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四十宋李昉等编虫鱼二

译临到鱼儿活动时，终于能使力量不致浪费；这件事和织布编织相类似，志向也与经纬没有不同。什么时候才能把鱼尾献上呢，提起网纲还没有做到。想到飞鸿尚且可以用罗网捕捉，游鱼为什么不能捕获呢？假如临到宽广的河边，尽情欣赏水景，随着水流深浅而行动，迎接鱼鳞鱼甲的来往，那些露出红鳃的鱼，也同样可以反掌之间捕获。经营捕捉鲢鱼、鲔鱼，正如布置密密的鱼网；禁止捕取幼鱼，难道能比得上宽大的网故意漏掉它们吗？由此可知，没有器具准备的人，功效就少；有了器具的人，利益就广。这边不费心经营，那边的鱼就不会逃过潜游。这样推及同类事物，便能增长见识；顺着情理，也可以有所寄托。把诗书结成网，网便有条理；把爵禄当作鱼，鱼啊便都顺从。我因此考察先贤精微的言论，领悟临川羡鱼的妄作。《巨鼇冠灵山赋》【以“沧溟之上神化不测”为韵】杨涛 大海环绕四方，东面称为沧海；有一只巨大的鼇，它大得没有极限，背负着仙山，力量也难以估量。这座山根本没有附着依托，那只鼇的气势却腾跃昂扬。层层波浪起伏回旋，拖着它的身躯忽然动荡；群峰聚集交错，压在它头上，也随着它一起低昂。难道不是因为它禀受了这样的魁伟巨大，才举起如此高峻的山峰吗？在一动一息之间，便显出翻海回山的力量。它伸长脖颈，群山便腾起一片青色；它耸起身躯，半边天空都映成黑色。由此可以考察万物形象中无可比拟的情状，见到神妙力量的罕见莫测。它横跨天地的身躯，形貌遥远而高标；它尊贵得冠绝蓬莱、方丈二仙山，山峰在它头上轻得如同首饰。然而神山有多高，无法知道；巨鼇有多壮，就是这样。看昆鹏不过如纤细的芥子，比嵩山、华山也不过如毫厘。高峻险绝的形貌，起初像是在无地之处结根；突兀的形状，最终在此时冠立于它头上。说它大，吞舟之鱼也不足以形容；比作小，倒可以说像头上的胜饰。看它转动峰峦，压倒波浪，万条水流沸腾回旋，独自挺立而开阔放纵。承受最重的东西却并不觉得重，显出大壮之道的作用；它壮大了风水的运行，负重而上，几乎摩触天边。山丘可以承受崷崪险峻的形势，而它高高标立在海上的蓬莱仙台之中，成为神仙宫阙的门户，独自冠绝高亭，横截沧溟。不要去穷究它广大无边的形体；山谷、丘陵、高阜，嶃嵓错杂纷乱，都仰承在它头上，无所不行，也无所不宜【疑】。它难道不是与天地同样长久的吗？这座山岭气势磅礴，随着水流混合沉浮，耸立到切入云层的高度，也足以看出它抬头鼓动、翻腾波浪的气势。想见它侧转身体，顺应时势，有时跃起，有时跳动。推究其中的道理，它既圣且神；与愚公移山不同，想来龙伯钓取巨鼇也没有理由。这里可以说是气势冠绝辽远之地、力量与造化相等【疑】，那么鼇背负山岳，便与大地承载万物的力量相近【疑】。《鼋鼍为梁赋》【以“王师远征水族冥感”为韵】王起 周穆王走遍车辙所到之处，驾驭鼋鼍而使它们共同显灵【疑作‘感’】，因此渡过浩荡的水面，通行于幽深昏暗之处。鼋鼍蜿蜒曲折，代替了建造船只的便利；不是雕刻制作，却都连接成外国形制的桥梁。想来人的力量实在无法完成，确实是神力使天下长久安宁。当军旅声势盛大，旌旗严肃整齐，来到九江而水势浩瀚，八骏停驻而夸耀盘旋【疑作‘踡’】时，眼看将要渡过却还没有渡过，最终只能叹息没有桥梁。想到人和车载物有沉有浮，谁能剖木造船？