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八百三十六

译上天生育后稷，有飞鸟张翼覆盖他；上天护佑武王，有跃起的鱼坠落在渡船上。恩泽施及成王、康王，武王的功业因此更加光耀。丰沛的疆域、黄河和汾水之阳，都有祥异之气发端，预示圣后的昌盛。她庄严肃穆，光明盛大，与唐室结为婚姻。坤道的德性至为广大，深沉潜藏而又刚健有力；奇异的相貌如月〔字有缺疑〕，慈惠的心地如深渊般深厚。对祭祀苹藻之事必定恭敬（两本作“惟勤”），以纮綖为法则。教化从闺门开始，风行于天下。九庙肃然恭敬，六宫秩序和谐。内外中和，远近清平。家道因此端正，成为王化的根基。皇帝说：皇后在内廷辅佐我，谋略由她开始；皇帝采用并赞美她的谋略。既然已经接受顾命，也就怀有代行国政的意图。圣后谦逊冲和，推辞而不能获准，于是顺应时宜代行皇帝之权，这在当时是最合宜的。她主持正义，承担责任，忘却自身以救济危难。她暂时掌握神器，顺应大运，并非改变宗庙社稷，而是使天下长久安固，安居于负扆之位。她肃穆清明，垂下冕旒，光辉显赫盛大。我的君主统治四海而没有灾乱，拥有英才和远大谋略，建立宏伟功业和巨大勋绩。她的武功如雷霆，她的文德如日月；以甘露洒润天下，以庆云覆盖四方。制定礼制，创作音乐，使人返还淳朴。祭祀宗庙和明堂，尊崇儒学，兴办太学。四海仰慕教化，九夷接受朔令。把玉璧沉入大河，在中岳封土金泥。功业巍巍成就，天下无不欣然向风。于是又归政于明君，深思至公之道，退居太庭馆舍，接受长乐宫的奉养。万物和百姓都欢悦，歌咏声更加盛大。国运既已安和，璇玑玉衡也已肃整，希望能够保全太平，长久承受大福。为什么竟然没有依靠，却降下这样的惨祸？皇后成为孙辈还没有多久，百姓失去母亲为何竟这样迅速？嗣皇帝捶胸顿足，群臣匍匐哀痛。九族（《文粹》作“九亲”）放声号哭，万姓深受荼毒。呜呼，悲哀啊！长期忧劳而不得安宁（《文粹》作“不豫”），积聚的阴霾和灾气终于形成祸患。遭逢冰霜（《诏令》作“霰”）般惨烈的灾难，看见草木凋零摧折。感叹大渐将至、生命将逝（《文粹》作“将至”），遗留下惠爱的话语却再也不能回转。把圣子托付给适当的人，回顾黎民说：要好好顾念他们。颁赐恩宠以作诀别，节制礼数来送达哀情。遥遥地永远一去，再什么时候才能下来？呜呼，悲哀啊！时光渐渐流逝，四时气序循环变换。冬霜中的泪水已经流尽，春露中又生出悲哀。墓道聚集，云气仿佛开启，车驾全都同轨赶来。湘川没有随从（《文粹》作“不从”），汉陵的车盖来祔葬。古代的礼制有所缺失（《文粹》作“祀”），如今仪式已经完备。呜呼，悲哀啊！夜漏已尽，清晨灵车出发；转动湘地之风，摇动如画的月影；厌弃河洛，不再降临；离开嵩山北邙，飘忽而去；指向咸阳的陵寝（两本作“陵园”），经过长安的宫阙。回转六匹马，等待片刻；考察三龟之兆，中途停歇。呜呼，悲哀啊！出了国门，面对林丘（《文粹》作“夷曲”），看见旧日遗迹，增添新的忧愁；万物齐备而森然（《文粹》作“备物森”），仿佛皇后仍在。美好的时辰已经过去，不能停留；正当盛夏赫赫的阳光下，却宛如深秋萧瑟。山势隐隐，仿佛崩裂；水流回旋，仿佛逆流。呜呼，悲哀啊！把旌旗挂在松林烟霭之间，把宫闱送入夜泉之下。