗涤;有柴桑的闲逸之士,舍弃官印而推尊高尚。面对这灵异境界和奇特景象,我考察并探究它的源流。人已经古老,山却长存;泉水无心,道却存在。我将默默贯通精微的极致,想把这些道理安置心中而不再言说。《饮贪泉赋》【以“饮此泉心终不易”为韵】胡权 吴隐之手持符节出任南海,停下车马于石门,在广阔道路上遇到贪泉,仿佛面对污浊的酒樽。于是查考图籍中的记载,询问老人旧事,说是水流注入此处而地理难以穷尽,也有人说饮了它便会改变本性。吴公于是已经考察清楚这些说法,只审察众目所共同看见的事实,表明自己持守志节而不回转。于是舀了一勺,举杯就饮。他又郑重说道:“我所坚持的在于自己,难道会因为这泉水泠泠流过,反而同它一起洁净自身,怀着战战兢兢之心而过分畏惧它吗?”恬淡和自持相互资助,德泽渐渐广大流布。守持清廉,怎会被情欲之田淹没?我将端正浮薄的风俗并除去那种弊病,看见泉水初流而处身于此。面对水流而不自觉,起身遵从我的命令取水,甘心顺从;随即水满坑洼便舀取它,姑且抒发思绪而徘徊。健劲的文笔忽然飞动,写出因情而生的华美文辞。不久他以威势临御俗世之镇,尘埃平静,边地空宁;全境都知道归向教化,四方没有不趋附风教的。器量可与沧海相比,能控制清流而引导浊流;心地如白水,可以推究事物的始终。当时此地接近遥远荒僻之域,郡地幽深偏僻,山川多含瘴雾,草木很少蒙受滋润。道路遥远,人们不愿前往。吴公藏才待时,正遇到君王虚席以待贤才。因为饮泉,泉的名声更加显著;他的内心秉持正直,发誓始终不改变。由此可知,他贞正清白、特立独行,瑕疵污秽不能侵染。别人饮酒而放荡心志,我饮泉水而洗涤心灵。为什么不因一块石头而夸耀,却因千金而感到惭愧?借此可以明辨好恶,确定贤能与否。不贪图财物就是珍宝,实在可怜【有疑】;不饮盗泉,也不是偶然。君子美好的盛大名声,真是值得赞叹,将永远流传于竹帛而不朽。《性犹湍水赋》【以“人的本性为善,犹如水向下流”为韵】吴冽 人所禀受的本性,以真诚明达为根本;水受到激荡而形成急流,运动时虽刚直,根本仍在柔顺。应当使心神游于淡泊,所以向善就像水顺流而下。天理就在其中,坎水的德性可以求取。若认为内心存志就一定会前进,那么善恶之流都会一同奔赴,凭借形势都得到安处。至人的情怀,唯有浩浩荡荡;君子的道路,因此从容自守。推究起来,人的本性原本都是善的,只因诱导而发生迁移变化。急流本有固定的流向,决开之后上下都能遵循正道,便可达到和平。水流污浊便会成为奸诈,所以圣人行事应顺势而动,义理上不能诡诈随从。想要谦抑而处于下位,越是谦下,水势便越浩荡而流远;不厌倦顺着本意周流,确实也会随波迁移而受到污染。从内心激发出来,希望合于大道而有所作为,借此洗心并随顺大道。防水已经尊重了水流分派、脉络分开的要道,守持洗涤瑕疵、荡除污秽的至理,与老君立教相合。内心就是善泉,与太史的奏言相同。德行正在水中,形势虽相近,意义应当一致。效法水向下流的法则,谦下的行迹没有不是有所作为。要赞美水冲漂沙土、冲荡石块的功劳,这些都足以作为高尚的行为和应当止步效法的榜样。心源洞达舒适,德泽暗中施布。关键在于审慎思考水流决泄的方向,哪里是求取水润以沾濡万物?远近相互沿袭,完全可以看见仁德由自己发端;始终共同济渡,足以看见沿着道而趋行。否则便会损害它的贞正,失去它的正道;一动便杂乱交错,志向全都纷争竞逐,怎能使通达成为没有阻滞的状态?禀受本性而成就善德,利物的性德像毛发一样微小,却会不断转为滋润;行为有所施展便有成果,而且更加增益。心镜之前仿佛光明普照,上下都能察见;情感之田中同样淡泊流动,向左右四方流布。它的意义足以警戒中等资质的人,标明前代典籍的道理;各自都有根本,不可迁移改变。难道只是徒然观看波澜,以此比拟清浅吗?如果这样,确实符合孟子所说的道理,也就是惩戒恶行而劝勉善行。《割鸿沟赋》【以“割土开城去存深迹”为韵】侯圭

龙争虎闘兮,万象交奔;镞尽兵穷兮,白日犹昏。潜豹略而久困,割鸿沟而两存。临屹屹之重关,平分海岳;指遥遥之一水,画断乾坤。秦之末世也,鹿走中原,人殃下土。天垂不定之气,代作分争之主,皆欲呵叱羣类,鞭笞万宇。或功侔擘岳,扫氛祲以将清;或力并触山,缺穹昊【一作旻】而未补。争驰羽檄,欲定云雷,共假长山之隔濶,请如横汉以昭回。劈六合以中裂,割八纮而半开。于是对戢雄棱,俱停执驭;盟高岸以斜指,约中流而内据。霜戈雪刄,拥云阵以东归;火帜虹旗,扶日轮而西去。险隘瓜剖,深沉带横。两曜而宁休,晕蚀重宵而未落。搀抢晋魏周韩,出地表而共宗;函谷燕齐楚越,彻天涯而尽属。彭城池堑弥坚,人烟渐隔。疮痍讵息于余略,兵甲俄循于旧迹。孤军外鎻,截南北于千城;万马重来,并华夷于一掷。由是霾隂再合,霆霹交侵。彊者功浅,弱者机深。空欲限沟洫之迢遰,闭关河之阻寻。分地理而不分天理,割波心而不割人心。及夫垓下之劔不还,江上之师莫遏。始知鳯阁之难处,徒想鸿沟之独割。至今京索之原,古津空濶。

文苑英华巻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三十七宋李昉等编水六浮沤赋三首    潢污赋一首尺波赋一首    溺赋一首浮沤赋         崔 根【总目作损】仰参造化之理,俯察宇宙之功,既希防而不测,亦要妙而无穷。至如殷雷发谷,激电流空,石鷰飞而迎雨,铜乌振而惊风。已而悬溜不止,空庭积水,对霶▯而厯览,见浮沤之逦迤,莹映澄澈,内明外羙,倐徃忽来,乍防乍起,含巻舒之度,得行藏之轨。其柔也,则随波以为心;其刚也,乃触物而忘已。谅潜运之恍惚,孰能察其终始?浮沤之义,大矣哉!俯而观之,错落煌煜,若明珠之出合浦;远而望之,旳▯和【一作旁】罗,若众星之列长河。尔其因水发色,以空成相,怀清润之秀气,负圆通之雅量,信天泽以成姿,岂人图而为状?且夫势有万端,形无定质,或繁小而争涌,或希大而间出,从下流而守谦,托上善而非溢,冀辉彩于当年,故韬光于晴日。第二          杨 烱在霖霪之可翫,唯浮沤而已矣。况曲涧兮増波,复坳堂兮涨水。霤滴沥兮行注阶,潺湲而浪起。寸歩百川,咫尺千里。于是乍明乍灭,时行时止。排雨足而分规,擘波心而对峙。轻盈徘徊,容与庭隈。状若初莲出浦,映晴波而未开。又似繁星落曙,耿斜汉而将廻。合散消息,安有常则?倐来忽徃,不可爲象。雨宻稠生,风牵乱上。若乃空蒙采褰,浩汗浮天。流平旧沼,▯溢新泉。分容对出,吐映均鲜。触流萍而欲散,碍浮芥而还连。

译龙争虎斗,万物交相奔逐;箭镞用尽、兵力穷竭,白日仍然昏暗。潜藏的豹略长期困顿,于是割开鸿沟,使双方各自保存。面对高耸的重重关隘,把海岳平分;指着遥远的一道水流,把乾坤划断。秦朝末年,群雄逐鹿中原,百姓遭殃于大地。上天垂下不安定的气运,各个时代轮流成为分裂争斗的主人,都想呵叱群类、鞭笞天下。有的功业可比劈开山岳,扫除灾气而将使天下清平;有的力量足以撼动大山,却使苍天破缺而未能修补。各方争相传递羽檄,想要平定战乱,共同借助长山的宽阔阻隔,请求像横亘的银河一样使天下昭明回转。于是把六合从中间劈裂,把八方疆域割开一半。双方于是收敛雄威,一同停住车马;在高岸上斜指为盟,约定各自据守水流中央。霜雪般的戈矛,拥着云阵向东归去;火焰般的旗帜、彩虹般的旌旗,扶持太阳向西而行。险隘像瓜一样剖开,深沟如带横亘。两轮日月也不得安宁,日月晕蚀重重,长夜未曾消落。搀抢之星照临晋、魏、周、韩,各方都从地面出现而共同奉为宗主;函谷关以东的燕、齐、楚、越,直到天涯都归属其下。彭城的池堑更加坚固,人烟渐渐隔绝。战争留下的创伤哪里会因余略而止息,兵甲却很快循着旧日的踪迹再起。孤军在外被锁闭,截断南北于千座城邑;万马再次奔来,把华夏和夷狄的命运一同押在一次决战上。于是阴霾再次聚合,雷霆交相侵袭。强者功业浅薄,弱者却深藏机会。徒然想用沟渠的遥远来限制双方,用关河的险阻来阻隔彼此。可以分割地理,却不能分割天理;可以割断水心,却不能割断人心。到了垓下的宝剑不再归还、江上的军队无法遏止之时,才知道凤凰高阁难以处置,徒然想起鸿沟曾经的独自分割。直到今天,京索原野上古老渡口仍空旷辽阔。《文苑英华》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三十七,宋李昉等编,水六 《浮沤赋》三首;《潢污赋》一首 《尺波赋》一首;《溺赋》一首 《浮沤赋》崔根【总目作“损”】仰观参赞造化的道理,俯察宇宙运行的功业;它既幽深得难以测量,又精微玄妙而没有穷尽。至于隆隆雷声从山谷发出,激烈闪电划过天空,石燕飞翔迎接雨水,铜乌振动惊动大风。不久悬挂的水流不停,空旷庭院积满水;面对大雨遍览四周,看见浮沤曲折延展,晶莹映照而清澈,内里明亮、外表美好,忽然往来,时隐时现,时聚时起,包含舒卷的法度,获得出行和退藏的轨迹。它柔顺时,便随波而以水势为心;它刚硬时,便触碰万物而忘却自身。想来它暗中运行而恍惚不定,谁能考察清楚它的终始?浮沤的意义真是广大啊!俯身观察它,错落而光辉灿烂,如同明珠出自合浦;远远望去,明亮闪耀【“▯和”一作“旁”】,如同众星排列在银河之中。它因水而显出色泽,凭借空虚形成形相,怀有清润的秀气,具有圆通的雅量;确实依靠天泽形成姿态,哪里是人力所能描画的形状?况且水势有万般变化,形状没有固定实体;有时众多而细小,争相涌出;有时稀少而巨大,间隔出现。它顺着下流而守持谦下,寄托于最高的善而不泛滥;希望在当年显耀光彩,所以在晴日里收敛光芒。第二 杨炯 在连绵大雨中值得赏玩的,只有浮沤罢了。何况曲折的山涧增加了波浪,低洼的堂地又涨满了水;屋檐水滴滴落,顺着台阶流下,潺潺水声中浪花升起。几步之内仿佛有百川,咫尺之间仿佛相隔千里。于是它忽明忽灭,时行时止;排开雨脚而分成圆形,劈开水心而彼此对峙。它轻盈徘徊,悠然停留在庭院角落;形状像初开的莲花出现在水浦,映着晴波尚未完全开放;又像繁星落入拂晓,明亮地横在天河中即将回转。聚合、分散、消长,有什么固定规律?忽然来、忽然去,无法用固定形状描摹。雨下得密集,浮沤繁密产生;风牵引着它们纷乱上升。至于天空空濛、彩色的云气飘卷,水势浩荡仿佛浮到天上;旧池水流平满,新泉支流溢出。它们分开形态而相对出现,吐纳光影而同样鲜明;碰到浮萍便将要散开,遇

光陵虚而半动,影倒水而分圆。始参差而别趣,终宛转以同沿。歴乱踟蹰,漂沸萦纡。细而察之,若羙人临镜,开宝靥;大而望也,若冯夷剖蚌,列明珠。逐风波而澹泊,乃变化而须防。迹均显晦,妙合虚无。同至人之体道,亦随时而不拘。夫其得坻则止,乘风则逝。处上下而无穷,任推移而不系。似君子之从容,常巻舒而不滞。故其在阳则隠,在隂则出。泄泄悠悠,匪徐匪疾。固自然以见体,托行潦以凝质。类逹人之修身,故不欺于暗室。荡薄畎浍,鼔舞洲渚。其生兮若浮,其居兮若旅。云销雨霁,寂无处所。唯斯物之靡依,独含情而应机。暂假有而示洁,终沦空而匿晖。苟无心以自累,夫何适而有违?第三          郑太昊粤若云横于斗,月离于毕,石鷰初化,泥牛未失,重隂润础,看防雨而交飞,行潦浸阶,见浮沤之乱出。尔其合散无常,漂荡自然,形色虚防,表里澄鲜,似珠胎之出汉,若星象之浮川,拂还风而独转,偶到【集作倒】景而双圆。夫其仁也不轻蛙黾之穴,夫其勇也不怯蛟龙之泉,触奔槎而▯碎,近浮藻而还连。观夫绕砌潢污,廻塘緑水,长檐连属,通沟表里,排乱滴而攅生,逼潨流而细起。乘川则逝,遇坎则止,虽有近于泥沙,信无累于▯滓。既生既防,如幻如梦,体象明媚,上下冲融,徘徊未息,展转何穷。识盈虚之不定,知造化之皆空,则知生也若浮荣兮如寄,秉隂守不竞之德,就下保防谦之义,清虚自若有高尚之风,隠显无恒有行藏之智。别有缙绅公子,思浮思沉,乘时趋势,佩玉锵金,见浮沤之形象,息狙诈之机心。况乎失路书生,怀愤胸臆,规术恬静,节行孤直,觉万化之俄顷,知千龄之瞬息,能不操纸殚毫,叙浮沤之德。潢污赋【并序】       钱 起潢污水之防也,汲引之际,人皆舍诸,唯有德者知之。荐鬼神以昭忠信,则百川虽广,莫逮其用焉。喻士先沉后伸,放【疑作于】知己也。辞云潢污之水,天实降之。云散雨絶,渊然在兹。胡禀柔而成性,能处下以任时?善乎浊而徐清,贮之将緑,弃捐池沼之外,隠翳林臯之曲。接九派而何劳,方一勺之自足。至若云霁地表,霞开水隂,干天可鉴,物象是临。山晓映而色近云,高浄而影深。险阻不行,芥舟宁覆。盈满知节,鸿毛匪沉。产苹蘩同南涧之有藻,聚飞动异旧井之无禽。斯其善利也。乃至人之用心,且夫出山者泉,归海者川,汲引无絶,隄防在焉。彼苞萧屡浸,束楚不传。唯潢污也,独此晏然。其明若昧,其壅若退。竭而自中盈,不侵外。天资其洁,德维贯神明。人弃尔防,道不行畎浍。夫事有小而可广,运有塞而必通。

译到浮芥却又重新连结。光越过虚空而半明半动,影子倒映水中而分成圆形。起初参差不齐,各有情趣,最终曲折回旋而同向流动。它们纷乱徘徊,漂浮翻滚而回旋曲折。仔细观察,像美人面对镜子,打开珍宝般的面靥;从远处看,又像冯夷剖开蚌壳,排列出明珠。它随风逐浪而淡泊无心,因而变化而须臾无定。踪迹同样有显有晦,妙处合于虚无。它像至人以身体体悟大道,也随时变化而不受拘束。它遇到水洲便停止,乘着风便远去;处在上下之间而无穷无尽,任凭推移而不受系缚。它像君子从容自得,常常舒展收卷而不滞碍。所以处在阳光下便隐藏,处在阴影中便出现;舒缓悠闲,不慢也不快。它本来以自然显现形体,借道路积水凝成形质;类似通达之人修养自身,所以即使在暗室中也不欺骗自己。它荡涤沟渠,鼓动水洲。它的生存仿佛漂浮,它的居处仿佛旅舍。云散雨停,便寂然无踪。只有这种东西无所依凭,却独自含情而应合时机;暂且借有形来显示清洁,最终归于空无而隐藏光辉。假如无心自我牵累,那么到哪里会有违背呢?第三 郑太昊 当云横于斗宿、月经过毕宿,石燕开始变化、泥牛尚未消失之时,重重阴气滋润台阶根基;看那防备的雨水交相飞落,道路积水浸到台阶,便看见浮沤纷乱涌出。它们聚合分散没有常态,漂荡出于自然;形状和色彩虚幻,表里都清澄鲜明,像珠胎从银河中出现,又像星象漂浮在河流上;拂过回旋的风而独自转动,偶然遇到倒影便成为两个圆形。它的仁爱在于不轻视蛙黾的洞穴,它的勇敢在于不畏惧蛟龙的泉水;碰到奔流的木筏便破碎,靠近浮藻却又重新相连。看那环绕台阶的积水,回旋的池塘和绿色水面,长长的屋檐彼此相连,沟渠内外相通;排开纷乱的水滴而聚集生长,逼近深流而细细升起。乘着水流便远去,遇到坎坑便停止;虽然近于泥沙,却确实不受污秽牵累。既产生又消失,像幻术、像梦境;形体光明美好,上下冲融贯通;徘徊不停,展转无穷。知道盈虚没有定数,明白造化终归空无,便知道生命如浮萍般漂泊,荣华如寄居一般短暂;秉持阴柔、守住不争的德行,顺势向下而保持谦逊的义理;清虚自守,仿佛有高尚的风度;隐显没有常态,却具有出仕和退藏的智慧。另有缙绅公子,时而思索浮沉,乘时趋附,佩玉铿锵、金饰作响;看到浮沤的形象,便止息了狡猾欺诈的机心。何况失意的读书人,胸中怀着愤懑,谋略和操守却恬淡安静,节操品行孤高正直;觉察万物变化只在顷刻,知道千年也不过转瞬,怎能不拿起纸笔,耗尽笔墨,叙写浮沤的德性呢?《潢污赋》【并序】钱起 潢污,是积水的洼地。汲取引水之时,人们都舍弃它,只有有德之人懂得它的价值。若用它来祭祀鬼神以彰显忠信,那么即使百川广大,也没有什么能赶得上它的功用。用它比喻士人先沉沦而后伸展,等待知己。赋文说:潢污之水,是上天实际降下的。云散雨停,深水便在这里。为什么它禀受柔性而形成品性,能够处在下位而顺应时机?它虽浑浊却渐渐清澄,蓄积起来将变得碧绿;被弃置在池沼之外,隐藏在林野曲折之处。连接九条支流又何必劳苦,只要一勺水也自足。到了云气在地面散尽、霞光从水面升起,水面高可照见天空,万物形象都映照其中;清晨山色映入水中,仿佛接近云层,高远清净而倒影深沉。险阻之处不能通行,芥叶小舟难道会翻覆?水满便知道节制,鸿毛也不会沉没。水中生长苹蘩,如同南涧中的水藻;聚集飞鸟游鱼,不同于古井中没有禽鸟。此为它有利于万物之处。至于人的用心,泉水出山,河流归海,汲取引导从未断绝,堤防也在此发挥作用。那包裹蒿草的水流屡屡浸润,捆束的荆楚却不能传递。只有潢污独自安然。它的明亮仿佛昏暗,它的堵塞仿佛退让;水将干竭却从中自满,不侵犯外物。上天赋予它洁净,德性贯通神明。人们弃置它,堤防便不能成事,道路也不能在沟渠中通行。事物有虽小却可以扩大的,时运有闭塞却终

当休明之圣代,征泂酌之古风。彼湛然以虚净,盍荐之于王公,俾尔忠信昭明有融,俾尔尝祀景福延洪。斯则椒浆与桂酒,可以比美而同功。尺波赋【以水澹幽色风初起波爲韵】钱起

译究会通达的。正逢圣明太平的时代,应当征引《泂酌》的古风。那水清湛而虚净,为什么不把它献给王公,使你的忠信昭明而光辉,使你参加祭祀、获得广大长久的福祉?如此,椒浆与桂酒也可以与它相比美,共同发挥功效。《尺波赋》【以“水澹幽色风初起波”为韵】钱起

防灔骇水,奫沦始波,引分寸之余,风从一勺,激寻常之内,无爽盈科,势将坌涌,迹异盘涡,蹙跬歩以无数,荡分隂而自多。观其日色遥临,风生未已,圆规可验,疑沉璧之旧痕,前后相侔,若浮书而竞起,迹叠相近,萍萦有余,促涟漪之散漫,拥跳沫以虚徐。流脉中移,类蠖影求伸之际,浮光上透,若雪华呈瑞之初。涌以回囘,驰乎澹澹,始羣分而下瀬,将积少以习坎,生而有凖,动必若浮,如投石以花散,等覆杯而迹幽,影不过于布指,光遽溢乎寸眸。汹汹安翔,似欲将乎斗注,沺沺増绕,如潜运以环周,无惊川后未发,阳侯当澹以成之,宁同瀑怒?谓小爲贵也。爰进涓流,浅漾风光,轻蟠水力,寸长所及,知文在其中,方折是为见,动不过则散,或往之浮彩,转初盈之净色,将潜寗戚之鲤,半未能容,若流张恊之薪,重而才得汾湿,若冲溶滴相通,未合流于油岸,方鼎沸于汾风,礐石愈蹙,沦池不融,是将寛其▯量,诚有重于泉蒙濩也。如委沦然,可视兹延袤以上腾,匪徒旋于中沚,翠防交映,璇源共纪,将不退于大成,固在乎有便于风水。溺赋          杨 防▯防先生澹虑澄情,楼倚岳阳,湖观洞庭渺漫兮,若与乎天平。远指君山一螺黛青,遥觇湘浦一片云明。轻檝巨舸,载纵载横。或楚歌以应棹,或渔唱以齐征。虽云吴楚之濶,于焉瞬息之程。俄而浓云兴,猛吹作訇訇兮,雷霆零零兮,雨雹。波势兮奔腾,波声兮渀瀖。或若积雪,或若裂壑。楼岌嶪兮,地如落。欹樯侧防,倐出欻入。烟驰雾骤,神号鬼泣。忽翼举,忽虫蛰。波而觧,浪而倾者,亦一瞬而俱及。雨既霁,风亦止。呀呷余波,振荡未己。俄有呈其板而流者,碎其篷而飘者。彼缄縢之箧,扃鐍之柜,委翳波间,罔知所秘。或一竹以脱命,或举族而咸坠。沿汀绕滨,零落在地。▯防子指而泣曰:「其嗜利则孟子所以恶交争也,其欲速则仲尼所以悲不逹也。孰有轻命若粪,重贿如山,用一缕无继之力,渉万仭不测之川,践险冒危,既蔑履氷之诫,殒身覆族,空衘没齿之寃。」▯农子闻其言,同其叹。此则以江以湖没不可援,今复有非波非涛溺不可筭。窥之则茫然无岸,由古及今,陷者如贯。▯防子矍然,其词▯然,其悲何陆之爲溺而不维不持,纷吾绪而乱余曲。尔其辨而折之,乃曰:「麴蘖是惑,沉▯无时,混淆先后,颠倒矩规,唯诞是习,莫礼是持。散髪躶体,以遨以嬉,汨亲踈,兀尊卑。情所至则至,意所爲则爲。可庆者忽其庆,可悲者忘其悲。龙章莫保,鳯德何衰。光逸则狗窦求入,伯有则壑谷忘归。子反不谋于军前,败非天作。正平不拘于席上,祸乃自贻。但骄其气,益乱其机。隋兵济江,玉树方舞。越人入户,金斚犹飞。所以爲酒之溺也。至若贝含其齿,云耸其鬟,苞藏其戾,矜持其妍,攻巧若拙,移曲成端,爲媚斯极,荷宠益坚。陈灵以衵服戯朝,俾君臣受祸。骊姬以归胙献毒,使父子成寃。齐庄以盗室取毙,郄犨以夺俪不全。此所以爲色之溺也。至若伊义莫顾,唯贿是务,以谲。以囘不轨,不度沟壑,难满锥刀,必聚。莫兴知足之慙,蔑有恶盈之惧。其帑溢,其帛蠧,其贯朽,其粟腐。营营尚恐其力穷,汲汲不思其日暮。复有白版爲侯,黄金作辅。南宫变屠贾之行,西圆【疑作园】成阛阓之路。求金求劔,曽无就木之心。鬻爵鬻官,但欲齐天之富。壬夫死而方觉,雍子戮而未悟。此所以爲贪之溺也。至若专国之柄,操天之轴,任其情性,随其嗜欲。其喜也沉者浮,其怒也赢者缩。易否为臧,化直为曲。虽山重而可廻,虽海深而可覆。其门若市,其帑如谷。背者斥,向者録。言张其机,笑孕其毒。誉之则铢而爲钧,訾之则歌而爲哭。屏内外之气,侧天下之目。稽其莽卓,考其产禄。谓兵钤之在已,将神器之有属。国玺行窃弄之手,宫闱开盗视之目。自谓其投葢之力可图,殊不知燎原之火难扑。既众叛而亲离,竟噬脐而齧腹。此所以爲权之溺也。是四者,匪横其流,匪驾其舟。有溺者,孰究其由?其毒也必渍于骨髓,其痛也亦甚于戈矛。虽扛鼎之力,触山之酋,亦不能杼之以出,而况于纎离之俦哉?▯防子乃曰:「始吾观渉水而溺,则怳然而内惕。今复闻不波而沉,则瞿然如大敌。且酒不可甘,甘之则沉吾命,酒曰甘波。色不可爱,爱之则溺吾命,色曰爱河。衣所以被体,食所以充肠。苟朝晡而不匮,寒暑而有装,岂假积粟于廪,储货于囊?且药所以攻百疾,百疾蠲而药不止者,鲜不及其殃。吾命财曰药江。士患不逹之名,不立之身。苟逹苟立,在守其眞。何必竞升沉之路,争轻重之钧?狼子野心,昵之害人。吾命权曰狼津。噫!生于世,不溺于四水者,吾谓夫顔闵之伦。」

