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六百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十八。宋代李昉等编，刑法二。《为百僚请加王慈徴等罪罚表》一首。《百僚贺恩制逆人亲属不为累表》一首。《为将军程处弼谢放流表》二首。《为苏宏晖谢罪表》二首。《谢免罪表》一首。《为人谢放父罪表》一首。《请宽宥与张易之往还人表》一首。《请代父死表》一首。《为百僚请加王慈徴等罪罚表》【武后】。李峤。臣某等上言：臣等看到，逆人王慈徴等人，都是从平庸之辈中被提拔出来的，屡次承受恩宠奖赏，于是得以冒居荣耀的官职。他们担任禁军职务，承担近侍爪牙的重任，本应同心同德、竭尽忠勤，却没有像鹰鹯那样效力；反而犯下悖逆之罪，等同于枭獍。假使他们的邪谋没有泄露，阴谋得以成功，恐怕变乱就会从宫闱中兴起，祸患就会发生在近身之处。这实在是神灵切齿痛恨、臣子寒心的事情。如果只按照通常的科条处置，交给平常的法令办理，又凭什么彰明大恶之人的罪过，杜绝后来之人的觊觎呢？希望请将他们的宫室污辱，押到都市处以轘刑，以符合雷电震怒的象征，也切合《春秋》惩恶之义。这样士大夫就能消除遗憾，夷狄华夏也会心甘情愿。臣等怀着愤激恳切之诚，冒死陈请。臣某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百僚贺恩制逆人亲属不为累表》【武后】。前一人。臣某以下文武九品以上官员二千七百五十人等上言：臣等看到本月九日的恩制说，因逆人的亲属中有能够公正勤勉、清白自守的人，应当根据才能提拔任用，不把他们作为污点；各人都应安心，等待收取将来的功效。臣等仰承圣上的恩德，恭诵仁德之音，感激拥戴而惶恐不安，接连欢欣起舞。臣某等诚欢诚喜，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父亲被诛而儿子兴起，是圣贤忠厚的教化；本人死亡而宗族被戮，是末世衰败的做法。有时刑罚不连及后代，有时祸患却牵连全族。淳朴的风气渐渐逝去，对昆虫的恻隐之心也不能施及【一作蚊虫】；法令日益繁密，罗网必然连麋鹿幼兽和鸟卵都不放过。上天厌弃淫虐，于是兴起圣明之君，扫除百王遗留下来的弊病，重新张设法网并加以治理，去掉贪残，使万物得以生长。万物都显出复苏之象，怜悯狱讼而放宽刑罚。于是环绕天下都欢悦，刻薄的风气尽去，敦厚的教化流行。即使如此，陛下仍忧虑百姓，如同担心掉入沟壑；在我看来，这种忧患已经用刑教示于天下。拯救万物的心意，难道只是解开三面的罗网吗？近来乱臣触犯纲纪，巨奸欺蔽上天，几乎要使渤海之水倾覆，也将撞断昆山之柱。陛下痛惜浇薄风俗造成的变乱，哀悼管叔、蔡叔的不善，依照雷电般的威势，诛杀他们而不使人怨恨【一作愤怒】；按照《春秋》的义理，裁断必定合乎实情，虽然把罪魁的头发拔尽、尸体埋葬，却只消灭首恶而宽宥同党。汉王所行的夷三族之法，被废止而不再施行；秦始皇的诛灭九族之刑，因怜悯而没有采用。至于那些瓜蔓相连、浮萍相托、枝叶相随的人，有时玉石难以分辨，有时淄水、渑水容易混同，陛下都抹去了他们涉嫌的痕迹，难道不是遵循宽大的法令吗？