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九百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二，宋代李昉等编，职官十篇【东宫官三篇】。《太子宾客赠太子太师窦希球碑》一首。《赠太子詹事王同晊碑》一首。《太子右庶子王敬从碑》一首。《太子宾客赠太子太师窦希球神道碑》。裴耀卿。圣上本于玄元之教，以自身观察治理国家，斟酌尧舜之道，亲睦近亲并推及疏远之人。羽翼仪表已经成就，太子的正体便尊贵；亲近的宗室安宁，君主便安乐。教化百姓的根本，始于宫内；文明之运兴盛，外戚首先得到治理。承受圣上的仁德而成为元舅，享有诸多福祉却持守谦光的，难道不是冀靖公吗？公名希球，字国珍，扶风平陵人，是昭成皇后的弟弟。从前汉文帝恭谨节俭，在西京垂示帝业；我族有辅佐内廷的功劳，政治清明而刑罚停止。汉章帝是长者，在东国施行美政；我君有少宗辅佐。恩泽累积、光明显盛，正如贞观创业；我的姑母施行周南教化，正是太姜；开元建立极盛之治，我的姐姐具有涂山之德，正是文母。昌盛的教化都在于明主，盛大的时运必当归于太平。相隔千载而遥相辉映，四位后妃的光辉重叠，哪里能与魏晋中期的狭隘相比，更不是阴氏、郭氏一时的族谱可比。即使把戊申之年、褒姒之事相提并论，也不是同一时代可以相比的。五代祖名善平，任北将军、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使持节、都督北华州诸军事、刺史，封永富公，记载于《周书》。高祖名荣定，任平东将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历任洛、郑、荣、怀、汴、广、和、霸、秦、宁、成、唐、渭十三州刺史，任秦州行军使、左右武卫大将，封陈国懿公，载于《隋史》。曾祖名抗，任唐、梁、岐、冀、定、幽、易、燕、澶八州刺史，辽东、朔州二总管，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左武侯大将军，纳言，赠司空，封陈国容公。祖父名诞，任驸马都尉、殿中、国子祭酒、并州总管、镇北将军、太常卿、刑部尚书、右光禄大夫，赠工部尚书、荆州大都督，封莘国安公，见于《太宗实录》。有的以治水济世，有的以战功著称；青史记载三朝相继显达，四代都受封赐。这又是衣冠世族中的上等之家、门第中绝无伦比的人家。公天资受灵秀星辰之气，成长于纯厚根源，禀有深厚美善的姿质，具有敦厚庞大的气度。以退让成就美德，不忘祖先的基业；以虚玄为心，这些都从家训中得到。起家任太子宫门丞，授朝散大夫，任尚乘奉御，改任尚舍奉御。开元初年，连续升任都水使者、光禄少卿，特授金紫光禄大夫，任将作少卿，封冀国公；又加银青光禄大夫，任太子左谕德、宗正少卿、郯王傅，又升任太子宾客。享年七十一岁，于开元二十一年正月十九日因病在长安布政里赐第去世。天子停止朝会，改变礼制，所给待遇优厚，超过通常规格，于是下制书说：‘申伯是元舅，礼制确实因亲情而格外厚重；《尧典》讲亲睦九族，义理也兼在追念远祖。因此，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宾客、上柱国、冀国公窦希球，名望高而属于尊贵外戚，官位重而列于朝班。在尊贵地位上不骄傲，常常持守谦逊和约束；与万物相处不争，常常隐藏光耀而含藏华美。凭此保全真性，正将期待长久寿命，谁知突然迁逝，震动哀悼实在深重。