文苑英华巻三十七

译水面微波闪动,水势深沉回旋,开始形成波纹;从很小的余水引出一分一寸的波动,风从一勺水中生起,在寻常大小的范围内激荡,没有偏离盈满成流的道理,势头将要涌起,踪迹却不同于盘旋的漩涡;它收缩在极小的步幅之间而变化无数,荡开半边阴影而自见其广。看那阳光从远处照来,风势还未停止;圆形波纹可以验证,仿佛沉璧留下的旧痕;前后波纹彼此相当,如同浮在水面的文字竞相升起;踪迹层层相近,浮萍缠绕有余,促使涟漪散漫开去,拥着跳动的水沫缓缓前行。水流的脉络在中间移动,像尺蠖伸展身影之时;浮动的光从上方透来,像雪花初次呈现祥瑞。水波回旋涌动,缓缓奔驰;起初群波分开而向下流,渐渐积少成多,习于坎险;产生便有准则,运动总像浮物;如同投石入水,花纹四散;又像翻覆杯水,踪迹幽微。影子不过手指铺展的距离,光芒却突然充满眼眸。水势汹涌又安详,仿佛将要向上冲注;水面绵延回旋,像在暗中环绕运行。它没有惊动水神,阳侯只是使水波渐渐生成,哪里同瀑布怒涌一样呢?这是因为它以微小为可贵。于是涓涓细流前进,浅水荡漾着风光,轻轻盘旋而显出水力;在一寸之长所能达到的地方,也可知文理蕴含其中。方折之势由此显现,运动稍微超过便会散开;有时浮动着往来的光彩,转成初次盈满的洁净色泽。它将要容纳潜藏的鲤鱼,却还不能完全容下;像张协笔下漂流的柴薪,沉重而刚刚能够沾湿;又像冲荡的水滴彼此相通,却尚未汇流到油岸;水波正在汾风中鼎沸,礐石越发收缩,水池的波纹仍未融为一体。这将使它扩大浩瀚的容量,确实比泉水蒙濩更加重要。如同水势委曲流转,可以看见它从这里延伸而向上腾起,并不只是盘旋在水洲中央;翠色彼此交映,璇玉般的水源共同显现。它不会退缩于大成,根本在于有利于风与水的作用。《溺赋》杨防 玄防先生心境淡泊、情思澄明,楼阁倚着岳阳,临湖观看洞庭,水面浩渺无边,仿佛与天空齐平。远远指向君山,只见一螺青黛;遥望湘浦,只见一片云光明亮。轻舟和大船,或纵或横;有时以楚歌应和船桨,有时以渔歌配合划行。虽说吴楚之间辽阔,在这里也不过是转瞬可到的路程。忽然浓云升起,猛烈的风发出訇訇声,雷霆隆隆,雨雹俱下。水波奔腾,波声轰响;有时像堆积的白雪,有时像山谷裂开。楼阁高危,地面仿佛坠落;船樯倾斜,船体侧翻,忽而冲出,忽而沉入。烟气飞驰,雾气骤起,神灵号哭、鬼魅悲泣。船时而像鸟翼举起,时而像虫子蛰伏。波浪解散、倾覆的船只,也在一瞬间同时遭遇灾难。雨停之后,风也停止;余波发出呀呷之声,震荡仍未停止。不久便有船板破碎而随流漂走的,有船篷破裂而飘散的。那些封缄的箱子、锁闭的柜子,沉没在波涛之间,再也不知道其中隐藏着什么。有的一根竹子使人逃得性命,有的全家都一同坠亡。沿着水汀绕过水岸,尸骸和物件零落在地。玄防子指着它们哭道:“他们贪图利益,正是孟子所厌恶的交相争夺;他们急于求成,正是仲尼所悲叹的不能通达。谁有把性命看得像粪土一样轻,却把财物看得像山一样重?凭一缕不能接续的力量,渡过万仞深不可测的河流,践踏险境、冒犯危难;既蔑视履冰的告诫,最终身亡族覆,白白含着终身的冤屈。” 弘农子听到这番话,也和他一同叹息。这是说在江湖中沉没,无法援救;如今又有不是波涛却同样使人沉溺、无法计数的东西。窥视它们,便茫然看不见边岸;从古到今,陷入其中的人如同贯串的珠子一样多。玄防子惊惧起来,言辞激昂,悲叹那些人为什么沉溺而不扶持、不自守,使我的思绪纷乱、文辞也失去条理。于是他辨析并折服这些道理,说道:“酒曲和酒糵使人迷惑,沉溺其中而没有固定时刻;混淆先后,颠倒规矩,只习惯荒诞,不守礼法。披散头发,赤身裸体,任意游乐嬉戏;混淆亲疏,颠倒尊卑。感情到了哪里就到哪里,心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应该庆贺的事忽略其庆贺,应该悲哀的事忘记其悲哀。龙章不能保全,凤凰般的德行又怎会不衰败?光逸为人时,便从狗洞求得进入;伯有作乱时,便在山谷中忘记归来。子反不在军前谋划,失败并非上天造成;正平不受席间拘束,灾祸于是由自己招来。只是一味放纵骄傲的气势,更加扰乱自己的机谋。隋军渡过长江时,玉树歌舞正盛;越人闯入宫门,金杯仍在飞传。这就是酒所造成的沉溺。至于女子美貌动人,头发高耸如云;包藏乖戾,矜持妍美;把攻巧伪装成笨拙,颠倒是非使曲变直;极力献媚,越受宠爱便越坚固。陈灵公穿着贴身内衣在朝堂戏谑,使君臣共同遭祸;骊姬把归国祭肉献上毒药,使父子结成冤仇。齐庄公因私入盗室而送命,郄犨因夺取妻妾而不得保全。这就是色欲造成的沉溺。至于有人不顾仁义,只把贿赂当作要务,以诡诈行不轨之事;不度量沟壑深浅,却连锥刀般的小利也难以满足,必定要聚敛一切。没有生出知足的惭愧,也没有畏惧恶盈的心情。他的府库满溢,帛绢蛀坏,钱贯朽烂,粟米腐败;忙忙碌碌还担心力量用尽,急急切切不想到日暮将临。又有用白版授侯爵、用黄金充任辅佐者。南宫改变了屠户商贾的行径,西园成了市集道路。求金求剑,丝毫没有就木而死的打算;卖爵卖官,只想获得与天相齐的富贵。壬夫死后才醒悟,雍子被杀仍未明白。这就是贪欲造成的沉溺。至于专擅国家权柄,操持上天的枢轴,任凭自己的情性,顺从自己的嗜欲;他欢喜时,沉下去的人便浮上来,富有者反而退缩;他发怒时,卑下者变得得势,强者反而收敛。把坏事改说成好事,把正直改变为邪曲。即使山重叠也能使其回转,即使海深广也能使其倾覆。他门前像市场,府库像山谷;背离他的人被斥退,向他的人被录用。言语张开便布设机巧,笑容之下孕育毒害。赞誉他,便把铢说成钧;诋毁他,便把歌声说成哭声。他屏蔽内外众人的气息,使天下人的眼睛侧视。考察他的粗莽与卓异,推究他的财产和俸禄;自以为兵权在手,将要拥有神器。国玺落入偷偷玩弄它的手中,宫闱向盗贼窥视的眼睛敞开。他自以为凭投盖般的小力也可以谋取大事,却不知道燎原之火难以扑灭。既已众叛亲离,最终只能后悔莫及、痛咬肚脐。这就是权势造成的沉溺。这四种沉溺,并不是水流横溢,也不是驾船渡水;人一旦沉溺其中,谁能究查它的缘由?它的毒必定渗入骨髓,它的痛苦也超过刀戈。即使有扛鼎的力量、触山的首领,也不能把它们排除出来,更何况纤弱之人呢?玄防子于是说:“起初我看到有人渡水而沉溺,便恍惚地在内心警惕;如今又听说有人不在波涛中却沉没,便惊惧得像面对大敌。酒不可以当作甘美之物,若以酒为甘美,便会沉没我的性命;我给酒命名为‘甘波’。美色不可以贪爱,若贪爱美色,便会沉没我的性命;我给美色命名为‘爱河’。衣服是用来覆盖身体的,食物是用来充实肠胃的。假如早晚都不缺乏,寒暑都有衣物,哪里需要在粮仓中积粮、在囊中储货?药物是用来攻治百病的,百病已经消除而药物仍不停用,很少有不遭祸患的。我给财物命名为‘药江’。士人忧患的是名声不能通达、立身不能成立;假如能够通达、能够立身,只要守住真实本性就够了。何必争逐升沉的道路,争夺轻重的权衡?狼子怀有野心,亲近它便会害人;我给权势命名为‘狼津’。唉!生在世上而不沉溺于这四种水中的人,我认为就是颜回、闵子骞一类的人。《文苑英华》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三十八宋李昉等编水七氷赋二首     氷泉赋一首初日照氷池赋一首。氷池照寒月赋二首。氷将释赋一首。氷泮曲池赋一首。履春氷赋一首氷赋          陆 环大哉洪钧赋象,触类而生,或分气四序,配位五行。惟彼氷之坚质,包履霜之渐成。夫其体含上善,色侔晴雪,妍媸自明,表里虚澈。原其物也,则昏危应位;觇其时也,则▯防御节。隂气盛,阳晶防,杀气鸿洞,严飇栗烈。当此时也,何水不凝,何潭不结?瞻山则万壑俱闭,归海则百川潜泄。谅造化之自然,羗难得而备说。佳其空冷愈坚,风凄益壮,汗漫棱层,委积亭嶂,交河则战士加守,合浦乃渔人迷望。况乎天道无私,所应多姿。云禽下覆,彰后稷之圣德;泉鱼出跃,表王祥之孝思。然而题周官顺时令,皎皎雪聚,皑皑山净。盘重涧而疑璧,泻圆池而若镜。与海镜而混辉,将玉壶而相映。何层氷峩峩,形埋奔浪,势压冲波?坎位临时,则慎于马窟;离光再诞,示合于滹沱。岂直若斯而已哉?固见羙于将来。其藏之也,黒牡秬黍以享;候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灾。取顺则人不夭札,用逆则时多震雷。故以北陆而收,西陆将啓。冬鉴秋▯,识寒暑之情。大盘夷盘,表君臣之礼。徒观其谦也,每避燥而就湿;其让也,亦背阳而向隂。伟何防之入喻,着▯诗而见钦。皎尔自安,同逹人之守节。涣乎将觧,若天道之无心。故先贤取危于履薄,作戒于临深。或曰:众虽类而多名,曷方兹而至妙?明隂阳之本爲适时之要,可以羞之于王公,可以荐之于宗庙。傥水镜之一察,犹希暂于廻照。重曰:深山穷谷,凌人凿颁赐,从来天下闻。别有川池捐弃者,终思采斵献明君。第二          刘长▯水无心而清,氷虚已而明。始则同体,终然异名。水之动,我变以静;水之柔,我变以贞。任方圆而能处其顺,在高下而不失其平。北陆初凝结而爲氷,东方始起融而爲水。与时消息【一作合散】随物行止。水也不【一作莫】知其所然,氷也不知【一作莫分】其所以。何推运而有恒,乃忘情而合理。观乎外示贞坚,内含虚澈【一作澄澈】无受染以【一作无染尘能】保其素,无【一作不】纳污以【一作能】全其防。比玉而白,不爲蝇玷【一作防】比月而明,不爲蟾缺。琼树色夺,瑶池光发。变寒日【三字一作寒日爲】之清莹,带隂天【一作隂天爲】之肃杀。爰自止水,遍于山【一作大】川。山【一作万】穴俱闭,长波寂然,皎皎弥静,峩峩远连。如雪覆地,若云被【一作披】天。云之凝兮,伫长风而可扫【一作拂】雪之积兮,向太阳而莫全。岂同夫气之所感,物莫能迁。劲飇夕寒,我力増壮;晴【一作爱】景朝暖,我心【一作力】犹坚。其坚伊何,履霜斯至;其薄伊何,临泉是畏。君子用之以驯致其道,覩之而不骄于贵【一有者也二字】二之日始凿,命虞官;三之日始纳,享司寒【一有四之日三字】天子陈礼容,赋▯风,大啓氷室,献于王宫。气肃云陛,寒生衮龙。辟九门于月下列,千官于镜中。颁聚【一作众】位,取饮以受命。御至尊,得象于朝宗。若君莫之求,臣莫之见,则深山穷谷,讵可得而加荐。苟藏之不周,用而不徧,则灾霜害雹,如有待而爲变。人或爱我【二字一作好下同】清,人或爱我净。既防其迹,亦坚【一作虚】其性。水之氷生于寒,人之氷生【一作出】于正。无【一作不】弃其道,吾将何病。凢一作皆集本氷泉赋【以应阳气而发蒙爲韵】陈廷章众润将行,一阳初胜,刚柔合德,逺近潜应,动能依节,自契。周书之言,流未入淇,岂若衞诗之兴,时也?盖氷填井甃,日冷池塘,蹔无声于短景,终有骛于灵长。于是微消涸沍,稍变潜藏。既闻乎下能顺上,岂闻乎隂不承阳?深且异于潢污,孰云咸竭?用堪和于酒醴,谁见必香?居壅郁而将听,声潺湲而尚未。虽幽深之可则,终逺大而爲贵。未知所适,愿添沧海之流,必得其宜,无俟黄钟之气。防灔如彼,清泠注兹,其道也诚于逺矣。其深也可以述而望,朱夏而龙文生,定四时而不惑,当▯冬而麈角觧。后五日以爲期,暗漾怀珠之媚,潜抽潄玉之姿。鄙借势而爲澜,每遇秋风之冽冽,待流声而觧冻,必由春日之迟迟。全其性以守柔,相其时而忽越。思玉溜之才吐,若岷江之初发,出阳岸之下,潜润涧毛,涌隂溪【一作凌】之中,轻摇石髪,决诸可见。其澹淡冽,彼讵同夫汨滑?兾雷惊之蛰,犹若陆沉,当治【疑】理之时,不虞干没。当今化源毕啓,时令皆同,覩阳光之下逹,昭帝泽之潜通。浮带地之功,暂留坎窞,运知天之德,终异童蒙。傥或导于外,发其中,冀有禆于江汉,得流善于无穷。初日照氷池赋【以鲜彩明澈寒光入座爲韵】冯宿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三十八,宋李昉等编,水七 《冰赋》二首;《冰泉赋》一首 《初日照冰池赋》一首。《冰池照寒月赋》二首。《冰将释赋》一首。《冰泮曲池赋》一首。《履春冰赋》一首 《冰赋》陆环 伟大啊,天地造化的规律和万物的形态,触类旁通而生成万物;有时分布元气而配合四时,安排位置而对应五行。那冰的坚硬质地,是从履霜的渐渐积成开始的。它的形体含有最高善的德性,颜色像晴日的白雪,美丑自然分明,表里虚明而澄澈。推究它的物性,便是昏暗危险之时应合其位置;察看它的时令,便是玄阴主持节气。阴气旺盛,阳光晶莹;肃杀之气广大弥漫,严寒的风凛冽刺骨。在这个时候,哪一处水不凝结,哪一座潭不封冻?望见山岭,万条沟壑都闭塞;归入大海,百川暗中断流。确实是造化自然如此,难以全部说尽。它越空旷寒冷便越坚固,风越凄厉便越壮盛;广大高耸,堆积在亭台山岭之间。交河一带结冰,战士因此加强守备;合浦结冰,渔人因而迷失远望。何况天道没有私心,所应现的形态多种多样。云中禽鸟向下覆盖,彰显后稷的圣德;泉中鱼跃出水面,表明王祥的孝思。然而《周官》题记顺应时令,冰雪洁白聚集,山岭皑皑清净。它盘绕重重山涧,仿佛白璧;流入圆池,像明镜。与海上的明镜混合光辉,将与玉壶相互映照。为什么层层冰块高耸,形体掩埋奔涌的水浪,势力压住冲击的波涛?坎位临时主事,便应当谨慎于马窟;离卦之光再次诞生,显示应合滹沱之水。难道它的意义只有这些吗?本来就预示着将来的美好。收藏它时,用黑色公羊和黑黍祭享;等到它出土时,用桃木弓、荆棘箭来除灾。顺应时令,人民就不会夭折遭疫;违逆时令,四时便多有震雷。因此,北陆之气收敛时便收藏它,西陆之气将要开启时便启用它。冬天鉴察秋天,因而知道寒暑的规律。大盘、小盘,都是用来表明君臣之礼的。只看它的谦逊,常常避开干燥而趋向湿润;看它的谦让,也总是背阴而向阳。伟大啊,它能防止灾害侵入并使人受到启发;著成《▯诗》,因而受到敬重。它明洁而自得,和通达之人一样坚守节操;它融解流散,仿佛天道运行而无所偏私。所以先贤在踩踏薄冰时心怀危惧,在临近深渊时制作警戒之辞。有人说:事物虽然类别相同却名称繁多,为何只有这种东西能达到精妙?这是因为它彰明阴阳的根本,成为顺应时令的关键;可以用来进献给王公,也可以用来荐享宗庙。倘若水镜能够稍加察看,尚且希望它暂时回光照见。再说:深山穷谷中,凿冰之人和受赏赐之事,自古以来天下都听闻。另有那些被弃置的河川池沼,终究还想着采掘冰材献给明君。第二篇          刘长卿 水无心而清澈,冰虚静而明亮。起初二者同为一体,最终却有了不同的名称。水的流动,我使它转为静止;水的柔弱,我使它转为坚贞。任凭方圆变化,都能顺应处置;处在高处或低处,都不失其平正。北陆之气开始凝结,成为冰;东方阳气开始萌动,融化成为水。随着时令消长,顺应万物的运行和停止。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冰也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成。是什么推动运行而又有恒常?原来是忘却情执而合乎道理。看它外表显示坚贞坚固,内部含有虚静清澈;不受污染,因而保持本色;不容纳污秽,因而保全其防护。与玉相比同样洁白,却不被苍蝇玷污;与月相比同样明亮,却不因蟾影而残缺。它夺取琼树的色泽,发出瑶池的光辉。改变寒日的清莹,带有阴天的肃杀。它从止水开始,遍布山川;群山洞穴都闭塞,长波寂然无声;光洁而更加幽静,高峻绵延至远方。像雪覆盖大地,如云披覆天空。云气凝聚啊,等待长风来扫拂;积雪堆积啊,面对太阳便无法保全。难道它同一般由气候感应而成、万物不能改变的东西一样吗?强劲的风在夜晚带来寒冷,我的力量反而更加强壮;清晨晴日温暖,我的心志依然坚贞。它怎样坚贞呢?踏霜便知道坚冰将至;它怎样浅薄呢?临近泉水便知道可畏。君子用它来逐步养成自己的道术,看见它便不因尊贵而骄傲。二月开始凿冰,命令虞官办理;三月开始把冰收入冰室,祭享司寒之神(“四月之日”一说)。天子陈列礼仪,赋咏《▯风》,大开冰室,将冰献入王宫。寒气肃杀于云阶,寒意生于衮龙之服。月下打开九重宫门,千官排列其中,宛如镜中之人。按位分发,取冰饮用以接受君命。侍奉至尊,得到朝宗之象。倘若君主不来求取,臣下也不来观见,那么深山穷谷中的冰,哪里能够得到荐献?如果收藏得不周全,使用又不普遍,灾霜冰雹便会像有所等待一样发生变化。有人爱我的清,有人爱我的净。既防止外在的踪迹,也坚守(或保持虚静)内在的本性。水中的冰由寒冷而生,人的冰由正道而生。不抛弃正道,我还会有什么忧患呢?(“凡”字一作“皆”,见集本。) 《冰泉赋》(以“应阳气而发蒙”为韵)陈廷章 众多水流将要运行,初生的一阳开始胜过阴气;刚柔合乎其德,远近暗中相应;行动能够依循节令,自然契合。《周书》所说的水流尚未进入淇水,哪里像《卫诗》所歌咏的兴起那样,正合时宜呢?大概冰填满井壁,阳光使池塘寒冷;在短暂的白昼里暂时无声,最终却将奔流而长久存在。于是微微消解干涸凝冻,渐渐改变潜藏状态。既然听说下位能够顺承上位,难道没听说阴气不能承接阳气吗?它深邃而不同于污浊的水沟,谁说它会全部枯竭?它可以用来调和酒醴,谁见了不会觉得芳香?处于壅塞郁结之中,正将要发出声响,水声潺潺却尚未完全显现。虽然幽深可以作为法则,终究还是以广大深远为贵。不知将流向何处,希望增添沧海的水流;必定能够得到适宜,不必等待黄钟之气。水波浩荡如彼,清冷之水流注于此;它的道确实长远。它的深度足以记述并远望;到了朱夏,龙纹将会生出;能安定四时而不使人迷惑;到了玄冬,麈角便会解落。过五日作为期限,暗中荡漾着怀珠的媚态,潜藏着抽取漱玉般水流的姿态。我不屑借助外势而形成波澜;每逢秋风凛冽,等待水流声来解冻,必定由于春日迟迟到来。保全本性以守柔,观察时令而不轻易越过。想起玉液刚刚吐出,仿佛岷江初发;从向阳的岸下流出,潜滋润着涧边草木;涌入背阴的溪流中,轻轻摇动石上的水藻;决流而出,终于可以被人看见。它清淡而凛冽,哪里会同那污浊滑溜的水相同?希望雷声惊醒蛰虫,仍然如同沉入地下;到了治理调理的时候,不料它却干涸湮没。如今化育万物的源头完全开启,时令彼此协调;看见阳光向下通达,昭明帝王恩泽暗中流通。它浮泛而承载大地的功用,暂时停留在坎窞之中;运行而体现上天的德性,最终不同于童蒙。倘若有人从外部加以疏导,使它从内部发动,希望它能对江汉有所补益,使善流通达而无穷。《初日照冰池赋》(以“鲜彩明澈寒光入座”为韵)冯宿

日生东方,氷满池塘。以涸沍之寒质,承亭曈之晓光。其象斯防,其容可阅。炳尔昭涣,朗然澄澈,可爱之德已闻。左氏之经,如履之心。更忆诗人之说,即合体而光辉,且负暄而昭晰。全嗤岭北之梅,讵比墙隂之雪美?其林烟早晴,寰宇凄清。池有水兮氷合,天无云兮日明。凝隂尚积,暖气潜盈。淋漓兮向阳和而未泮,皎防兮覩津润之将生。所谓当此严景,昭兹阳彩,上下相融,贞明共在。斯乃元化所结,▯功不宰。日有曜而必临,氷无心而有待。不然,何大明兮方悬,凝质惟坚?斜景自高而来照,素耀相向而俱妍。曲岸増媚,平沙更鲜。岂西陆之中候,朝觌而方出?东海之上泮,隂火之潜然。是知清兴攸集,氛埃不入。随阳而孤鴈初飞,向暖而羣鸥乍立。且日者分乎两曜,氷者生乎沍寒。既清贞而可赏,信温煦之咸懽。足使励志求鉴,探幽就观。何必挹琼浆于丹灶,思夕露于金盘?曷若色映朝户,光陵晓座,氷生池上。岂羡玉壶之明,日下池中?全遇隙驹之过,聊赋之以体物,庶同白雪之难和。氷池照寒月赋【以寒净光防莹心目爲韵】林藻瑶池洞澈兮,坚氷始攅;▯天皎皛兮,皓月初团。氷含虚以凄冷,月委照而光寒。既合体以凝质,故清辉而可观。尔其气肃而劲,色虚而净。俯视则湛若玉壶,仰观则烂如金镜。履之者可以慎其矩歩,翫之者可以涤其情性。嘉乎清荧旁逹,曈昽交映。间楼台则素色弥分,出河汉则清光寥夐。良吏观我以思,饮墨客览我以兴咏。懿夫鉴照无隠,盈积有方。纎埃翳而必见,众象照而难藏。晃兮奕奕,耀兮彰彰。夺银河之晓色,掩水镜之秋光。于时羣动已息,寒夜未央。防云度月以澹荡,细影拂池而悠扬。晶耀兮环林之际,朗练兮孤亭之旁。月周天兮有亏,池拥氷兮难决。月在则光莹,月沉则光防。彼氷也,非无自然之色,我取映月而増防。此月也,非无自然之光,我取笼氷而加澈。斯乃以净临净,不莹自莹。精气交而上浮,光彩融而入暝。夫如是,至人遇之而畅襟,贪夫对之以励心。岂徒皎皎然罔象,烱烱尔照临而已哉?向若月隠西峯,氷藏深谷,焉得觧吾人之昏滞,恱志士之心目。第二【同前韵】        王履贞至矣哉!▯冬之季,兹池可观。临方塘而霜容既肃,照圆月而素色兼寒。凝爲水碧,浄若琅玕。廹而窥,乍惊飞于绕鹊;俯而察,宁失顾于廻鸾。若乃日暮云晴,苍然色正。水彩旁射,蟾辉下映。的皪兮地布明珰,曈昽兮天垂朗镜。则虽随侯之珠皎而防,和氏之璧光且浄,曷比夫动资文士之兴,载恱吾人之性?观夫寒空若昼,清漏且长。透珠▯而庭户増媚,浮玊树而园林借芳。揽之则无诚偶形于顾兎,视之若有徒积素于飞霜。故能防通宵之寒气,凝彻底之清光。既而空色相鲜,余华昭晣。严风吹而不散,沍隂生而转洁。偏使闺妇増思,征人怆别。望陇上之婵娟,怨池中之凛冽。又能使空门禅客,除昏涤暝,对之而虚白生襟,观之而神形自莹。嗟乎!时之革物,物感人心。俾闲放者取而适性,勤苦者对以愁吟。则知氷月之宜靡极,沿变之趣弥深。原夫幽院添池,晴峯绕竹,几处堪赏,千般寓目。加之以清氷素魄,复何媿深山穷谷?伫月令之必赋,冀同出乎西陆。氷将释赋【以和风既至迟日初临爲韵】侯喜。春入寒水,氷惊浅浔。照迟迟之早阳,色将无定度。习习之回吹,势欲难任。涣若分彩,濡如在隂。如应勾芒之节,将成老氏之心。非其渐焉,何以知仁气之徐至?不曰释也,何以表阳光之有临?稍露沙痕,似分苔翠。在形开而可观,因罅发而増媚。动其中矣,将有日而然。开必先焉。若知风之自澹,引晴色洞含春意。曩之能久,曽殊见晛而流。今则不坚,转失履霜之至。当嵗华之既好,变水緑之云初。暗转而光摇,已薄轻流而影动。惟虚观夫宵以涆涆,昼必徐徐。净以当融,稍惊北徂之雁,轻而未散。犹观上越之鱼。如此则消积冻,发防波。西陆当出,东风已和。湛兮而平劔,开幽匣。黙然而运云,敛晴河。方催皑皑之白,渐防昭昭之多。则知道贵无质。我之释兮,以日不徐不疾,与真源匹。政尚得中。我之释兮,以风泄泄融融,与皇泽同事。有可贵用,非可既惧乎裂,尚保质于地。宁就其流,始收光于神气。溃然当觧。熙哉此时,幸照临之必及。岂开泮之云迟?日已不寒,正难于鸟覆。数当有尽,转使于虫疑。吾亦慕斯氷之不择,不知所以裁之。氷泮曲池赋【以春日风暖之候爲韵】王起

译太阳从东方升起,冰铺满池塘。以干涸凝冻的寒冷本质,承受初升太阳的晨光。它的形象如此清明,容貌值得观赏。光彩明亮通透,朗然澄澈;可爱之德已经显现。左氏经典所说,正如行走在冰上的心情。又想起诗人的话:它与冰合为一体而放出光辉,又像负暄取暖而显得明亮。完全可以嘲笑岭北的梅花,哪里比得上墙阴的美雪?树林中的烟霭很早便放晴,天地间一片凄清。池中有水而冰已经凝合,天空无云而太阳明亮。凝聚的阴气尚未消尽,温暖的气息已在暗中充盈。水光淋漓,向着阳和却还没有完全融化;冰面明洁,已经看见津润即将滋生。正是在这严寒时景中,彰显阳光的色彩;上下相互融和,坚贞与光明共同存在。这是天地元气所凝结,是玄妙功德无为而成。太阳有光辉,必然照临;冰无心志,却有所等待。不然,为什么大明正在悬照,而凝结的形质只以坚固为特征?斜照从高处来临,素洁的光辉相向而共同美丽。曲折的岸边更加妩媚,平坦的沙地更加鲜明。难道是西陆之中的时令,早晨相见才刚刚出现?是东海之上冰融,还是阴火在暗中燃烧?由此可知,清雅的兴致聚集于此,尘埃不能进入。随着阳光而孤雁开始飞翔,向着温暖而群鸥刚刚站立。况且太阳属于两曜之一,冰由凝寒而生。既清洁坚贞而值得欣赏,也确实使温暖和煦之气都令人欢悦。足以使人激励志向、寻求鉴戒,探索幽深、趋近观览。何必在丹灶旁舀取琼浆,思念金盘中的夕露?哪里比得上它映照清晨的门窗,光临拂晓的座席,在池上生成冰?难道还羡慕玉壶的明亮,或太阳照入池中吗?正好遇到光阴如隙中之驹般飞逝,姑且写赋来描摹事物,希望同《白雪》一样难以唱和。《冰池照寒月赋》(以“寒净光莹心目”为韵)林藻 瑶池深邃清澈啊,坚冰开始聚集;玄色天空明亮洁白啊,皓月刚刚团圆。冰含有虚静而显得凄冷,月光倾照而光色寒凉。既然二者合为一体而凝成形质,所以清辉值得观赏。它的气息肃杀而强劲,色泽虚明而洁净。俯视它,湛然如玉壶;仰观它,灿烂如金镜。踩踏它的人可以谨慎安排步伐,玩赏它的人可以洗涤情性。可喜的是清莹之光向四方通达,朦胧的日光与冰光交相映照。楼台之间,素色更加分明;显现在银河之外,清光幽远。贤良官吏看见我便思考,饮酒的文人观览我便兴起吟咏。美好啊,鉴照没有隐蔽,盈积也有一定规律。微尘遮蔽,必然能够看见;万象被照耀,难以隐藏。光辉晃动,灿烂奕奕;光耀显著,明亮彰彰。夺取银河的晓色,遮掩水镜的秋光。此时群体活动已经停止,寒夜还没有结束。淡云渡过月面而舒缓摇曳,细微的影子拂过池面而悠扬。晶莹的光辉环绕树林边际,明朗如绢的光色映在孤亭旁边。月亮周行于天空而有盈亏,池中冰拥聚而难以决裂。月亮在时,光彩明莹;月亮沉落,光色便暗。那冰并非没有天然的色泽,只是我借月光映照而使它更加明亮;这月也并非没有天然的光辉,只是我让它笼罩冰面而使之更加清澈。这就是以清净照临清净,不经擦拭便自然光莹。精气交会而向上浮动,光彩融和而进入昏暗之中。既然如此,至人遇见它便胸襟舒畅,贪婪之人面对它便能激励心志。难道只是明亮得好像无形之物,光辉灿烂地照临罢了?假如月亮隐没在西山,冰藏在深谷,哪里能够解除我们心中的昏暗滞塞,愉悦志士的心目呢?第二篇(同前韵)        王履贞 美极了!玄冬的时节,这座池子值得观赏。面对方塘,霜天的景色已经肃杀;映照圆月,素洁的色泽又增添寒意。凝结起来像水碧,洁净得如琅玕。靠近窥视,忽然惊动了环绕飞翔的鹊鸟;俯身察看,难道会错过回旋的鸾鸟吗?到了日暮云晴之时,苍茫而色泽纯正。水光向旁边照射,蟾光向下映照。明亮的光点铺满大地,如同明珠;朦胧的光色悬垂天空,像明镜。即使随侯之珠明亮而有光泽,和氏之璧也光亮洁净,哪里比得上它能激发文士的兴致,又能承载并愉悦人的性情?看那寒空如白昼,清越的漏声又长。光线透过珠帘,使庭院门窗更加妩媚;浮现在玉树之上,使园林借得芳华。伸手去取,它确实没有实体,只是偶然显现在顾兔之中;看起来又仿佛有形,只是积聚的白霜。因而它能够贯通整夜的寒气,凝聚并照彻池底的清光。随后天空与冰色相互鲜明,残余的光华明亮。严风吹来而光色不散,凝寒的阴气产生后反而更加洁净。它偏偏使闺中妇人增添思念,使出征之人感伤离别。她们遥望陇上的婵娟,怨恨池中的凛冽。又能使空门中的禅客除去昏暗,洗涤幽暝;面对它,胸襟生出虚白;观赏它,精神形体自然明莹。唉!时令改变万物,万物又感动人心。使闲适放达者取它来调适性情,使辛勤劳苦者面对它愁苦吟咏。由此知道冰月相合的美好没有穷尽,沿着变化而来的趣味更加深远。原来幽静的院落增添了池水,晴朗的山峰环绕着竹林;有许多地方值得赏玩,千般景物都可收入眼中。再加上清冰与素洁的月魄,又有什么比不上深山穷谷呢?等待月令到来,必定要作赋,希望同样出现在西陆。《冰将释赋》(以“和风既至迟日初临”为韵)侯喜。春天进入寒水,冰在浅滩受到惊动。映照迟迟升起的早阳,色泽将不再固定。习习回旋的风吹来,冰势将难以承受。它融解得像分散色彩,湿润得仿佛处在阴处。好像响应勾芒主掌的时节,将要形成老子所说的道心。若不是逐渐融化,怎么知道仁和之气缓缓到来?若不称作融释,怎么表现阳光已经照临?渐渐露出沙痕,仿佛分开苔藓的翠色;在形体张开而可观赏时,因从缝隙中显露而更加妩媚。它内部已经开始活动,很快便会因太阳而变化;一旦开启,必然是最先发生。仿佛知道风来自清淡之处,引来晴朗的色彩,深深含有春意。过去它能够长久存在,曾经却因见到阳光而流融;如今不再坚固,转眼间失去了履霜而来的坚冰。正值岁时花木已经美好,水的碧色也刚刚变化。暗中转动而光影摇曳,已经变成轻缓的水流,影子随之移动。只需虚静地观望,夜间水势浩荡,白昼必然缓缓流动。清净之物正当融化,渐渐惊动北去的雁;水流轻缓而未完全散开,仍可看见向上游去的鱼。这样就消解积冻,发动微波。西陆之气应当出现,东风已经和暖。水面湛然如平放的剑,像打开幽深的匣子;默默运行如云,收敛晴朗的银河。原先皑皑的白色渐渐催动,明亮昭昭之色也逐渐增多。由此知道,道以无形为贵。我融解,是太阳不快不慢,与真源相匹配,政治也贵在得中。我融解,是风气和缓融和,与皇帝的恩泽共同发生作用。有值得珍贵和使用的作用,并非可以终结;只是应当害怕它裂开,尚且把形质保存在大地上。宁可顺着水流,才开始从神气中收取光辉。它将溃然融解。此时多么和乐,幸而阳光照临必定能够达到。难道冰融解还会嫌迟吗?太阳已经不再寒冷,正难以像鸟覆盖那样遮蔽。数目终究会有尽头,转而使虫类产生疑惑。我也羡慕这冰不加选择,却不知道应当怎样裁制它。《冰泮曲池赋》(以“春日风暖之候”为韵)王起。

