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文苑英华一百八十五

文苑英华卷六百九十五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529–2533 段

论选举疏一首谏滥官疏一首谏卖官鬻爵宰相子弟居要职疏一首。请勲戚不拜南省官疏【已见六百二十三卷,作《论左右丞须得其人表】刘 洎颇以烛下【唐书前篇并作颇亦烛下】矫正浮兢【前书作趋兢】请吏部各择寮属疏【髙宗】魏▯同臣闻制器者必择匠以简材,为国者必求贤以莅官。匠之不良,无以成其工;官之非贤,无以致其理。君者,所以牧人也;臣者,所以佐君也。君不养人,失君道矣;臣不辅君,失臣任矣。任人者,诚国家之基本,百姓之安危也。方今人不加富,盗贼不衰,讼狱未清,礼义犹阙,者何也?下吏不称职,庶官非其才也。官之不得其材者,取人之道有所未尽也。臣又闻传説曰:「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理人。」昔之都【一作邦】国,今之州县,土有常君,人有定主,自求臣佐,各选英贤。其大臣乃命于王朝。自秦并天下,罢侯置守,汉氏因之,有沿有革。诸侯得自置吏,四百石以下,其傅相大官则汉为置之。州郡掾吏、督邮、从事,悉任之于牧守。爰自魏晋,始归吏部,逓相祖袭,以迄于今。用刀笔以量才,案【或作索】簿书而察行,命官之弊,其来自乆。盖君子重因循而惮改作,其有不得已者,亦当运独见之明,定卓然之议。如今选司所存者,非上皇之令典,乃近代之权道,所宜迁革,实为至要。何以言之?夫尺寸之量所及者,盖短;豆区【旧唐书本传无此二字】钟庾之器所积者,宁多。非其所及焉,能度之;非其所受,何以容之?况天下之大,士人之众,而可委之数人之手乎?假使平如权衡,明如水镜,力有所极,照有所穷。铨综既多,紊失斯广,又以比居此任,时有非人,岂直愧彼清通,昧于甄察,亦将竭其庸妄,糅彼棼丝情。故既行,何所不至?赃私一启,以及万端。至乃为人择官,为身择吏,顾亲踈而下笔,看势要以措情,悠悠风尘屯焉,奔竞扰扰,宦逰同乎市井。加以厚貌深衷,险如谿壑,择言观行,犹惧不周。今使百行九能,折之于一面,其寮属庶品,专断于一司,不亦难矣?且魏人应运,所据者乃三分;晋氏播迁,所临者非一统。逮乎齐宋以及周隋战争之日多,安泰之时少。▯分瓦裂,各在一方。隋氏平陈十余年耳,接以兵祸,继以饥馑。既德业之不逮,或时事以未遑,非谓是今而非古也。武德贞观与今亦异,皇运之初,庶事草创,岂惟日不暇给,亦乃人物尚稀。天祚大圣,亨国永年,比屋可封,异人间出,咸以为有道,耻贱得时,无怠。诸色流辈【一作八流】嵗以千计。群司列位,无复新官【一作加】加【一作官】有常员,人无定限。选集之始,雾积云屯。擢叙于终,十不收一。淄渑混杂,玉石难分。用舍去畱,得失相半。抚即事之为弊,知及后之滋甚【一作失】夫夏殷以前,制度多阙。周监二代,焕乎可观【一作覩】盖【一作岂】诸侯之臣,不皆命于天子。王朝庶官,亦不专于一职。故周穆王以伯冏为太仆正,命之曰:「慎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此则令其自择下吏之文也。太仆正中大夫耳,尚以僚属委之,则三公九卿亦必然矣。周礼太宰、内史并掌爵禄废置,司徒、司马别掌兴贤诏事,当时分任于群司,而统之以数职,各自求其小者,而王命其大者焉。夫委命责成,君之体也。所委者众【一作当】所用者精,故能得济济之多士,盛芃芃之棫朴。裴子野有言曰:「官人之难,先正言之尚矣。居家观其孝友,郷党服其诚信,出入观其志义,忧难取其智谋,烦之以事以观其能,临之以利以察其防。」周礼始于学校,论之州里,告诸六事,而后贡之王庭。其在汉家,尚犹然矣。州郡积其功能,然后为五府所辟。五府举其掾属而升于【一作于】朝,三公叅得除署,尚书奏之天子。一人之身,所试者众;一士之进,所课也详。故能官得其人,鲜有败事。魏晋反是,所失▯多。子野所论,盖区区之宋朝耳,犹谓不胜其弊,而况于【一作于】当今乎?又夫从政莅官,不可以无学。故书曰:学古入官,议事以制。