不得不向水府乞求神灵，向介类借道。于是鼋不能深藏，鼍不能潜伏。随后它们劈开波浪发出声响，奇异的形状令人惊异；它们从层层深潭中出来，像梳齿一样排列，驾着飞浪而平整地铺开。它们的脚相连，不久便固定下来，仿佛浮柱刚刚树立；甲片交错映照，如同木板和夯土层层筑成。头部排列整齐，不用绳墨；尾巴拖曳，规模自然显现。它的便利十分广博，安稳而不会倾覆。它不同于沧海中龟形的桥，也不同于银河上喜鹊搭成的桥。那些奇异之物可供观看，实在是至诚之心所感召。借助赑屃而临近深水，凭托盘跚而熟习险难。它们的形势曲折绵延，形状参差不齐。无论多远都能到达，只要危险之处都能承载。照耀着赫赫煊盛的五刃，衡量着威武张皇的六军。乘桥往来周旋，还不同于琴高乘鲤鱼从沉溺中载人出来，却又和毛宝放龟的故事相应。渔人只是惊异，工匠反而感到惭愧。同样张网罗捕捉却不能赶上，画出鹬鸟和雄虹也无法相比。想给它题名，却不同于司马相如看见书籍；想把它抱走，又困难得像谢尾生沉入水中。由此可知，砍鼍皮来蒙鼓，它的用途并不高明；剖鼋取肉染指，它的谋划也不善。哪里比得上在舟楫上奋发功业，使圣德感动君王呢？从前它们在深泉中，害怕细屑沉没在自己的穴中；如今遇到至德，忽然交结成桥。即使被践踏也没有损害，将要腾跃而起并大放光明。我们的皇帝仁德广被，道术丰盛、文治修明，武力使边远荒服全都归顺，淳厚的风俗于是复归。何必驱赶鼍而驾驭鼋，劳师动众而学习【疑】远方的事务呢？《钓鼇赋》【以“一举而连六鼇”为韵】张友正 东海有三座山，每座山有六只巨鼇。鼇俯伏着背负山岳，身体横卧在大沟壑之下；山则高大隆起，压在海面上，远远高出洪涛。它们把鲸鱼看作细小，把嵩山、华山看作秋毫。这就是鼇之所以巨大、山之所以高峻的原因。又有龙伯国，巨人居住在那里。他说上天生下这些神奇之物，可以充作鼎俎中的食物。宏大的计划刚刚开启，高大的脚步如云般迈出。他只走了十多步，已经覆盖了五座山的范围。于是举起长竿，另【疑】缀上巨大的黑色丝线，俯视沧海，水流像衣带一样；垂下芳香的肉饵，像小山一样。饵一投下去便潜入水中，果然被鼇吞食而毫不怀疑。肉还没有进入口中，鱼钩已经贯穿了它的下颌。争斗之心既已激愤，勇气彼此相持。它们在渤澥中崩腾，在嵎夷间磅礴，踢得天柱震动、地维裂开。大地虽然广阔，也被震动了；天空虽然高远，也几乎倾危。它们想出来却没有出来，腾跃不止一次，万条河流倒流，八方之气向四面溢出。鲜血吞没了琼田的仙草，波浪淹陷了鲛人的居室。它们轻视共工撞山的力量，又小看夸父追日的举动。哪里是长蛇奔向阆风所能相比，大鹏迁徙到天池所能匹敌呢？它们一惊动，百神奔逃，万族和水中臣民都被震荡得失去水域，海若也冲出海面登上陆地。凭借鼇的神灵，又依靠天帝的福佑，本以为可以悠游无穷。为什么一转眼就能牵连六只鼇？还要灼烧它们的骨头，难道只是剥取它们的肉吗？用肉汁【“洎”字，《释文》说是肉汁；《说文》说是灌釜；有人怀疑应作“湘烹”】把东海的水都煮干，用来焚烧它们，足以烧尽南山的树木。群仙因此沉溺，三座仙山也因此沉没倾覆。况且山峰突然高耸，仿佛与天相连；鼇用头背负它，里面的里数不知有几千。那些巨人把山并在背上，背着它而颠倒。这样才算巨大，哪里说得尽呢？若说依靠天【“天”字有疑】而依靠巨人，巨人也有力所不能及之处；依靠力量，力量也有不能周全之处。假如把阴阳当作网，把道德当作筌，把诚信和智慧当作机括，设置在它们上方；把仁义作为饵，放在它们面前，那么所要捕获的东西，其实就是更大的鼇了。《寅月衅龟赋》【以“择兹上春俟明火”为韵】王起