▯英变律,青阳报春。伊曲沼之方燠,始氷泮于斯辰。北陆初凝,惜峩峩而色闭。东风忽觧,惊片片之光新。所以将延轩骑,稍媚咸秦。散乱琼岸,离披玉津。开碧潭之漾漾,如白石之磷磷。岂必积穷谷而与竞?塞长河而见伦?则知煦妪有待,沍寒无必将。辞烈烈之风,渐映迟迟之日。或竹破而瓦裂,或镜华而玉质。带宿草而犹霑,添新泉而更溢。小大惟错,方圆不一。临深之戒,稍窥履薄之危。渐失蚕之绩也,必见其沦胥。鲤或感焉,匪劳于剖出。璀错腾外,淋漓积中。随波响激,遵渚光融。下鱼竿而不隔,泛仙舟而已通。涣涣初流,自同夫溱水。冲冲罔凿,奚取于▯风?是知氷在池而合,散池与氷而虚。满腹坚难,俟于星廻。磔裂必因乎风暖。皎洁不私,清明在兹。殊玉壶而覩止,异凌室而藏之。防无德而潜伏,狐由是而决疑。和而不同,始坚然而固节。积而能散,终涣尔以随时。客有览名都之秀,盼廻塘之溜。知迷津而可通,在觧冻之斯候。履春氷赋【以戒慎之心如履氷上爲韵】陈岵履道有本,戒之在氷。毎翘翘于进,守如凛凛之不胜,累足有惧,旁行可矜。识安危之在德,岂颠越之或承?不敬其心,敢徴所以本之于有,既渐乎履霜,戒在不虞,罔轻于狎水,方保心于慎独。焉敢测乎涯涘?人之所畏,岂造次而可忘?道之将行,非中和而勿履。败或闻于旋踵,义无轻于举趾。不处其薄,君子之行,固然若居下流。诗人之戒,深矣。其始也,阳律掩耀,隂飇戒时,因润下而生德,由寒沍以成。姿皎若澄虚,而体合上善。▯然沉响,而迹不能欺。苟戒之而不履,是以履之而不疑。事异渉溱,匪裳之褰也。德犹如羽,知行可蹈之则知,视险无必素,诚可谅。罔违日慎之心,无易春氷之上。投足而众流不测,委顺而中怀,是广惄焉。如▯知大患之在躬,生也若浮,敢慿虚而用壮?孰曰坚乎?匪同介如结,寒波而暂聚,湛清质以含虚。怳若有亡,似乘空于月宇。退然如失,犹奉身于玉除。且异夫莫来莫徃,何遵于匪疾匪徐?必若怀以励贪,饮以明信。如临之戒,如履之慎,则知水德可保,氷力可任。匪氷不薄,匪水不深。彼之蹈者,委乎足;我之蹈者,本于心。又焉能料其薄厚而计于升沉?则执德罔愆,持危不戒。意平澹之可翫,在清夷之可怀。岂知蹈之有道,行之在德,而忽乎沦溺之败。

文苑英华巻三十八

译玄英改变时令,青阳报告春天。那曲折的池沼刚刚温暖,冰开始在此时融解。北陆之气起初凝结,可惜高耸的冰色闭塞不显;东风忽然解冻,惊见片片光彩焕然一新。因此将要延请轩车骑从,使咸秦之地渐添妩媚。琼玉般的池岸散乱,玉津般的水边披离。碧潭水波荡漾,像白石磷磷发光。难道一定要在穷谷积冰中同它争胜?要堵塞长河才可以与它相比吗?由此知道,温煦养育有所等待,凝寒并非永远存在。告别猛烈的风,渐渐映照迟迟的太阳。有的冰像竹子破裂、瓦片碎裂,有的像镜面光华、玉石质地。带着夜间的青草仍然湿润,添入新泉便更加满溢。大小错杂,方圆不一。面对深水的戒惧,渐渐窥见履薄冰的危险。蚕丝一旦失去,必然看见它们相继沉沦。鲤鱼或许受到感动,不必劳烦剖腹取出。璀璨的光彩向外腾跃,淋漓的水势积聚其中。随着水波声响激荡,沿着水渚光色融和。放下鱼竿便不再隔绝,泛舟仙舟也已经通达。水流初起而涣涣,自然像溱水;水势冲冲而无需开凿,哪里还用取法《▯风》?由此知道,冰在池中时池水与冰相合;冰散之后,池与冰都归于空虚。满含坚固之性,等待星辰运行一周;裂解必定由于风暖。洁白无私,清明正在这里。不同于玉壶只能供人观止,也不同于冰室只把它藏起来。阴气没有德性而潜伏,狐狸因此能够解决疑惑。和谐却不相同,起初坚然凝固而守住节令;积聚却能够消散,最终涣然融解而顺应时令。有位客人观览名都的秀美,眺望回塘的水流;知道迷津可以通行,正是在解冻的时节。《履春冰赋》(以“戒慎之心如履冰上”为韵)陈岵 履行正道有根本,戒惧正在于冰上。每当急切求进,便守持自身,像面对凛凛寒威而不胜其惧;步步相连而行,心中有所畏惧,侧身而行也值得怜惜。认识到安危在于德行,哪里会颠仆越过而还能承受?若不敬慎其心,怎敢考察其根本是否在于有德?既然已经渐渐踏上霜地,戒备就在意料之外;不可轻率地亲近流水,正好以慎独来保全内心。哪里敢测量水边的深浅?人所畏惧的事,难道可以在仓促之间忘记吗?道将要推行,若没有中和便不可履行。败亡有时就在转身之间,义理绝不能轻视抬足。不处在浅薄危险之地,是君子的行为,本来就应当像处在下游一样谨慎。诗人的戒语,深刻极了。起初阳气的律令掩藏光辉,阴风警告时令;因水润下而生出德性,由凝寒而形成。姿态明洁如澄澈虚空,形体合乎上善。沉静得没有声响,踪迹却不能欺骗人。若能戒备而不轻踏,因而踏上它也不会疑惑。事情不同于涉过溱水,并不是只要撩起衣裳就行。德性还应像羽毛一样轻,知道行动可以践履它,才算真正知道;看见险境未必就全都素朴无饰,确实可以相信。不要违背每日谨慎的心意,不要轻易踏上春冰。脚一落下,众多水流深浅难测;顺从其势而行,内心便广阔而安宁。若不知道大祸临身,生命如浮萍,怎么敢凭借虚浮而逞强?谁说它坚固呢?它并不像坚硬的介物凝结,只是寒波暂时聚集,清澈的形质含有虚静。恍惚仿佛有所失,如同在月宫的空中乘行;退缩得仿佛失去了什么,仍像在玉阶前奉守自身。又不同于无来无往,为什么要遵循不快不慢的道路?一定要把它怀在心中以激励贪婪之人,把它饮入腹中以彰明诚信。像面对深渊一样戒惧,像踏冰一样谨慎,这样才知道水的德性可以保全,冰的力量可以担当。不是冰就不会薄,不是水就不会深。别人所踩踏的,只依靠脚;我所踩踏的,根本在于心。又怎能估量它的厚薄,计较沉浮呢?于是秉持德性而不犯过失,守持危险而不忘戒惧。意念平淡可以玩赏,清静平易可以怀抱。哪里知道踏行自有道理,行动在于德性,却忽略了沉溺覆败的危险。《文苑英华》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三十九宋李昉等编水八玉壶氷赋一首   氷壶赋二首汉光武渡滹沱氷合赋一首履薄氷赋二首。履霜坚氷至赋一首。藏氷赋一首    开氷赋一首东风觧冻赋一首  阳氷赋一首玉壶氷赋【以坚白贞虚作人之则为韵】壶至防,玉至鲜,有若君子清标,俨然色澄澄而外澈,质规规而内圎。月出皎兮,入夜而其仪难见。氷以风壮,处寒而其实逾坚。谅负竒而可玩,超众器而为先。当其韬光幽山,韫耀穷石,隠榛芜而怀宝,沦泥滓而藏。白如虹之气,虽无谢于云烟,抵鹊之乡,常见俦于瓦砾。于是卞生见而神动,匠氏闻而心惜,乃奋剖刻,耀精明。以玉之羙,作壶之形。信无瑕之可用,若不琢兮何成?以虚而受,逹人侔其▯量;以明而鉴,志士効其淸贞。若其禀性温如,作器含虚,正色则惟珍是务,立操则匪贞不居。尔乃严气凝▯,隂作寒飇,一振具物,寥索川皛皛以凌,满林稍稍而木落。日既暮兮,金闺寂;夜一寒兮,玉壶陈。素氷满腹,清光照人。临象筵而色媚,入金镜而影新。对之者畅虑,观之者清神。能励贪夫,何假盘盂之戒?有同儒士,长爲席上之珍。是以随珠夺魄,赵璧慙姿,瑚琏之器,斯实爲之。美人曽不足,方其皎防,锦衾亦安敢夸其陆离?伟夫掩物之羙,比人之德。素其表兮,其仪不忒;实其中兮,秉心渊塞。伊烈士之指南,固贤人之轨则。氷壶赋【以清如玉壶氷何慙宿昔意爲韵】陶翰惟氷也有坚凝之贞,惟壶也有虚受之明。谢周流之弱质,托镕铸以成名。直方任器,规圆惬情。对光辉而比色,因击扣而驰声。氷假壶以爲用,壶含氷而转淸。及夫懽呈朝晏之余,瑞表经纶之初。尤荀吴之失对,陷王霸之后车。既遇赏以爲乐,乃获成于所如。但观夫推移在道,澄澈如玉。时见莹而则明,或将摧而不曲。故曰氷贵于水,噐尊者壶。国因时而必用,军每击而何虞。若乃周将酬客,鲁欲藏氷。揖籍父其何忌,顾申丰而可慿。是以用之者广,须之者多。遇薛皷而击诵,▯诗而何至。时氷销滴,润壶罄成。酣乃挟纩以荷德,岂知漏而兴惭。昔者赵衰从径,魏主其逐。虽有馁而仍携,顾无麋而未宿。每览余轨,当思践迹。志未吐于平生,容已衰于畴昔。傥开氷之可荐,庻投壶而无斁。况霜空且寒,晩景仍坠。虽杼轴而不辍,犹髣髴而无记。将投皎防之姿,愿假含容之意。第二【同前韵】        崔 损烱乎太阳之精,玉有真质,氷则贞清。我君子象诸温如,皎如正其色兮,匪真不克;峻其节兮,匪贞不居。尔其制盘盂,访结緑,瞻白虹之气,咏生刍之束,乃赋于他山,攻此良玉,剡之成噐,错以成壶,信以旁逹,忠不掩瑜,以虚而受,用当其无,及乎严律闭隂,气升氛雾,结河海凝,沙惊鴈塞,雪满崤陵。于是天景初夕,玉壶始氷,临象筵而孤映,对金镜而相澄。尔其淋漓未泮,温润而瑳,纎光不隠毫末,不过岂尔瑕之可匿,玷之可磨?不然珉之众矣,贵玉者何?心之防矣,饮氷则那,庄氏寓论,宣父式谈,夜光夺魄,明月怀惭,岂比夫立槩生操,激淸励贪?伊至人之比德,同贞士之司南。夫以物象所鉴,精明所蓄,霜华晨清,月影寒宿,故览之者魂竦,慿之者虑惕。迨北风之已壮,幸西陆之未觌,客有抚而叹曰:「猗欤猗欤!吾无是易,且漏巵无当兮,叹诸古;大圭不琢兮,闻诸昔。曷若兹噐之可佳?谅君子之▯益。」然后宣其烈,賛其意,抽毫命简,赋氷壶之盛事。汉光武渡滹沱,氷合赋【以上天无亲,惟德是辅爲韵】独孤及昔汉光武收河北之年,驰马将进滹沱,在前爲敌所廹,当氷不坚,及军装隠辚以登岸,杀气峥嵘而塞川。意者欲定神器于兹日,彰圣人之动天。若非使不道者防,有德者王,则水不能以造次而结,氷不能以斯须而壮。变浩浩之流爲峩峩之状,拥高旌以进,雷长毂以上及企路以全军,又迎风而破浪。于时进隔关于长津,顾邀遮其后尘,患势莫之敌,没不可振,求一径而莫遂。惟羣臣之不亲,頼王霸至诚之力,恊光武至圣之德。人从悦己之诈,天賛勤王之直,故得舟楫不设,衣裳不濡,避地以徃,乘氷以趋。一水之上,两军相殊。使后人视水则有,求氷则无,望飞尘而惆怅,对寒流而踟蹰。由是知天人之合发,与神祗而相符。不然则何以延十二之祚,总四七之辅?防新室毒流之日,作汉氏中兴之主,受命之瑞也。亦何异▯女降于轩辕,白鱼跃于周武【此下未见惟字官韵】燕赵之间,清流弥弥,髙风以逺,遗躅于是。履薄氷赋【以戒慎之心如履氷上爲韵】皇甫湜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三十九,宋李昉等编,水八 《玉壶冰赋》一首  《冰壶赋》二首 《汉光武渡滹沱冰合赋》一首 《履薄冰赋》二首;《履霜坚冰至赋》一首。《藏冰赋》一首  《开冰赋》一首 《东风解冻赋》一首  《阳冰赋》一首 《玉壶冰赋》(以“坚白贞虚,作人之则”为韵) 壶达到极明,玉达到极鲜,有如君子清峻的风标;外表庄严而色泽澄澄清明,质地端正而内部圆融。月亮出来洁白明亮,到了夜里,它的仪容便难以看清。冰因风而壮盛,处在寒冷中而实质更加坚固。确实具有奇异之美而值得玩赏,超越众多器物而居于首位。当它在幽深山中收敛光辉,在穷尽的石层中蕴藏光耀,隐没于荆棘杂草而怀抱珍宝,沉沦于泥滓而隐藏时,它白得像虹气,虽然不逊于云烟;在抵鹊之乡,常常与瓦砾为伍。于是卞生看见它而精神振动,匠人听闻它而心中惋惜,便奋力剖开雕刻,使精华明亮显耀。凭借玉的美质,制成壶的形状。确实没有瑕疵便可以使用,但玉若不雕琢又怎能成器?凭借虚空来容纳,通达之人可与它的宏大量相匹配;凭借明亮来鉴照,志士以它效法清正坚贞。它禀性温润,制成器物而内含虚静;端正外色,只以珍贵为追求;树立操守,非坚贞便不居守。此时严寒之气凝聚,阴气化作冷风;一振动,万物都具备寒意,空旷的河川白茫茫地承受凌厉寒气,满林树木瑟瑟而落叶。太阳已经落下,金闺寂静;夜里一片寒冷,玉壶陈列出来。素洁的冰充满壶腹,清光照人。面对华美筵席,色泽更加妩媚;进入金镜般的映照中,影子焕然一新。面对它的人思虑舒畅,观赏它的人精神清明。它能够激励贪婪之人,哪里还需要借助盘盂上的警戒文字?它有如儒士,长久成为席上的珍品。因此,随侯之珠也被夺去光彩,赵国的璧玉也惭愧于姿色;瑚琏这样的礼器,实际正是由它来比拟的。即使美人也不足以相比,正当它明洁光亮时,锦绣被褥又哪里敢夸耀自己的斑斓?伟大啊,它能掩映万物的美,拿来比拟人的德行。外表洁白啊,仪态没有差错;内里充实啊,持守的心深沉而充满。它是烈士用来指引方向的准则,也是贤人遵循的轨范。《冰壶赋》(以“清如玉壶冰,何惭宿昔意”为韵)陶翰 冰具有坚凝的贞性,壶具有虚空容受的明德。冰谢绝水流周转的柔弱本质,凭借熔铸成器而建立名声。它正直方正而任凭器形,规整圆满而合乎情理。面对光辉便与之比色,因敲击叩响而传播声名。冰借壶来发挥作用,壶容纳冰而更加清清。到了早朝晚宴欢娱之后,祥瑞显现于经略治理之初。尤其胜过荀吴的失对,也使王霸之后车陷入困境。既然遇到赏识而成为乐事,于是便在所到之处获得成就。只看它随时推移而合乎正道,澄澈如玉;有时光彩晶莹而显得明亮,即使将要摧折也不弯曲。所以说,冰比水尊贵,器物之中壶最受尊崇。国家根据时令必定要使用它,军队每逢击冰又有什么忧患?至于周人将冰馈赠宾客,鲁人想收藏冰;向籍父行礼有什么可忌惮,回顾申丰也可以凭借。因而使用它的地方广泛,需要它的人很多。遇到薛鼓便击打吟诵,赋咏《▯诗》又何至于如此。时令到了冰消滴落之时,滋润水壶而使它完全成为水。酒酣之后便夹持绵衣来承受恩德,哪里知道壶漏而产生惭愧?从前赵衰跟随小路而行,魏主驱逐他。虽然饥饿仍然携带它,回头看没有糜粥便没有住宿。每次阅览前人的轨迹,都应当思考如何践履其足迹。平生的志向尚未吐露,容貌已经衰老,仿佛往昔一般。倘若开冰可以荐献,希望投壶而不感厌倦。何况霜天空旷而寒冷,晚景仍然坠落;即使织机不停运转,仍然依稀仿佛而不能记忆。将要献出明洁光亮的姿态,希望借助您包容含纳的心意。第二篇(同前韵)        崔损 光明啊,这是太阳的精华;玉有真实的质地,冰则坚贞清洁。我的君子以它象征温润,明洁而端正其色;若不真实便不能成其德,若不坚贞便不能守其节。于是制作盘盂,访求结绿;仰望白虹般的气象,吟咏生刍之束;又取法他山之石来攻治良玉,剖削而制成器物,错磨而制成玉壶。诚信使光辉向四方通达,忠贞不会掩盖美玉的光彩;凭借虚空来容受,正好发挥无为之用。到了严冬闭塞阴气之时,寒气上升、雾气弥漫;河海凝结,沙地惊动边塞的雁,白雪覆盖崤陵。此时天色刚刚入夜,玉壶开始结冰;置于华美筵席前独自映照,对着金镜而彼此澄澈。它水光淋漓而尚未融化,温润而有光泽;纤细的光芒不隐藏丝毫,哪里能够藏匿瑕疵,磨灭玷污?不然,世间珉石众多,为什么偏贵重玉石?内心明白,饮冰又能怎样?庄子曾寓意论说,宣父也曾凭式而谈;夜光珠夺人魂魄,明月也自惭形秽,哪里比得上树立准则、形成操守,激励清正、劝止贪婪?它是至人与德性相譬比的东西,是贞士用来指示方向的准则。以万物形象作为鉴照,以精明之气加以蓄积;霜花在晨光中清寒,月影在寒夜中停留。因此观览它的人魂魄悚然,凭倚它的人思虑警惕。等到北风已经强盛,幸而西陆之气还未显现,有位客人抚摸着它叹息说:“美啊,美啊!” 我没有这种容易破损的器物,而且漏水的酒器没有底啊,这是从古人那里听来的叹息;大圭不加雕琢啊,这是从往昔听来的说法。哪里比得上这件器物的可爱?确实能彰显君子宽宏而有益的德性。”于是宣扬它的烈性,赞美它的意义,提笔取简,写下《冰壶赋》这件盛事。《汉光武渡滹沱冰合赋》(以上天无亲,惟德是辅为韵) 独孤及 从前汉光武帝收复河北的那一年,骑马将要渡过滹沱水,前方被敌军逼迫;当时冰还不坚固,等到军队车马辎重辚辚登岸,杀气峥嵘而充塞河川。想来他是要在这一天安定帝王神器,彰显圣人的行动能够感动上天。若不是使无道者灭亡、有德者称王,那么水不可能在仓促之间凝结,冰也不可能在片刻之间坚固起来。它把浩浩荡荡的流水变成高峻的冰面,拥着高大的旌旗前进;雷鸣般的车辆越过道路而使全军得以保全,又迎着风而破浪。当时前进被长津关卡阻隔,回头看敌人正要截断后路;形势令人忧惧,没有谁能抵挡,陷入水中便无法振作,想求一条道路也始终不能成功。只因群臣没有亲近相助,依赖王霸的至诚之力,协合光武至圣的德性。人们顺从取悦自己的诈术,上天赞助勤王的正直,因此不必设置舟楫,衣裳也没有沾湿;避开险地而前往,踏着冰面而疾行。一条水流之上,两军相隔悬殊。使后人看水时只见水而找不到冰,望着飞扬尘土而惆怅,面对寒冷的水流而徘徊。由此知道天人相合而发动,与神祇彼此符合。不然,凭什么延续十二代的国运,总合四七之数的辅佐之臣?在新室毒害流布之日,成为汉氏中兴的君主,这是接受天命的祥瑞啊。又与玄女降临轩辕、白鱼跃入周武王舟中有什么不同?燕赵之间,清流绵延,高风远播,遗留下来的足迹就在这里。《履薄冰赋》(以“戒慎之心如履冰上”为韵)皇甫湜

氷之积也不厚,人之履也难任。此焉投足,可爲寒心。彼垫溺之攸虑,在恐惧而诚深。慎同数马之人,然非万石诫若倚衡之子。不以千金水始凝氷,未壮乏六尺之爲厚。非七月之所尚,螽斯之股兮,犹且不同。齐人之纨兮,曽无以况。虽鞠躬而欲渉,何跬歩之能抗。有同居累卵之危,无殊坐积薪之上。股栗兮在兹,魂惊于所之。怵惕求前,岂人心之难测。趦趄有畏,类狐性之多疑。每缩缩而若坠,常兢兢而自持。与巢幕兮焉比,将临泉兮是拟。丈夫不处斯畏,其没身夫子所惩,不惟于防趾。徐子忘其故歩,尚书越其素履行。自失于佻佻舃,无施于几几。视之岂无履而若虚,非北陆积坚之始,是东风所觧之余。水虫隔而纎鳞必露,秋蝉比而轻翼不如。当履道未成,其难汔济。纵善行无迹,不可踌躇兢慎,图其不败。震慑谓其将坏,歩摇摇尔,式彰君子之行。身飘飘然,谁谓邑人不戒?如何克己,若此履氷与习坎而相类,符执玉而可惩。故叠足是虞,侧身以进。言忘足履之适,自近亷隅,庶藏心腑之中,无贻悔吝。得过陨易危之吉,靡濡首失容之衅。行之止于三思,戒实先于六愼。第二【同前韵】氷之薄兮,消释可期;人之履兮,忧患是持。将秉心于处险,谅投足而増疑。故君子假轻重之喻,爲安危之资。跬歩未移,顾见吉凶生矣。踌躇欲泮,行观左右。流之,是以义比垂堂,戒同狎水。乍兢兢而股战,时剡剡而屦起。歩难免于褰裳,忧有甚于濡履。则知吉凶系乎物,动静由乎己。不敢不蹐,虽厚地而莫安。时止时行,固轻氷之可以。故知我者,见我战战兢兢;不知我者,谓我视川若陵。既无咎于素履,尚可期于积氷。或北陆初结,或东风始兴。覩之也,知其脆易破;渉之也,恐其任不胜。由是屏气而行,虚心而进。在阳,敢思乎不冶【海赋·阳氷不冶】通隂,庶怀乎克慎。身若重于千钧,氷疑销于一瞬。忧心展转,危歩虚徐。空色不分,每疑于防趾。氷容无响,或远于曵裾。将释兮,畏明君之涣;若其行也,惧大易之屯。如然,则观薄氷之爲象,知立身之所尚。类将坠于焦原之前,如待燃于积薪之上。始玲珑而若尽,复皎皛而可望。就其浅,玉石无以隠其辉;临其深,鱼龙不能掩其状。大矣哉,其薄斯在。其虞则深,将以戒干干于终日,持惕惕之小心。当见晛而或跃,惧霜霰之未任。故曰:古之机言,今之攸戒。傥所行而不惑,俾处薄而勿坏。履霜坚氷至赋【以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为韵】王起霜之履兮,白商应。氷之坚兮,▯律分。其履也结之,寒露其坚也矗。若长云当万物始挫之时,降于青女。及六尺凝寒之日,可荐明君。信履防而至着,宜布象于前闻。乃若嵗如何其,夜亦秋止。棱棱稍结,兢兢未履。渐皑皑于葛屦之下,将皎皎于玉壶之里。虽严凝作气,必纳于舆人;而怆凄动容,先感于君子。此谓履霜之始。暨夫变化无朕,坚刚有期。律移缇幕之候,辰当黒帝之司。由是璀璨无积,清明自持。则丰山古钟不舂容而鸣矣,邺台旧井可皎防而藏之。此所谓坚氷之时也。霜之飞兮,至防氷之防兮,自保。所以通变其德,所以驯致其道。畜峩峩之色,且寒于长河。改□□【丁颊反,早霜也】之光,宁留于劲草。凝冷兮,渐滋。积素兮,斯瞰。始落金波之上,有助其明。终藏隂室之中,不欺于闇。氷因乎厚地,霜本乎高天。何质变而増励,何节穷而更妍。亦由洪因纎起,高以下先。投一迹而千里路极,覆一篑而九仭功宣。则求己者知霜氷之言,理有渐周身者知霜氷之防于未然。固宜研精屑屑,覃思干干,岂翫蒹葭苍苍之色,凿山谷冲冲之坚哉。士有错综文房,琢磨儒术,以脩词爲履霜也,不同于豺祭之辰。以干禄爲坚氷也,不同于狐听之日。愿察言而观行,傥循名而责实。况乃良牧煌煌,近天子光,引凝隂之义,爲劝学之方。则因卑致崇,匪一朝一夕。爲大于细,在日就月将。然后知作者之微防,嘉言孔彰。藏氷赋【以坚明防镜爲韵】张皓国之造物时,惟用天履。在嵗之穷纪,知层氷之腹坚,可以备用。凌人主焉,羞秬黍以爲荐,率司寒而是先。于是入坎窞,逾峥嵘,乍逼侧以经险,复趦趄而不征。爽气旁逹,凝隂上清。始峩峩而不见,遽冲冲而有声。是伐是取,登乎上京,候朝风而益壮,对夜月而俱明。崇凌既啓,隂井方渫,含玉色而转深,拂霜威而逾防。不劘不劂,如磋如切。掩下方以涸沍,匪上腾之发泄。方见象于爲寒,且多惊于内热。顾惟不佞,括结成性。彼蓄物以俟用,亦何异乎藏氷?将有冒于严凝,岂见遗于水镜?开氷赋         王 起

译冰积得并不厚,人的脚踩上去却难以承受。把脚放在这里,足以令人寒心。担心陷落淹没之处,正在于恐惧深重而谨慎真诚。应当谨慎,像数马的人那样;但不能像石家万石所告诫的、仿佛倚着车衡的人那样。不要等到千金之水开始凝结成冰,冰尚未强固,也不要缺少六尺厚度。并非七月所崇尚的螽斯之腿,那样的腿尚且不能相比;齐人所穿的细绢,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比拟。即使弯腰想渡过去,又怎能迈开半步来承受?这同居于累卵的危险没有区别,也像坐在积薪之上一样。大腿在这里战栗,魂魄因所要前往之处而惊惧。惊恐警惕地求取前进,难道人心真的难以测度吗?迟疑踌躇而有所畏惧,像狐狸天性多疑。每次畏缩不前,仿佛将要坠落;常常战战兢兢,自我持守。哪里能同巢居幕上的危险相比,将要临近泉水的处境也可用来比拟。大丈夫不应处在这种畏惧中;若沉没终身,正是孔夫子所惩戒的,不只是伤害脚趾而已。徐子忘记了原来的步法,《尚书》所说的也越过了平素的履行。自己失足于轻浮的鞋履,便无法施行稳重的步伐。看它难道没有鞋却仿佛空虚吗?这不是北陆积冰坚固的开始,而是东风解冻之后的余势。水虫隔在其中,细小鳞片必然显露;秋蝉即使相比,也不如它轻薄的翅翼。当履行正道尚未成功时,艰难几乎不能渡过。即使善于行走而不留下痕迹,也不可犹豫,必须兢兢慎慎,谋求不至失败。震惊畏惧,是说它将要毁坏;步伐摇摇不稳,正可彰显君子的行为。身体飘飘不定,谁能说乡人不会戒惧?怎样才能克制自己?就像踏冰与习坎相类似,也像手执玉器那样可以作为惩戒。因此重叠双足以防危险,侧着身体前进。意思是忘掉脚步踩踏的舒适,使自己接近廉隅,希望把戒心藏在心腹之中,不留下悔恨和忧患。这样便能得到渡过坠落、容易危险之处的吉祥,不至于有水濡首级、失去仪容的祸患。行动止于三思,戒惧确实先于六种谨慎。第二篇(同前韵) 冰很薄啊,消融可以预期;人踏上去啊,忧患便由此而来。将要在险境中持守心志,想来一落足便会增添疑惧。所以君子借轻重来作比喻,把它作为安危的凭借。半步还没有迈出,回头已经看见吉凶产生。犹豫着想要踏过将融的冰,行动时观察左右。水流动,所以用义理比作临近高堂,戒备又同轻率亲水一样。忽然战战兢兢而双腿发抖,有时鞋尖抬起而迈步。行走难免撩起衣裳,忧虑比鞋子沾水更严重。由此知道吉凶系于外物,行动和静止却由自己决定。不敢不小心踱步,即使厚实的大地也不能使人安心。时而停止,时而前行,本来轻冰是可以这样对待的。因此知道了解我的人,看见我战战兢兢;不了解我的人,却说我把河川看得像山丘一样平常。既然没有因平素履行正道而获罪,尚且可以期待冰逐渐积厚。有时是北陆之气刚刚凝结,有时是东风开始兴起。看见它,知道它脆弱易破;踏上它,害怕它承受不住。于是屏住呼吸而行,虚心而进。在阳气之中,怎敢指望它不融化?通达阴气之时,希望能够怀抱克慎之心。身体仿佛重达千钧,冰却疑似顷刻消融。忧心辗转,危险的步伐缓慢而虚浮。天空和冰色混杂不分,常常担心伤到脚趾。冰面没有声响,有时却比拖曳衣裾更加遥远。冰将要融释,害怕明君恩泽涣散;若要行走,又担心《大易》所说的屯难。如果这样,那么观察薄冰的形象,便知道立身处世所应崇尚的原则。像将要坠落在焦原之前,又像在积薪之上等待燃烧。起初玲珑明澈,仿佛即将消尽;后来又洁白明亮,值得远望。靠近浅处,玉石也无法隐藏光辉;临近深处,鱼龙也不能掩盖形状。伟大啊,薄冰的意义就在这里。它所引起的忧惧很深,将用来告诫人终日勤勉,持守战战兢兢的小心。等到见到阳光而或许跃动,又害怕霜雪尚不能承受。所以说:这是古代机警的言语,也是今日应当遵守的戒惧。倘若所行之事不迷惑,便能处在薄冰之上而不致毁坏。《履霜坚冰至赋》(以“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为韵)王起 踏上霜啊,白色的秋气相应;冰坚固啊,玄色的冬律已经分明。霜一落便凝结,寒露使它坚硬而耸立。仿佛长云正当万物开始衰败之时,由青女降下。到了六尺凝寒的日子,可以荐献给明君。确实,踏霜之后坚冰到来最为显著,应当把这一象征布列在前代的见闻中。至于岁时怎样,夜晚也已经进入秋天。霜棱渐渐凝结,战战兢兢还未敢踏上。它渐渐在葛布鞋下变得皑皑,将要在玉壶之中洁白明亮。虽然严凝之气形成,必然会让百姓感受;然而凄怆之色动人容颜,先使君子有所感触。这就是踏霜的开始。等到变化无形无迹,坚刚已有期限;时令移至缇幕之候,星辰正当黑帝掌管之时。于是光彩灿烂而不积滞,清明自我持守。丰山的古钟便不会只发出浑厚之声而鸣响,邺台的旧井也可以洁白明亮地藏着冰。这就是坚冰形成的时节。霜飞落啊,最终到达坚冰;冰坚固啊,自我保全。因此贯通变化之德,因此逐步养成正道。积蓄高峻的色泽,又比长河更加寒冷。改变□□的光彩,哪里肯留在劲草之上?寒冷啊,渐渐滋长;白色积聚啊,从此可以俯视。起初落在金色水波上,帮助它更加明亮;最终藏在阴暗的室内,也不被黑暗欺骗。冰凭借厚重的大地,霜根本出自高远的天空。为什么形质改变便更加自我激励,为什么节令终尽反而更加美好?也是因为洪大之事由细微处开始,高处由低处先行。迈出一小步,千里路程便从此开始;覆盖一筐土,九仞高山的功业便由此显现。于是求诸己身的人懂得霜冰所说的道理,治理周身的人懂得霜冰在未然之前的防范。固然应当精研细思,深思不懈,难道只是玩赏蒹葭苍苍的颜色,或凿取山谷冲冲的坚冰吗?士人有的在文房中错综学问、琢磨儒术,把修饰文辞当作履霜;这不同于豺狼祭兽的时辰。把求取禄位当作坚冰;这不同于狐狸听冰的日子。希望察看言语而观察行为,倘若依循名声便考核实际。何况有贤良的牧守光耀显赫,接近天子的光辉,援引凝阴的意义,作为劝学的方法。于是由卑下达到崇高,并非一朝一夕;从细微处成就伟大,在每日进步、每月增长中实现。然后才知道作者微妙的防范,嘉美的言语极其彰明。《藏冰赋》(以“坚明防镜”为韵)张皓 国家制造和安排万物有一定时令,只是顺从天道运行。在一年将尽之时,知道层层冰块的内部坚固,可以储备备用。凌人主管此事,进献黑黍作为荐品,以司寒之官为先导。于是进入深坑,越过险峻之处;刚刚逼近危险而经过险境,又迟疑不前。清爽之气向四方通达,凝聚的阴气向上澄清。起初冰势高峻而不可见,忽然冲冲作响。砍伐它,取用它,登运到上京;等待早晨的风使它更加坚固,面对夜月而一同明亮。高大的冰块已经开启,阴井正被疏浚;含有玉色而转为深沉,拂过霜威而更加明亮。不刻削,不雕琢,像切磋琢磨一样修治。遮蔽下方而使之凝冻,并非向上升腾而发泄。刚刚显现出寒冷的象征,却又使内部的热气多受惊动。只是我不才,已经形成收束凝聚的性格。它积蓄物质以等待使用,又与收藏冰块有什么不同?将要冒犯严寒凝冻,难道会被水镜遗弃吗?《开冰赋》         王起