迁徙到州、贬谪到县，不过是略示小惩；逃窜到海边、投身沙漠，仍然保留原有的荣贵等级。这就等于陛下对群凶施加了极大的造化之恩，而圣慈还没有止境，天降的恩泽更加深厚，与四时一同运行，竟在通常的平等之外另加恩造；不遗弃任何万物，仍在曲全成就之外再加恩惠。使枯朽的树干面向秋天反而重新繁荣，使困在车辙中的干涸之鱼也能跳跃。包容他们的疾病和污垢，要求他们效力、期待他们立功。即使像魏国士人那样曾私心偏向外朝的人，也获得安定反侧之心的机会；像商人那样染上污浊风俗的人，也都得以一同革新。没有什么能与这种宽宏相比，也没有什么能同这种涤荡相等。陛下的国祚起于丰、镐，继承周家的忠信；在泾、洛之间卜定基业，承继夏鼎所象征的休明。三位先王在天，每日都享用盛德的祭祀；四夷成为守卫，永远仰慕高尚的义德。正当鬼神降下福佑，哪里只是百姓归心而已？臣等沐浴在昌盛时代的教化中，冒居荣耀显贵的行列，观看太平的德政，恭敬聆听中和的诗歌，歌颂雨露般的恩施，只能仰望陛下成就天地仁德，哪里还敢谈论报答呢？臣等欣喜拥戴、踊跃欢庆至极，谨到朝堂奉上表章陈述庆贺之意，恭请陛下阅知。臣某等诚欢诚喜，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为将军程处弼谢放流表》【文集作《辞放流表》】【武后】。陈子昂。粪土般卑贱的臣某上言：臣因灾祸和罪衅，受到侄子构陷而被指为谋反，按理应当全宗族诛戮，以彰显国家刑法。没想到上天慈悲怜悯，按照宽大的法典赦免了我，保全臣的尸骨，使我活着流放到远方荒僻之地，穷困的魂魄得以重新造生。臣又惊惶又庆幸，臣某拜谢。臣听说忠臣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亲；痛苦到了极点，就会呼唤亲近的人。为什么呢？因为君父恩深，臣子情意恳切。何况臣蒙受陛下的恩遇，正如儿子蒙受母亲的恩爱。如今作为儿子而不孝，作为臣子而不忠，长久告别宫阙，永远死在荒远之地，悲苦、穷困、痛恨交集，又能依靠谁来解除苦楚？即使朽骨埋葬、魂魄长久消灭在黄泉之下，恳切的忠诚无法施展，幽暗之中也辜负了圣上的恩德，实在恐怕因对君主有所隐瞒而不能尽到臣节，死后还会受到神明诛罚，闭目之后给家人留下灾殃。臣斗胆剖裂肝心，竭尽诚恳，凭着残余气息冒死进言，希望稍稍报答恩德。伏惟圣母神皇陛下怜悯察看，臣某拜谢。臣听说犬马这样的卑贱牲畜，尚且知道主人的恩德；草木虽然无心，也还感受德化。臣虽愚钝卑微，不足与人相比，承受荣宠、怀抱恩德，怎能不感激？臣是崤山以东的孤寒卑贱之人，朝中没有亲故，性情见识愚钝，才干没有可取之处，不能矫饰行迹、建立名节、修饰品行以使世俗效法，也不能借助名声、靠时人吹捧，竟得以在宫阶前宿卫，忝居郎将之职；劳绩无法记录，尸位素餐已经很多年了。任职经历了十三年，最终连一级升迁记录也没有。臣的愚劣，由此可见；而我贪恋荣耀、冒受宠遇，至今还不知道退归。陛下应天受命，扩大并继承伟业，又不因臣愚钝，特意加以褒升，提拔为中郎，把心腹近臣的重任交给我。任职不久，就检校将军；刚过一年，又正式授予将军职位。