生前受宠显耀，已经使荣观津一族光荣；死后又加以褒饰，仍申明渭阳之亲的赠典。可追赠太子太师，赙赠财物二百段、米粟二百石。凡有关安葬之事，酌量由官府供给。仍令京兆少尹田宾庭充任使者监护丧葬。于某年十月二十六日归葬附葬于咸阳旧原，合乎礼制。’唉！善始善终，是侯门之家的尊贵。顺应时势、安处常理，是通达之士的准则。看清求福的根源，忘却自我而处在守成的位置；若不是有深刻见识、能够解脱的人，怎么能做到这样？从前外戚干预政事，后族掌握权力；穰侯骄恃车乘，王凤专擅朝政。只想凭借宠幸，不知及时退身，于是君主心中的刺生于上，国人的怨恨发于下，千百年后的义士也为之寒心。公便从这些事受到警戒。虽然声望极高，受到众多恩宠，尊荣无人能比，承受孝治的深厚教化，处在宠光盛大的时代，却闭门屏息，沿墙俯身而行。他不在当权者面前表示羡慕，常常在执掌法度之处保持清静。清宴之间，外界言语不入；退朝进食之暇，也不与时人交往。他的谦让就是如此。从前外戚姻党违法，舅氏过分奢侈；成都、曲阳一带尤其僭越铺张。既位居青琐、赤墀之间，又沉溺秦歌郑舞；使家门违背《易》的道理，放纵欲望违背老子的经义，天下人都为之议论。公又从这些事受到警戒。虽然他是藩邸的师傅、龙楼的羽翼，财富超过百乘之家，爵位贵极诸侯，却居处简朴、行为节俭，少欲少思。出门没有弋猎垂钓的娱乐，入内没有罗纨衣饰的耗费。丝竹宴饮之乐，他视若尘埃；池台雕刻营造，从未经营兴建。他的朴素节约就是如此。从前有人倚仗势力施暴，凭借地位作威作福；武安侯骄横盈满，梁氏专权蔽塞。有人因为豪横而诬陷善人，因为细小怨隙而杀人；君主的意旨越发不公平，诽谤之书纷纷出现，四海之内都为之震恐。公又从这些事受到警戒。虽然是南陵的至亲、北阙的元老，家中有皇族帝亲，子弟又娶公主、王妃，却谦逊而不可逾越，以卑下自我约束；在荣贵中忘却大壮之势，与平民同人相处。公私交游聚会，无论大小都没有冲突；宾客侍从进出，乡里百姓都不知道他温良的性情。这样各种美德汇聚一身，归于一贯，谥为‘靖’，不是很恰当吗？皇上感念敦厚叙亲之恩，施行平均恩泽，由近亲推及远人。治理国家始于端正家庭，不轻视边地夷狄之客，何况尊贵外戚呢？不遗弃小国之人，何况纯正之臣呢？因此皇帝亲临渭阳致哀，感动于登陟屺山之思；把陪葬封邑赐在先祖墓原，在贵里为公建碑。所以用来教天下人为人子者：车驾通行至有幰盖之门，加兵卫相同，礼仪班次不作记录，见到公不直呼其名；也用来教天下人为外甥者。

译由此可见圣上的慈爱曲折而周遍，深深顾念舅氏的荣宠，超过了世俗人言。宗族法度和礼仪典章，都足以作为士人礼制的表率。在这个时候，伯舅护卫太子两宫，长舅以仪制居台司，大宗统率族谱亲属，小宗通行周济衣食，那么官府政务便有条理，家族事务也会治理好了。因此，五侯中的第四位、皇姓宗族之人，很少有人在遵循礼法的人中讽诵非议，也没有一丝罪过牵连廷尉。生时长寿，死后哀荣，君臣相互和谐。像这样的美德，开府仪同三司、毕国公希瑊，是冀公的第三弟。亲族贤良并茂，德行和官位同样优厚。公的嗣子无禄，未能完成丧葬之事。毕公执持丧事，哀痛深切，合乎天伦；亲自率领宗族姻亲，侍奉灵柩和牵引丧车。威仪有序，礼物完备。奉诏安葬时声势纷纭，全城倾动观看。台臣白发苍苍，登上高岗向北面对墓地，种植青松；眺望旧城向西而去。由此可以知道冀公的美名不会陨灭、盛德不会衰亡，而毕公的至行也得以成全。我深深怀念他，于是让旧臣中任职多年、正直质朴而不事华饰的人，记述真实事迹。这样是为了让它取信于金石，不欺骗所闻所见。叙述如下。那浩荡的妫水，是福祥的开始。坤道元亨，后族清明整肃。靖公树立德行，含藏文采而成就美善。