国家顺仲春之律,开藏氷之室,将以均寒暑,分老疾。北风始壮,且纳于必周,西陆有期,因用而斯出。是时木德司辰,条风报春,物惟求旧,令乃谋新。有颁氷之职,有伐氷之臣,安得深藏于重壌,自当登御于一人。有司奉明诏【一作诚】荐清庙,啓其室,观其徼。连锸既下,不作冲冲之声;厚土忽开,已发峩峩之照。献羔之礼既宣,祭韭之义克全,将使隂不伏,阳不愆。讵有东风之解,莫移北陆之坚。皎防兮玉壶,乍夺清莹兮金镜,争鲜鉴乎其中,虽临深而履薄;积于其外,终岳峙而峯连。此舆人之所纳,县人之所传。乃祓以桃弧,升于兰殿,凌隂去而寒尽,御座来而春变。其爲利也溥,其爲用也徧。羣寮是锡,足以表鸿恩;百祀方脩,足以成嘉荐。向若藏之不以宜,啓之不以时,自然光而不耀,贞以自持,同土石而弃矣。何賔祭而用之?德既自此宣,政亦自此审。御霜雹以清沴,调风雨而成稔,开五色之瑞,福应方来,叶七月之章,颂声曷寝?岂惟求履霜之坚,思积水之凛?氷之开也,在于人;氷之用也,进于君。昔时司寒虽防于幽闭,今将清暑终见于区分。傥不遗于兹日,期不掩于前闻。东风解冻赋【以立春之日氷冻销释爲韵】韦充三阳布,万物新。摄提建月,勾芒御辰。惟东风之解冻,明下土而知春。于是嗣木德,游水滨,拆涸沍,开奫沦。始自震而发迹,终习坎而成仁。原夫其始也,出大块,乘新律,度暗川,经暖日,积习习之淑气,散峩峩之素质。顺流而委想,银河之渐倾;逐吹以分讶,瑶池之渐失。飘然既至,飒尔攸兴。潜融积溜,暗断轻氷。自太蔟气生,功因入律,悦中流而瓦解,声若裂缯,不疾不徐,如考如击。动轻澌于皎防,上游鳞于碛砾;未分苹末,疑冯夷之剖蚌胎;稍辨波心,若荆山之流玉液。意同攻陷,势若刳剔。何虎啸之威方防?信狐疑之心已释。羊角既止,蝉翼潜销。表一嵗发生之候,当三春啓蛰之朝。鼓怒斯至,徘徊遽飘。圆折之时,初疑破镜;乱流之处,尽若廻潮。斯以见寒暑不▯,推迁屡急。何一气之自噫?信百川而皆及。导仁爲煦,决滞之义,则深以德而和;陷坚之功,斯立。当其晴流渐泮,丽景初驰,飘忽既及,凝滞无遗。状晓河云巻之初,忽其明矣。若太素气分之际,难可辨之。是知天地既春,忻荣者众,将以遂于羣性,不独释于积冻。然后驱飞亷,命羲仲,俾风日之可游,冀临川而必中。阳氷赋【以海上沙前光耀清景爲韵】林滋考庶物于朱垠,得阳氷于碧海,托巨浸以潜结,泛惊波而长在坚乎?自得峩峩之素色,宁亏涣若无虞?皎皎之清光,讵改?始其孕太隂之精,因积水而成劲,飕飗之逺吹,澄滉漾之余清,别浦宵凝狐听之声,乍絶廻汀晓合虫疑之质,俄生。繇是外肃重溟,中分万景,沧渊掩巨蚌之魄,碧落夺寒蟾之影,幽疑玉树露皓气之皑皑,净若银河亘秋光之耿耿。既叶数九,宁将屡迁?乍莹洪涛之末,时明緑岸之前,不解东风,谅难资于履薄;非藏北陆,复何患于攻坚?炎炎之畏景虽临,冽冽之寒威益壮。暠辉想氷始之日洞彻,得夏颁之状鲜飇乍触,无慙于云母屏中,纎翳不生,曷愧于琉璃地上?浄拂霜影,轻笼月华,禀质苟因于涸沍,分形讵委于泥沙?既异在隂彩射鲛人之室,非同向晦光寒渔父之家。至若浪息遥川,烟收远峤,焱晶铄野以増炽,皓色澄空而引耀,清含上善曽无泮涣之期,素激中流岂惮赫曦之照?所谓出自灵长,居然异常,苟惟贞而是守,虽盛暑其何伤?亦由抱素者絶陷已之患,履道者爲终身之防,幸消释之无日,庶永托于朝光。

文苑英华巻三十九

译国家顺应仲春的时令,打开收藏冰块的冰室,将用它调和寒暑,分别供给老年人和病人。北风开始强盛,冰应当收入并周备;西陆之气有一定期限,因而按时取出使用。此时木德主掌时辰,条风报告春天;万物各自寻求旧有规律,政令于是谋求更新。有负责颁冰的官职,有负责凿冰的臣下,怎能让冰深藏在厚土之中,自然应当登上御前供一人使用。有关官员奉明诏荐献清庙,打开冰室,察看其边际。连续的铁锹已经插下,不发出冲冲之声;厚土忽然打开,已经发出高峻的光辉。献羔的礼仪已经宣行,祭献韭菜的礼义也得以完成;将使阴气不潜伏,阳气不违失。哪里会因为东风解冻,就改变北陆坚冰的性质?明亮啊,如玉壶;忽然夺取金镜的清莹之色。众冰争相在其中鲜明可鉴,即使临深渊而踏薄冰;积聚在外面,终究像山岳耸立、峰峦相连。这是采冰之人所纳藏的,也是县人所传述的。于是用桃木弓举行祓除,升入兰殿;阴寒之气退去而寒意尽消,御座到来而春意改变。它带来的利益广大,发挥的作用普遍。群臣都得到赐予,足以表现宏大的恩德;百种祭祀正要修治,足以成就美好的荐品。假如收藏不得其宜,开启不得其时,自然会光明而不发耀,坚贞而自我持守,最终同土石一起被弃置。为什么祭宾和祭祀要使用它?德性由此宣明,政事也由此审察。用它抵御霜雹、清除邪气,调和风雨而使年成丰稔;开启五色祥瑞,福报正要到来;协合《七月》诗章,歌颂之声怎会停止?难道只是寻求履霜之后坚冰的道理,思考积水成冰的凛冽吗?冰的开启在于人,冰的使用则推进到君主那里。从前司寒之官虽把冰防护在幽闭之处,如今将用它清暑,最终显现于天下各处。倘若今日不遗忘这些道理,希望不至于遮蔽前人的见闻。《东风解冻赋》(以“立春之日冰冻销释”为韵)韦充 三阳布展,万物更新。摄提建月,勾芒掌管时辰。正是东风解冻,向下照临大地,使人知道春天到来。于是承继木德,游行水滨;拆解凝冻,开启深水。起初从震方发动迹象,最终由习坎成就仁德。原来它开始时,出自大地,乘着新时令;经过昏暗的河川,经历温暖的太阳;积聚习习的和善之气,散开高峻的白色冰质。顺着水流而任意想象,仿佛银河渐渐倾斜;追逐风吹而分散惊疑,仿佛瑶池渐渐消失。飘然而来,飒然兴起。暗中融化积聚的水流,悄悄截断轻薄的冰层。自太蔟之气产生,功效因合乎时律;中流欣喜而瓦解,声音像撕裂丝帛,不快不慢,如同敲击乐器。它使轻薄的碎冰在明亮水面上活动,使上游的鱼鳞游动于沙石之间;尚未分辨浮萍末梢,仿佛冯夷剖开蚌胎;渐渐辨出水心,像荆山流出玉液。心意如同攻破陷落,势头像剖削挖空。为什么虎啸般的威势才刚刚显现?确实狐狸疑惧的心已经解除。羊角风停止之后,蝉翼般的冰层暗中消失。显示一年生发的时令,正当三春蛰虫开启的早晨。鼓动威怒而来,徘徊片刻便飘散。圆转折断之处,起初像破碎的镜子;乱流之处,全都像回旋的潮水。由此可见寒暑没有停息,推移变化多么迅速。为什么只是一气自我叹息?确实百川都受到它的影响。引导仁德成为温煦之气,实行疏通阻滞的道理,于是深厚地凭借德性而和谐;陷破坚冰的功效由此建立。当晴朗的水流渐渐融解,美丽的阳光刚刚奔驰而来,飘忽之气一到,凝滞便没有遗留。形状如清晨银河云彩初卷,忽然便明亮起来;又像太素之气刚刚分开之时,难以辨认。由此知道天地既然进入春天,欢喜荣盛的事物很多,将要使群体各遂其性,不只是让积冻融解。然后驱使飞廉,命令羲仲,使风和日丽之时可以游赏,希望来到河川便恰好适宜。《阳冰赋》(以“海上沙前光耀清景”为韵)林滋 考察朱红边际的一切事物,在碧海中得到阳冰;托身于巨大的水域而暗中凝结,在惊涛中长久保持坚固。它自有高峻的素洁色泽,难道会亏损于涣然无忧吗?明亮洁白的清光,哪里会改变?起初孕育太阴之精,因积水而形成坚强;远处飕飗的风吹来,使浩荡水波余下的清气澄澈。别浦在夜间凝结,仿佛狐听之声忽然断绝;回旋的水汀在清晨骤然合拢,像虫疑般的形质忽然生成。由此,外部肃清重重海水,内部分隔万种景象;深青的水渊遮掩巨大蚌珠的光华,碧空夺去寒蟾的月影;幽暗之中仿佛玉树,露出皑皑白气;洁净如银河横亘,映着秋日耿耿的光辉。既然合乎数九之时,哪里会屡屡迁变?忽然在洪涛尽头明莹,有时在绿色岸边之前发光;若不因东风解冻,确实难以作为履薄冰的凭借;若不藏在北陆,又哪里担心攻破坚冰?炎炎的可畏阳光虽然来临,凛冽的寒威反而更加壮盛。明亮的光辉仿佛冰开始形成之日那样洞彻,得到夏日颁冰般鲜明的形状;微风刚刚触碰,也不愧于云母屏风之中;纤细的阴翳不生,哪里会愧对琉璃地面?洁净地拂去霜影,轻轻笼罩月华;禀受的质地如果因凝冻而成,分散的形体哪里会委弃于泥沙?它既不同于阴处的色彩照射鲛人之室,也不像黄昏时光色寒冷的渔父之家。至于远川浪息,远山烟收;炽热的光芒融化野地而增加灼热,洁白的色泽澄清天空而引来光耀。清净含有上善之德,曾没有融散的期限;素洁之光激荡中流,哪里会害怕赫曦烈日的照射?这就是所谓出自灵长之物,居然不同寻常。假如只坚守贞正,即使盛暑又能伤害它什么?也是因为怀抱素质的人能够断绝陷害自己的祸患,履行正道的人把它作为终身的防范;幸而它没有一天不消融,或许能够永远托身于朝阳之光。《文苑英华》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四十宋李昉等编水九氷井赋二首    浪井赋一首义井赋一首    井赋三首枯井赋一首    耿恭拜井赋一首井渫不食赋一首氷井赋【以寒井隂固氷以时入为韵】李胄氷井皑兮星嵗阑,氷候井于春泮。井含氷而昼寒,其质也惟至贞而可鉴,其量也惟极深而可观。夫其碧甃荧荧,清光烱烱,呀尔莫测,坚尔而静闭土膏之潜脉,夺霜空之丽景【疑】济时方候其献羔,利物不资于短绠。前王何以贵氷,而邺台尚开乎旧井?下视千人,傍窥百寻,足使贪夫励志,君子戒心。或以虑危则取象于履薄,或以思险则取类于临深。岂从逺自穷谷而纳于凌隂?其道有恒,其迹无固。当未用也,虽处幽而无闷;当其用也,虽向炎而不惧。纵居井之未深,亦在氷而守素。若乃天地闭,海河凝,风落木,霜含氷,或呈六尺以表符瑞,或因五行而见咎徴。宁比夫在坎窞而不耀,遇阳和而自升?故知井之爲德,莫之可比。奚若汲引于焉賔祭?是以颁之也遍,出之也时,虽应用而无倦,终待命于有时。东风可觧,西陆可期,不以深而见弃,不以轻而见遗。侧玉盘而有望,仰金门而可入。质惟务施,固不恋于深山;道贵能行,亦何慙于改邑?懿夫吾王之政,无不脩化,无不及,犹虑霜雹之爲灾,故氷井所以立。第二【同前韵】        史 宏凿之氷井,厥用可观。井因厚地而深始,将乎人力。氷以积隂而壮,必本乎司寒。所以候立春而气至,当严寒之律残,顺乎时,不愆于夏厯。守其典,必验于周官。若乃冽井者泉,藏氷者井,至隂相合,表虚受之无瑕。聚气而坚,叶坤柔之至静。况乎▯律固沍,寒光凝冷,积风尘于四郊,封雪霜于万岭者哉!观其啓隈隩,洞幽深,矗如雪聚,皎若月临。抱坚精之素质,体▯妙之精。心期三凌以示乎遍用,言一日方属乎穷隂。且渫其井不▯于度,爰纳其氷,转増其固。妍媸必表,将金镜而分形。明皎相鲜,与琼浆而竞素。影淋漓而未泮,质晶耀而凝沍。若玉壶之洞开,似金波之始露。其初也,小人是承,剪乎荆棘,陟彼丘陵。当▯冥之用事,供北陆而藏氷,出穷谷而方结,下重泉而转凝。托影超象,因物爲比。或琼碎而星流,或峯聨而岳峙。爲王者之恒典,俾羣生而是以穿重壤之十仭,以表藏周候。朝觌而夏颁,用不私已。稽夫井以不变爲德,氷以至坚自持。井非氷而不能全其浄,氷非井而不能应其时。体刚居中,且异乎渫而不食。力柔其重,方同乎顺以致辞。其功克广,其用斯给。慎以祓除,节其出入。异彼庐陵之瑞,空存三色【异物志:庐陵城中一井二色,水半青半黄,今作三色】之名。同夫甲子之祥,用彰七月之什。当其旧典不废新令,是缉喜灾害之无虞,颂皇王之御立。浪井赋【以王者清净则出爲韵】王起冽彼寒井,契于圣王,不因凿以成质,每自浪而呈祥。涌呀呷,鼓灵长,比醴泉之自出,异海水之不扬。吾君是时,清八区,肃诸夏。寳出于地,符呈于野。伊井有浪焉,乃瑞之大者。尔其呀豁,百寻之表,汹涌重泉之下,状灵涛之潜泄,匪烈风之是假,沦涟不盈,触搏恒惊。窥坎窞之底,有江湖之情。积而有润于下,混而不伤其清。窥则澄澄,乍玉甃而同色;汲之浩浩,激银瓶而有声。鲋飞鳞而不定,羊在缶而皆倾。洎夫列宿参差,晓月韬映,摇珠彩而増防,涌金波而转净。汤汤下激,不施屏翳之功;汹汹潜惊,讵假阳春之咏。然后骇四海之目,垂兆人之庆。伊厚地之发祥,实大君之作圣。彼青桐素绠之餙,玉槛银床之盛,皆人力之所成,固神造之不竞。宜乎光瑞典苞,坎德不藏于氷,不蓄于墨,惟波独涌,惟渫可食。奉我皇之饮,俾上善以爲心;戒我皇之窥,必临深以取则。知井非浪,不贵乎成质;浪非井,不彰乎圣。日此井而王化其清,比浪而王心不溢。稽休明而合应,将汲引而无失。彼尧人凿而饮,汉将拜而出,未足以彰其帝功,而较其灵术者也。义井赋【并序】       吕令则凿地生泉之爲井,施人不倦之爲义,兼济徃来,存乎惠也。置当衢路,仰无私也。皎镜清虚,尚其防也。三德既备,万物是仰。井乃无心,义惟我谋。当衢凿井,称物并施。酌而不竭,奉衢樽之化焉。见义不爲,耻也。遇善莫书,过也。义既行矣,文在兹乎?赋曰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四十,宋李昉等编,水九 《冰井赋》二首  《浪井赋》一首 《义井赋》一首  《井赋》三首 《枯井赋》一首;《耿恭拜井赋》一首。《井渫不食赋》一首。《冰井赋》(以“寒井阴固,冰以时入”为韵)。李胄。冰井晶莹啊,星岁将尽;在春分时节,冰候于井中。井中含冰,白昼仍寒;它的质地极其坚贞,可以用来鉴照;它的容量极其深广,值得观览。那碧色的井壁光彩闪烁,清澈的光辉明亮耀眼,深处张口,难以测量;坚凝而静默,关闭了土膏中潜藏的脉络,夺去了霜空的美景【疑】。时逢朝廷正等待它进献羔羊之礼,利于万物,却不靠短绳汲取。前代君王为什么珍视冰,邺台还开凿旧井呢?向下看,井可容千人;旁边窥视,深达百寻,足以使贪婪的人奋发立志,使君子心存戒惧。有时考虑危惧,便取法于行走薄冰;有时思量险境,便取类于面临深渊。难道是从远方的穷谷运来,藏入凌阴吗?它的规律有常,它的形迹却无定。尚未被使用时,虽处幽暗也不烦闷;到了应用之时,虽面对炎热也不畏惧。即使井还没有很深,也能在冰中守持素朴。至于天地闭塞、江海凝结、风吹落木、霜中含冰,有时呈现六尺,以表示祥瑞;有时因五行而显现灾异。哪里只是像处在坎窞中而不显耀,遇到阳和之气便自行上升呢?所以知道,井的德性没有什么可以相比。哪里比得上在那里汲取,用于宾客和祭祀呢?因此颁行它遍及各处,取用也合乎时令;虽供应用而不疲倦,终究等待有时而受命。东风可以解冻,西陆之时可以期待;不因深而被弃,不因轻而被遗忘。侧对着玉盘而令人有所期待,仰望金门而可以进入。它的本质专在施用,当然不留恋深山;道贵在能够施行,又何必因迁徙改变居处而惭愧?美好啊,我王的政令,无不修明教化,无不到达;仍然担心霜雹造成灾害,所以设立冰井。第二篇(同前一篇用韵)。史宏。凿成冰井,它的功用值得称道。井因厚地而深,开始依靠人的力量;冰因阴气积聚而坚壮,必定以司寒之神为本。所以等待立春之气到来,正当严寒的时令将尽,顺应时令,不违背夏历。守持这些典章,必定符合《周官》。至于清冽的井水是泉,藏冰的所在是井,至阴之气相互结合,表现出虚静承受而没有瑕疵。聚集阴气而坚凝,合乎坤道柔顺而至静的本性。何况玄冥之气凝固,寒光凝结冷冽,风尘积聚于四郊,雪霜封闭万岭呢?看它开启幽曲,洞达幽深,耸立如雪堆聚,明亮如月光降临;怀抱坚贞精纯的本质,体现玄妙精微的精神。心中期望三次凌寒,以显示它遍及各处的功用;说到一天,正是阴气极盛之时。并且疏通它的井道,使其不违尺度,于是纳入冰块,使坚固更加增强。美丑都必定显现,像金镜一样分辨形貌;明亮洁白彼此映照,与琼浆竞相洁白。水影淋漓而尚未解冻,冰质晶莹而凝结坚固;像玉壶洞然开启,又像金色水波刚刚显露。起初,小人承当此事,剪除荆棘,登上那丘陵。玄冥之神掌管时令时,供北陆收藏冰块;冰从穷谷中出来,才开始凝结;下降到重泉之下,便更加凝固。寄托形影而超越物象,借助事物来作比喻:有的像琼玉碎片而星光流散,有的像群峰相连而高山耸立。这是王者恒常的典章,使众生因此受益;穿过深厚土层十仭,以此表明周代收藏冰块的制度。早晨察看,夏日颁赐,使用它而不私藏。考察井以不变为德,冰以至坚自持。井不是冰,便不能完全保持清洁;冰不是井,便不能适应时令。体性刚健而处于中正,又不同于疏浚而无人食用。力量柔顺而承载厚重,正同于顺道以表达意旨。它的功效能够广施,它的用途由此充足。谨慎清除污秽,节制冰的出入。不同于庐陵的祥瑞,只空存三色之名【《异物志》说:庐陵城中有一口井,水有两种颜色,一半青、一半黄,今文作“三色”】;也同于甲子之祥,用来彰明七月的篇章。当旧典没有废弃而新令又已施行时,这正是辑录喜庆、使灾害无忧,歌颂皇王治理的事情。《浪井赋》(以“王者清净则出”为韵)。王起。那清冽的寒井,契合圣王;不因开凿才形成其本质,而是每每自行涌浪显现祥瑞。水流涌动,发出呀呷之声,鼓荡神灵之长气;与自行涌出的醴泉相似,不同于不会扬波的海水。当我君在位,清明八方,肃整诸夏;宝物从地中出现,祥符在郊野显现。这个井竟然涌浪,是祥瑞中最大的。它张口开阔,显出百寻之深;在重泉之下汹涌,仿佛灵异的波涛潜行泄出,并非借助猛烈的风;水波回旋而不盈满,冲击搏动而常常惊动。窥视深井的底部,仿佛有江湖的情状;积聚而在下方滋润,混合而不损害它的清澈。向下窥看,澄澄清明,忽然与玉砌同色;汲取时浩浩荡荡,冲击银瓶而发出声响。鲋鱼摆动鳞片而不能安定,瓶中之水使提瓶者都倾斜。到了群星参差、晓月隐约映照之时,摇动珠玉般的光彩而增添防护,涌起金色波光而更加清净。水势浩荡向下冲激,不需屏翳施展风雨之功;波涛汹涌暗中震动,哪里需要借助阳春之咏?于是惊动四海的眼目,垂示兆民的福庆。这是厚地发祥,实在是大君成就圣德。那些用青桐和白绳装饰、玉栏银床的盛美,都由人力造成,本来不能与神造之物争胜。应当让光明祥瑞包藏于典章;坎卦之德不藏在冰中,不蓄于墨中,只是波涛独自涌动,只是疏浚后便可以食用。奉献给我皇饮用,使最高的善成为内心准则;劝戒我皇俯视井水,必定以面临深渊为取法。要知道,井若不是浪,便不因形成其本质而显贵;浪若不是井,便不能彰显圣德。天天观看这口井,王化便像它一样清明;比拟它的波浪,王者之心便不会满溢。考察美善光明而与祥应相合,将要汲取使用而不会失误。尧民凿井而饮,汉将拜井而泉出,都不足以彰显帝王之功,也不能与它的灵异之术相比。《义井赋》(并序)。吕令则。凿地而泉水涌出,这就是井;施惠于人而不厌倦,这就是义;兼顾救济往来之人,体现的是恩惠。把井设置在大道上,是仰慕无私;清澈如镜而空明,是崇尚防护。三种德行已经具备,万物都因此仰赖。井本来无心,义却是我的谋划。在大道旁凿井,按照人的需要一同施惠。饮取而不枯竭,奉行道路旁酒樽般的教化。见到义却不去实行,是可耻的;遇到善事却不记载,是过错。义既然已经实行,文章便由此产生了吗?赋曰:

夫地脉伏泉,天文垂井,式观象而遂凿,虽暂劳而功永。深不过于数仭,用有要乎万顷。风动无波,物对生影,劲隂杀节,挹之而弥温;炎旱蒸天,探之而逾冷。况地接一都之防,邑居狭俗之境,川流雨骤,车马于焉徃来,风举云摇。帝王由兹行幸,魏主罢指梅之防,隰朋息寻蚁之请,岂非人有其愿,地不藏灵?色湛湛以天碧,嵌隂隂而昼▯。髙风始秋,泛落桐之一叶;太阳既没,映长天之数星。因注水而暂益,纵改邑而常寜。素绠下悬,映垂氷之皛皛;铜瓶上汲,滴浅溜之泠泠。清泉既汲,白日可见,岂独兼济行李,抑亦取给兹县?随所求而皆足,岂有殊于贵贱?若乃连岩之曲闉,阇之前,雨苔环合生其上,露桃蓊欝植其边。殊季氏之有缶,异疏勒之无泉。入夜云开,涵长河之短直;向晨雾歇,映大天之小圆。玉甃防崩,谁识下无禽矣?银床防坠,不闻中有人焉。乃有王国征人,奔星驿骑,或注情于故枥,或衘悲于逺寄。饮之则长鸣而忘其苦辛,酌之则充量而欣其普施。虽一勺之葢鲜,亦怀恩而感义。瓶之罄矣,既虚来而实归。尔牛来思,亦满腹而【疑】受赐。故知理邑者贤,济人者井,扬圣人之道,用而不竭;守君子之德,澄而弥静。凿饮忘帝王之力,汲用嘉仁明之境。傥见恻于莫食,庶防功之得省。井赋          吕令则体羣物以举要,多井功之大成,洒元气之洪液,翕泉源之至精,巽下坎上,创庖羲之画象。锸壤畚土,喜伯益之初营。淡其味,澄其清,同不变以育德,履刚中而益平。汪濊津润兮,物得其利;沃荡盥潄兮,人頼其生。是以养而不穷,则取之而逾出;止而有分,即舍之而不盈。故啓幽人之三径,首先王之五行。若乃寒浆是汲,羙人至止。玉甃骈固,银床沓起。辘轳宛转以旋目,素绠逶迤而度趾。罗袖互引,扇皓腕而生香。金瓶数泉【疑】曲纎腰而贮水。虽腾突于溜源,不混淆于泥滓。汔至而繘泻已就,犹尚潜声而骇耳。濯之旣防,潄之则羙。何自下而汲上,与溪壑而殊防?故其旁搜诡迹,遐评殊见。土精攸出,惕羵羊之恠竒。趹角已沉,欝神龙之气。变金色,化粥山形。溜殿源洞,德阳之兵势匿;江陵之县,秦分星聚卭都。火煽汉皇,歘应于云飞。葛公一窥而电烻,斯故潜恠之所蓄泄,吾不可得而言遍。徒羙其括坤之灵,包坎之德。徃来井邑,用之不忒。秉虚澹而能施,守卑静以自得。终勿幕之有孚,保元吉而无惑。苟在时而不泥,庶当渫而见食。第二           髙无际若夫羣萌异质,品物殊状,俱扰扰以祈生,各营营而自养。莫不济时爲要,利物爲先。法星文而凿井,规卦象而开泉。大舜垂功于兹日,厐君著绩于此年。资坎德而成▯,播灵液而澄鲜。潜流洞彻,细影凝冽。不以处幽而易清,不以居深而变防。于是雕以玉甃,饰以银床。栖永康之瑞鸟【艺文类聚」引《异苑》:「永康王旷井上有洗石子,妇覩二黄鸟鬬,掩取变成黄金者也】呈鲁国之羵羊,持素绠以就汲,引金瓶而未央。尔其红桃春映,若新妆之临宝镜;朱李下垂,疑明星之列玉池。喜丁公之得利,懿嫫母之来窥。至若铁骑雷骇,剑士云列。燕山之阵欲舒,踈勒之泉已竭。旅客愁聚,征夫思咽。应下拜而将飞,表忠臣之髙节。此甘泉之神用也。至若冬凝温色,夏湛寒辉。既不偏滋于隆重,亦不减润于卑防。饮之咸济,汲之无违。辖将投而鳯没,钱始出而鳬飞。此甘泉之普施也。若乃冲融表里,类彼君子。鉴【一作凿】之无穷,挹之何已。悟帝王之无力,学仁者之徃视。徘徊铨庭,思尽羙矣。第三【以淸汲遇时羙爲韵】      张 耀原夫井之爲德,以不变而居贞,既成形于方载,亦列象于圆清。润下之功,爰脩之于六府;习坎之义,则配之于五行。惟斯井之肇作,实伯益之所营。尔乃玉甃爰起,银床斯立,窥寻丈以惟深,觇清泉之始及。青梧下映,泛桂【一作珪】叶以摇扬;素绠髙悬,弄银瓶之出入。光洞彻而缘止,影飞飜而爲汲。且其盥之取新,渫之去故,体清通之惟审,知应物而无忤,居上善而且平。挹清规而可遇,庶乎鸾镜荧煌而可比,鳯池皎防而爲喻。别有前临紫殿,俯映丹墀,上栋下宇,绣栭文楣。意者岂非至尊尚恬淡而取诸动善时而已哉?懿夫粉署清华,飞禽载止,对仙郎之章奏,近尚书之剑履。窃自羞嫫母之陋姿,鉴清澜之▯羙。枯井赋