不到三年，臣已经显贵于朝廷前列，恩宠优厚崇高，没有谁能同臣相比。臣常常刻骨铭心，昼夜思考：臣凭什么功劳，竟错误地承受天子造化之私恩，超越众人同辈，在光明的朝廷中显赫？大概是因为臣天性专一愚直，志向只在守直，行为不负任何人，内心不愧神明，尽忠侍奉君主，竭力奉养母亲。因此圣慈幽微地察知臣心，委曲地彰明臣的诚意，放心宠任，视同亲近之臣。不然，愚臣有什么可取之处，能够冒受这样的特别恩私呢？臣罪险恶深重，母亲却不能终养。母亲起初患病，直到最终去世，天子的慈恩再三降临，派医赐药，酒、肉、珍贵膳食接连送到臣门，慰问殷勤，好像对待亲戚一样。臣和母亲对天子有什么功德？母亲因恩宠而尊贵，荣恩重重降临。臣实在不孝，极其顽愚，面对这样的恩荣，难道能不感激拥戴？臣本性行善而不愿让人知道，并不是敢于自我夸耀、用来求取侥幸。

译皇天后土实在可以见证臣的一片赤心。臣过去担任郎将时，陛下特意因为臣贫困而赐给钱财【文集作银】并赐予臣防身之物。臣感念天恩非分而又怜悯臣的处境，便怀着感戴之心，祈求报答，于是用这些东西在天宫寺抄写经书、塑造佛像，一半为圣主，一半为老母。臣认为君恩、亲恩都应当报答，这是常理，不应该让外人知道。此后经像造成，确实没有人知道。臣今日获罪，本不应当再上言，实在因为侍奉君主的心意应当竭尽。善恶之事有隐情，恐怕辜负赤诚。何况臣将长久埋没黄泉，再也见不到圣明之日，这一点微薄心意，怎么能不陈述？臣常因陛下恩深而微臣命薄，常愿即使宗族湮灭，也能报答万分之一。哪里料到忠诚还没有施展，灾祸先已聚集；违逆天道、背弃恩德、辜负圣恩，污辱门宗，亏损臣节。这就是臣捶心泣血、仰天号哭的原因，长久辜负陛下恩德，终身没有报答的日子，烦冤苦毒，使心肝都要碎裂。近来臣待罪幽囚，本应陨身碎首；因为奉到陛下赐予的书信，知道陛下已经明察，臣所以捧持感戴、苟且偷生。如今残喘尚存，已经蒙受宽缓刑法【文集作宽法】，兄弟得以保全，臣将流放荒远之地，甘愿去承受魑魅之害。臣所受到的庆幸和恩赖，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只遗憾亡母刚刚离世，就遭遇这样的灾祸；灵堂受到摧残，孤魂孤单无依，活着的人流离失所，死去的人悲痛辛酸，阴间阳世都为此代代悲伤。这大概是因为臣不孝不忠，招致了这场惨祸。臣将凭什么面见先父，凭什么心中无愧地拜辞天阙？生死都无所措置，从今永远诀别。臣将在某月某日统率妻子儿女，奔走上路，随后就当死灭，魂归九泉。伏愿母母神皇陛下尊贵神圣，为万姓增加膳食，保全天下降福，使天下安宁，以此保佑百姓；寿命如南山一样长久，永永无穷。臣恋慕感咽，悲痛至极，不能自胜。《为将军程处弼谢放流表》【武后】前一人。臣某上言：臣没有教育好子弟，家中出了逆子，按理臣应当宗族湮灭，以彰显国家刑法。天恩慈悲怜悯，允许臣流放逃窜。臣能获得这样的恩泽，已经完全出乎意料。本月某日，臣又蒙受天恩，因臣所判的流刑，特意将臣释放。穷困的尸骨，一朝重新获得生命；臣踊跃而又惶恐，仿佛再次崩塌、再次陨落【前篇作不知所措】。臣某拜谢。臣是崤山以东的孤寒之子，朝中没有亲故，性情见识愚鲁，并无才干。陛下却使臣超越同辈，给以崇高荣宠。过去担任郎将十三年，竟没有丝毫功劳，也没有一级升迁。