温和善良的君子【疑脱四字】，退让，又怎么样呢？温良便能退居闲处、避开繁剧；受到的辞让少，获得的推许多。像金玉般沉默不言，缄口三重；如羔羊般洁白俭约，衣襟有五道褶。国人没有怨忤，宗亲因此和睦。北阙的元舅，东宫的上客；我的封邑有百乘，我的门第有万石。深深保有纯朴本色，退藏于虚静清白；成为衣冠之士的表率，使我的坟籍增光。辅佐仁德并非徒然，可惜光阴如隙中之驹，难以追挽。朝野更加思慕，哀荣都在这里。以国库钱财赙赠，尊奉为太子之师。谈到渭阳，悲痛怎能如此深重！墓兆开启于酆毕之间，行将来到秦镐之地。墓旁楸树已经合抱，树根下陈列着旧草。叹息遗留下来的事迹【阙】，沉痛追念故老，把铭文刻在丰美的石材上。谨敢告于神道。《赠太子詹事王公神道碑》——孙逖。《洪范》所说的五福，第一是长寿，第四是喜好美德。保全生命、调养形体的人，所得只是长寿；若没有德行，声名便不能显扬。履行仁德、践行道义的人，所成只是德行；若没有后嗣，家业便不能昌盛。上天生出大贤之人，神灵降下大吉；凭借福禄登上高位，后嗣兴盛的，在宿预公身上都具备了。公名同晊，字某，琅琊临沂人。他的先祖有太子晋，开启家族的源头；族谱中有将军翦，使远祖更加巩固；有中尉吉，使儒学门第更加盛大；有丞相导，使卿族更加繁茂。从王导到公，共十一代，礼乐事业不断增长，衣冠人物济济，天下人称为著姓。曾祖寛，任陈朝侍中；祖父名之，任皇朝秘书郎；父亲知早逝而无禄，他们都是前代显达者中的贤良。公早年遭逢忧患，未受父亲严格教诲，由母亲圣善抚育，幼年便有所成就。他秉有恬淡的性情，具备醇厚的德行；学习不拘守固定门户，说话不追求华饰；践行道义却隐藏踪迹，承袭光明却收敛光耀；深沉安静，渊默不言，所以谈论他的人无法给他下定论。仪凤、调露年间，太夫人年事已高，公希望及时侍奉母亲而出仕，并不是为了求取君主而选择禄位。因此脱去布衣，任邓州南阳丞。六安任职不合心意，我听到他这番话，公却为之高兴。孝子奉养双亲，任期届满后授任济州司法参军。垂拱年间，冤狱兴起，州将薛顗伏法，公因与此事相牵连而失职；十多年中，十年没有调任，人们认为这实在难以忍受。公却坦然处之，这是仁者处于困约中的态度。过了很久，选授吉州司法参军；因母亲去世，哀毁超过礼制，几乎不能完成丧服。除服以后，哀声仍未停止，于是终身不再食用荤腥。神龙初年，调补司农寺主簿。当时从父弟同皎选娶公主，授驸马都尉；公因是国亲，被封宿预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得到这些并不高兴，因为知道将来之事不可推却。不久又因驸马之事受到牵累，调任建州司仓参军；失去官职也不怨怒，因为知道离去的事情无法阻止。到睿宗受命时，无罪者得到释放，授公为中王府主簿，不久又增加品秩，授朝散大夫。于是可以看见祸福相依的回环变化了。过了一年多，制令代理安州都督府司马，授太子舍人，转任太子中舍人，历任太子家令，授宗正少卿，升左庶子。东封那一年，上表请求归居闲处，制令授亳州刺史，退休。总计公历任官职二十年，将要更换五位君主；遭遇险阻便处于困屯，天下和平便趋于通泰；身体强健便竭力效命，年老体衰便趋向退隐。命运不属于自己，任凭时运推移；身体也不属于自己，随着时势消长。行动时便可作为效法，静处时便可作为准则，这就是古代至人所说的全德。享年八十四岁。开元十六年七月十二日患病，在京兆安兴里私第去世。皇上以公‘春华秋实’的声誉著于两宫，因此追赠太子詹事，以终老的礼制加以荣饰，厚重没有超过它的。有关官署认为公有天经地义般的德行，在百行之中居首，因此谥为‘孝’，改易名号的典制中，这是最善的。