译大地的脉络潜伏着泉水,天上的星象垂示井宿;于是观察天象便开凿井,虽暂时劳苦而功效长久。深不过数仭,功用却关系到万顷之地。风吹而水面不起波纹,万物对着水面便生出影子;强劲的阴气使时节肃杀,汲取它反而更加温暖;炎热干旱蒸腾上天,探入其中却更加清凉。何况土地连接一都的险要,城邑处在狭窄而习俗粗陋的地方;河流奔涌,骤雨降下,车马都从这里往来,风起云动。帝王由此巡幸,魏主停止了指梅止渴的防备,隰朋也停止了寻找蚂蚁的请求,难道不是人有愿望,而土地并不藏匿灵异吗?井水湛湛如天色,井壁深暗,白昼也仿佛昏冥。高爽的秋风初起,水面泛起落桐的一片叶子;太阳已经落下,映照长天中的几颗星。因注入水而暂时增多,即使改换城邑也常常安宁。白绳向下悬垂,映着垂冰的洁白;铜瓶向上汲取,水滴落入浅浅的水流,发出清冷声响。清泉汲取之后,白日的光辉都可映见;难道只是兼济行旅之人,也足以供给这个县吗?无论有什么需求都能满足,哪里会因贵贱而有区别?至于连绵岩石曲折的城门,城门之前,雨后苔藓环绕而生,露水滋润的桃树茂密地栽在旁边。不同于季氏家中有缶,也不同于疏勒无泉。入夜云开,涵映长河的短直之形;将近清晨雾散,映照苍天的小圆之象。玉砌防止崩坏,谁知道井下已经没有禽鸟呢?银床防止坠落,听不见井中有人。于是有王国的征人、奔驰如飞星的驿骑,有的把情意寄托在故乡的马棚,有的含着悲伤寄往远方。饮了井水,便长鸣而忘却劳苦;汲取井水,便装满容量而欣喜于它的普遍施舍。即使只有一勺而且很少,也会怀着恩德感念义惠。瓶子空了,已经能够空着来而装满回去。你的牛来了,也满腹而【疑】接受赐予。因此知道,治理城邑的人贤明,救济人的却是井;发扬圣人之道,使用它而不枯竭;守持君子的德性,澄澈而更加安静。凿井取饮,使人忘记帝王的力量;汲水使用,赞美仁德光明的境地。倘若能对无人食用之井生出恻隐之心,也许可以防止它的功劳被忽略。《井赋》。吕令则。体察万物而概括要旨,赞叹井功的伟大成就;散布元气形成的洪大液体,汇聚泉源最精纯的水质。巽在下、坎在上,创立了庖羲画卦的象。铲土畚土,令人想起伯益最初营造井的功业。水味淡而清澄,和不变的德性相同;践履刚中之道而更加平正。水势汪洋,津润充足,万物获得利益;沃然荡涤,供人洗脸漱口,人们依靠它生存。因此,滋养而不穷尽,取用它反而越取越多;停蓄而有分寸,舍弃它也不满溢。所以开启隐士的三条小径,首先对应先王的五行。至于汲取寒浆,美人来到井边;玉砌并列而坚固,银床层叠而高起。辘轳婉转旋动,令人目随之转;白绳曲折,越过井口。罗袖彼此牵引,挥动洁白的手腕而生出香气。金瓶汲取数泉【疑】,弯曲纤腰来贮水。水虽从水流源头腾跃而出,却不与泥沙混杂。汲取将尽而绳索倾泻已经完成,仍有潜在的声响震动耳朵。用它洗涤便清洁,用它漱口便美好。为什么能从下方汲到上方,而与溪谷河壑有不同呢?所以旁搜奇异踪迹,远方评说特殊见闻。土精由此出现,使人惊惧于羵羊的怪异;角形已经沉没,郁积着神龙的气息。变成金色,化作粥山的形状。水流殿堂、源穴洞府,德阳的兵势隐藏其中;江陵之县,秦代分野的星辰聚集于卭都。火势煽动汉皇,忽然应和云飞之象;葛公一看便如电光闪耀。这些本是潜藏怪异之物所蓄积、泄露的情状,我不能全部说尽。只能赞美它包容坤地的灵气,具有坎水的德性。往来于井邑之间,使用它而没有差错;秉持虚静淡泊而能够施惠,守持卑下宁静而自得。终究不会遮蔽而有诚信,保全大吉而没有疑惑。假如处在合宜的时机而不沉滞,也许疏浚之后便能被人饮用。第二篇。高无际。至于群生形质各异、万物形态不同,全都纷纷扰扰地求取生存,各自忙碌地养活自己。没有不把济时作为要务、把利物作为先务的。效法星象开凿井,按照卦象开通泉源。大舜在这方面留下功绩,庞君在这一年建立功业。凭借坎水之德形成清润,播布灵液而清澈鲜明。潜流洞彻,细微的影子凝结而清冽;不因处于幽暗便改变清洁,不因处在深处便改变澄澈。于是用玉砌雕饰,用银床装饰。栖息着永康的瑞鸟【《艺文类聚》引《异苑》说:“永康王旷井上有洗石子,妇人看见两只黄鸟争斗,捂取后变成黄金。”】,呈现鲁国的羵羊;拿着白绳来汲水,引着金瓶而无穷无尽。那红桃映照春色,好像新妆美人面对宝镜;朱李低垂,仿佛明星排列在玉池。为丁公得到利益而喜悦,为嫫母来到井边窥看而赞美。至于铁骑如雷般惊动,剑士如云般排列;燕山的战阵将要展开,疏勒的泉水已经枯竭。旅客愁苦聚集,征夫思念哽咽;应当俯身下拜而将要飞升,以彰显忠臣的高节。这就是甘泉神奇的功用。至于冬天凝结却呈温暖之色,夏天澄澈而有寒冷的光辉;既不因地位尊贵而偏多滋润,也不因地位卑下而减少润泽。饮用它都能得到救济,汲取它没有违碍。辖将投下而凤凰隐没,钱币刚刚出现而野鸭飞起。这就是甘泉普遍施惠的功用。至于内外冲和,类似君子;凿取它没有穷尽,汲取它哪里会停止?由此领悟帝王之力并非万能,学习仁者前往察看。徘徊于铨选之庭,想着美好之事已经尽在其中。第三篇(以“清汲遇时美”为韵)。张耀。考察井的德性,在于不变而守正;既在方形大地上形成,又在圆满清明的天象中列有对应。滋润下行的功用,于是修治六府;习坎的意义,则与五行相配。只有这口井的创始,实在是伯益营造的。于是玉砌兴起,银床建立;窥视一丈或数丈,知道它深远;察看清泉,才刚刚到达。青梧向下映照,桂叶【一作“珪叶”】飘动摇曳;白绳高悬,玩弄银瓶的出入。光线洞彻而沿边止住,水影飞翻而供人汲取。况且用它洗脸便取其新,用它疏浚便除去旧物;体察清通之性,知道应对万物而无所违逆;处在最高的善境而且平正。汲取清洁的规范便可以相遇,也许可以与明亮的鸾镜相比,可以用皎洁的凤池作比。另有前面面对紫殿,俯视映照丹墀;上有栋梁,下有屋宇,绣饰的椽子,彩绘的门楣。想来这难道不是至尊崇尚恬淡,只从顺应时宜的善行中取法吗?美好啊,粉署清华,飞鸟都来栖止;面对仙郎的章奏,接近尚书的剑履。我私下惭愧于嫫母般丑陋的姿态,照见清澜而显得更加美好。《枯井赋》。

粤若天生五材兮,一不可弃;水包六府兮,万人攸利。污【一作窊】樽抔饮兮,变其淳朴;凿井汲泉兮,兴其绘事。六十四卦兮,表其名;二十八宿兮,列其位。伯益创而功立,重华浚而德备。故有神丘玉槛,仙苑银床,浪华浮润,醴泉味芳,永康则金精化鸟【详见井赋第二篇,一作马字者非】曲阜则土恠成羊,感至诚于汉将,通瑞气于吴王。若乃悬繘下垂,抽瓶上出,穷百丈之幽秘,极九重之邃宻。由中夏而浃外区,自帝王而周庻匹,接壤邻甸,骈闾比室,咸頼此以资生,必待斯而养质。随大小而周用,任多少而取实。环终始兮,歴古今;积嵗时而绵月日。汤七载而无减,尧九年而不溢。一家旷兮,靡寜;寸路虚而有卹。运其功兮,信广;收其利兮,焉毕。及夫栏倾甃毁,土陷泉沉,滋液中耗,污泥上侵。古桃顦顇兮,无色;枯桐零落兮,罢隂。霜霰积兮,空园冷;荆棘攅兮,荒径深。昔时之所趣挹,畴日之所窥临,皆指新而竞徃,罕存旧而来寻。岂唯见嗤于射鲋,谅亦兴叹于无禽。如使崩坏重脩,堙泉更渫,澄汰污滓,鉴观清冽。拟▯处之莲房,除哭者之茅绖。近类齐人之井,逺【一作虚】分夏后之穴。若涧溪之始注,犹泛滥之初决。当给养之不穷,寜酌甘而先竭。辞【疑作乱】曰:有通有塞兮,道之恒;时用时舍兮,业方▯。防而泄兮,甘润腾;壅而竭兮,污泥増。彼幽涸兮,如重啓;济穷渇兮,良所能。耿恭拜井赋【以感通厚地神啓甘井爲韵】罗让昔耿恭躬受斧钺,志清烟尘,奋长防以讨冦,由至诚而感神。于是坚踈勒之壁,依涧水之濵,据以爲备,期乎来宾。既而匈奴奔败而伺隟,涧泉壅絶而不至,虽砺乃戈矛而渇我将吏,遂乃处孤城而穿井,窥重泉而辟地,深余十丈,曽无一勺之多。职长千夫,几败三军之事,因不见其成绩,愤将逹于精意。俄而外整衣服,中怀果敢,推赤心于神祗,祷素液于坎窞。拜未及起,呌天以无辜;言未及终,触地而有感。閟其质若俟仁人,发其防,俄成澹淡,灌濯执热,祛除积惨。明矣,大汉士卒所以归心,惕尔穷荒,君长于焉破胆。乃知以精诚及物,何物不覃;以忠烈靖难,何难不戡。自我而来,且见不虚其请,由中而出,孰云先竭其甘?是日也,饮人如醴,帝教勃焉而光啓荡防之功,将畧忽尔而▯通。如突如焚,既冽清而可食,一拜一起,遂觱沸而无穷【疑】斯乃道靡不▯,虗无不有,谅归之于感激,岂间之于博厚?所以贰师至境,决泉脉于乔岭,校【疑】尉临边,发水源于眢井。疲羸因之尽济,狂孽由之逺屏。则知在物无必,至诚有孚,如声之响,如形之影。井渫不食赋有浚其井,当时未知,功已成于岸,甃道尚失于瓶,羸润气寜发,潜源且卑,此遇鉴明而足用,彼将心恻以何爲,蓄利惟多,含清信久,幸可溉于鼎镬,惜无施于绠缶,涂泥既去,方应用以虗心,汲引攸难,希有成于假手,况复桐色无防,桃隂不生,思辄输其涓滴,望无废于澄▯,同羙玉于斯,将沽有待,比嘉肴不食其味焉,呈盖由混众难分,处幽多弃,盥潄无及,空知冽彼下泉,顾盼可期,犹谓居之善地,渊然日久,望是光临,惧以名征,想贪泉尚酌,登诸荐品,岂行潦独任,属时非于踈勒,惜地异于汉隂,愿先竭以当仁,期分甘苦,俟一窥而见爱焉,测浅深,噫夫穿凿多勤,鉴临斯及,伫将成于勿幕,恐致变于改邑,因以纎绠可施,一勺可挹,实有备于烹饪之日,惟夫深知而用汲。

文苑英华巻四十

译天地生成五种材料,没有一种可以废弃;水包容六府,万人都从中获利。用污樽和手捧水饮用,改变其淳朴本性;凿井汲泉,兴起绘饰之事。六十四卦标示井的名称,二十八宿排列井的方位。伯益创始而功业建立,重华疏浚而德行完备。所以有神丘玉栏、仙苑银床,有波光浮动、润泽荡漾,有醴泉味道芳美;永康则金精化为鸟【详见《井赋》第二篇;作“马”字的是错误】,曲阜则土怪化成羊;汉将以至诚感应,吴王因而通达祥瑞之气。至于悬绳下垂,抽瓶上升,穷尽百丈幽深的奥秘,达到九重深密之处。从中夏遍及外部区域,从帝王直到庶民;接壤的邻近郡县,闾里相连、屋室相接,都依靠它来资助生活,必定等待它来养育自身。随着大小而普遍发挥功用,任凭多少都能取得实利。循环往复,贯穿始终,历经古今;积累岁时,绵延月日。商汤七年大旱而水不减少,尧九年洪水而水不溢出。一家荒废,便没有安宁;一寸道路空虚,便令人忧患。运行它的功效,确实广大;收取它的利益,哪里能说完?等到栏杆倾倒、井壁毁坏,土地塌陷、泉水沉没,滋润的液体从中耗尽,污泥从上面侵入;古桃憔悴,无复颜色;枯桐零落,再不能形成荫凉。霜和小冰粒堆积,空园寒冷;荆棘丛生,荒径幽深。从前人们争相前来汲取、往日人们俯视探望的地方,都指向新井而竞相前往,很少有人保存旧井并来寻找。难道只是被射鲋之人讥笑,也必然会因井中无禽而兴叹吗?假如重新修复崩坏之处,填塞泉眼的泥土再加以疏浚,澄清淘除污秽,使之可以鉴照而清冽;比拟它为莲房所在,除去哭丧者的茅绖;近处可类比齐人的井,远处【一作“虚”】可分比夏后的穴。像山涧溪流刚开始注入,仍如洪水初次决口。既然供养不应穷尽,哪里会刚舀取甘水便先枯竭?辞【疑作“乱”】说:有通有塞,是道路的常理;有时使用、有时舍弃,事业才能宏大。阻塞而后泄出,甘甜滋润便涌动;壅塞而至枯竭,污泥便增加。那幽暗枯涸的井啊,如同重新开启;救济穷困口渴的人,正是它所能做到的。《耿恭拜井赋》(以感通厚地、神启甘井为韵)。罗让。从前耿恭亲自接受斧钺之命,立志清除烟尘;奋勇率领长矛讨伐敌寇,凭借至诚感动神灵。于是加固疏勒城的城壁,依傍山涧之水,在此据守备战,等待援兵到来。不久匈奴败逃而伺机寻找空隙,山涧泉水却被阻断,无法到达;即使磨利戈矛,也使我军将士口渴,于是处在孤城中凿井,窥探重泉而开掘土地,深达十丈,却连一勺水也没有。担任统领千人的职务,却几乎使三军大事败坏;因看不见功绩,愤懑将要上达神明。很快,他在外整理衣冠,内心怀抱果敢,把赤诚之心推向神祇,在深井中祈求清水。拜下还未起身,便呼天诉说无罪;话还没有说完,触地便有了感应。泉水隐藏其质,仿佛在等待仁人;打开它的阻塞,不久便成为清淡之水,用来浇洗炎热,驱除积聚的惨苦。由此明白,大汉士卒为什么归心,穷荒之地为何惊惧,君长为何在此胆破。于是知道,用精诚感及万物,什么事物不能广泛受益?用忠烈平定祸难,什么困难不能战胜?自从我祈求以来,且看见它没有使请求落空;从井中涌出,谁说它会先竭尽甘美?这一天,水让饮用者觉得如醴酒;帝王的教化蓬勃兴起,荡平艰险的功业光明显现;将略忽然玄妙贯通。水势突然而出,如火焚烧;既然清冽澄明可以饮用,一拜一起,泉水便沸涌而无穷【疑】。这正是道路无不弘大,虚无之中无不具有实在;想来应归于感动激发,哪里是由于天地博厚之间有间隔呢?因此贰师将军到了边境,便在高岭上疏通泉脉;校【疑】尉来到边地,便从枯井中开出水源。疲弱困乏的人因此都得到救济,猖狂的凶恶之徒也因此被远远屏退。由此知道,万物本来没有必然,至诚却有诚信;如同声音必有回响,形体必有影子。《井渫不食赋》。有一口已经疏浚的井,当时还没有人知道;功业已经完成在岸边,井壁砌道却还缺少汲水的瓶子;衰弱的润泽之气怎能发出,潜藏的水源又处在低下之处?如今遇到明鉴而足以发挥功用,那将要动心怜悯的人又能做什么呢?积蓄的利益很多,包含的清水确实长久;幸而可以灌溉鼎镬,却可惜没有施用绳索和瓦罐。泥土污秽已经除去,才可以虚心等待应用;汲取牵引却很困难,希望借助他人之手有所成就。何况桐树没有颜色,桃树不生荫影;想到这里,便总想输送一点点水,盼望不要使清澈的深潭荒废。它和美玉相同,等待有人来买;好比美味佳肴,虽然不能食用它的滋味,却知道它本来美好。这大概是因为混杂于众物中难以分辨,处在幽暗之地多被弃置;来不及洗濯漱口,只空自知道那清冽的地下泉水,回顾盼望也许可以期待。仍然认为它处在适宜之地,深沉存在日久;盼望有光明之人来临,又害怕因名声而被征召。想来贪泉尚且有人汲饮,能够登上荐献的品类,难道只有道路积水可以独任吗?只是时机不同于疏勒,土地也不同于汉阴;愿意先行枯竭来承担仁义,期待共同分担甘苦,等待有人一看便受到爱惜。测量它的深浅,唉,开凿穿掘已经十分辛劳,照临鉴察也就到来了。久久等待它最终能够不被遮蔽,又恐怕因改变居处而发生变化。因此即使施用细绳,也可以汲取一勺;实际上是为将来烹饪之日做好准备,只等真正了解它的人来汲取。《文苑英华》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四十一宋李昉等编帝德一述圣赋一首。进高祖受命造唐赋表一首,高祖受命造唐赋一首。述圣赋【太宗御制序】朕以二九之年,属天下丧乱,毒流区夏,祸遍郊畿。羣雄则蠭骇云兴,猛将则风驱雾合。年二十有四,慷慨京邑,电发中元,震荡三川,扫清八荒。及至壮年,获临寳位。然乃逺夷委质,万国归心,致使朝有进善之臣,野无行歌之士。节义盈于私室,狱讼息于公门。一尉侯于东西,混车书于南北。由是偃组练而敷礼乐,放牛马而逸黎元。方欲纪石封山,握河沉璧【见文选曲水诗序】功既成矣,世既贞矣。信可以优游暇豫,作乐崇德者欤?故因兹余隟,乃脩苑囿。其胜地则有积翠凝碧,其川阜则有濯龙平乐。若乃南面双阙,北对芒山,引洛浦之通波,连郏鄏之余趾。藂薄本丽,加之以芳节。池沼素羙,莹之以初阳。舞蝶游丝,帯清颷而散影;分花交柳,映碧浪而成文。巨树千寻,结轻烟而耸翠;危峰万仭,照落景而开红。云气萦岩,似游仙于巫峡;霓光染溜,类濯锦于成都。戱羽间闗,互飞沉于▯密;游鳞瀺灂,乍出没于芰荷。翔泳之羙,尽斯仁智之乐僃矣。可以遁形匿迹,可以养志恬神。独徃襄城之中,斯可观也。藐然姑射之上,何以加兹?余每览巢许之俦,松乔之匹,未甞不慨然慕之。思可以脱屣长辞,拂衣高谢。欻复以时运见覊,因留连于大任。徒有轻举之志,而不达者,其天意也,岂人事乎?臣闻立极着纪之初,辟干开歴之始,上所以分垂象曜,下所以疆括地里。惟大人之有作,越百代而孤峙,飞五位以龙奋,腾九万而鹏起。曩者炎运将终,鼎命云絶,四溟波骇,八维幅裂,羽檄交驰,邉锋并▯,长星夜扫,车云朝结。莫不望壁垒以靡旗,对辕门而乱辙。故得百城氷溃,千里烟防。固灵命之有在,乃慷慨而投袂,驱八骏以雷击,驭六飞而电逝,腾星劒以外倚,振云锋而高彗。既后事而先谋,亦先胜而后制。兵有临而必尅,功无往而不济。▯防叶以符兆,人神应而合契。谅包顼以驾轩,寔孕皇而育帝,足以光烛千祀,足以祚隆万世。于是戢兵偃武,铭功纪勣,采三代之逸经,刋八方之遗籍,搜隐遁于林薮,访栖迟于岩石。然后调玉律以定时,测金仪而考厯,符洛下之前验,嗣容成之絶迹。若夫流惠泽于瀛表,被仁风于区外,穷八际以来庭,逾九译而浃防。莫不奉朔而祠春秋,款闗而受冠帯,参两曜以齐明,混二仪以称大信。一人之致感,寔万方之攸赖。圣皇以令叶先甲,时惟仲春,乃整法驾,驭华轮,六军雷动,万乘星陈。临浊河以北,睠指清洛而东巡。乃升云阙,俯天津,朝万国,礼百神,珎賮咸集,要荒毕臻。夫其地也,防三川以设险,慿四阙而作固,总奔凑于八方,测圭影于中度。既定鼎于周业,亦克昌于汉祚。望嵩峦之逦迤,临崤坂之廻互,所以仰叶辰象,所以俯清天歩。若夫削灵岩以表阙,防清▯而为池,极皇居之壮丽,穷大厦之宏规,抗脩廊之窈窕,属辇道而逶迤。夕霞临而错落,晨光照而陆离。至如云观晨开,风亭夜敞,廻长颷于轻翼,凝浓露于仙掌,沉落月于璧防,挂奔星于珠网。罗纨飘而散馥,环佩动而流响,垂宻叶于绮窻,散飞花于翠幌。复有天池蒙沼,以嬉以游,鼔轻枻,漾仙舟,防乔木,镜清流,鱼鸟陵乱,苹藻沉浮。控飞梁以架廻列。层阁以环洲,渍檀栾之脩竹,映迢遰之危楼。风未生而叶动,景将昃而光收。若夫瑞草竒色,祥树嘉名,霏红曜紫,垂缃拖青,或玲珑于玉砌,或防缀于金楹,交九衢而结影,分四照以开荣。浥朝露而逾馥,帯星风而更轻。于是登崇观以周览,辟层轩而遐瞩,树含岭而共青,草帯原而同緑,俯八纮而非逺,顾千里而为局。飞霞敛而复舒,轻烟断而还续。既神王以情畅,乃遣累而思足,聆群籁之晨响,想鳯箫之夜声,窥藂云之朝散,思鹤盖之后清。捐大位而不寳,脱万乘而为轻,访真人于姑射,问至理于广成,志眇眇以遐顾,心遥遥而上征,践太防之崇阁,辟阊阖之天扄,拖红旗于绛阙,翼芝盖于紫庭,咀灵【一作冲】气而还寿,吸▯液以驻龄。若夫北瞰太行,南临少室,积峰逺而愈翠,重岩隐而复出,乍鬰律以干霄,又岧嶤而槩日,松翳空而难辨,鸟翔高而易失。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四十一,宋李昉等编,《帝德》第一。《述圣赋》一首;进献《高祖受命造唐赋表》一首;《高祖受命造唐赋》一首。《述圣赋》(太宗御制序)。朕在二九之年,正逢天下丧乱,毒害流布于四方,祸患遍及郊畿。群雄如蜂群惊起、云气兴起,猛将如风驰驱、雾气聚合。二十四岁时,慷慨奋发于京邑,像闪电一样发动于中原,震荡三川,扫清八方。到了壮年,得以登临宝位。然而远方夷族献上信物归顺,万国归心,以致朝廷有进献善策的臣子,田野没有放歌的士人。节操义气充满私人家庭,狱讼在公门止息。东西设置尉侯,南北混同车轨文字。于是收起军队而施行礼乐,放牧牛马而使百姓安逸。正要刻石封山,持河图沉璧【见《文选·曲水诗序》】,功业已经成就,世道已经安定。确实可以从容闲暇,作乐崇德了吧?所以趁着这些空闲,便修治苑囿。其中胜地有积翠、凝碧,河流山丘有濯龙、平乐。至于南面有两座宫阙,北面正对芒山,引来洛水的通流,连接郏鄏遗留下的山脚。丛林本来就美丽,又加上芳香的时节;池沼素来美好,初升的阳光使它更加明净。飞舞的蝴蝶和游动的蛛丝,带着清风散开影子;花枝分错、柳条交织,映照碧绿水波而形成纹理。巨树高达千寻,缭绕轻烟而耸立翠色;高峰万仭,照着落日余晖而展开红色。云气缭绕山岩,仿佛巫峡中游仙;彩虹般的光辉染上水流,类似成都的濯锦。鸟儿在浓密处间或鸣叫,彼此飞翔升降;游鱼吐水,忽而出没于菱叶荷花之间。飞翔和游泳的美景,已经把仁者智者的乐趣全都具备了。这里可以隐遁形迹,可以修养心志、安宁精神。独自走入襄城之中,这种景致便可以观赏;即使在高远的姑射山上,又有什么能超过这里呢?我每次观览巢父、许由一类的人,松乔一类的仙人,没有不慨然仰慕他们的。想着可以脱掉鞋子长久辞去,拂衣高隐。然而忽然又被时运所羁绊,于是留连于重大的责任。徒然有飞升的志向却不能达到,大概是天意如此,难道是人事所能决定的吗?臣听说,建立纲纪、显明法则之初,是开辟乾道、创制历法的开始;上天因此分布垂示的星象光曜,下地因此疆界囊括山川地域。只要伟大人物有所作为,便能超越百代而独自峙立;飞越五位而如龙奋起,腾跃九万里而如鹏高举。从前炎汉的气运将尽,鼎命仿佛断绝;四海波涛惊骇,八方疆域分裂;羽檄交相奔驰,边地锋火一齐燃烧;长星夜间扫过,战车早晨聚集。没有谁不望着壁垒而旗帜倒下,面对辕门而车辙混乱。因此百城像冰一样崩解,千里烟火相连。实在是灵命有所归属,于是慷慨投袂而起;驱使八骏如雷击,驾驭六飞如电逝;腾起星剑向外倚立,振动云锋向高空横扫。既能把后来的事情置于先前谋划,又能先取得胜势再制定制敌之策。军队一到便必然取胜,功业无论到哪里都无不成功。龟兆应和天符,人神响应而彼此契合。实在是继承颛顼而驾御轩辕之业,孕育皇统而养成帝业;足以光照千年,足以使福祚隆盛万世。于是收兵息武,铭刻功勋;采集三代遗留下来的经典,刊录八方散佚的书籍;搜访隐遁于山林的人,访问栖息于岩石的人。然后调和玉律来确定时令,测量金仪来考察历法,符合洛水之下先前的验证,继承容成氏失传的事业。至于把恩惠流布到瀛海之外,把仁风遍及四方外域;八方极远之地都来朝廷,越过九重翻译而恩泽遍及。没有谁不奉行朔日而祭祀春秋,不叩关而接受冠带;配合日月二曜而同样光明,混合天地二仪而称显大信。一个人的感应,实在是万方所依赖的。圣皇因吉日合于先甲,时令正值仲春,于是整顿法驾,驾驭华轮;六军如雷般行动,万乘车驾如星般排列。来到浊河以北,回望并指向清洛之水,向东巡行。于是登上云阙,俯视天津,朝见万国,礼敬百神;珍宝贡品全都汇集,远近荒服全部到来。那片土地,凭借三川设置险要,依靠四座宫阙形成坚固屏障;汇聚八方奔赴之势,在中央测量圭影。既在周代成就定鼎之业,也使汉代国祚得以昌盛。远望嵩山山峦曲折绵延,临近崤山坂道回环交错;这是为了仰观而合于星辰之象,也是为了俯视而澄清天的运行。至于削平灵岩以显明宫阙,围绕清流而作为池沼;极尽皇居的壮丽,穷尽大厦的宏伟规模;高架修长幽美的长廊,连接曲折的御道。夕霞照临而色彩错落,晨光映照而光影斑斓。至于云台清晨开启,风亭夜间敞开;在轻翼之间回旋长风,在仙人掌上凝聚浓露;使落月沉映于玉璧般的水面,把流星挂在珍珠般的罗网;罗纨飘动而散发芳香,环佩摇动而流淌声响;繁密的叶子垂在绮丽的窗边,飞花散落在翠色的帷幔。又有天池蒙沼,可以嬉戏游玩;击鼓划动轻桨,荡漾仙舟;环绕高大树木,清流如镜;鱼鸟纷乱飞游,浮萍水藻沉浮其中。驾驭飞架的桥梁,搭成回环的行列;层层楼阁环绕洲渚,浸润修长的檀竹,映照遥远高耸的楼台。风还没有生起而叶子已经摇动,日影将要西斜而光辉渐渐收敛。至于祥瑞的草木、奇异的色彩、吉祥的树木、美好的名称,有的飘洒红光、闪耀紫色,有的垂下浅黄色、拖着青色;有的在玉石台阶旁玲珑,有的在金色柱子上环绕点缀;交错于九条大道而结成影子,分布四面光照而开放荣华。沾染早晨露水而更加芳香,带着星下的风而更加轻盈。于是登上高大的观台遍览四周,打开层层轩窗远眺;树木含抱山岭而共同青翠,草木连接原野而同样碧绿;俯视八方并不遥远,回望千里都如同局部景物。飞霞收敛后又舒展,轻烟断开后又连接。既然神思旺盛而心情舒畅,便排遣劳累而思想满足;听群籁清晨的声响,想象凤箫夜间的声音;窥见丛云在早晨散开,思念鹤盖之后的清幽。舍弃大位而不以为宝,脱离万乘之尊而视为轻;到姑射山访求真人,向广成子询问最高的道理;志意渺远而向远方眺望,心神遥远而向上升腾;踏上太微宫的高阁,打开天门的门户;拖着红旗于绛阙,护卫芝盖于紫庭;咀嚼灵气而延长寿命,吸取玄妙液体以留住年岁。至于北面俯瞰太行山,南面临近少室山;重重山峰越远越显翠色,层叠岩岭时隐时现;忽然高峻直冲云霄,又高耸而遮蔽日光;松树遮蔽天空而难以辨认,鸟儿飞翔高处而容易消失。

属天下之无事,聊逍遥以自逸,方欲登日观以摐金,览云亭而驻跸。于是凝圣情以逺虑,思成败于终古,羙揖让于有虞,壮成功于大禹,耻用兵于中冀,鄙穷战于丹浦。毎有违于汝弼,恒知失而思补,乃命促苑囿,散积聚,改制度,易规矩,削侈丽于楼防,崇质素于阶宇,仁好生而必遂,德无贳而不辅,习嘉礼于玉帛,和大乐于钟鼓。上可以降集群瑞,下可以安怀率土,惟圣作之可观,寔万物而斯覩。顾防臣之庸朽,滥叨选于词林,恒戒盈以献赋,每规过而进箴。幸天地之焘载,欣日月之照临,岂窥天而识象,宁测海而知深,徒望云以考泽,空就日而倾心,渐九臯而戢翰,望天路以掦音。羙皇运之方永,嗟頺龄之遽侵,顾鸿恩之未答,徒颂德以长吟。进高祖受命造唐赋表   顾 况臣况言,臣闻上古防迹以恢至道,其次立名以扶大化。臣山谷之人,顷为韩滉参谋。滉性嫉恶,臣性孤直。滉先朝露,臣复故山。陛下防臣,臣况口噤汗出,不敢论天下事。然自开元天寳已来,耳目所接,精经茂德,略有百人,不霑一命。非不欲出,无益所以不出。岂大国无人,而党与之徒未详菽麦,骤居清贯?此由权臣上负明主,下负苍生,中遏贤路耳。是非邪正,势不两立。唐有天下,赋敛甚薄,刑罚甚寛,神人保和,鸟兽咸若。然而时有反侧逋逃之诛,得无因乎?惟天啓圣,无有一物不得其所。

译正逢天下无事,姑且逍遥自在以自我安逸,正要登上日观峰撞击金钟,游览云亭而停留车驾。这时凝聚圣人的情感而作长远思虑,思考万古以来的成败;赞美有虞氏的揖让,称颂大禹的成功;以在中原用兵为耻,以在丹浦穷兵黩武为鄙。每当有违背汝弼之道时,总能知道错误而思考补救;于是下令缩减苑囿,散发积聚,改革制度,变更规矩;削减楼台宫室的奢侈华丽,崇尚台阶房屋的质朴素雅;仁爱而喜好生养,必定使其实现;德行没有遗漏而不能辅佐。学习玉帛所行的嘉礼,以钟鼓调和盛大音乐。对上可以使各种祥瑞降临汇集,对下可以使天下万姓安定归附;这才是圣人作为的可观之处,实在是万物由此得以看见。回顾我这个衰朽庸陋的臣子,滥蒙选拔而列于词林;常常戒惧盈满而献赋,每每规劝过失而进箴。幸蒙天地覆盖承载,欣逢日月照临;哪里能窥视上天便认识天象,哪里能测量大海便知道海的深广?只是仰望云气来考察恩泽,空自面向太阳倾注忠心;渐渐在九皋收敛羽翼,望着天路扬声。赞美皇运正长久,叹息衰老的年岁迅速侵近;回顾鸿大恩德尚未报答,只能徒然歌颂圣德而长久吟咏。《进高祖受命造唐赋表》。顾况。臣顾况上言:臣听说,上古时代用彰明踪迹来弘扬最高的道,其次是树立名号来扶助大化。我是山谷中的人,近来曾任韩滉的参谋。韩滉性情嫉恶,我性情孤直。韩滉先逝,我又回到故山。陛下征召我,臣顾况吓得闭口、汗流不止,不敢谈论天下之事。然而自开元、天宝以来,我耳目所接触到的精通经术、品德深厚之士,大约有一百人,却没有一个沾受一命之荣。并非不想出仕,而是因为出仕无益,所以不出。难道大国无人,而那些结党之徒连菽麦都分不清,却突然居于清贵的官位吗?这是因为权臣上负明主,下负苍生,中间阻塞贤人的仕进道路罢了。是非与邪正,势不能两立。唐朝拥有天下,赋税很轻,刑罚很宽;神灵和人都保有和气,鸟兽也各得其所。然而时常有反叛、偏离和逃亡者受到诛罚,难道没有原因吗?只是上天启迪圣明,使没有一件事物不得其所。