译国家按照时令谨慎地授予职事，恭敬地占卜以侍奉神灵。每年宰杀牲畜来献祭，在孟春用牲血涂龟，取法于天，不失建寅之月的正时。用血涂饰龟的部位，而龟骨都是祭祀中最珍贵的东西；对它尊重奉持，必定亲自办理。周官的制度没有差错，吕氏的法令也正逢新时。斗柄暗中转移，芦苇灰渐渐变得通畅。筮氏的占问，有所等待；龟人的职务也没有荒废。于是从巾箱之下取出它，在庙堂之上，恭敬地捧着九江出产的奇异形状，谨慎地呈现十朋龟的不同形态。然后割取牲畜，鲜血流到龟上；映在脸上时，红色像丹刚刚显现；运到手上时，研磨的朱砂刚刚施用。这样便把幽隐而完整的灵物施于枯槁的龟骨形体上，正要让勾芒主持其事，使偻句之龟不至于欺负人。画出龟形以后，既然要占验并献上兆象，心中果然急迫而仔细观察。不同于太史确定墨色的办法，远远望去，像是卜师举起了火。万物以好生为德，而我却钻凿龟甲使它坚固；万物以受污为累，而我正告诫它不要受污。它没有僭越，宁可与居蔡受珍视相同；一切都能从巢莲之类的征兆中得到。察看山泽的形势，纷纷错杂；染上青黑色的边缘，显得鲜明相映。木德开始到来，官府的占问等待着幽微的辅助；先知之道由此启迪，顺从时序的美好得以发扬。哪里能比得上楚军击打鼍鼓，残暴地执取蹶兽；齐国敲击鲸形大钟，仁德却受到孟子的称许呢？况且给车辆铠甲行衅礼，是为了与神明交接；哪里比得上考察大吉，谋求长久坚贞，等待春日到来的时辰，以此为仪式、以此为准则呢？设置深红的颜色，必定信实诚敬。这样才能考察重大疑难，决定宏大的谋划；不使龟甲藏在匣中而遭毁坏，都在蓍草之下谨慎选择。既然行衅而得到征兆，希望保守它而不厌弃。《蜃楼赋》【以“海旁蜃气象楼台”为韵】王起 那浩瀚无边、像鹏鸟一样广大的海面上，有高峻的蜃楼。它不凭借木材建造，自然由气息飞浮而成。幽深得看不出踪迹，光明灿然而难以匹敌。它从波涛中出现，必定映丽于天空而形成楼台之象，变化成轩楹【疑】；难道还要借助太阳来消解忧愁吗？它足以遮掩别岛上的鼇山，压过悬流中的蛟龙宫室【一作‘陋’】。至于雾气消散、烟霭消失、云归月明【一作‘天朗’】，千里之内尽收眼底，八方之心都得到欣赏。各种水族全都伏在阳侯之波中，这里却没有一点声响。它吐出氤氲之气，腾起浩荡之势，隐隐约约从远处出现，亭亭然直上高空；忽明忽灭，舒展开渤海而显得新鲜；若合若离，结成华丽的高楼而广大敞亮【一作‘传敞’】。即使船夫纷纷前来，国中工匠也仰头观望，无不惊叹天地显赫的神灵，看见井干楼台的形象在此生成。光彩赫赫而有光，纷繁郁盛而难以详尽。影子映临贝阙，彩色拖曳如虹桥；比照绳墨，曲直分明；如同规矩，圆方皆备。高大的仙人忽然在天边窥见，盈盈的仙女也在路旁感到惭愧。八窗尚未完工，百尺也不算高峻；它伴随着大海中的祥烟，混杂于重重润气之间。仰看高楼如飞鸟展翅，必定是巨川之气化作蜃。大壮之象冥然挺立，完整的形模洞然展开；吐气便可与华美屋宇相等，呼吸之间便显现珍奇栋材。飞翔的鹍鸟拂过它却不使它消散，报春的燕子飞去又回来。它依稀像在青天，又仿佛瑶台；旁边辉映着太阳所在之域，下面晶莹如珍珠之胎。它像落星流动而相互缀连，又像明月照耀而徘徊不定。由此可知，霞光斑斓、云气繁盛，有壮丽的可贵；即使栋梁折断、椽子崩坏，也没有压覆的恐惧。