地下幽暗，没有日光；上面穹隆高远，覆盖着苍天。墓道严肃，百神环拱；殿墙空虚，万国回转。好像有所盼望却终究不能到达，怨恨西陵茫茫无际。呜呼，悲哀啊！超越帝王的高尚风范，考察母后的遗留美德（《文粹》作“钦文母”）；时运来临时立于帝位，数运终结时归于大地。为什么变化通达而又有常道，始终都没有愧怍？只有端正的言辞（《文粹》作“圣慈”）可以效法，把美善的声音（《诏令》作“休声”）传播给后代。呜呼，悲哀啊！和恩皇后哀册文——苏颋 景云元年，岁次庚戌，十月戊寅朔二十日丁酉，和恩皇后在仙灵宫寝殿崩逝。到了十一月戊申朔二日己酉，招魂祔葬于定陵，这是礼制。皇帝恭敬地承继大统，亲爱亲族而居于尊位。痛惜兄弟如棣华般凋零，悲哀之中不能伴随灵柩流泪。祔葬之礼起于周代的册命，招魂之制因袭汉代的图式。神灵来临时在云气之际，神灵将离去时在山陵一隅。象征性的祭物排列在内，容车陈设在外。奇异的香气弥漫，仿佛神灵仍在；留下细微的香灰，空自如同将要熄灭。正当四海为之止息歌声之时，延请六宫前来告别。有司忝居清要职任，奉行大方之礼，以彰显皇后的功烈。文辞如下：乾道广大而亨通，山川维持永恒正固；德性如大地覆盖万物，功业等待记载而成就。帝王典制由此端正，人伦因此敦厚；以此光耀虞舜的嫔妃，令人思慕京城的妇人。贵胄昌盛延续，华贵宗族承受福庆。诏书收藏于宫中，于是受命而兴起；展示我的美人，她是皇帝所生。主持家政，选择容貌与德行；由师氏训练吉礼。紫微宫中设酒庆贺，乘车归入朱邸。生活俭朴而合乎规矩，荣耀却一定遵循礼制。〔缺〕相逢时，她温婉美好；陈述诗篇，佩戴玉饰，执掌事务，裁制桂木。姜后能够通报言辞，卫国臣子懂得行事；修养周密安静，能够遵守庄重恭敬。芬芳如兰花吐蕊，华美如李花盛开；浓盛的光彩摇动彩翟，忽然仿佛与飞龙同游。房中乐器悬设却无人驾御，国风的歌咏仍然广传。难道娥皇、女英的神灵有所凭依，却没有羽化成仙的形迹吗？呜呼，悲哀啊！功业在夏代祭祀中兴盛，尊贵名号在升配唐室时居首。打开美人的金屋，看见仙鸟的玉笼。姿态窈窕，可惜时光已经逝去；事情迟误，长夜不能终止。潜入太虚而消灭光影，长久依傍清明之光。万邦攀恋皇帝早逝，七月之期与车驾同轨而来。过去寄居于集青之宫，今天招魂而洒丹水。上仙厌弃尘俗而追求故居，内心则在幽冥中追念美德。没有什么不能往来，长久与神明之理相合。面对桥山坠落的鞋子，垂念渭水之滨制造的舟船。万物观看她而如雨洒落（“洒”疑作“泗”），柔和明德进而照亮幽暗。呜呼，悲哀啊！听着报晓鸡徒然啼鸣，悲叹驾车之马空自出发。箫鼓回荡，留下北风；松树和楸树遮蔽，吐出微弱月光。杏陵归去后永远幽闭，柘馆隔绝，再也无从寻觅。将以美德之良史记载她，图谋配享和恩皇后的美好声名。呜呼，悲哀啊！昭成皇太后哀册文——刘子玄 开元四年，岁次丙辰，秋八月（《诏令》作“七月”）甲辰朔十七日庚申，昭成皇太后的梓宫从靖陵启程，将迁葬并祔于桥陵。皇帝于是派遣某官姓名，在行宫设祖道祭礼，这是礼制。朱红旌旗已经舒展，玄色墓宫已经打开；开始驾驭龙辒，指向鲋隅而选择墓地。哀痛的嗣皇帝讳，看到《蓼莪》而感叹孝思无穷，感念《芣苢》而更加悲伤；想到镜匣已经无人使用，痛惜珠匣从此失去光彩。远远考察前代功烈，〔缺〕稽考旧史；回望西陵（唐《诏令》作“南陵”）以寄托长久怀念，托付东观史官书写美德。文辞如下：