译《论选举疏》一篇。《谏滥官疏》一篇。《谏卖官鬻爵宰相子弟居要职疏》一篇。《请勋戚不拜南省官疏》〔已见于卷六百二十三,题作《论左右丞须得其人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二十三卷〕 刘洎。颇能借灯下的机会纠正浮躁竞争的风气。《请吏部各择寮属疏》〔高宗〕魏玄同。臣听说,制造器物的人一定选择工匠来挑选材料,治理国家的人一定寻求贤才来担任官职。工匠不良,便无法完成工艺;官员不是贤才,便无法实现治理。君主是用来牧养百姓的,臣子是用来辅佐君主的。君主不能养育百姓,就失去了君道;臣子不能辅佐君主,就失去了臣职。任用人才,确实是国家的根本、百姓安危所系。如今百姓没有更加富足,盗贼没有减少,讼狱还未清明,礼义仍有缺失,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下级官吏不能胜任,众多官员不是合适的人才。官职得不到合适的人,是因为取士的方法还没有做到完备。臣又听《尚书》传文说:‘明王顺应天道,建立邦国、设置都邑,树立后王、君、公等职位,再由大夫、师、长承接,不是为了安逸享乐,而是为了治理人民。’古代的都国,就是今天的州县;土地有固定的君主,人民有确定的主人,各自寻求辅佐臣僚,分别选取英俊贤能的人才,其中大臣才由王朝任命。秦兼并天下以后,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汉代沿袭了这一制度,也有沿用、有改革。诸侯可以自行设置四百石以下的官吏,傅、相等高级官职则由汉朝替他们设置。州郡的掾吏、督邮、从事,全都由州牧、郡守任用。到了魏、晋,才开始归于吏部,交相沿袭,一直到今天。用刀笔来衡量人才,查阅簿书来考察品行,任命官员的弊病,形成已经很久了。大概君子看重因循旧制而害怕改革;即使有不得不改变的地方,也应当运用独到明察的智慧,确定卓越明确的议论。如今选官机构所保存的制度,不是上古帝王的完美法典,而是近代的权宜办法,应该迁改,实在是最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这样说呢?尺和寸能够量到的范围毕竟有限;豆、区、钟、庾这些器具所能容纳的东西,难道就很多吗?不是它所能达到的范围,怎么能够测量?不是它所能容纳的东西,凭什么能够装下?何况天下如此广大,士人如此众多,难道可以把他们托付给几个人来评定吗?即使他们公平如秤,明察如水镜,力量也有极限,照见的范围也有穷尽。铨选考核的事务既然很多,紊乱失误就会广泛;又因为担任这种职务的人历来有时并不合适,岂只是有愧于清明通达、昏昧于甄别考察,也会把自己的平庸妄为耗尽,搅乱那纷繁如乱丝的事务。这样一来,事情一旦实行,还有什么不会发生?贪赃徇私一开头,便会蔓延到万端。甚至替别人选择官职,替自己选择属吏;只顾亲疏便下笔,看权势地位来安排情面。世间尘俗纷乱拥塞,奔走竞争纷纷扰扰,做官游宦竟和市井交易一样。再加上有些人外表厚重而内心深险,险恶如溪谷,即使选择言语、观察行为,仍恐怕不能周全。如今把百种品行、九种才能压缩在一次考察中判断,把僚属和众多官员都专断地交给一个机构决定,不是很困难吗?况且魏人顺应时势而起,所占据的只是三分天下;晋氏迁徙流离,所统治的也不是统一的天下。到了齐、宋以及周、隋,战乱的日子多,安定的日子少,土地瓜分、疆域破碎,各自占据一方。隋朝平定陈朝不过十多年,接着就是兵祸,继而又有饥荒。既有德业不足,或又因时事未暇顾及,并不是说今天一定胜过古代。武德、贞观年间与今天也不同:皇运初兴,百事草创,不只是每天无暇应付,而且人才还很少。上天赐福于大圣,使国运长久,家家都可封为善士,奇异人才不断出现,人人都认为这是有道之世,耻于卑贱失时,不敢懈怠。各种流类的士人每年以千计,群司各有职位,不再另行增加官员;官职有固定员额,人才却没有定数。选集开始时,人才如云雾般聚集;到最后擢拔叙用时,十人中也收取不了一个。好坏混杂,玉石难分;任用和弃置、去留和取舍,得失各占一半。考察眼前造成的弊病,便知道以后会更加严重。夏、殷以前,制度多有缺漏;周代考察夏、商二代,制度灿然可观,大概诸侯的臣属并不全由天子任命。王朝的众多官员,也不专属于一个职位。因此周穆王任命伯冏为太仆正,对他说:‘谨慎地选取你的僚属,不要任用巧言令色、逢迎偏邪、侧身献媚的人,应该选用吉善之士。’这就是命令他自行选择下属官吏的文辞。太仆正不过是中大夫,尚且把僚属交给他选择,那么三公九卿也一定如此。依照《周礼》,太宰、内史共同掌管爵禄的授予和废置,司徒、司马分别掌管举荐贤能、发布政令等事务;当时把职责分给各个官司,再由几个职位统领,各部门各自寻求较小的官吏,王朝任命其中地位较高的官员。把任命权交给臣下并责成其办成,是君主的体制。所委任的人多,所使用的人精,所以能够得到众多贤士,形成茂盛的棫朴。裴子野说过:‘选用官员很难,古人早已说得清楚。居家时观察他的孝友,在乡党中看他是否为人诚信,出入时观察他的志向和节义,遇到忧患困难时考察他的智谋,用事务烦劳他以观察才能,面对利益试探他以考察操守。’《周礼》的选士从学校开始,在州里评议其表现,把六事报告上去,然后贡举到王庭。在汉代,也还大体如此。州郡积累考察他的功绩和才能,然后由五府征辟;五府举荐自己的属吏,把他们提升到朝廷;三公可以参与任命署理,最后由尚书奏报天子。一个人的一生,要经过许多人的考验;一个士人的进用,所受的考核也很详细。因此官职能够得到合适的人,很少有败坏政事的情况。魏、晋却反其道而行,失误非常多。裴子野所论说的,不过是区区宋朝,尚且说不能胜任其弊病,何况是当今呢?再说从政任官,不可以没有学问。所以《尚书》说:‘学习古代的道理而入仕做官,议论政事要依据制度裁定。’