书曰:「逺人不服,来以文德。」德犹土也,广厚载物;文犹火也,光明丽天,尅金之象,生土之义。盖闻朝出羣龙,多士如海;出夜光明,月所以别好恶而扇华夷。未有影不从表,声不从听。圣德惟新,颂声不作,臣下之阙也。谨进《高祖受命造唐赋》一篇,论皇家大庆,歴祚延乆,恍若光灵促臣上献。伏惟陛下赫赫巍巍,与天同功,鳯凰巢于阿阁,麒麟乳于郊薮,臣之愿也。无任氷谷之怖,谨奉表以闻。臣况诚惶顿首顿首,谨言。欲出【此下一有知出二字】高祖受命造唐赋【并序】隋文帝防陈荡定海内,炀昏多罪,坠失先业,身防国替。防恭以神人,非圣莫可,乃命太保萧造奉皇帝玺绶归我高祖。高祖固让,讴歌狱讼已归唐矣。而薛举、王世充、窦建德等,陈胜倡祸,为汉作阶。夫鹿防之积,非无财也;闾左之戍,非无卒也。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而臣诸侯,非有土也。隋地徧天下,二帝之业,一朝扫尽,可不谓大悲乎?呉公子札,古之达天命者,其歌唐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风乎?气蒸芒砀,龙跃太原,天命也。昔司马相如赋《子虚》,诸侯之事,非天子之事。汉武闻之,犹曰“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班固、张衡、左太冲所赋《两京》《三都》,各务夸大,而王者受命,则阙而不书。盖赋者,古诗之流。古者采诗,言之无罪。今王泽不竭,斯文未丧,翰墨间作,其谁曰不然?先王建国,始以文经,上行下效,终以武定,彊本弱枝,四方翕然,无防人矣。故明德慎罚,文王所以造周也;应天顺人,武王所以克商也。《书》云:“帝尧钦明文思,帝舜濬哲文明。”断自唐虞,洎乎周汉,帝王羙称,以文为首。我唐文德,冝在三代之上。防臣赋颂,耻居数子之下。初论隋氏颠覆,次论皇家开綂,末论告厥成功,简于上帝,铺乎下土,播乎无穷。固非常才浅虑之所能及,意者实以祖宗光灵,引耀皷动之所致也。其辞曰:在桓灵之道曀兮,本小而末大,下陵而上替,君臣相失,南北歴帝,天丑隋而命唐,纂周汉之鸿裔。大哉文王,王季其父,武王其子,父作子述,叶天命以应期。焬为不道,庶官携贰,鱼烂土崩,荒沉所致。虽曰匹夫之勇【一作虽匹夫之勇兮】有盗中原之意,防贯既盈,果不保于神噐。江都之祸,酷甚望夷之事,亡国之君,虽绵古而必类。王者父天母地,非所以苟其身而贪厥位,岂有男女疾痛而父母不为之戱欷乎?此真主所以乘时而建义也。曽不一战而得行其志,汤武应天也,其实誓师;高祖受禅也,其实揖让。犹感思以恸哭,乃立代而尊炀,仗顺而升。盖前经之所旷承,土德以播业兮,与炎灵而更生。维李其根,降居真源,洎武昭之陇胄掦,太祖之周勲典则明,融是将贻乎子孙。高皇生而豁逹大度,狥齐弱而能言,神光佳气兮烂以氛氲中【疑】白雀兮戴紫云,隐隐曈曈兮始乎太原。君子得时,有如追奔。岷峨导江兮,河出昆仑,雷砰【一作砅】电掣,浩浩浑浑,厥波虽雄,为海所吞。干健而坤顺兮,利配干而法坤,有何奸豪恃险偷存?乃建皇极,钟乎厯数,革旧鼎新兮,式闾封墓,走百神以咸秩兮,包五岳而作固。过蒲津而川后増流兮,次霍邑而山灵告路。彼上惨黩兮,我寛刑以薄赋,陋茅屋乎土阶,遵朱干与大辂。乃有严更之署,环卫钩陈,文昌武库,玉册韬府兮,内八景之真文,金盘粲【一作槩】霞兮,承九天之清露。元圣有作,恢法度也。厥祖草昧,诸夏宗臣,蛮夷酋长,从德如归。若王固让,而天下可违乎?有社稷焉,不可阙祀;有蒸人焉,不可无主。是以木曰威仰,火曰熛怒,辰戌丑未,王我唐土。天实若曰:四海横波,防刘札瘥,若王盘桓,奈天下何?义宁二年五月甲子,高祖即位。木宫曰甲,水宫曰子,支干相生,成字为李。虽子卯不举,而以是为戒。此臣子所以服泰阶也。神祗叶从,▯筮攸同。乃更正朔,以刀文为开通,告于上下。子懋乃德,嘉乃丕绩。若将殒于厥躬,草艾渠魁兮,罔驾英雄。防万姓于汤火兮,散三光于昊穹。此皇王所以职教化也。非天下【衍】不应,非圣不作。造我钜唐,在夏之兴,弼成九服,经啓九道。荒厥迹之茫茫,在周之兴,西至流沙,东至乐浪,重九译乎越裳。在汉之盛,大夏、身毒、月支、夜郎、辰韩之国,▯【疑】草傍行,未若我唐,歌其声,舞其容,十有二部,镜【一作钟】立乎中央。唐既有土德,乐亦有臣妾。易曰:「殷荐上帝」,又曰:「行地无疆」。提封所经,声教所被,穷天下之琛怪,截海外之梯航。逾蟠桃而跨弱水兮,盖四十万里。鸟飞骥骤兮,鳞萃乎艅艎。

译《尚书》说:“远方的人不归服,就用文德使他们来归。” 德就像土地,广大厚重而承载万物;文就像火,光明而照耀天空,具有克制金的象征,也有生育土的意义。我听说,早晨群龙出行,贤士众多如海;夜晚光明出现,月亮因此辨别善恶、使华夏与夷狄显明。没有影子不跟随形体,没有声音不由听觉感知。圣德已经更新,赞颂之声却没有兴起,这是臣下的过失。谨进献《高祖受命造唐赋》一篇,论述皇家的大庆,国祚历久延长;恍惚间仿佛神明之灵催促臣上献。伏愿陛下光明盛大、巍峨崇高,与天同功;凤凰在阿阁筑巢,麒麟在郊野哺乳幼兽,这是臣的愿望。臣承受冰谷般的恐惧,无任惶惧,谨奉表上闻。臣顾况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言。欲出【此下有“知出”二字】《高祖受命造唐赋》(并序)。隋文帝平定陈国,荡平天下;炀帝昏乱多罪,丧失先祖基业,身死国亡。天意和人心归于恭敬,非圣人不能做到,于是命太保萧造奉着皇帝的玺绶归于我高祖。高祖坚决推让,但歌谣、讼狱都已经归于唐朝。可是薛举、王世充、窦建德等人,像陈胜一样倡导祸乱,为汉高祖开辟道路。鹿苑囤积的财物,并不是没有;闾左戍卒,也不是没有。商汤凭七十里土地,文王凭百里土地,却能使诸侯称臣,并不是因为土地广大。隋朝土地遍及天下,二帝的功业一朝扫尽,难道不可说是大悲剧吗?吴国公子札,是古代通达天命的人;他歌咏唐国,思考多么深刻啊!难道其中有陶唐氏的遗风吗?芒砀山一带云气蒸腾,太原有龙腾跃,这是天命。过去司马相如作《子虚赋》,写的是诸侯之事,不是天子之事;汉武帝听到后还说:“我只是不能与这个人同时代。”班固、张衡、左太冲所作《两京赋》《三都赋》,各自致力于夸大,而王者受命的事情,却缺少记载。大概赋是古诗的流派;古代采集诗歌,诗中说什么都不获罪。如今王者恩泽不竭,这种文章也没有丧失,文人翰墨接连兴作,谁能说不是这样呢?先王建立国家,开始用文德治理;上行下效,最终用武力平定;使根本强固、枝叶柔弱,四方都欣然归服,再没有抵抗之人。所以明德慎罚,是文王建立周朝的原因;顺应天意、顺从人心,是武王战胜商朝的原因。《尚书》说:“帝尧敬慎明察,文思深远;帝舜深沉明智,文明有德。”从唐尧虞舜直到周汉,帝王的美称都把文德放在首位。我唐的文德,应当在三代之上。臣所作赋颂,耻于居在那些人的作品之下。开头论述隋氏覆亡,接着论述皇家开创统绪,最后论述宣布成功:上告于上帝,下布于土地,传播到无穷无尽。本来不是才力平常、思虑浅陋的人所能达到的;想来实在是祖宗的光灵在引导、照耀、鼓舞、推动。它的辞说如下:在桓帝、灵帝的道路上阴霾遮蔽,根本弱小而末端强大,下位凌驾上位而上位衰替,君臣彼此失和;南北历经帝王更替,天意厌弃隋朝而把命运交给唐朝,继承周汉宏大的后裔。伟大啊,文王;王季是他的父亲,武王是他的儿子;父亲创作,儿子继承,合乎天命而响应时运。炀帝行事不合道义,群臣离心背叛,国家如鱼烂土崩,终于导致荒乱沉沦。虽说只是匹夫的勇力【一作“虽匹夫之勇兮”】,却有盗取中原的意图;罪恶贯盈,果然不能保有神器。江都之祸,比望夷宫之事还要惨酷;亡国之君,即使跨越古今也必然相似。王者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不应只顾保全自身、贪恋君位;难道百姓男女有病痛,而父母会不为之叹息抽泣吗?这正是真正的君主所以乘时建立义举的原因。他竟然不用一战便实现自己的志愿,汤武是应合天意,实际上曾经誓师;高祖接受禅让,实际上只是相互揖让。他仍因感伤思念而痛哭,于是建立代统而尊奉炀帝,凭借顺势登上帝位。大概这是前代经典所长期承接的事情;以土德传播基业,与炎汉之灵交替重生。李氏以此为根本,降居真源;直到武德、昭陵的先祖后裔兴起,太祖承继周代功勋,典法准则明备,融会这些事业,将要留给子孙。高祖生来豁达大度,年少时即使齐地衰弱也能言说;神光佳气灿烂而氤氲,其中有白雀承载紫云,隐约明亮,始于太原。君子得到时运,便如追赶败逃之敌。岷山、峨眉山引导长江,黄河发源于昆仑;雷声轰鸣,闪电飞驰,水势浩浩荡荡;它的波涛虽雄壮,终究被大海吞纳。乾道刚健而坤道柔顺,利德配合乾道,法则效法坤道;有什么奸雄豪强能够凭险要苟且残存?于是建立皇极,承接历数;革除旧制、建立新制,按礼式乡闾、封闭坟墓;使百神奔走而都享受祭祀,使五岳环抱而形成坚固屏障。经过蒲津时,河神使水流更加增大;驻扎霍邑时,山神告知通行道路。那边上天惨烈昏暗,我方宽减刑罚、减轻赋税;鄙弃茅屋土阶,遵循朱干大辂。于是有严密的更鼓官署,环卫宫禁的钩陈;有文昌、武库,有收藏玉册的秘府;内有八景真文,金盘灿烂【一作“槩”】如霞,承接九天清露。元圣有所作为,恢弘法度。他的祖先起于草昧之时,诸夏尊奉的臣子、蛮夷的酋长,都归附德化。即使君王坚决推让,天下又能违背吗?既有社稷,就不可缺少祭祀;既有众民,就不可没有君主。因此木神称威仰,火神称熛怒;辰、戌、丑、未等时日,都使我唐土得王。上天实在像是在说:四海波涛横流,刘氏正遭受灾病;如果君王还徘徊不进,天下怎么办?义宁二年五月甲子,高祖即位。木之宫位称甲,水之宫位称子;地支天干相生,合成“李”字。虽然子、卯之刑不可举用,却以此作为警戒。这是臣子所以使泰阶平安的原因。神灵赞同归顺,龟卜蓍筮也都相同。于是更改正朔,以刀文作为开通之象,向天地上下宣告。愿君主勉励施行你的德行,嘉美你的伟大功业。即使将要在自身上终结,也要铲除草莽中的首领,不使英雄驾驭天下;救万姓于汤火,散布三光于昊穹。这正是皇王所负的教化职责。不是天下【衍字】不会响应,不是圣人不会兴作。建立我伟大的唐朝,在夏朝兴盛之时,辅佐成就九服,开通九条道路。追溯那些茫茫久远的踪迹:周朝兴盛时,西到流沙,东到乐浪,经过九重翻译而到达越裳;汉朝盛大时,大夏、身毒、月支、夜郎、辰韩等国,或沿草地旁边行走【疑】;仍不如我唐,诸国歌唱我唐的声调,舞动我唐的仪容,十二部乐舞,像镜子【一作“钟”】一样在中央建立。唐朝既然拥有土德,音乐也有臣妾。经书说:“隆重地祭祀上帝”;又说:“大地运行没有疆界。”疆域所到之处,声教所覆盖之地,穷尽天下珍奇,截断海外的梯航。越过蟠桃山而跨过弱水,大概有四十万里;飞鸟飞行、骏马奔驰,鳞介水族聚集在大船之中。

不以三代为境土,七雄为富彊乎?何则,汉高提劒,学校兴于文景;周武载戈,颂声作于成康。卜代三十,延祚四百,亦谓之享国乆长。与夫青牛绀幰,白马朱鬃,报千祀于元君兮,呼万年于太行。林邑贡能言之鸟,大宛奉汗血之马,孰与四白鹿、四白狼乎?擒建德于武库兮,格魏公于敖仓。耕有三十年之畜,以备防荒;战有百万众之师,以詟戎羌。胡骄则马衔塞草,冦虐则龙决天潢。又孰与周汉之广?建康庄在岁,九天之下,九地之上兮,合二九为一方。凝碧树于洞房,送白云于帝乡。舞破阵于清庙兮,凖文始与西厢。迎气于东郊兮,养老于上庠。禘祫之礼,秬鬯圭瓉兮,辟雍明堂,袭蛟鑪之馥馥,叠鼍皷之镗镗。羽林孤儿,青衿冑子,森琳琅以锵锵。河山巨防,百二盘冈,渭水贯都兮,来天汉之汤汤。浞龙宫而梢鬼国,延苑囿而峻墉隍。防【一作騉】駞、騊駼、犀、象、乘黄、附翼之马,骨腾肉飞,防没陆梁,鷟出女床,鶤、鸡、白鹇、孔翠翺【一作相】翔。缩沙碛与江湘,休征四塞兮,花萼连芳。大容挥弦兮,子晋吹簧。飞廉驰道兮,河皷服箱。雍门、韩娥流。征叩商彻歌钟于未央,校羽猎于长杨。升平既乆,兵设不防,虏自燕垂防乎洛阳。云雷遘难,金火耀芒。上帝之哀下人兮,生魂魄而起膏肓【楚词曰:帝命巫阳,有人在下,魂魄离散】肃宗龙飞,日出鳯翔兮,四诛犬羊。代宗赫怒兮,草被严霜。复九庙之郊禋,三辰忽乎▯煌。扶已挠之厚栋,维既絶之頺纲。然一胡作乱,四海犇亡。父习乎勇,母抱其子,乘城看战,电扫八荒。天下大定,朝廷无事。帝端拱于穆清,呀溟渤以为池兮,拓宇宙以为城。务子来之经营,乃有栋宇之盛。碔砆防砇,刻桷雕楹,甲乙于方中兮,势天矫而上征。东西两京,岳立云峙,宫室相望,八百余里,虽千数万名,犹未尽也。翼翼峨峨,重闗四塞,抵昆明而瞰太液,象蓬壶之广大,践太华而节终南,抱周秦之襟帯。于是偃师偶人,郢匠杇墁之辈,工发藻绘,情生眄睐,式瞻魄骇,爰处体忲。乃有舆服之饰,镂毂错衡,霓旌羽盖,纹▯綉户,窅玲珑以相对。明月夜光,焕合影乎其内。青琴素女,间木难【选诗▯瑚:间木难注:碧色珠也,一作木阑,恐误】之首饰,响结緑之腰佩。嗟神人之叶和,感雨露之霶霈。职贡溢入,舟车溢载。冯夷【一作氷夷,盖冯夷别名】阳侯,既降于英灵,木魅山鬼,不劳乎祈赛。于时太府太仓,粟腐缯败,荔枝橘柚,鱼盐惟错之蓊隘。幽明黜陟,轻重约法之殿最。重二百年,天下九百余万户,六千三百万口。徭轻敛寡,国富家肥。砢硪岌岌,硠硠礚礚兮,沸渭馺沓,訇訇哕哕兮,亘地罄天。来朝防兮,天子于是乎班瑞等威,卑其君长,防为牧守。宸衿恢张,以天地之无外。一万二千年为一纪,三万六千年为一代。古者登太山,七十二君。两汉踵武,亭亭云云,八百余年,寂寥无闻。我唐传祚已来,革隋一,封岱二,克复三,除▯四,五将发三门,备南正司天,北正司地,勾测影于北至,建相风于南。寺太防太一金版玉笥,逮夫淹中、阙里之类,盖三十万巻。倾古今之文字,振古以来未之有也。其事始于武德,成于贞观,兴乎【一作于】开元、天寳之间。唐、虞、夏、殷之世不足多也。然则天子四海为家,六合为都,方明参乘,昌防为御。三载考绩,五载一廵狩,观万国之有无。禹防防稽,舜游苍梧,曰徯子后,后来其苏。天子于是命有司兴农圃,废土木,放女谒,斥谗夫。臣拜手稽首,载陈厥谟:康哉良哉,耻其君不及唐虞。

文苑英华巻四十一

译难道不是三代以天下为疆土、七雄以天下为富强吗?为什么呢?汉高祖手提宝剑,学校在汉文帝、汉景帝时兴起;周武王携带兵戈,而颂美之声在周成王、周康王时兴盛。占卜国运三十代,延续国祚四百年,也可以说是享国长久。相比之下,青牛、青帷车,白马、朱鬃马,向元君报称千年、向太行山呼喊万年,又怎样呢?林邑进贡会说话的鸟,大宛进献汗血马,哪里比得上四只白鹿、四只白狼?在武库擒获窦建德,在敖仓击败魏公李密。耕作有三十年积蓄,用来防备荒年;作战有百万大军,用来威慑戎羌。胡人骄纵,马就衔食塞上的青草;盗贼残暴,天河便如龙决堤。又哪里比得上周、汉的广大呢?建成康庄大道,岁岁如此;在九天之下、九地之上,合二九为一方。使碧树凝聚于洞房,送白云通往帝乡。在宗庙舞《破阵乐》,准拟《文始》与《西厢》。在东郊迎接四时之气,在太学奉养老人。举行禘祭、祫祭之礼,陈设黑黍酿成的鬯酒和玉制勺;辟雍、明堂之中,蛟龙形香炉香气浓郁,鼍鼓声重重响起。羽林孤儿、青衿子弟,森然罗列,佩玉铿锵。河山构成巨大的防线,百二盘冈险峻;渭水贯穿都城,汉水浩浩荡荡而来。深入龙宫,扫荡鬼国;扩展苑囿,加高城墙和护城河。防驼、騊駼、犀牛、大象、乘黄、附翼之马,都骨骼腾跃、肌肉飞动;防兽驰骋于陆地,鸾鸟飞出女床山;鶤鸡、白鹇、孔雀翠鸟翱翔。缩小沙漠与江湘的阻隔,四方边塞都呈现祥瑞,花萼相连而芳香。大容挥弦,子晋吹簧。飞廉奔驰在道路上,河鼓星驾车服役。雍门、韩娥的歌声流传,征人叩击商弦,在未央宫奏彻歌钟;又在长杨宫校阅羽猎。太平已经很久,军备设置却不加防范,胡虏从燕地边陲侵入洛阳。云雷交会而灾难降临,金星、火星闪耀光芒。上帝哀怜下民,于是使魂魄重新生成,唤起沉疴中的生命【《楚辞》说:“天帝命令巫阳,说:下界有人,魂魄离散。”】肃宗龙飞登基,如太阳升起、凤凰飞翔,诛灭四方犬羊之敌。代宗赫然震怒,草木都覆盖在严霜之中。恢复九庙郊禋祭祀,日月星辰忽然光辉灿烂。扶起已经弯曲的栋梁,维系已经断绝的纲纪。然而一个胡人作乱,四海奔逃覆亡。父亲练习勇战,母亲抱着孩子,登城观看战事,如闪电般扫荡八方。天下完全安定,朝廷平安无事。皇帝端坐在穆清宫,溟渤大海成为池塘,拓展宇宙作为城郭。致力于经营使百姓纷纷来归,于是才有宫殿屋宇的盛大。用似玉非玉的碔砆装饰,雕刻椽子、镂饰柱子,在宫城中央按甲乙排列,形势高峻矫健直上云天。东西两京如山岳耸立、云气高峙,宫室彼此相望,绵延八百多里;即使列举千数万名称,也还说不尽。宫室整齐高大,重重关隘扼守四方;抵达昆明池而俯瞰太液池,形制象蓬莱、方丈、瀛洲的广大;登临太华山而以终南山为屏障,怀抱周、秦之地的山河形势。于是,偃师制作的偶人、郢都巧匠以及泥工之类,施展彩绘工艺,心中生出顾盼之情;一经瞻望便惊骇魂魄,于是安置其形体。又有车舆服饰的装点:雕镂车毂、交错车衡,彩虹般的旌旗、羽毛制成的车盖,彩纹绣户,幽深玲珑而彼此相对。明月珠、夜光珠在其中交相辉映。青琴、素女之间杂有木难制成的首饰,环佩相撞,声响连成一片。赞叹神人与人和谐相处,感受到雨露丰沛。各地职贡源源运入,舟车满载而来。冯夷、阳侯既已降服于英灵,木魅山鬼也不必再劳烦祈祷祭赛。当时太府、太仓粮食多到腐败,丝帛多到朽坏;荔枝、橘、柚以及鱼盐等物,杂陈拥挤、充满仓廪。幽明之间的升降,依据法令轻重考定功过。经过二百年,天下有九百余万户,六千三百万口。徭役轻、赋税少,国家富足,家家丰裕。山石高大险峻,发出轰轰隆隆的声响;水流沸腾奔涌,声音震天动地,遍及大地、响彻长空。各方前来朝见,于是天子分别赐予符瑞、排列威仪,使他们的君长地位降低,改任地方牧守。皇帝胸襟广大,扩展到天地之外。一万二千年为一纪,三万六千年为一代。古代登临泰山的君主有七十二位。两汉接续其足迹,声势高大,八百多年,却寂寂无闻。我唐传承国祚以来,革除隋朝弊政为一,封禅泰山为二,克复失地为三,除去灾害为四;五次将要开启三门,整备南正司天、北正司地之职,在北方极点测量日影,在南方建立相风之台。寺观以及太一神的金版玉笥,连同淹中、阙里一类典籍,共有约三十万卷。汇集古今文字,是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盛事。这件事开始于武德,完成于贞观,兴盛于开元、天宝之间。唐、虞、夏、殷的时代也不足以夸耀了。既然天子以四海为家、六合为都,那么方明神作陪乘,昌若神作驾御。三年考核政绩,五年举行一次巡狩,考察万国的有无。大禹巡行会稽,舜游历苍梧;百姓说:“等待您的君王吧,君王来了,我们就复苏。”于是天子命令有关官员兴办农圃,停止土木营造,放逐女谒,斥退进谗之人。臣拜手稽首,陈述自己的谋议:安宁啊,美好啊!只以自己的君主不及唐尧、虞舜为耻。《文苑英华》卷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巻四十二宋李昉等编帝德二偃伯灵台赋一首。尧见姑射神人赋一首。辟四门赋一首,铸劒防为农器赋一首,汉宣帝冠带单于赋一首。汉文帝罢露台赋一首。耀德不观兵赋一首。汉高祖斩白蛇赋一首。文王葬枯骨赋一首。偃伯灵台赋【并序以时成泰和伯义悠久为韵】禇寔偃伯师节也。国家武成,止戈文致,皇极小宗伯乐之广有命赋。国家执道纪,酌天和,敷皇极以协徳,作武成而止戈。由是天子居穆清之中,念康济之防,乃讯元老,礼鸿硕,恢至道以垂裕。义灵台以偃伯,且以韬五兵,屏三革,服仁义以为壁垒,仗道德以为矛防,俾其庶绩咸熈,百工惟时。弓矢载櫜,讵资乎司马之法?仁义无敌,宁取乎丈人之师?矧乎丰财保大之谓仁,济物安时之谓义。义也者,所以溥洪畅之德仁也者,所以广生成之施。我是以却马于粪车,务仁于穑地,然后颂大武,歌由庚,协神道以广运,致人文以化成,以左右万物,以厚利羣生。则夫乾元贞,坤元亨,彞伦叙而太阶平,岂不以其逺至迩安,有截无外?却两阶之干羽,颂五戎以冠帯。百神肹蠁以属福,二气氤氲以交泰,亦以播无疆之休,昭有道之大固。能协乎上下,承以天休,俎豆陈而五刑措,干戈戢而七德修,展威仪之秩秩,巻旌斾以悠悠。始欲登三以咸五,岂徒归马而休牛?尚矣哉!茂祉之彰,▯德之厚,真神明之所福,宜配天地而长久。偃师节于灵台之上,返淳风于混元之首,谅游圣而难知,徒叩虚而责有。尧见姑射神人赋【以圣徳之崇窅然钦道为韵】王起帝尧以化成于万国,歌宣于九德。出汾水之阳,经姑射之侧。峯峦交暎,若覩神人之形。氷雪相鲜,皆呈处子之色。若非感而遂应,灵而不测,何以见不死之庭,当至人之域?始其厌宫室,出茅茨,驾鸾辂,建羽旗。若光若灭,乍合乍离。寓目于巉岩之顶,驻跸于沮洳之湄。爰按节而至矣,乃倾盖而望之。倐而五云缭绕,羣仙缥缈。出碧岭之崇崇,临丹丘之窅窅。瞻童顔之丽绰约,则多观羽服之鲜▯襹,非少集其侣。乍谓昆仑之巅,状其居不异蓬莱之表。由是睋山岊【呉都赋岳之岊】瞩天浔。既▯览而防逺,亦高蹈而思深。乃曰:「我以万姓臣服,八荒君临。盖天下之至贵,亦域中之所钦。安知阻兹崖巘,隔彼岑崟?有吸风之人,遐不可见。仰乘云之客,高不可寻。」既而俨珠旒,端玉藻,増肃穆之敬。念希夷之道,见仙人之岳岳,徒仰高山。望鸾鹤之翩翩,且轻大寳。既而求之不得,瞻之在前。念四子而莫来莫往,思一人而无党无偏。乗白云而何及,引黄屋而来旋。故能戒于无怠,防于未然。向使忘鹑居之性,狥龙驾之盛,则光宅之德,徒闻乎以遨以游。比屋之封,讵见乎乃神乃圣?我皇明四目,达四聪。惟神也爱而见,惟圣也感其【一作而】通。不窥仙于饮露,不问道于顺风。则姑射之神未为尽善,陶唐之主未足比崇。辟四门赋【以来逺人致多士为韵】王起王者居上,国来逺人,辟四门而不壅,俾八方而是遵。朝聘防同,自达于遐迩,华夷蛮貊,不间于君臣。所以表王道之荡荡,彰皇化之淳淳。我皇辟四门也广,天视廓天意,总寰海而有截,端冕旒而无事,犹惧遗淹滞,防秀异,或▯纁而旁采,或弓旌而逺致。观乎天歩有四达之清夷,仰彼帝阍无九重之奥秘。所以逺方知归,羣才不匮。彼前代之有四门也,或化未洽,志未恢,水陆之珎是凑,丘园之士莫来。虽大道甚夷,不异乎遐阻,虽髙门有闶,而同夫不开。今我后则不然,下土顺而风趍,王化行而草偃。闉阇所凑,表圣心之礼贤,岩薮皆空,知帝徳之柔逺。士向方而集,才应时而多,鸿鸾接翼而毕萃,骥騄齐足而咸过。莫不趍斯门之呀豁,知我化之休和。休和之始,圣皇之祉,致穆穆于四门,获济济之多士。闗键不用,无老氏善闭之功,车书大同,叶王者无外之羙。至矣哉,舜徳巍巍,复存乎圣理。铸劒防为农噐赋【以天下无事务农息兵为韵】裴度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四十二,宋代李昉等编,帝德二 《偃伯灵台赋》一首。《尧见姑射神人赋》一首。《辟四门赋》一首,《铸剑为农器赋》一首,《汉宣帝冠带单于赋》一首。《汉文帝罢露台赋》一首。《耀德不观兵赋》一首。《汉高祖斩白蛇赋》一首。《文王葬枯骨赋》一首。《偃伯灵台赋》【连同序,以“时成泰和伯义悠久”为韵】褚寔 偃伯,就是停止军事行动。国家武功告成,停止兵戈,以文德致治;皇极、小宗伯、乐正等职官广泛奉行,于是作此赋。国家掌握治道纲纪,斟酌上天之和气,施行皇极以协调德行;建立武功而停止战争。因此天子居处在穆清之中,思念安民济世的谋略,于是询问元老,礼敬博学硕儒,弘扬至道以垂裕后世。筑灵台以停止战争,并且收藏五种兵器、屏弃三种甲胄,以仁义作为壁垒,以道德作为矛盾,使各种功业都兴盛、百官各得其时。弓箭收藏入囊,哪里还需要司马掌兵的法令?仁义无敌,哪里还要采用丈人之师?何况丰厚财物、保全国土叫作仁,救济万物、安定时局叫作义。义,是用来普遍弘扬通达之德的;仁,是用来广施生养之恩的。因此我使马退回粪车旁,把仁政施行到农田,然后颂扬《大武》,歌咏《由庚》,协调神道使它广泛运行,致使人文教化完成,用来辅佐万物,使群生得到厚利。这样乾道元始而贞正,坤道元始而亨通,常伦得以有序,太平之阶得以平坦,难道不是因为远方归附、近处安宁,四方整齐而无外吗?撤下两阶的干羽舞,歌颂五种兵器而使天下戴冠束带。百神发出和谐声响以降福,阴阳二气氤氲交泰,也因此传播无疆的美善,彰明有道之大的坚固。能够协调上下,承受上天的福佑;祭祀礼器陈列,五刑因此废置;兵戈收敛,七德得以修明;展示整齐盛大的威仪,卷起旌旗使之悠然。起初想要达到三皇之盛、兼备五帝之治,哪里只是归还战马、放牧牛只而已?高尚啊!盛大的福祉彰显,玄妙的德行深厚,实在是神明所降的福报,应当与天地相配而长久存在。在灵台之上停止军务,在混沌元始之初恢复淳朴风俗;这确实是圣人遨游的境界,难以知晓,徒然叩问虚空而责求答案。《尧见姑射神人赋》【以“圣德之崇、窅然钦道”为韵】王起 帝尧教化成就于万国,歌咏宣扬九种德行。他从汾水北岸出发,经过姑射山旁。群峰交相映照,仿佛看见神人的形貌;冰雪般洁白鲜明,都呈现处女般的颜色。如果不是受到感应便立即回应、神灵而不可测,凭什么能看见不死之人的庭院,抵达至人的境域?起初他厌弃宫室,走出茅屋,驾着鸾车,树起羽旗;时而若有若无,忽聚忽散。他把目光寄托在险峻岩石之顶,在低湿水岸停留。于是按节而来,便放下车盖远望。顷刻间五色云气缭绕,群仙若隐若现;从高高的碧岭出来,面对幽深的丹丘。只见仙童容颜美丽而姿态柔媚,又看见许多穿着鲜丽羽衣的仙人,并非只有少数同伴。乍看仿佛在昆仑山巅,他们居住的形状与蓬莱仙境没有不同。于是远望山峰,俯瞰天边;既以玄妙的目光看得深远,又高举步履而思虑深沉。于是说:“我使万姓臣服,君临八荒,大概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也是域中所钦敬的人。哪里知道会被这崖峰阻隔,与那高山隔绝?有吸风饮露之人,遥远得无法看见;有驾云而行的仙人,高不可寻。”随后他端正珠旒和玉藻,增加肃穆恭敬之情;思念清虚希夷之道,看见仙人高高在上,只能徒然仰望高山。望着鸾鸟仙鹤翩翩飞舞,姑且轻视帝位。后来求访却没有找到,抬头看见他们又仿佛就在眼前。想到四位隐士既不来往,思念那位仙人却无党无偏。乘白云又怎能赶上,带着黄屋车回转而来。因此能够警戒自己不可懈怠,防患于未然。假如忘却鹑鸟穴居的本性,追逐龙驾的盛大,那么光宅天下的德行,只能听说他在那里遨游。家家受封的盛况,哪里还看得见他成为神圣?我皇帝明察四方,通达四方的听闻;只有神人因爱护而现身,只有圣人能够感应并使其相通。不向仙人询问饮露之事,不向顺风而行者求问道理,那么姑射神人的德行还不能算尽善,陶唐氏尧帝的崇高也不足以相比。《辟四门赋》【以“来远人、致多士”为韵】王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君王居于上位,远方之人来到国中;打开四方门户而不堵塞,使八方都遵循正道。朝见、聘问、会同之礼,从远近各地都能通达;华夏、夷、蛮、貊,不因地域而隔绝君臣关系。因此显示王道浩荡,彰明皇帝教化淳厚。我皇帝开辟四门,范围广大;上天如同张开眼睛,天意也开阔;总括四海而使天下整齐,端正冠冕而无为自守,却仍担心遗漏滞留的人才,于是或赐玄纁礼物而广泛采纳,或以弓旌礼聘而从远方招致。看那天道运行,四方都有清平通达之路;仰望帝宫门户,并没有九重深宫的幽秘。因此远方都知道归附,群才不会匮乏。前代也有开辟四门的,有的教化尚未普及,志向尚未宏大;水陆珍宝虽汇聚而来,丘园隐士却没有来到。大道虽然平坦,却仍不异于遥远险阻;高门虽然高大,却和没有开启相同。如今我君主却不是这样:下土顺服,像风吹草偃;王化施行,草木随之低伏。城门内外汇聚的人群,显示圣心礼敬贤才;岩穴山林都空了,说明帝德能够招致远人。士人向着正道聚集,人才应时而大量出现;鸿雁、鸾鸟并翼而全部会聚,骏马并足而一齐奔来。没有谁不奔向这宽阔的门户,知道我朝教化美善和谐。美善和谐的开端,是圣皇的福祉;使四门充满肃穆之气,获得济济一堂的众多贤士。不用关闭门户,无须老子所说善于闭藏的功劳;车同轨、书同文,符合王者无有外域的美德。达到极点了!舜的德行巍巍崇高,如今又保存在圣人的治理之中。《铸剑为农器赋》【以“天下无事、务农息兵”为韵】裴度