译观津降生祥瑞，平陵诞育神灵；成为西汉皇帝的嫔妃，做东汉皇帝的母亲。居地专属戚里，门第承继后族；再次看见玉衣，又打开金屋。起初举行笄礼并束发，确实负有才德；学尽《诗》《礼》，精通纮綖之事；品格如松树般坚劲，姿容与菊花同样妍丽。承受怀月之庆，得到扪天之祥；胶东受封土地，济南建立封国。邦国美人期待她的才德，河鲂等待她的德行；以柔和安闲养成性情，以婉约恭顺成为法则。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等六行全部彰显，四种训诫没有差错。自从朱邸升入宫廷，紫微宫的政教完成；宫门内外教化和穆，闺闱孕育后嗣。三位母亲都受到尊崇，两位妃子如桃花般显扬声誉，葛藟也因此增加光彩。五福多有失误，百年寿命如同经过缝隙般短促。大地崩裂，方形的地神震动；苍天倾覆，圆月失去光辉。神灵归于蒿里，彩色光华熄灭；椒房宫中的德音仿佛还在，仪容形貌却突然隔绝。呜呼，悲哀啊！悲痛震动宫禁，礼制极尽哀荣；谥号超过光烈，仪式足以比拟功成。追寻周代宫阙中先知的梦兆，奉行尧门旧日的名号；抚摸遗留的镜子而更加哽咽，拿起赐予的衣服而悲痛。呜呼，悲哀啊！龟兆协同吉谋，龙輴戒备车辙；向黄山缓缓转行，背向青门永远诀别。挽车的铃铎竞相铿锵，旒旗肃然整齐排列。万国惨痛而暗中悲伤（《诏令》作“潜恸”），六宫悲哀而痛哭欲绝。呜呼，悲哀啊！进入松树小径，归向园林山谷；看见寒山上的月色凄苦，听到环抱墓树间风声吟啸。玉座空虚，寿宫寂静；金釭关闭，黄泉之门深邃。想来她清美的德声不会昧灭，寄托于彤管而流传后世。呜呼，悲哀啊！哀皇后哀册文（高宗太子弘追封孝敬皇帝的妃子） 宋温璩 开元六年，岁次戊午，夏五月甲午朔三日丙申，哀皇后裴氏的梓宫从先前的殡处启程，将迁葬并祔于恭陵山茔，这是礼制。皇上恭敬地统治天下，承继大统而亲爱亲族；感叹周代后嗣升仙，悲痛不能如虞舜的嫔妃那样随从；追攀千古的鹤驾，赠送鹥车而悲伤更新。当时只要择取吉日即可，器物有容制便必须陈设。搜集芳美事迹，深思幽微，寄托神灵，载扬清美德行。于是嘱托有司之臣，文辞如下：月光照临，云气上升；神灵和畅，风气清爽。冯氏出自乡里的茂盛宗族，晋邑大族承继显赫基业；土地深厚，河流广大，祥瑞发生，福庆降临。公侯世代相继，绂冕之礼由此兴盛。艮为山精，兑为泽象；宜家化国昌盛，后胄延续和荣；门第诞生德行，善名不断，柔和之风充满四方。素里之中扬名显英，清静闺房成为仰望的法则。一人是帝王的元良，万邦的根本；这是上天成就的婚配，兴盛了后宫。家族根本在汉代更加茂盛，封地先归于晋；穿衮服主持祭祀，彰显善行；驾车饮酒，欢庆腾跃。承受光辉以修养德行，奉迎圣上问安；金羽频频摇动，环佩珊珊作响；增添日月的光色，精妙的神灵形象无边无际。内含文采，手持文书；敬慎细微，谨慎独处。崇尚以翚纹织组制成的礼服，接纳蚕簇中的美好箧笥；朝见皇英，侍奉尊亲；恭敬地在夜灯下行事，并以谦下亲睦。希望不违背诚信和顺之道，期望凭借福德神灵。忽然失去如车轮月亮般的光彩，转眼间前星的光辉陨落；仁德长寿、白头偕老的愿望破灭，遭逢上天的灾祸。望见神灵居处一片空寂，感叹灵衣已经没有形迹；惊动回旋的风吹过灵殿，众鸟栖宿于空庭。