自陛下登基以来，臣错误地承受特别恩宠，冒受宠遇、贪居荣耀，超越当时同辈，从郎将越级升为检校将军；刚过一年，便正式授予将军职位。这都是圣上的眷顾，并非凭借他人。恩宠深厚崇隆【前篇作隆崇】，没有谁能同臣相比。臣本来孤寒卑贱，如今显贵荣耀，自己深感惭愧。臣又因灾祸积罪，甘愿投身魑魅之地，辜负陛下的恩德，永远成为荒远之地的鬼魂，即使肝脑涂地，也无法稍稍报答。哪里料到天恩曲加怜恤，恩泽及于枯骨，使臣从沟壑中收回尸骨，在幽泉之下召回魂魄；让受魑魅侵扰的穷困亡魂重新见到圣明之日，使粪土般的残命没有消灭在荒僻角落。臣承受德泽、拥戴恩宠，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报答，实在不胜感激这次获得再生的庆幸。此篇见于五百九十卷，属于重复篇目，前面已经删去。《为副大总管营大将军苏宏晖谢罪表》【文集作“屯营”】【武后】。前一人。臣听说，猃狁不恭敬，周王便对他们施以大刑；将军失去军纪，汉代制度便加以严刑。从来没有违抗命令、冒犯天威而逃避军法惩罚的，也没有损失军队、挫败众军却仍能宽免戴社之诛的。伏惟天册金轮皇帝陛下，恭敬侍奉上帝，像父母养育子女一样养育众生。万国因此归心，百蛮因此屈服。而契丹凶恶狡猾，竟敢窃据边疆，残害百姓，暴虐地损伤天生万物。皇帝的军队顺应天意讨伐他们，凭借仁义大举进兵；穷困的贼寇奸邪反复，凭借险阻仍然抵抗。臣等有负圣上的仁慈谋略，智谋昏昧、诡计不足，终于使熊罴般的军队败给犬羊般的敌军。实在应当在军营中结缨自杀，依照国法抵罪。陛下具有尧舜一样深厚的仁德，姑且放宽对三苗的征伐；像禹、汤那样归罪于己，不把过错推给天下臣民。于是臣等得以保留佩剑的残魂，重新参与授钺统军的职任；本应死于败军的魂魄，又承受了如给寒者加衣般的恩惠。四夷自此仰慕义德而获得苏息，三军感激恩德而欢欣跳跃【文集作踊跃】；伤残的军队重新振作，以俘获敌人为目标。将士同心，发誓洗雪孟明视的耻辱；阵亡者的魂魄共同愤恨，想着抵抗杜回的仇敌。臣等将殉义忘生，只有以死报恩，感激庆幸拥戴至极。同前【武后】　前一人。臣某上言：臣恭敬接受某月某日以前颁布的赦书，赦免臣的死罪，只削去现任官职品秩，恢复原来的将军名号。臣刚刚庆幸获得再生，就又蒙受荣宠之命，辗转踊跃，感戴而惭惶。臣某拜谢。臣听说，凿门受拜本来就应当忘生【文集作“律”】；面对敌人、亲临战阵，只有以死殉节，这本是国家一贯的典制，也是军政中的严刑。臣凭借浅薄才能，错误地冒任重职，不能深谋远虑，斩获敌人、摧毁边防，以宣扬朝廷谋略的威势，永远平息边民的祸患。适逢军前挫败，士卒奔逃，臣随后驱驰接应，战斗交错展开；山川险要，客军与主军形势不同，步兵和骑兵相差悬殊，左右两面受敌，决死争命，力尽路穷，终于使貔貅般的军队败于犬羊般的敌众。实在应当割首谢罪、杀身报国【文集分别作“谢国”“报恩”】。陛下弘扬禹、汤的仁德，务行宽大的典法，愚臣得以同孟明视一类，免除严刑诛杀。臣虽白骨暴露在外，赤诚之心仍未泯灭，发誓将枕戈尝胆，消灭叛逆首恶，亲自冲在士卒之前，以洗雪阵亡将士魂魄的愤恨；即使肝脑涂地，也要稍稍报答浩大的恩私。臣不胜承受再生之恩、荣幸之至。《谢免罪表》【武后】　前一人。