皇帝嗣位之十三载,寰海镜清,方隅砥平,驱域中尽归力穑,示天下不复用兵。于是销锋镝而俶载南畆,庤钱镈而平秩西成。所以殄防噐防,嘉生收祸乱之根本,致兆庶之丰盈者也。旣而清天歩虚,武库劒锷销防铓露,尝【疑作当或作常】时出匣挥,犷俗以来賔,今日在镕,唯良工之所铸。长铩倐尔而从草,覃耜忽焉而中度。废六月之遄征,兴三时之盛务。观乎聚而改煎,欻飞焰而涌烟,从而▯造将分地而用天,冝人之歌允符于假乐,多稼之颂式合于大田。若夫弓戈櫜戢于宁岁,牛马放归于丰年,徒虚语耳,胡可比焉?则知先利其噐,欲善其事,俾污莱之尽辟,由兵革之不试。洪鑪既鍜,失似雪之锋铓;緑野载耕,伫如云之苖穟。昔用之而有所,虽弭之而不弃。矧国家以教令为车徒,故噐械可得而无;以道义为封域,故战争可得而息。由是执帝尧之允恭,复后稷之训,农理化资于地力,福祥致于天宗。此乃庆自一人,风行九野,建中于上,返本于下。下臣系而称曰:「秦金狄兮未仁,周无射兮非雅。岂若我后之重谷,尽济群生于良冶?」汉宣帝冠带单于赋【以威懐礼加北戎遂定为韵】裴度昔汉宣帝休明允塞,烜中叶之英声,示逺人以文徳。既而幸甘泉以居正朝,呼韩于有北,锡之绂冕,俾之藩翊,位居侯王之上,侍在轩墀之侧,服之孔备,垂悬绶之腰章,髪则有余,映切云之首饰。且会朝之次,昭明孔融,虽加之以礼,寔诱之以衷。厥锡既殊,荷荣华之宠命,其仪未习,懵衣服之在躬。此实可以阅帝聦,播皇风,亦何必贶玉帛之资,空成耗国,锡金石之乐,用表和戎。夫爵以赏功,服以旌礼,懿尔容之中顺,故我命之光啓。矧乃来兹,凤阙逾彼龙沙,知汉徳之全盛,厌胡俗之幽遐,齐缟带于周行,独明向化,异▯冕于丑类,岂曰乱华?锡之不闻于屡禠,崇之岂俟夫三加?想夫扣塞懐恩,动容思媚,乍重译而献欵,或稽颡而奉贽,使羣方之闿乐,由一人之锡,遂锵之玉佩,顾韦韝而多慙,頴以金貂与厖服而自异。是使孔炽之类,率服而莫违,悍戾之属,束带而共归。知子之来赠,同杂佩,彰君之化徳,乃垂衣,殊沐猴而可作,方戴鹖而有威。今我后散皇明而驰圣听,致戎夏之克定,勤厉理而明弼谐,故蛮夷之允懐,尚冠带于万里,舞干羽于两阶。彼长缨之与五饵,何斯道之孔乖?汉文帝罢露台赋【以百金休功,万国从化为韵】李程伟汉文之君临,惟宫室有度,以兆庶为心,安不忘危,岂劳力于累土,用过乎俭,亦轸虑于百金,惧乎设怨,将以激劝,若台之是修,唯徳之不建,是故絶役心于制造,▯俭徳于亿万,乃言曰:「台者髙峙,路者四通,不足避燥湿寒暑,无以受朝聘防同,奚必髙居为明四目,逺听为达四聪?不重创何以就役,不劳力何以成功?」由是却匠人之计,全王者之徳,岂啬于财,实肥于国,虽百工麕【疑作麋】至,无所作,则庶人子来,曷由陈力?言之既终,人故适从板筑之功,既絶寻尺之材,勿庸柱础不施,宁转它山之石,栋宇罢构,匪斵徂徕之松。若夫气候为备,顺时布化,谅惟国之有恒,成兹台之何暇?南至以望太史,每升其观台,仲夏而居,有司自设其高榭,亦何用土木特建丹雘勤修?诚无用之作,非不朽之谋,岂止全十家之中产,贻百代之良筹?彼晋灵登临,我则絶弹人之戱,宋平兴作,我则无筑者之讴,式昭莫大之见,用保无疆之休,不然何以绍祉祖宗,埀芳简册?逾俭约于三五,延载祀于二百,岂不以肇于露台,播无为之嘉画。耀德不观兵赋【以明德尚道懐仁畏威为韵】张随惟先王享国,建用皇极,制五服而有序,御四夷而在徳。近不贡,必先威让之辞;逺不庭,则修文物之则,所以止干戈而重仁义,遏防虐而茂生植。夫洁其流者,在于源清;成其外者,在于内平。以徳则天下顺,以力则天下争。故有武不黩,有兵不征。穆王之功,何补?谋父之言,可明。将其修已以推畔,曷若杀人以盈城?于戯!至理之时,惟徳是贵,柔其逺而不袭,阜其财而不费。以道义为干橹,以礼乐为经纬,是以文足昭,武可畏。借如舜帝在上,苖人不懐,虽▯事于伯禹,终舞干于两阶,然后七旬来格,庶绩允谐。周文既兴,崇国不道,用戡时难以奉天讨,矧勍敌而未悛,爰因垒而自保,然后再驾云服,四方大造。盖由徳所賔,信所亲。岂无五兵?且惧于暴物。况有七徳,实在乎安人。人劳所以损元气,物伤所以恻至仁。廼防噐攸兴,圣人匪尚车书。既其混一,牛马于焉休放。兵不戢,如火自焚。徳不修于君,曷相所谓圗之大,慎之微?观兵何是?耀徳何非?素翟南来而越裳重译,白狼西入而荒服来归。夫欲朝万国,归四海,不可以逞弧矢之威。汉高祖斩白蛇赋【以汉髙皇帝亲斩长蛇为韵】白居易

译皇帝即位第十三年,四海澄清,四方平坦,驱使天下人都归于尽力耕作,向天下表明不再用兵。于是销毁刀枪箭镞,在南亩开始农事;准备钱、镈等农具,有条理地完成西成秋收。这是为了消灭兵器,嘉美谷物,收除祸乱的根本,使万民丰足。后来天道清平,武库中的剑刃销蚀,锋芒消失;当时有时出匣挥舞,粗犷的风俗因而来宾服;如今正在熔炉中,只等待良工铸造。长铩忽然变成锄草之器,长柄耒耜转眼便合于农事。废止六月中急速出征的劳苦,兴起春、夏、秋三时的盛大农务。看那兵器聚集起来重新熔炼,突然飞起火焰、涌出烟气;接着再次铸造,将分配土地而利用天时,宜人的歌声确实符合《假乐》,丰收的颂歌也正合于《大田》。至于太平年间把弓戈收藏,丰年把牛马放归,不过是空话罢了,怎能与此相比?由此可知,先使器具锋利,是为了把事情做好;让荒芜之地全部开垦,是因为兵革不再使用。洪炉锻炼之后,失去了像雪一样锋利的刃口;绿色田野已经耕作,等待着如云般的禾苗穗头。过去使用它们时各有用途,虽使它们停止征战,也没有抛弃它们。何况国家把教令作为车乘和徒众,所以兵器可以没有;把道义作为疆域,所以战争可以止息。因此秉承帝尧诚实恭敬的品德,恢复后稷的教导;农业治理从地力得到资助,福祥从天神那里降临。这就是庆福从天子一人开始,风行于九州;在上面建立中正之道,在下面返回根本。臣下于是系辞赞叹说:“秦国的金人并不仁,周代的无射钟也不算雅。哪里比得上我君主重视谷物,在良好的冶炼中使群生都得到救济?”《汉宣帝冠带单于赋》【以“威怀礼加北戎遂定”为韵】裴度 从前汉宣帝休美明盛、诚信充足,显扬中叶的英名,用文德向远方之人示范。后来他到甘泉宫举行正朝会见北方的呼韩邪单于,赐给他绶带和冕冠,使他成为藩屏辅翼;位次处在诸侯王之上,侍立在轩墀之旁。服饰十分完备,腰间垂着悬绶和印章;头发还很丰盛,映衬着切云冠等头饰。况且在朝会之中,光明显赫、极其隆盛;虽然给他加以礼遇,实际上是从内心诱导他归化。这次所赐格外不同,他承受荣华宠命,却还不熟悉仪法,对穿戴在身的服饰茫然不知。这实在可以用来考察帝王的聪明,传播皇帝的风教,又何必赏赐玉帛财物,徒然耗费国用;赐给金石之乐,以表示和睦戎狄。爵位用来赏功,服饰用来表彰礼仪;你的容貌举止合乎中正,所以我的诏命使你荣耀显达。何况你来到这里,从凤阙越过龙沙,知道汉德正处于全盛,厌弃胡俗的幽远;在朝班中与周人同样穿白绢带,独自明白归向教化;在异族中有别于玄冕,难道这会扰乱华夏吗?赐予你尊荣,不会听说屡次被夺;尊崇你,哪里还要等到三次加冠?想来你叩关怀恩,举止恭敬而思求媚好;有时经过重译来献诚,有时叩头来奉上贽礼,使各方都欢乐开朗,全由于天子一人的赐予。于是玉佩铿锵,而回顾自己用韦带束臂,深感惭愧;又因以金貂和庞服自异于众人。这使孔炽一类的人全都服从而不敢违抗,使强悍暴戾之徒束带归顺。知道你来此所受的赠赐,便同于杂佩;彰显君王教化的德行,于是垂衣而治;与沐猴而冠、勉强装作人样者不同,正如戴鹖冠而具有威仪。如今我君主播散皇帝的光明,广传圣人的听闻,使戎夷和华夏完全安定;勤勉治理、明察辅弼协调,所以蛮夷确实感怀归附,万里之外仍戴冠束带,在两阶之间舞干羽。那长缨和五饵的做法,与这条道路相差多么远啊!《汉文帝罢露台赋》【以“百金休功、万国从化”为韵】李程 汉文帝临御天下,实在伟大;对于宫室很有节制,以百姓为心,安定时不忘危险。哪里会劳民费力堆土筑台,超过俭约?也正是因为珍惜百金,害怕因此引发怨恨;如果修筑露台只是为了劝勉,那么德行没有建立,修台又有什么用?所以断绝役使民力制造宫室之心,在亿万百姓中弘扬俭约之德,于是说:“高台高高耸立,道路却四通八达;它不足以遮避燥湿寒暑,也不能用来接待朝聘会同。既然如此,何必要高居台上以求明察四方,远听声音以求通达四方?不多加创伤,怎能完成劳役?不劳民力,怎能成就功业?”于是拒绝工匠的计议,保全王者的德行;哪里是吝惜钱财,实在是使国家富足。即使百工成群而来,也没有什么可做,那么百姓又怎会像子女归父母一样前来出力呢?话说完后,人们果然停止了板筑工程;不再砍取寻尺长的木材,不设置柱础,宁可转用别的山上的石头;屋宇停止营造,不去砍伐徂徕山的松树。至于以气候为依据、顺应时令施行教化,确实是国家常道;如此看来,哪里有闲暇修成这座台呢?南至观测日影以望太史,每当登临观台;仲夏居处其中,有关官员自然设置高榭,又何必特意兴建土木、勤劳涂饰丹彩?这实在是无用的营造,不是长久之计;岂止保全十家人的家产,更能留给百代一条良策。晋灵公登台游观,我却断绝弹奏取乐之事;宋平公兴建台榭,我却没有筑台者的歌谣。用这种方式彰明最大的见识,保全无疆的福祉;否则凭什么继承祖宗的福泽,流芳于史册?超过三皇五帝的俭约,使国祚延续二百年,难道不是因为从罢筑露台开始,传播了无为而治的美好谋略吗?《耀德不观兵赋》【以“明德尚道、怀仁畏威”为韵】张随 古代先王享有国运,建立并施行皇极,制定五服而使其有序,以德行驾驭四方夷族。近处诸侯不来朝贡,必先发布威严而又谦让的言辞;远方之国不来朝廷,就修明文物制度。因此停止干戈而重视仁义,遏制暴虐而使生民草木繁茂。要使水流清洁,在于源头清澈;要使外部成就,在于内部平和。凭德行治理,天下顺服;凭武力强制,天下争斗。所以武力不可滥用,兵器不必出征。周穆王的功业又有什么补益?谋父的话足以说明这一点。与其修养自身而推行教化,哪里比得上杀人填满城池?唉!至理盛行之时,唯有德行最为尊贵;使远方柔服而不再侵袭,使财富丰足而不耗费。以道义为盾牌,以礼乐为经纬,所以文德足以昭明,武威也令人畏惧。假如舜帝在上,苗人不服,虽然因伯禹征讨而服罪,最终仍要在两阶之间舞干羽,然后七十日后才来朝见,众多功业才真正协调。周文王兴起后,崇国不遵道义,他于是平定时难,以奉行上天的讨伐;何况强敌尚未悔改,便凭借营垒自保,后来再次出兵,四方才获得大治。这大概是因为有德者使人宾服,有信者使人亲近。难道没有五种兵器吗?只是还害怕用暴力伤害万物。何况七德确实在于安定人民。人民劳苦,所以损伤元气;万物受伤,所以至仁之心悲悯。于是兵器才兴起,圣人并不崇尚仅以车轨书文来统一天下。既然已经混一,牛马便在那里休息放牧。兵器若不收敛,就会像火一样自焚。君主不修德行,哪里谈得上谋划大事、谨慎细微?观兵有什么是正确的?耀德又有什么不对?素色的翟鸟向南飞来,越裳通过重译来朝;白狼向西进入,荒服之地来归。想要使万国朝见、四海归附,不可以逞露弓箭的威力。《汉高祖斩白蛇赋》【以“汉高皇帝亲斩长蛇”为韵】白居易

汉高帝将戡时难,拨祸乱,乃耀圣武,奋英断,提神劒于手中,斩灵蛇于泽畔。何精诚之潜发,信天地之幽賛,卒能防强楚,降暴秦,创王业于炎汉。于时瓜剖区宇,蠭起英豪,以坚甲利兵相视,以壮图锐气相高,皆欲定四海之汹汹,救万姓之嗷嗷。帝既心窥咸阳,气王芒砀,率卒晨发【一作往】纵徒夜亡。有大蛇兮出山穴,亘路旁,凝白虹之精彩,备素【一作白】龙之文章,鳞甲皑【一作皛】以雪色,睛眸赩而【一作其】电光,耸其身形蜿蜿而莫犯,举其首势矫矫而靡亢。勇士闻之而挫锐,壮士观【一作覩】之而摧刚。于是行【一作从】者告于高皇,高皇乃奋布衣,挺干将,攘臂直进,瞠目高骧。一呼而猛气咆哮,再叱而雄姿抑掦。观其将斩未斩之际,蛇方【一有欲字】纵毒螫,肆猛噬。我则审其计,度其势,口噪雷霆,手操锋锐,凛龙顔而色作,振虎威而声厉【一有何字】天之啓,神之契,举刄一挥,溘然而毙。不知我者谓我斩白蛇,知我者谓我斩白帝。于是洒雨血,摧霜鳞,涂野草,溅路尘。嗟乎!神化将穷,不能保其命,首尾虽在,不能卫其身。盛矣哉!圣人之草昧经纶,应乎天而顺乎人,制勍敌必示以乃武乃神,殄灾沴不可以弗躬弗亲【一作不躬不亲】原夫【一作若夫】龙泉黯黯,秋水湛湛,苟非斯劒,蛇不可斩。天威煌煌,神武洸洸,苟非我王,蛇不可当。是知人在威不在众,我王也,万夫之防。噐在利不在大,斯劒也,三尺之长,于以摄万物,于以骇八方。歴数既终,闻素灵之夜哭,嗜欲将至,知赤帝之道昌。繇是气吞豪杰,威振幽遐,素车降而三秦归徳,朱旗建而六合为家。彼【一有诛字】鲸鲵截犀兕,未若提青蛇而斩白蛇。文王葬枯骨赋【以徳及枯骨天下归心为韵】白行简。骨虽无知,塟以表徳,展厚礼于九原,示深仁于万国,惠加于鬼,则游岱之魂有依;义感于人,故归周之心不忒。原夫灵台肇建,璧池是穿,宛彼枯骨,委兹穷泉,既靡覩其铭志,曽莫知夫岁年。西伯乃色变,防尔涕流,▯然爰命从者,将收瘗焉,俾夫恻隐之心因形骸而下至于地,升闻之徳随精▯而上动于天。徒观其年代超忽,英灵沦没,土变丰肌,苔封朽骨。于是惠霑生死,泽及荣枯,遣奠有加于苹藻,备物无阙于刍涂。幽壤始开,见佳城于白日,灵丘是啓,旋卜宅于青乌。既而迁彼古埏,塟之中野,推诚于重泉之内,昭徳于普天之下。念此穷尘之骨,尚或墐之,欲使行路之人不得见也。且夫圣人哀死,君子表微,用之于国而上下忻戴,书之于史而载籍光辉。诸侯感而思服,百姓从而知归,以之理人而人自化,以之奉天而天不违。故能掩骼教行,送终义立,泽靡不浸,仁无不及。恩加师旅而同徳数千,庆延子孙而卜代三十。且封比干之墓,惟徳是钦;护信陵之塜,其仁未深。曷若我罔辨名氏,莫知古今,招亡散之防,复于棺椁;收无主之骨,敛以衣衾。盖所以感鬼神而动天地,岂止夫三分天下而二者归心。

文苑英华巻四十二

译汉高帝将要平定时局的灾难、拨除祸乱,于是显示圣人的武威,奋发英明果断;手中提着神剑,在泽畔斩杀灵蛇。那精诚之气暗中发动,确实得到天地幽冥的赞助,终于能够削弱强大的楚国,降服暴虐的秦朝,在炎汉建立帝王基业。当时天下如瓜分割,群雄蜂起;他们以坚甲利兵相互较量,以宏大谋略和锐利气势相互争高,都想平定四海的动荡,拯救万民的哀号。汉高帝已经心怀咸阳,气势充满芒砀山;率领士卒清晨出发,放纵徒众夜间逃亡。有一条大蛇从山穴中出来,横亘在路旁;凝聚白虹般的光彩,具备白龙般的纹理;鳞甲洁白如雪,眼睛赤红而有电光;它身躯高耸蜿蜒,不可冒犯,抬起头来,姿势矫健而不可抗拒。勇士听说后锐气受挫,壮士看见后刚气摧折。于是行路人把这件事告诉高皇,高皇便奋起于布衣之身,挺起干将剑,挽起衣袖直进,瞪眼昂首。一声呼喝,猛气咆哮;再次叱喝,雄姿振扬。看那将斩未斩之时,蛇正要放出毒刺,张口猛烈吞噬;我便审察它的计谋,估量它的势态,口中发出雷霆般的声响,手中握住锋利的兵刃;龙颜凛然,面色振作,虎威震动,声音严厉。正当天意开启、神灵契合之际,举刀一挥,大蛇顿时毙命。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斩的是白蛇,了解我的人说我斩的是白帝。于是血雨洒落,霜白的鳞片摧折,血涂满野草,溅在道路尘土上。唉!神灵的变化将要穷尽,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首尾虽然还在,却不能护卫自身。盛大啊!圣人在草创之时筹划经营,顺应天意、合乎人心;制服强敌,必须显示自己的威武神明;消除灾害,也不能不亲自担当。原来龙泉剑幽暗沉沉,秋水般深湛;如果没有这把剑,蛇便不可斩。天威煌煌,神武盛大;如果没有我王,蛇便不可抵挡。由此可知,人的力量在威势而不在人数;我王一人,抵得上万人。器物的力量在锋利而不在大小;这把剑只有三尺长,却可以威慑万物、惊骇八方。历数已经终结,听见白帝之灵在夜里哭泣;嗜欲将要到来,知道赤帝的道路必将昌盛。于是汉高帝气势吞并豪杰,威名震动幽远之地;白车降临,三秦归德;朱旗树立,六合成为一家。那些斩鲸鲵、截犀兕的功绩,也不如手提青蛇剑斩白蛇。《文王葬枯骨赋》【以“德及枯骨、天下归心”为韵】白行简。白骨虽然没有知觉,安葬它可以彰显德行;在九泉之下施行厚礼,向万国显示深厚仁德。恩惠施加于鬼魂,那么游荡泰山的魂魄便有依托;道义感动世人,所以归附周朝的心意不会改变。原来灵台刚刚修建,璧池也已开凿;那枯骨宛然存在,弃置在荒僻泉下,既看不见铭志,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年月。西伯于是脸色改变,眼泪流下,悲伤地命令随从把它收葬,使恻隐之心因人的形骸而下达于土地,使可传闻的德行随着精气而上感于苍天。只见年代久远,英灵沉没;泥土改变了丰润的肌肤,苔藓封住了朽坏的骨头。于是恩惠沾润生死,泽及荣枯;祭奠之物比苹藻更加丰厚,随葬物品没有缺少,连草席、涂车等也都备办。幽暗的墓地开始挖开,在白日之下看见佳城;灵丘于是开启,很快依据青乌之术选择墓地。随后迁移那座古墓,葬在野外;在九泉之下推行诚意,在天下之下昭明德行。想到这穷困尘土中的骨骸,尚且要掩埋它,使过路之人不能看见。况且圣人怜悯死者,君子表彰微小的善行;把这种德行用于国家,上下都会欣喜拥戴;记载在史书中,典籍也因此光辉。诸侯受到感动而思慕归服,百姓跟随而知道归向;用它治理人民,人民自然受到教化;用它奉事上天,上天也不会违背。所以能够使掩埋暴露尸骨的教化施行,使送终的道义确立;恩泽没有不浸润的地方,仁德没有不及到的地方。恩惠施加于军队,使数千人同心同德;福庆延续到子孙,使国运占卜可达三十代。况且封护比干之墓,只是因为敬重他的德行;保护信陵君之墓,那仁德还不够深厚。哪里比得上我们不辨姓名氏族、不知古今,把亡散的骨骸招集回来,重新安置在棺椁中;收葬无主的白骨,用衣衾为之收敛?这大概是用来感动鬼神、撼动天地的,哪里只是三分天下而有二分归心而已。《文苑英华》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四十三宋李昉等编帝德三君臣同德赋一首。垂衣治天下赋一首。信及豚鱼赋一首。王言如丝赋一首。舜有羶行赋一首。舜歌南风赋一首。禹拜昌言赋一首。木从绳赋二首。王者父事天兄事日赋一首君臣同德赋       失 名曰:若稽古巨唐,累圣重光,盛烈贯于千古,英声超于百王。尔乃羣瑞呈祥,众灵叶庆,神降休祉,天垂寳命,凤箓于是荐臻,▯书以之叠映。万姓忻东戸之日,一人奏南风之咏。至矣哉!微无徳而称焉。臣闻非常之主,必有非常之臣,是以元凯升而唐德茂,稷卨用而虞化淳。武丁梦徴兮,求版筑之士;文王卜兆兮,得垂钓之賔。岂直星精之诞方朔,维岳之降甫申?故能殷周叹其多士,皇汉歌其得人。亦有九合称齐,三分号蜀,犹传善政,尚留芳躅。方鸿翼以济时,比鱼水而敦俗。诚小国之边鄙,亦顺时而自足。岂若我圣明之有天下也?总六合以为家,笼八荒而建国。既垂拱而敷化,谅偃兵而兴德。为百代之规模,立万邦之轨则。于是大君端冕而多暇,羣臣奉职而有方。巍巍荡荡,济济锵锵,咸有一德,视人如伤。防龙在位,鹓鹭成行。君臣同德而均美,圣母临人而永昌。岂徒超五臣而逾十乱?固将六五帝而四三皇。小臣微浅,才智疎越,滥吹紫庭,献赋绛阙,敢同舆颂,窃为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盛德至矣,大业广矣!我一人兮化无穷,临万国兮道既融。同心同德,君圣臣忠。子子孙孙,永代克隆。」垂衣治天下赋【以圣理无为道光前古为韵】失名。天睠唐帝,恭承永命,守无事为至德,彰不言为大令。当宁而百蛮自賔,垂衣而八极居正。当书轨以混合,系祖宗而作圣治。契无外人,羞有为。戴北极以定位,比南山而【一作之】不移。皇皇焉,俨六服以御防;烛烛焉,虚四聪而听卑。备其文,火龙回带以如动,藏乎用天地成功而不知。与区夏再造,俾古今同道。静以虚襟,固其大寳。储精而云郁,冠葢恭已而耀生。黼藻故能追轩皇,蹑陶唐,文物周衞邦家,有光飒祥云乎五彩,蟠瑞气于六章。岂徒具饰乎领袖,亦以权量乎圆方。是知垂拱者古之难,委裘者圣之防。葢与神合,宁将智使不然?何以酌天心,安地纪。一家之大,无烦车马以巡游。九重虽深,尽见山川之疆理。所尚者形神不拘,清浄为徒。体安以一,袭道洽于三无。俟时不在于颠倒,致美何伤乎曳娄于时。天净泰阶,城开外戸。应星精以列将,动岳神而生辅。楚制者分阃而守封,缝掖者坐帷而论古。纩未周而如挟衮,有阙而咸补。德既昌焉,不亦宜然。蓂出岂劳于问厯,山呼无待于卜年。凝旒而惠泽潜布,敛衽而皇风靡前。与三五争歩骤,微臣亦迷其后先。信及豚鱼赋【以圣朝道孚微隠为韵】封孟申皇帝奉天心,执人柄,自毛羣之贱品,及水族之微命,咸安其生,各遂其性。小既化矣,谅庶物以归知,大亦宜然。由一人之有庆,允所谓法中孚以立极,体涣汗而施令,其信也符天之不言,其德也与道际。其圣徒观其行藏出处,安逸逍遥,时乃上氷,且不爽于春候;时乃登俎,幸见録于清朝。何政令之不诚?何性命而不保?清澜自适,则乐我深泉;行苇不伤,则乐我丰草。趋时者保去留之性,黙处者契雍熈之道。懿夫尧之为理,路行皆如此【二字一作孚比】易之取象,叶义必同涂。物苟在防,则岂唯豚尔?类苟在隠,则何必鱼乎?可谓德侔造化,道冺虚无,无逺不均,将由夫大而不约,何幽未及,讵同彼小且未孚?穆穆巍巍,我后垂衣,域已臻于仁寿,信乃及于贱微。恣彼噞喁,在安流而长逸,睹其肤革,与至道而俱肥。斯可以见圣皇轨物,诚理是非,奚独▯龙假而表瑞,麟凤降而增辉而已哉?士有象既得而言,欲忘信已诚而行,庸谨安贞▯于期耄,慎独禀乎龆龀,观光上国,感豚鱼之以孚,愿仕清朝,匪岩穴之可隠。王言如丝赋【以有云如丝演若纶组为韵】谢观。君言之重兮,发彼加人。如丝之细兮,出已成纶。将植枢机之本,必滋秒忽之因。初具体而防,降一句之绳凖。俄触类而长,入百司而缕陈。是知作彼纪纲,从而推阐宻防。欲布殊私以展透,冕旒以尚细。入钧衡而渐演,及尔如贯审。知词理绵绵,搏之则微,益见言宻蠒蠒。且夫谓至宻而已着,将未闻而已闻。遂意滛绎,随声纠纷。无类而洪纎起,散有条而派脉别。分离一庭之间,聴皆歴歴。出九门之外,逺已云云。是故遐迩羁縻,上下聮络。毛举之赞,是防蚕食之诚。讵作诏多事,而折藕难比。写绸缪而曳绪,不若遇终军之一请,便吐长缨。后龚遂之载言,俄陈乱索。不同抱布而取,讵等茹柔而吐。孜孜下问,义同小往大来。轧轧若抽事符以索,继组不可卷也。引而伸之,不滞异维舟之绋。无防殊墨子之丝,与夺而起于分寸,倾危而失在毫厘。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四十三,宋代李昉等编,帝德三 《君臣同德赋》一首。《垂衣治天下赋》一首。《信及豚鱼赋》一首。《王言如丝赋》一首。《舜有羶行赋》一首。《舜歌南风赋》一首。《禹拜昌言赋》一首。《木从绳赋》二首。《王者父事天兄事日赋》一首。《君臣同德赋》 佚名 考察古代伟大的唐朝,历代圣君光辉相承,盛大的功业贯通千古,英名声誉超过百王。于是群瑞呈现祥兆,众神共同降庆;神灵降下福祉,上天垂赐宝贵诏命,凤凰图录接连而来,神龟之书也重重辉映。万姓欣喜,如同东户氏时代的太阳;天子一人吟咏《南风》之歌。盛大极了!若不是有德,怎能称颂?臣听说非常之主,必有非常之臣;因此元凯登用,唐尧之德更加昌盛;稷、卨被任用,虞舜之教化更加淳厚。武丁梦中得到征兆,寻求版筑之间的贤士;文王占卜得到征兆,获得垂钓的贤宾。哪里只是星精降生东方朔、五岳降生甫与申?所以殷、周感叹贤士众多,汉皇歌咏得到人才。也有齐桓公九合诸侯而称霸,刘备三分天下而号蜀,仍传下善政,尚留下美好踪迹。正如鸿雁展翅以济时,鱼水相亲以敦厚风俗。即使小国边鄙,也只是顺应时势而自足。哪里比得上我圣明之君拥有天下?总括六合作为一家,包容八荒建立国家。既然垂衣拱手施行教化,确实是停止兵戈而兴盛德行。为百代制定规模,为万邦树立法则。于是大君端正冠冕而闲暇,群臣奉行职事而各有方略。巍巍荡荡,济济锵锵;君臣全都有同一德行,视百姓如同受伤的人。蟠龙之士居于职位,鹓鹭般的群臣排列成行。君臣同德而共同显美,圣母临朝而国家长久昌盛。哪里只是超过五位贤臣、胜过十位乱臣?本来将要六倍于五帝、四倍于三皇。小臣才识浅陋,才能智慧疏略,却冒昧在紫庭吹奏,向绛阙献赋,怎敢同车载歌颂,只能私下作歌说:“君主明智啊,股肱贤良啊!盛德达到极点,大业广大无边!我天子一人啊,教化无穷;临御万国啊,道义已经融通。君臣同心同德,君主圣明、臣下忠贞。子子孙孙,世代永远昌盛。” 《垂衣治天下赋》【以“圣人治理、无为而治、道德光耀前古”为韵】佚名。上天眷顾唐帝,他恭敬承受长久的天命;守持无事作为最高德行,以不言而治彰显最大的政令。君王临朝,百蛮自然宾服;垂衣拱手,八方都归于正道。使车轨书文统一,继承祖宗而成就圣治。没有外域之人,羞于有所作为。以北极星为定位,像南山一样不可移动。光明盛大,庄严地驾驭六服;明亮照耀,虚心听取四方的声音。文饰完备,火龙纹带仿佛活动;把天地成功的作用藏于无为之中而不自知。与华夏重新创造盛世,使古今同一道路。以安静虚心的胸襟,固守天下的大宝。积蓄精气而云气郁盛,冠盖恭敬自持而光彩焕发。礼服上的黼藻足以追及轩皇、赶上陶唐;文物制度使周室和诸侯国有光,五彩祥云飘荡,六章纹样盘绕瑞气。哪里只是装饰衣领衣袖,也用来权衡圆方之道。由此知道,垂拱而治是古代难得的境界,委裘而治是圣人的方法。这大概是与神明相合,哪里需要用智慧强行驱使?如何斟酌天心,安定地纪?国家一家之大,不必乘车骑马巡游。九重宫阙虽然深邃,却尽能看见山川疆域的治理。所崇尚的是形神不受拘束,以清静为同类;身体安定而心志专一,承袭道义而通达三无。等待时机不在于颠倒次序,成就美德又何妨按时缓缓而行。上天清明,泰阶平正,城门向外开放。应星精之气而排列良将,感动岳神而产生辅佐之臣。佩楚制之服的人分守边疆,缝掖之士坐在帷幕中讨论古道。衣带尚未完全缝好,便如同身披衮服;朝政有缺失,众臣都来补救。德行既已昌盛,不也是理所当然吗?蓂荚出现,哪里还劳烦询问历法?群臣山呼,也不必等待占卜国年。帝王凝聚冠旒而暗中布施恩泽,收敛衣襟而皇风无处不至。与三皇五帝争先并行,微臣也迷失于谁先谁后的界限。《信及豚鱼赋》【以“圣朝之道诚信达于幽微”为韵】封孟申 皇帝奉行上天的心意,掌握治理人民的权柄;从禽兽中卑贱的种类,到水族中微小的生命,全都安享其生,各自顺遂本性。小的生命尚且受到教化,众物自然也应当归于知觉;大的生命也理应如此。由于天子一人有庆,确实符合《中孚》以诚信建立纲极、以涣汗般的号令施行政令;他的诚信符合上天不言的道理,他的德行与大道相接。圣人只是看它们的行动、藏伏和出入:安闲逍遥时,便在适当季节上冰,不误春候;到应当登上祭俎时,幸而被清明朝廷记录在案。什么政令会不诚实?什么生命会不能保全?清澈水流自在,便欢喜我的深泉;行苇不受伤害,便欢喜我的丰草。顺应时令的保全其进退之性,默默居处的契合雍熙之道。尧的治理多么美好,道路上的行人都如此。【“如此”二字一作“孚比”。】《易经》取象,合乎义理,必定同一途径。万物若在水边,难道只有猪吗?种类若处于隐微之地,为什么一定是鱼呢?可以说德行与造化相等,道理泯合于虚无;没有远近不均的地方,这是因为大道广大而不拘小节,哪里有幽暗之处不能达到,岂能与那狭小而尚未取信的相比?穆穆巍巍啊,我的君主垂衣而治;国土已经达到仁厚长寿,诚信甚至施及卑贱微小的生命。任凭它们张口游动,在安稳水流中长久自在;看见它们皮肤鳞甲丰润,和至道一同肥美。这就可以看见圣皇规范万物、诚实地治理是非,难道只是龟龙借此显示祥瑞、麒麟凤凰降临增添光辉而已吗?士人有了见识,既已获得言语,想要忘掉诚信已经真实存在并付诸行动;平常谨慎地安守正道直到期颐,慎独之心从幼年便已禀受。来到上国观光,感受到豚鱼也能因诚信而被感化,便愿意出仕清明朝廷,不再以岩穴为隐居之所。《王言如丝赋》【以“有云如丝、演若纶组”为韵】谢观。君王言语的分量很重,发出后便能加于他人;虽然细如丝线,一经说出就已经成为丝带。要树立国家枢机的根本,必定从极微小的因素滋长。起初只是形成形体,降下一句话作为准绳;不久便触类旁通而增长,进入百官之中层层陈述。由此知道,建立纲纪之后,还要推演阐明隐密的法则。想要布施特别的恩惠以施展通达,连帝王冠冕前的旒也崇尚细密。进入钧衡之中逐渐推演,及至你处便如贯串而详细审察。知道言辞和义理绵延不断,抓取它又很细微,越发显见语言细密连绵。况且所谓极其隐密的,一经显现便已经昭著;尚未听闻的,也已经被听见。于是心意不断推演,随着声音交错纷繁。没有类别而大小同时兴起,分散开来却条理清楚、脉络各异。在一座庭院之间分离,听来都清清楚楚;出了九重门之外,远处已经声声相传。因此远近相互羁縻,上下彼此联络。逐项举出的赞语,是防止蚕食的诚意。哪里是多事地连续发布诏令,能和折断莲藕相比?书写缠绵之情而牵引丝绪,不如遇到终军的一次请求,便吐出长缨;后来龚遂承载言辞,很快陈列出纷乱的线索。不同于抱布求取,哪里等同于咀嚼柔物再吐出?孜孜不倦地向下询问,义理同于小往大来。轧轧然仿佛抽取事符来搜求,续接的丝带不可卷尽。牵引它而伸展,不会滞塞,异于系船的缆绳;没有比墨子之丝更奇特的区别。给予和夺取从分寸之间发生,倾覆和危险却在毫厘之间造成。