它既在倏忽之间变幻，又凭虚空呈现朦胧的形貌。哪里能比得上宝鼎置于汾水之中，光彩赫赫而腾起文采；宝剑藏在丰城，气势雄壮而增添光芒呢？如今圣人的功业不自居主宰，海中万物各安其位；由此确实知道，蜃吐气化作楼阁，是为了保全自身，哪里是要争夺鱼盐而增加海中的财富呢？《蚌鹬相持赋》【以“洛城风日”为韵】郗昂 水边的父老把捕鱼射猎作为事情，常常拿着钓线，背着短箭和丝绳，早晨漂行在瀍、涧水上，傍晚逆流而上到伊水、洛水。穿过纷乱而闪亮的浅滩，行走在清澈而坚实的水流中。他们不只是把捕鱼当作职业，还想把钓取国家大事作为寄托。奇异的残害忽然伤害生命，不过是自行灭亡后才相互搏斗罢了。这就像守株待兔的人盯着卢犬，救弹【疑】的人心里只想着黄雀。斩杀长鲸而使四海安宁，就像得到巨鱼而使千里之地都满足。至于一举而擒获两物，本来就是功劳完整而利益广博；不去狩猎却收获很多，不耕作却自然获得。只见那老蚌含着孕珠，明亮的鹬是飞翔的禽鸟【一作‘禽是翔鹬’】，翅膀迅疾而身体轻盈；有时依岸开合，有时沿洲渚飞鸣。它们既在这个地方相遇，也在此生相互残害。鹬把锋利的嘴当作刀剑，蚌把外壳当作坚固的城池。鹬认为蚌是可以取食的腐肉，蚌认为鹬是可以谋取的微小禽鸟。鹬说：‘今天如果不下雨，我一定剖开蚌的腹部。’蚌说：‘明天如果你不出来，我一定夹住鹬的精气。’双方互相坚持，陷入困境，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疲困。那位渔父听见后走来说：‘两个小虫真危险啊！我看你们的性命将要断绝，也知道你们的力量已经穷尽。为什么不潜游到深水中，为什么不乘着大风登上高处【一作‘陵’】？为什么要让枯骨留在水边，为什么要让落羽掉在沙中呢？’于是把它们一起带回去，解除这两个仇敌的争斗，利用它们的美好用途，取用它们的形体和质地。鹬有羽毛，色彩映照着华美的冠饰；蚌有珍珠，光芒照亮大屋。虽然借用动物来作比喻，实在也是辨析说理的好方法。庄子把寓言寄托在上古故事中，所以这里把它推广到今天。《水母目鰕赋》【以“有相须而后济者”为韵】杨涛 万物之间有相互感应的关系，一经行动，没有不能相互成就的。可叹水母没有眼睛，借助鰕的眼睛才能看见；因而依靠它来警戒自己，使行动和停止都有节制。承受这份顾盼，并不只是得到一只眼睛的帮助；游行在波澜之中，也确实是两颗心暗中契合。虽然禀赋不同，志趣却同在一条道路上；凭借清明眼光的余照，遵循那朦昧微小的身躯。既然对于前行确实有利，怎么可以片刻离开它呢？它只投向黑暗，只有明亮可以凭借。它一动容便有所类似，它一转眼又怎么会舍弃呢？有时像幼马尚未看清道路，只能跟随母马；又像盲人将要行走，必须等待引导他的人。在清澈眼睛【二字见扬雄传】之间细密观察，共同悠游在碧波之下。使它真能由我来明察，这便是与我的身体相同。因此眼睛并不是各自独见，作用必须互相凭借形体。既然凭借自我隐藏，视察瞻望便常常像偷取光明。分别水族留下的眼光，往往都能明察；游入泉水之室而有道路，始终不会茫然失措。虽然看似看不见，最终却像昏暗中仍然显明。难道不是因为名叫水母，鰕居住在它头上，把两只眼睛托付给它而不吝惜吗？当它能够长久四处观望，处在浩浩荡荡而没有边际的地方，眼睛望着前方，使昏昧之处也有所知觉，不说‘我在后面’。于是便审察利害所在是否适宜，使出仕或退处都顺应时机。