译臣某上言：本月某日，司刑少卿郭某奉宣诏令，说明因臣所犯之罪，特意将臣释放免罪。臣面对恩命，魂魄飞扬。臣某拜谢。臣是巴蜀的卑贱之人，没有受到名教熏陶。陛下降下非同寻常的恩典，授予破格的任命，把臣从草野中拔擢出来，错误地使臣列入士大夫行列。臣私家宗祖无论幽明，都得到荣耀庆幸，哪里只是臣一人而已？臣本应恭敬守护名节，向上报答圣恩。没想到误信、误识逆人，因牵连逆党而获罪，论臣的罪责，实在死有余辜；即使肝脑涂地，也不足以塞责。陛下弘扬养育万物的慈爱法典，宽缓赦免之刑，怜惜臣这个草野之人，哀悯臣愚昧，特赦臣万死之罪，赐臣重新活命。臣的身体和头颅得以保全，已经是非分之恩；官服还在，臣怎敢安心穿用？臣若贪恋冒受宠爱，厚着脸皮面对恩造，又恢复旧职，因而玷污清明的政治，臣虽如蝼蚁般微小的心，也实在惭愧无颜。臣看到南方有尚未归附的敌虏【文集作西方】，北方有违抗命令的戎人，还没有受到上天诛罚，边境戍守也没有停息。臣请求束身奔赴边塞，拼命进入敌军阵地，贡献一名士卒的力量，报答赐予再生的恩德，希望陛下的威命能够安抚、使荒远夷族服从【文集作服】。臣的罪过，或许可以补偿万分之一。若臣死在刀箭之下，成为犬戎的厉鬼【文集作犬羊】，古人所说的结草报恩，实在就是臣的诚愿。臣不胜承受宏大的造化之恩、再生之恩和感戴之至。《为人谢放父罪表》【文集作《为张著作谢父官表》】【武后】。前一人。臣某上言：臣父任官时不谨慎，获罪在自身；所犯不是清廉之罪，依法本应不予赦免。实在因为臣作为儿子不孝，使父亲陷入刑法。天恩没有竭尽严刑【文集作“肃严科”】，反而赦免并保全了父亲的性命，使臣得以父子相见，这已经完全出乎意料；哪里料到天恩没有边际，又降下美好的诏命，使臣父子兄弟免罪并获得荣耀，臣既惶恐又陨越，实在庆幸而又欢跃。臣某拜谢。臣父子都是平凡之人，守道隐微，天恩怜悯，垂意采录，使我们冒受恩幸，得以列在陪臣之中。自从获得侍奉以来，至今已经十八年，虽然技艺功业没有可记录之处，劳绩也不曾显闻，但小心恭敬勤勉，确实没有犯过大过。光明的上天实在昭明、实在洞察，臣不敢有二心，不敢有私情，早晚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因此父母兄弟都承受特别恩私，冒居官职、错误地受任，并参与供奉，恩泽从头顶直到脚趾，哪里足以向上报答？愚臣战兢实在惭愧，早晚都没有想到，臣父年老昏聩，倚仗宠恩而忘记公义，贪图润泽、收受财物，因而触犯朝廷法令。这大概是因为臣不忠不孝，使父亲失去良知廉耻；臣没有及时规劝，留下了过失，终于使父亲陷入刑法，玷污国家法典【文集作“有玷国章”】。臣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弥补这个责任，刻骨铭心，泣血对天，痛恨辜负圣恩而羞愧于朝廷官员之列。臣本应代父承担罪责，在宫阙前自尽，不应苟且偷安，还求侥幸免死。实在因为天恩如水，洗除臣的污秽，使臣得以重新做人；臣愿忍受耻辱苟且活着，亲自奋勉，期望稍稍弥补过失、报答恩德，即使粉身碎骨也甘心如愿。伏惟神皇陛下恩同父母，怜悯察看臣的诚心，相信臣的赤心确实愿意竭尽一切。