公在朝廷束带正立，端庄整肃，目不斜视，身体没有懈怠的姿态。他任从官时，常常避让显要职位；统御下属时，务求保存大体，不矫饰举动以求正确，不烦劳事务以求近于声名，这就是所谓建陵的长者。公平素喜好佛典，尤其精通禅门；有别业，便让人营造精舍。告老以后，便隐居于此，不出门户，更加深入真正的寂静。这就是所谓维摩诘的高行。公身居显位，儿子也做到高官，万石之家的财富汇聚门庭，伯禽这样的贤子也来拜见；却能谦逊节约，自我退处，忠诚俭朴而始终如一。

译置办田产一定先选在贫困偏僻之处，选择住宅不改迁到明敞高燥之地，这就是所谓公绰不贪欲求进。公的宗族内部，有两人开设鲁馆；六亲姻族之中，有两代人做过虞嫔，却能仕进时不求宠幸，退处时不失亲情；关系疏远却不离弃，地位进升却不逼迫他人。这就是所谓山甫保全自身。诗说：‘茂盛的柞树和棫树，是百姓取火的地方；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灵所慰劳的。’王公应当享受这种福禄，承受繁多福祉，享有高寿而善终，保全美好声誉而永不止息。起初，公的父亲娶安定皇甫氏为妻，她是太子舍人皇甫德参的孙女、洛阳县丞皇甫寡过的女儿，温和仁惠成为天性，柔顺美善足以作表率；不幸寿命不长，在先公安葬之日便已去世。公当时任【阙】掾，虽然官阶有别，坟墓还很低小，但神灵安宁之处，随着岁月日久而更加稳固。后来公能够安葬，礼制按上卿规格办理，与旧穴相同。废止王命附葬新茔之说，尚未通达神理，便通过占卜和梦境相互感应；子孙以此为依托，魂魄没有不归合之处。于是不用古制，于开元十六年十月七日，将我孝公葬于偃师县首阳山南原、夫人旧墓之东，合乎礼制。嗣子太子宾客邱懿，文采和操行都能清正而感化世俗。他是国家的大器，是教化人的元龟。不施行忠教，谁能使后嗣兴盛？不推广孝道，谁能使父母荣耀？丰碑还未雕琢，墓旁楸树已经合抱。广泛寻求撰文之人，却屈尊找到门生。登临孔子故里的厅堂，实在难以铺陈辞赋；表彰太丘长的墓，却深感有愧于题写铭文。铭曰：浩荡的淮水啊，王氏世代承受福禄。美善的孝公，是端正之士。行动合于大道的变化，静处符合真实的道理；以道观察自身，以忠诚教导儿子。北面面对邙山的丘陵，南面眺望洛水；仍归依旧穴，另表彰新的墓道。遵从古代制度，并非今日才这样。两座高高的坟墓，松柏生出烟霭。《太子右庶子王公神道碑》——前人。从前万石君、建陵侯都因言语迟钝而行动敏捷，前代史书称他们为长者；然而还必须按礼式敬重路旁之马，未免缺少文饰；常常盛大地赐予宝剑，又不免被怀疑是否能任职。天地大炉所冶炼的，纯粹美好最难得；既持守纯正德行又包藏宏伟器量的人，我在王公身上见到了。公名敬从，字某，京兆人。他的本支是魏公子信陵君的后裔；秦人灭魏后，留居当地的人便以王为氏，族姓世代著称于关辅。汉代有河南尹王尊，在前代开启宏大的轨范；周代有尚书令王罴，在近代建立美好功勋。王罴生明远，任隋司金上士；明远生寿，任隋州都七职主簿；寿生喆，任皇朝同州河西县令；喆生庆，任皇朝冀州枣强主簿。武氏改易国命以后，王庆确实秉持楚龚的节操，闭门自绝，终身隐居乡园。公是枣强府君的次子。承受天地元和，接受高尚品行的遗训，聚集德义，沐浴文儒教养，当然应当光彩秀异、腾达显实，如兰香远播、玉声远扬。从前大定年间，公应文科而以辞章著称；景云年间，被征召为茂才异等；开元初年，又被征召应文藻宏丽科。公三次对策奉诏，皆列甲科。明察其才，确实可以担当大任；他的聪明才智也更加显著。