回顾长久侍奉者而挥泪，甘愿独自殉守山门；经历的岁月突然终结，感情依循节操而长久痛苦。春草繁盛，缠绕台阶；秋虫吟鸣，进入门户。百刻的寿命不能延长，六脉的病情又有谁来顾念（一本作“调理”）？呜呼，悲哀啊！她的死亡遥远而长久，气节和时序缓慢流转更替；感受到墓穴幽暗空寂，皇帝的心情因此凄凉叹息。考察旧有典章礼制，崇奉新的诏命；使天地相济而德性相合，综摄神灵而道理贯通。呜呼，悲哀啊！日子吉祥，早晨美好；佩戴玉佩，持有金印。命令骐骥校尉进驾，辅佐龙车昂首前行；以灵车代替河鼓星，以太常旗建立参旗。宫女嗷嗷（一本作“噭噭”）号哭，派遣使臣惶惶奔走。鱼轩腾行，背离北渚；凤管纷乱，越过南冈。正当赫赫烈日之下，却如秋日的光色衰微。遥望层城而不能返回，沿着漫长的黑夜前进，夜路究竟还有多长？呜呼，悲哀啊！（此四字重见。）神理幽昧，万物同归一宅；人生终有尽头，骏马奔过缝隙般短暂。向虞妃询问千古（一本作“前古”），听说宾帝之事在昔日；感念伊水、洛水间的山川，怀想灵仙显现的遗迹（一本作“影迹”）。那些夜间的形体存在于天地之间，谁能像金石那样长存？只有彤管的芳美光辉，与青史一同永不厌弃。呜呼，悲哀啊！真顺皇后哀册文——徐安贞 开元二十五年，岁次丁丑，十二月庚子朔七日丙午，惠妃武氏在兴庆宫前院薨逝。移殡于春宫丽正殿西阶。第二天，命有司持节册，谥为真顺皇后，以表彰德行并妥善结束丧事。到了第二年春二月己亥朔二十二日庚申，将迁座于敬陵，这是礼制。打开春宫禁苑中的墓道，初升旭日时等候重门；转动灵车卫队，遥远地在上国寄托哀思。既然已有命令镌刻于贞玉，文辞如下：风的开端〔缺〕，充任内廷职务；选拔才德贤淑之人治理政事，兼以辅佐并拥戴教化，赐予盛大福祉。繁华集中于美德，她是我天后的从孙，是周桓王的季子；在渭水岸边重新建立戚里。鸳鸾飞翔，佩玉铿锵。自莘野（一本作“防妤”）而三次受命，于是率先走在雁行之前。说话有文采，彤管也因之增光。孝慈之心，确实是上天所启发；抚养孙辈，恩惠流布而和乐仁厚。七个儿女既已均养，六宫也有礼法。贵主分居外馆，贤王两次开建朱邸。那幽微的内教，承接日月的光辉，辅佐圣人的至德，所以一举一动都没有违失。骊山谷中的温泉，顺应天时而行。属车经过水边，正值陪游之日，谁说这是放荡邪行？却在此时患病〔缺〕，焚香于山中以求大吉；返回重重城门，病势更加深重而终止。想着服药也许会有喜讯，却痛恨返还年岁的办法已经没有。呜呼，悲哀啊！观看旧馆大门洞开，踏着遗留的芳尘徘徊；指着甘泉宫的画像，说德音仍然存在。从前层城（《唐诏令》作“增城”）的宫殿、椒风殿中，她得以遇见明主（《诏令》作“时主”），这正是邦国美人的荣耀。有平生蒙受的深厚恩德，没有死亡之后仍可依恃的眷顾。何况真顺皇后的恩宠赐予，是往古从未见过的。占卜墓地，考察常法，三次龟卜都得吉兆；陵园苍苍，坐落在国都南面。傍着芙蓉向左转行，怨恨桃李花在春天开放。风卷旌旗，繁多的胡笳声低沉呜咽。中使在前开道，敬肃地前来告别。山中藏着玉衣，地下留下金穴。只有清美的德声永远流传，使国风延续不绝。呜呼，悲哀啊！《文苑英华》卷八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