译两者合在一起，便明白地显发而看清隐微之处，本来没有什么隐藏；两者分离，便寂然无所看见。难道不是默默相守而使精诚得以贯通，在始终之间彼此扶持吗？我不欺骗你，你既然掌管光明而从不停止，便成为我的眼睛。身处黑暗而没有疑惑，于是知道光明不能独自守持，昏昧者必须有伴侣。万物有观察便能回应内心，功效有时胜过假借他手；这正是长期交往守信的道理，始终不会欺骗我。每每想到你一顾之恩，惭愧这并不是我本来就有的。《文苑英华》卷一百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四十一，宋李昉等编，《虫鱼三》。《萤火赋》一首，《水萤赋》一首。《腐草为萤赋》一首，《蝉赋》一首。《听早蝉赋》一首，《蜩甲赋》一首。《痀偻丈人承蜩赋》一首，《蝉蜕赋》二首。《萤火赋》【并序】　　　　　　　　　骆宾王 我因处在清明时代却长期遭受幽禁，看见一片叶子已经落下，便知道四时将要终结，怎能不为客居者的心情感到凄然呢？可悲啊，秋天所带来的气息！光阴所剩不多，时事又将怎样呢？大地只是使人劳苦求生的机括，小聪明并不是保全自身的要务【一作‘防’】。唉，绨袍已经不是旧日的绨袍，白发之人却像初识一般，谁能说明公冶长的无罪？谁能辨明臧仓的诬告？因此我半夜起身，直到天亮都不能闭眼；看见这萤火自行发光，哀叹覆盆之下的光明难以照见。事物类别相同而心性不同，就像龙蹲伏归来而宋国的树木被砍伐；形质不同而声音相合，就像鱼形之器出现而吴国的石头鸣响。假如精神能够彼此会通，又何必忧虑属于不同种类呢？何况它们乘时变化，含气而生，虽然造化千差万别，也不过是昆虫中的一种。顺应时节而不失误，是诚信；不与万物争竞，是仁；遇到昏暗而不昏昧，是智；避开阳光而不显耀，是义；临近危难而不恐惧，是勇。事情沿着感情而行动，兴意因外物而产生许多感怀；有所感触便写成这篇赋，姑且用来自我宽解罢了。那玄妙的造化之功播布元气，呈现出丹鸟的形象；顺应阴阳而养育万物，凭借变化而得到涵养。它每逢寒冷便潜藏，到了暑天便出现【一作‘至’】，仿佛知道未来而收藏过去；既向外发散光辉，又在内部含藏光明。至于小暑时南方收获，大火星向西运行，树林池塘改变了夏色，云气万物迎接秋天。有时凌空飞向远处，忽然拨开丛草从幽暗中出来，像火色一样在夜间映照，如同夜明珠投入黑暗。它将要归去却没有返回，忽然想离开又中途停留；进入槐树、榆树之间便焰光闪耀，仿佛改造火种而环绕四周；绕过厅堂，影子处处映现，像手持蜡烛游玩。它仿佛缀连悬挂的明珠之网，隐约映照着落星般的楼阁；忽灭忽燃，时聚时散，居处没有定所，习性也没有固定的玩赏方式。拖着光影四处流动，飘散的光芒错乱交织；在池沼上泛动，在林岸间徘徊；形状像火井沉沉发光，又像明珠从银河中升起。遇到强风却不猛烈，碰上久雨反而更加明亮。光辉照耀啊，好像湛卢剑在夜里飞动；明亮闪烁啊，像招摇星在夜晚灿烂；照亮已经昏暗的重重阴云，与夜间的火炬相互炫耀，和小火炬共同熄灭，到了天刚亮时便避开太阳。它的光不能周遍照耀，万物的明亮各自凭借自身；偶然遇到仙人之馆，便在夜间窥伺；不学飞蛾扑火嬉戏【疑作‘熺’】。它像有道德的君子，进入暗室也不欺骗；像得道至人，没有留下踪迹，怀抱光明的道义而顺应时节。