把他的才能用于吏治事务，就任岐州陈仓主簿、京兆府武功县尉、长安县尉，能够治理繁杂事务；施展于儒学方面，就任秘书省校书郎、太常博士、著作佐郎，能够辨析疑惑。因此三次进入华省，两次登临禁闼，历任尚书礼部司勋员外郎、考功郎中、给事中，拜为中书舍人。当时张曲江、李晋公先后执掌中枢，公与徐安贞、韦陟、孙逖相继执掌文翰。每当机密诏令先行发布，诏书便由舍人起草，二位宰相共同讨论，使君王之言合乎法式而美善，天意与人情都协调融洽；掌管诰命的机构，确实是任用了合适的人才。孙逖在众位大夫之中无人能与之相比。过了几年，任命公为御史中丞，又改任太子右庶子，用来整肃清明的典章法度，辅佐太子，凡事都任用正直之人，哪里还有谁能与他相比呢？至于军旅事务，公也能够兼任，所以信安王祎、张忠敬都引荐他来咨询谋划；清廉自守的事业，公也能够坚持，所以源乾曜、韦抗都让他褒恤百姓的疾苦；公能够施行惠政、抚恤百姓，所以出任江淮宣抚使时，能够充分传达皇帝的旨意；国家的法度规章，公能够执笔修订，所以参与刊定格式，确实使贤能之才与职位相称，凡是询问政事，像这样没有不完备的。而且他能够显扬光明、收敛晦迹，体察大道而安守正道；言语少有过失，行为没有忧闷【一作“立身中正，少有过失，独无忧闷”】。他勇于行善，却不喜欢树立名声，只是以完全真诚自守。他从不违逆外物，收敛锋芒，具备君子的德行，与至人的心境相契合。凭此修身，是保全身心性命的方法；凭此治理国家，是镇定风俗、安抚百姓的工具。然而他的寿命没有超过下寿，官位也没有达到三公之列，世人未必都能知晓他，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他享年六十二岁，于开元二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在西京静防里私第去世；这一年八月十八日葬于咸阳洪渎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公的兄长名易从，曾任吏部侍郎；弟弟名择从，现任京兆府士曹，兄弟都凭文学才名与当代名士齐名。公当初以对策成绩列为高等，易从与他同科；等到公掌管校理秘文时，择从也在其后任职，历任青琐、掌黄缣等职。兄长已经先登显位，公又能继承并光大兄长的美德，凡今世无人能比，所以有“难兄难弟”的称誉。公夫人为弘农县君杨氏，有一个儿子名寥，任左骁卫录事参军。杨夫人具有敬姜那样的德行，寥有曾参那样的品行。夫人号哭苍天，白昼如宁戚般悲泣，悲伤过度；到了公下葬之日，通衢上雷雨顿时停歇，返回安魂之际，灵柩旁有时生出灵芝，神明显然来临，姻亲族人都感叹称赞。这又是孝妻、孝子诚心所感应的结果。兄弟、妻子，使死者生前荣耀、死后令人哀痛，士人的婚姻礼仪，全都集中在这里了。唉！古人所看重的，同在一个官署任职便是同僚；若默然无言而不加记述，难道算是尽了心吗？何况我承受了兄长深厚的嘱托，又被他遗孤至诚的话语所感动。墓上宿草，虽然说已经不能再哭；但可借他山之石来题写墓铭，用它标明京兆的墓道，愿以此铭文比作延陵季子的宝剑。铭文说：从前我与兄长交好，一同游于凤凰池；他一生的美好德行，若不是我，还有谁知道？无论政事还是文学，都能任意施展。温和善良，谨慎节俭，从不忘记谦逊卑下。高雅的道义没有遗憾，长寿却还没有达到极限。逝者如流水般不断离去，人们又从哪里取得准则？墓门之外有什么，不过是苍苍荆棘。天道难道值得谈论吗？徒然流传他的美德。《文苑英华》卷九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