其余云云。《请宽宥与张易之往还人表》【中宗】。张廷珪。臣听说，国家的威权和柄用在于赏罚。赏罚适中，人们就知道应当勉励或退缩；二者如果都恰当，四海就能安定；二者如果失当，万人就会不知所措。何况陛下刚刚恢复先业、初登宝位，天下人仰首期待，恭敬等待圣明教化。凡是想要兴办事情，又哪里容易呢？外间已有私下议论，臣请求把所知全部说出。至于张易之兄弟，罪恶穷极、悖逆至极，百姓苦于他们，已经有些年头了；他们依凭宫城权势，百姓无处申诉。陛下仁慈圣明、断决英明，以百姓为忧，一旦将他们诛灭，谁不欢庆？至于他们的亲属故旧，也都应当连坐。然而衡量适宜而制定法律，按道理或许不应过于严厉，为什么这样说呢？臣遍观自古以来，革除旧弊、开创新局之时，无不先行诛戮，以服众人之心。这是因为那些人平素没有民望，所以按理应当如此。如今陛下是先朝子孙，唐代的德业并未改变，是天地的眷顾、神人的希望；除了陛下又能依靠谁？实在应当布施恩德来报答这种期望，尊崇仁爱、崇尚宽厚来治理天下，哪里还能再行诛杀而损害至高的德行？何况张易之兄弟荣耀显盛已经很久，趋附他们的人占天下大半。如果想全部杀掉，就会有罪不及众的困难；如果只杀少数，又难以使法律保持一致。在都城之内的人，尚且可以数清；遍布四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那些心怀反侧的人很多，不可不仔细察看。安定他们的办法，必定在于宽大。除非是至亲以及谋划的首领，请一概加以宽宥，让他们自行改过。仁慈的风气大行天下，就在这一举措了。臣无任，以下云云。《请代父死表》【玄宗】张不耀【开元初年】。臣某上言：臣听说，父母悲哀地生养我，辛勤劳苦；想要报答他们的恩德，却如昊天广大无极。臣父文成充任使者时没有完成使命，特意被处以严刑，罪过轻而责罚重，冤屈痛苦难以承受，街巷之中惊叹，长者都为之叹息。皇天后土实在明鉴一切。臣听说有道理却不能申明，就会含冤死于沟壑。臣子之情迫切，骨肉之恩深厚，请求以臣的身体代父承担死罪，乞求宽免父亲残余的性命，使愚臣的孝心得以伸展。伏请天子垂察怜悯，不耀即使死一万次，也仍承受再生之恩。臣父在朝中没有近亲，孤身做官，根基稀疏难以扎牢，根浅而容易倾危，无风也自行倒下，不寒也自己战栗。李全交结党作邪，蛊惑煽动，操弄法律、玩弄权力，残虐超过周兴，酷烈胜过来俊臣；他冤枉陷害良善来树立自己的功劳，恶贯已经盈满，贪婪残酷的事情败露后仍不知羞惭，继续罗织罪名，不畏皇天，仍然居于宪府；罪行轻而责罚重，其中的冤枉实在深重。只可惜在圣明时代，仍有不明之处，虚构罪过而遮蔽事实【“虚编咎晦”疑】。伏愿陛下采纳百姓道路上的传诵，听取左右近臣的意见，不要滥杀无辜，希望冤魂能够重新返回；这样臣即使在死去之日，也如同活着的年月一样。臣不胜酷裂悲痛之至，冒死投入神匦上闻。《文苑英华》卷六百十八。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十九。宋代李昉等编，刑法三。《执奏裴景仙狱表》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