处在幽暗中并不昏昧，居于明处反而收敛；随着隐藏和显现而行动休息，等待昏暗或明亮来进退；把性命交付给幽深玄妙，任凭物理推移变化；由腐木化生而含有光彩，聚集在枯草上而藏住烟气；不贪恋炎热而苟且求进，每每与光同尘而委曲保全自己。哪里知道熔金会自行熔化，宁可学膏火那样彼此煎熬吗？鄙视蝉蜩反复蜕壳，警惕蚂蚁贪慕腥膻；不因蜉蝣只能活一晚而悲伤，也不羡慕龟鹤的长寿。枪榆之间飞翔便落地，扶摇而起却能垂达天际。虽然大小有不同的品类，难道逍遥之道就有不同的凭借吗？为什么会这样变化，原来并没有谁使它如此，而是自然而然。至于有来便能通达，有去便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推开朱门而独自远行，升上青云而凭自身达到目的。不是从邻壁偷取光明，哪里需要借助阳燧之光？终究依靠自己施展才力，不凭借别人来成就事情。万物有所感触而情感发动，踪迹有时相同而行动【一作‘心’】不同；声音必定因同声而响应，道路【一作‘物’】本来总是为同类所追求。开始时尚且不明白它的取舍，最终哪里能知道它的旨意【一作‘终庸’】？您尚且不知道鱼和水以什么为乐，我又怎么会知道呢？萤火所凭借的明亮啊，能够迁变而没有穷尽【一作‘高明兮有融，变迁兮无穷’】。哀叹牛哀忽然化为虎，羽泉忽然生出熊；血藏千年便化为碧玉，火一变便成为彩虹【一作‘魂’】。知道战场上的尸骨会化为磷火，悟到冤狱之气会化为虫。那轻盈翻飞的柔弱形体，尚且还能振翅凌空。为什么生命遭受这么多困顿，偏偏弯曲脖颈去撞击笼子呢？它不同于壁上璧玉的光芒照亮屋檐，却同剑影一样埋藏在丰城。希望迷失的道理还可以恢复，或许幽微之处也能被照察而贯通。看着年华来照见自己，只能对着形影彼此哀叹。感受秋夜深重的忧愁，惭愧自己像夜行者一样发出微光。微光飞动啊，时断时续；深重的忧愁积聚啊，光明自行煎熬。看见流光不停息，悲伤惊魂多次迁转。就像从缝隙间经过，转眼便过去了；又像飞电奔驰，忽然就消失了。倘若残余的光辉还能照耀，希望寒灰重新燃烧。《水萤赋》　　　　　　　　　李子卿 水萤只是虫，虫却能顺应天性。它为什么会由草变化而来？它又为什么住在泉水中？腹部能够自行支撑，所以不需要借助蟹；脚能够自行行动，又何必怜悯蚿？它的形体虽然蠢拙，光芒却明亮。色彩在波间闪动，像合浦归来的珍珠；影子悬在潭下，像颍川聚集的群星。白天不能与它同时显明，所以到了白昼便潜藏光辉；黑暗也不能与它共同显德，所以等到夜晚才发出光照。靠近观察它，像海底幽暗的火；远远望去，像照亮山边的寒火。它潜藏不露，近似保持本真；无缘无故【疑作‘欲’】却能同于观妙。它的形质尚未被利用，便自行脱离豫且的网饵；又不贪恋高处的瞭望，任凭公子垂钓。只见它因陷坑而停留，随着浮萍漂流；任凭明暗而隐现，与风水一起沉浮。它自得井蛙般的快乐，哪里还忧虑辙鲋的困窘？如果想要读书，它当然不吝惜余光；如果将要按剑，它却没有故意把暗器投入。以火为形象，取其时令的作用而除去它的炎热；以水为居所，承受水的滋润而得到清洁。且把行迹混同于泥沙，哪里能与鱼鳖相等？它同于至人的乐道，像君子甘于守节。用心观察它，便知道它像止水一样常清；用来照察万物，也不会像接力传薪那样断绝。由此说来，我才觉察自己的道理已经残缺破碎。《腐草为萤赋》【以“积腐有光可名为萤”为韵】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