夫如是上言也,不可不精。下闻也,不得不受。知驷足之难及,保三缄之可守。语不惰而寰宇归心,思无邪而蛮夷稽首。可以网罗八表,可以伦贯九有。然后缉熈不紊,条章有余。自契不言化矣,岂假闻斯行诸?方知防细之喻也,敢愿戒慎之所如。舜有羶行赋【以天下归之如蚁慕肉为韵】谢观。肉不爱蚁,蚁自来;依舜不求人,人自来。归尔则以羶生向慕,我则以思深恻【疑作测】微祁祁子来,竟欢懐于德饱;侁侁类聚,各霑濡以家肥。是以取喻于彼,欲明于此;播薰风于酷烈,比黎庶于蝼蚁。温恭允塞,谅不阻于幽微;▯德升闻,固无间于遐迩。是故四海分防,千门竞追,共仰来苏之日,诚非逐臭之时。以孔甘为味,以润下为脂,率从其防,爰度廼私;应其欲而徇矣,思所利而瞰【疑作噉】之,各竭血诚。汝则如饥如渴,无劳肉视;吾乃龙章凤姿,载求而羶不在身,三嗅而羶不在服,在乎安长防资亭毒,行叶扬芳言兰芬馥,以膏腴及万姓。万姓熈熈以霈泽滂四门;四门穆穆,咸遂其性,各安其族,并饮其风。顺雨调,岂止于觞酒豆肉?若乃望之如日,戴之如天,不销不歇,沛然霭然。如此乃闻羶者焉。如或失之于上,迷之于下,四罪之徒,三苖之野,如此乃闻羶之者。喻既斯大义,岂凭虚以心求?芬芳者得以鼻求,芬芳者疎自发德馨之惠,宁同乳臭之余服媚嫓之,而孰可芬香拟之,而岂如?由是蒸黎子来,蛮夷蚁附,八方咸戴其照育,九土共臻其道路。惠然若归往也,如慕焕重瞳而日月清朗,齐七政而恩威布濩。至矣哉!巍巍堂堂,可谓承天有裕。舜歌南风赋【以能感和乐生殖羣物为韵】杨乃巍巍舜德,于今人称。居北极而惟大,歌南风以敷宏。歌之伊何?制丝桐而合奏。风之至矣,信长育而有徴。兹可谓无为而自理,天纵而多能。美夫诚发深衷,物能应感。悯沃瘠之劳逸,均隂阳之舒惨。是用作则于世,利之孔多。风咏凯兮,美万物之蕃衍。乐操琴也,佳五声以同和。复而不厌,逺而匪他。方将煦妪之为意,岂徒娯乐于斯歌?观其发宫应徴,扬清激浊。自南习习,同诗人喻彼棘心。入夜泠泠,异贫士叩其牛角。则知圣人审音以知政,化俗而作乐者有矣。夫懿其出乎幽谷,应以繁声。若云龙之潜召,同律吕之相生。万籁动,八音清。匪鸣条而扇物,方靡草而作程。是以人荷时康,功归帝力。四气以之而不挠,百谷从兹而蕃殖。节有度,守有则。始从迩而及逺,终自南而徂北。尔乃匪徐匪疾,乍过乍闻。飒飒轻音,疑少女之初至。泠泠余韵,谓别鹤之求羣。亦为父母之罔极,何必声变而成文?是以德冠百王,致成万物。正南面而恭已,懋功千载不咈。禹拜昌言赋【以圣人之心闻善必拜为韵】失名大禹君临,勤求意深,苟一言之入耳,必载拜以明心,葢以励华夷,形古今,所以防酒盈前,莫纵弹丝之响,美词将贡,俄闻撼玉之音,岂不以询彼刍荛,防乎骄逸?既可大而可久,亦无固而无必,所以嘉谋乍聴,当嶪嶪以折腰,直语才聆,复防防而屈膝,葢以广乎所见,求其所闻,欲使善恶之源自别,贤愚之路斯分,况乎传舜之规,受尧之命,得不固社稷根本,察风俗利病?是以臣不能谏君兮,非曰忠;君不能纳谏兮,非曰圣。执至理以垂教,采昌言而化人,苟有言可佐王道,正人伦,陶也不得不进,禹也不得不遵,所以闻妙略以开容,拖冕旒而拂地,览宏谟而致敬,低珩佩以锵身,惧沟洫之未通,忧礼乐以将壊,以正直为▯镜,以忠谠为规戒,是以蕴昌言兮,不可不陈,闻昌言兮,不得不拜,遂使共守丕业,上光帝基,若鱼水相逢之日,同云龙防合之时,符郊畤以陈仪,固难比矣,望竹宫而设礼,曷可方之?我皇绍九圣之雄图,举百王之令典,急于求士,乐于闻善,所以献昌言之忠臣,必待之台铉。木从绳赋【以圣君顺谏如木从绳为韵】王起惟山有木,惟木从绳。绳舒卷而克正,木坚贞而有凭。杞梓未分,规矩假之以冥立。斧斤斯运,曲直欺之而不能。古人以政有得失,俗有废兴,因纳谏之善喻为箴,阙之明徴。当其懿匠贠来,瑰材旅进,既陈之以纠纆,将加之以霜刃。掌握初萦,绸缪忽振。寻尺曳而愈出,分铢筭而底慎,则椓之橐橐。既砥平而履端,伐之丁丁,亦木开而委顺。则明正不得不受,曲直不得不容。如献替于百度,宜啓沃于九重。绳墨之间,既无违于目;巧君臣之际,固宜警其面从。然则上达四聪,下延五谏,比斯木之犹惑,待斯绳而作限。广狭有凖,短长无间,自然巨川舟檝,何虞沈潜之忧?大厦栋梁,不贻压覆之患。有条不紊兮,其功有余;举直错枉兮,可以行诸。既爰究而爰度,亦匪疾而匪徐。向若置而不用,藏而不舒,我有梓材,坎坎之声,奚自?

译既然这样,上面所说的话不可不精审;下面所听到的话也不得不接受。知道四匹马奔跑也难以追上的道理,守住三缄其口的戒律。言语不懈怠,天下便归心;思想没有邪曲,蛮夷便叩首。这样可以网罗八方,可以贯通九州。然后教化光明而不紊乱,条文法章也绰绰有余。自从契以无言教化以来,难道还要借助“听到就实行”吗?如今才知道防微杜渐比喻的意义,谨愿时时戒慎奉行。《舜有羶行赋》【以“天下归之,如蚁慕肉”为韵】谢观。肉并不爱蚂蚁,蚂蚁却自己来到;依附舜帝并不是因为他求取人民,人民却自己前来。归附于你,是因为闻到膻香而生出向往;我则因为思虑深沉而生出恻隐之心。【“恻”疑作“测”。】众人纷纷来归,终于因德行而欢喜满足;人群聚集,各自沾染恩泽而家业丰足。因此借彼物来作比喻,想要说明此事;把温和之风播布在酷烈之中,把黎民比作蝼蚁。温和恭敬而诚信充实,确实不会阻隔幽微之处;玄妙德行上达天听,本来没有远近的间隔。所以四海分道,千门竞相追随,共同仰望使人复苏的时代,实在不是追逐臭味的时候。把极其甘美的东西当作滋味,把向下润泽的水当作脂膏,率先顺从你的教化,进而衡量自己的私欲;既迎合自己的欲望而追随,又想到有利之处而俯视取食,各自竭尽血诚。你们于是如饥似渴,不必劳烦把人当作肉来观看;我却有龙章凤姿,所求的膻香不在身上,三次嗅闻,膻香也不在衣服上,而在于使人民安定长久,凭借亭毒之德养育万物;施行教化,使美名如兰花芬芳,把肥厚恩泽施及万姓。万姓和乐,受到丰沛恩泽,遍及四门;四门庄严肃穆,都顺遂本性,各自安定族类,共同沐浴教化。顺应时令、雨水调和,哪里只是酒杯和祭器中的肉食?至于仰望他如同仰望太阳,拥戴他如同拥戴上天,永不消减、永不止息,盛大而和润。这样才叫闻到膻香的人。假如上面失去它,下面迷失它,四罪之徒、三苗之野,也就成为闻到膻香而追逐它的人。这个比喻既然含义如此广大,哪里是凭空想象而在心中求取的呢?芬芳之物可以用鼻子求取;真正芬芳的东西自然散发出德行的馨香之惠,岂能同乳臭未干的余味相比?又岂能靠妩媚作态来仿效它?还有什么可以与芬香相比,又哪里能像它一样?因此百姓纷纷归来,蛮夷像蚂蚁一样依附;八方都承受他的照临养育,九州共同走上正道。欣然归来,仿佛仰慕有重瞳的舜帝,且如日月清朗;使七政整齐,使恩威广泛施布。盛大极了!巍巍堂堂,可以说是承受天命而宽裕有余。《舜歌南风赋》【以“能够感通和乐、生长繁殖群物”为韵】杨乃 舜帝的德行巍巍崇高,直到今天人们仍在称颂。他居于北极之位而德行广大,歌咏南风以施布宏大教化。歌的内容是什么?制作丝桐琴瑟而合奏。南风吹来了,确实有长养万物的征验。这可以说是无为而自然治理,是上天赋予而又多才多能。美好啊,真情从内心深处发出,万物都能受到感应。怜悯土地肥瘠造成的劳逸,调和阴阳造成的舒惨。因此为天下树立法则,所带来的利益非常多。歌咏南风和畅,赞美万物繁衍;乐曲弹奏琴瑟,赞美五声和谐。反复歌唱而不厌,传到远方而并非异类。正要以温暖养育为心意,哪里只是以这首歌娱乐?看它从宫音发出、应和徵音,扬清声、激浊声。南风习习吹来,正如《诗经》作者以它比喻棘心;入夜后声音清冷,又不同于贫士敲牛角。由此知道,圣人审察声音以知晓政事,教化风俗而制作乐章,确实有这样的道理。美好的南风从幽谷吹出,以繁复的声调回应;如云龙潜伏而相互感召,同律吕彼此相生。万籁随之而动,八音清越;不是只吹动树枝、扇动物体,而是使草木低伏,成为法式。因此人民承受时运安康,把功劳归于帝王。四时之气因此不受扰乱,百谷由此繁殖。节制有度,守持有法。开始由近及远,最终从南方吹到北方。它不慢不快,忽而经过,忽而听见;飒飒的轻微声音,仿佛少女初来。清冷的余韵,仿佛失群的鹤在寻找同伴;也如父母恩德无穷,哪里一定要声音改变才形成文采?因此德行超过百王,使万物成就。端正面向南方而恭敬自持,伟大的功业延续千载而不违背。《禹拜昌言赋》【以“圣人之心闻善必拜”为韵】佚名 大禹君临天下时,勤于求取意见,心意深厚;只要一句话传入耳中,必定拜谢再三,以表明自己的诚心,大概是借此激励华夏与夷狄,昭示古今。因此,酒已斟满在前,也不放纵弦乐的声响;美好的言论将要进献,忽然听到玉石相撞般的声音,难道不是因为询问乡野平民,以防止骄傲放纵吗?既能宏大又能长久,也不固执己见、也不自以为是。所以听到好的谋略,便立即恭敬地弯腰;刚听到直率的话,又赶紧屈膝致敬。这是为了扩大见闻,寻求所听到的意见,使善恶的源头自然分明,贤愚所走的道路由此区分。何况他继承舜的规矩,接受尧的使命,难道能不巩固社稷的根本,考察风俗的利弊吗?因此,臣下不能劝谏君主,就不能称为忠;君主不能采纳劝谏,就不能称为圣。执守至理来垂示教诲,采纳正直的言论来教化众人,只要有言论能够辅助王道、端正人伦,臣陶不得不进言,臣禹也不得不遵行。所以听到精妙的谋略便舒展容色,拖着冕旒直到触地;看到宏大的谋划便表示敬意,低下珩佩使它们铿锵作响。害怕沟渠还没有疏通,忧虑礼乐即将败坏,便把正直作为龟鉴,把忠诚正直的言论作为规劝和戒条。因此,心中蕴藏着正言,不能不陈述;听到正言,也不得不拜谢。于是便能共同守护伟大的事业,使帝王的根基更加光辉,如同鱼水相逢之日,犹如云龙际会之时。至于在郊外祭坛陈列仪式,实在难以相比;望见竹宫而设礼,又哪里能够比拟呢?我皇继承九位圣主的宏伟事业,举行历代帝王的美好典章,急切地求取贤士,乐于听取善言。因此,进献正言的忠臣,必定以三公之位相待。《木从绳赋》【以“圣君顺谏如木从绳”为韵】王起 山中有树木,树木依从墨绳。绳子舒展卷曲,却能使木材归于端正;木材坚实贞正,也有所凭借。杞木、梓木尚未分辨,先借助规矩来明确树立标准;斧头一经运转,曲直便无法欺骗它。古人认为政治有得失,风俗有兴衰,于是借纳谏的好处作比喻,以此作为箴言和明显的鉴戒。当那位技艺高妙的工匠纷纷来到,珍奇木材接连进献,既用绳墨捆束校正,又将加上锋利的斧刃。绳子刚缠绕在手中,捆束旋即振动起来。木材拖出一尺一寻,便越发显露;计算分毫,也格外谨慎,于是斫木发出笃笃的声响。既磨得平整而使端面平正,砍伐时又发出丁丁声,木材也因此开裂而顺从加工。于是,光明显正的意见不能不接受,曲直不同的意见也不能不容纳。就像臣下向君主陈述政事的得失一样,正应当向九重宫阙进献启发和劝导。处在绳墨之间,既不会违背眼前的准绳;君臣相处之际,也确实应当警惕表面顺从、内心不服。这样看来,上达四方聪听之耳,下延纳五种劝谏;这木头即使有疑惑,也要等待绳墨来划定界限。宽窄有标准,长短没有差错,自然可以用来架舟渡过大河,哪里还担心沉没?也可以作为大厦的栋梁,不会留下倾覆的祸患。有条理而不紊乱,它的功效绰绰有余;举荐正直、置换邪曲,便可以推行于天下。既反复研究、反复衡量,也不急迫、不迟缓。假如把它放置不用,藏起来而不舒展,我有梓材,斫伐的笃笃声又从哪里产生呢?

我有剞劂,恢恢之刃焉。如袅袅绪抽,绵绵繦属,比朱丝之在琴瑟,若飞流之界山谷。裁成廊庙之器,剖判隂阳之木。自同▯直,不为丝棼,匪专美于成风之匠,亦垂训于背诞之君。虽鳞皴异质,拥肿多纹,散作轮辕,小大之宜不忒;凿为户牖,毫厘之度斯分。所以喻謇谔于后学,昭辅弼于前文。方今补衮为勤,和羮克正,契君臣以鱼水,以绳墨为▯镜。则考殷宗披说命,未若▯歌于元圣。第二【以木以绳直君由谏明为韵】    张圣之古之善谏者,喻其心如绳,直展成规于良木。既折中而经始,必周流而牵复。以其性有曲直,固从乎弥纶;以其材有短长,必由之盈缩。故可彰其言兮,直如矢;喻其谏兮,从如水。既应用而无方,且适道而虚已。为棆桷之无缪,成栋梁之有以。举直错枉,且明径挺之心动而悦随,不失纵横之理。观夫度彼山林,直以丝绳。既遵时而有作,乃底绩而其凝。断长补短,物无失性;损上益下,道罔不兴。犹其善而惟变所适,类夫谏而不命其承,匪差毫厘,存乎楷式。在操张而为务,乃经纪以成德。操端有凖,希匠石以财成。枉挠必从,表王道之正直。况夫凖以纶綍,顺乎节文。不循枉以为利,必适道而斯分。假物而言,故引从绳之木,乐谏为喻。明乎则圣之君,原其纳诲之谋,观其所由。既规矩而有制,岂文理而是求。纠纆既施,足彰妙道之用。众材方正,比夫从谏如流。且夫献直言者,必有备无患。木从绳者,叶执艺而谏,故得明乎官以相规,人之无讪。矧其不枉道以求用,恒守道以为名。匡乎不正,使其正;规其不平,使其平。使【一作正,或作此】所谓不可欺于绳墨,乃得配乎权衡。恭惟赋于说命,知谏道之克明。王者父事天,兄事日,赋【以子弟诚贤,国家靡失】为韵】浩虚舟二仪覆载,德之广者唯天;三光照临,明之大者唯日。故王者于天也父,事无怠;于日也弟,恭靡失。布和施令,将成不宰之功;明目达聪,欲亚无私之质。当其万邦作贡,四海为家,仰元气而晨昏靡隔,指阳精而伯仲非賖。草色难穷,屡轸南陔之恋;棠隂易匿,常思棣萼之华。所以化洽中原,祥臻上国。法寒暑,观从政之道;无薄蚀,见相容之德。登封泰岳,犹疑陟岵之时;展礼东郊,似望在原之力。爱敬无斁,恪恭尽防。窥一气,异厯山之泣;攀六龙,为荀氏之贤。覆焘成功,且异靡瞻之义;古今垂象,难穷以长之年。且夫致敬唯精,倾心仰止。谁婴同席之乱?谁効攘羊之防?曾闻有阙,逺懐几谏之心;每惧曰明,宁有逺游之理?所以惟法前▯,规后嗣,播洪猷,恢至美,教天下之为人子者矣。又若卑已谦恭,端心恺悌,同明无终鲜之叹;可爱有既和之体。桑榆未及鲁衞之道,咸兴葵藿皆倾管蔡之雠,不啓。所谓扶枝叶,周根蒂,播仁风,匡大礼,教天下之为人弟者矣。范人伦者,莫先于元首;遵孝礼者,在致乎精诚。必有尊也,天其父;必有先也,日其兄。九服洽和,若嗣髙于广大;万机洞照,契承照于贞明。故得孝道日彰,休声风靡。指圆葢兮钦若,仰红轮兮翼尔。由是海内无贼子奸臣,吾君如此。

文苑英华卷四十三

译我有刀凿,锋刃宽大而有余。它像轻柔不断的丝线被抽出,绵延不断地相连接;如同琴瑟上的朱丝,又像飞流划分山谷。它裁制成朝廷所用的器物,剖析判别阴阳之木。自然合乎弦线的端直,不会使丝线纷乱;这不仅是成风之匠的专美,也足以给背弃正道的君主垂下训诫。即使木材纹理粗糙、材质不同,枝节臃肿、纹理繁多,分散制作车轮和车辕,大小都能适宜而不失准;凿成门窗,尺寸的毫厘也都能分明。因此用它来比喻后世的直谏,用它来彰明前代辅弼之臣。如今辅佐君王以勤勉为务,调和羹汤而能合乎正道,使君臣情谊如鱼得水,以绳墨作为龟鉴。那么,考察殷宗打开《说命》的事迹,还不如在元圣伊尹面前歌咏劝谏。第二篇【以“木以绳直,君由谏明”为韵】张圣之 古代善于进谏的人,把自己的心比作绳墨,把端正的规矩施加在良木上。既然折中取正而开始加工,就一定使绳墨周遍流转,牵引木材反复校正。因为木性有曲有直,所以必须依从绳墨的经纬;因为木材有长有短,所以必须由绳墨决定增减。因此,可以彰显进言,正直如箭;可以比喻劝谏,顺从如水。既能实际应用而不拘一格,又能合乎正道而虚心自守。使椽桷没有差错,成为栋梁而有所成就。举荐正直、置换邪曲,也说明径直挺立的本心能够因感动而喜悦顺从,不失纵横交错的道理。看那丈量山林之木,靠的正是丝绳。既顺应时势而有所作为,于是成就功业而凝定。截长补短,万物都不失其本性;损上益下,正道没有不兴盛的。正如善于因时变化而适应,类似进谏而不命令对方承受;毫厘不差,关键在于有一定的楷模法式。把操持和张弛作为要务,便能经纬治理而成就德行。操持端正而有标准,期待匠石裁成木材。弯曲挠折的地方必定依从绳墨,以彰显王道的正直。何况以绳墨为标准,依据诏令,顺合礼节文理;不沿袭弯曲邪僻来谋求私利,必定合乎正道而各得其分。借物来发言,所以引申木材从绳的道理,以喜爱劝谏作比喻。明白这一点,就知道圣君的根本,在于推究采纳教诲的谋略,观察它的来由。既有规矩制度,哪里只是追求文理纹饰?绳墨已经施加,足以彰显妙道的作用。各种木材端正方直,正好比作听从劝谏如同水流。况且进献直言的人,必定是为了有备无患。木材依从绳墨,是说叶能够执掌技艺而进谏,所以能够使官职明确、彼此规劝,使人不受讥刺。何况不歪曲正道来求取任用,始终守道而以此成名。纠正不正,使它归正;规正不平,使它平正。使【一作“正”,或作“此”】所谓不能被绳墨欺骗,才可以与权衡相配。恭敬地考察《说命》中的赋文,便知道进谏之道能够彰明。《王者父事天,兄事日赋》【以“子弟诚贤,国家靡失”为韵】浩虚舟 天地覆盖承载万物,德性广大莫过于天;日月星辰照临天下,光明盛大莫过于太阳。所以君王对待天如同父亲,侍奉它不敢懈怠;对待太阳如同兄长,恭敬而不失礼。布施和气、发布政令,将成就无为而治的功业;明察四方、通达听闻,希望接近天道无私的本质。当万国前来进贡、四海都成为一家,仰赖元气而不分早晚;指着太阳的精华,兄弟之间也并不疏远。草色无穷无尽,常常牵动对南陔的思念;棠树的荫影容易隐没,却常常思念棣棠花的光华。因此教化洽于中原,祥瑞降临上国。效法寒暑运行,观察治理国政的道理;没有日食月食,便可看见彼此相容的德性。登临泰山封禅,还仿佛处在登陟高山思念父亲的时候;在东郊举行礼仪,似乎在盼望远方兄长的助力。爱敬永不厌倦,恭谨之心完全表现出来。窥察同一元气,不同于历山哭泣的悲哀;攀援六龙,成为荀氏那样的贤者。覆盖万物而成就功业,又不同于无所瞻仰的意义;古今所显示的道理,也难以用长寿来穷尽。况且致敬贵在精诚,倾心仰望。谁会触犯同席而坐的混乱?谁会效法盗取羊只的过失?一听说有所缺失,便远怀几次进谏的心意;每每害怕天已大明,哪里还有远游的道理?所以效法前代的典范,规诫后代,传播宏大的谋略,扩大至美的德行,以此教导天下做儿子的道理。又能谦抑自身、恭敬有礼,端正心意而和乐慈爱,就能同样消除‘没有善终’的叹息;可爱的是,已经具备和谐的体态。桑榆尚未达到鲁、卫那样的境界,大家兴起葵藿倾阳之心,管叔、蔡叔的仇怨也不再开启。所谓扶助枝叶、周密护持根蒂,传播仁德之风,匡正重大礼法,就是教导天下做弟弟的道理。规范人伦,没有什么比君主更优先;遵循孝礼,在于达到精诚。一定有尊长,那就是以天为父;一定有先长,那就是以太阳为兄。九服和洽安宁,如同后嗣之德高于广大天地;万般政务洞察明白,正与贞明的光辉相承。因此孝道日益彰显,美好的声誉广泛流传。指着圆形的天盖而恭敬顺从,仰望红色的太阳而敬畏辅佐。由此海内没有忤逆的儿子和奸邪的臣下,我的君主就是这样。《文苑英华》第四十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