传曰:「我闻学以从政,不闻以政入学。」今贵游子弟,例早取官,或龆【一作髫】龀之年,已腰银艾;或童丱之嵗,已袭朱紫。宣文、崇贤之流【一作生】羽林、期门【一作千牛革脚】之类,课试既浅,艺能亦薄,而门阀有素,资望自髙。夫象贤继父,古之道也。所谓胄子,必裁诸学,修六礼以节其性,明七教以兴其德,齐八政以防其淫,举上贤以崇其德,简不肖以黜其恶。少则受业,长则出仕,并由德进,必以才升,然后可以利用賔王,移家事国。少仕则废学,轻试则无才,于此一流,良足惜也。又勲官、三卫、流外之徒,不待州县之举,直取之于书判,恐非先德而后言才之义也。臣又以为,国之用人,有似人之用财:贫者厌糟糠,思短褐;富者余肉粱,衣轻裘。然则当衰弊乏贤之时,则可磨防朽钝而乘驭之;在太平多士之日,亦宜妙选髦俊而任使之。《诗》云:「翘翘错薪,言刈其楚。」楚荆也在薪之翘翘者,方之用财,礼亦当尔。选人幸多,▯宜简练。臣窃见制书毎令三品、五品荐士,下至九品,亦令举人,此圣朝侧席旁求之意也。但以褒贬不甚明,得失无大隔,故人上不忧黜责,下不尽搜扬,茍以应命,莫慎所举。且惟贤知贤,圣人笃论。伊尹既举不仁,咸逺复患,阶秩虽同,人才异等,身且滥进,鉴岂知人?今欲务得实才,兼宜择其举主,流清以源洁,影端由表正。不详举主行能,而责贡【一作举】人之庸滥,不可得已。《汉书》云:「张耳、陈余之賔客、厮役,皆天下俊杰。」彼之蕞尔,犹能若斯,况以神皇之圣明,国家之德业,而不建长乆之策,为无穷之基,尽得贤取士之术,而但须望魏晋之遗风,畱意周隋之末事?臣窃惑之。伏愿持者得回圣虑,时采刍言,畧依周汉之规,以分吏部之选,即望所用精详,鲜有差失。

译《传》说:‘我只听说学习是为了从政,没有听说凭借从政来进入学习。’ 如今贵族游宦子弟,按惯例很早就取得官职,有的在龆龀之年便腰佩银印艾绶,有的在童丱年纪便承袭朱紫官服。宣文、崇贤一类的学生,以及羽林、期门一类的人,考核既浅,才能也薄,但门第素来高贵,资历声望自然很高。以贤能继承父业,是古代的道理。所谓胄子,必须在学校中裁成教育,修习六礼来节制性情,明白七教来培养德行,整饬八政来防止淫逸,举荐上等贤能来崇尚美德,选择不肖者加以黜退来抑制恶行。年少时接受学业,长大后出仕做官,都应由德行而进用,必须凭才能而升迁,然后才可以发挥作用、辅佐君王,移家为国。年少便做官就会荒废学业,轻率考试就没有才能;这一类人,实在令人惋惜。又如勋官、三卫、流外等人,不等待州县举荐,直接凭书判考试取用,恐怕不是先重德行、后论才干的意义。臣又认为,国家用人,类似于人使用财物:贫穷的人厌弃糟糠,想要粗布短衣;富裕的人肉食有余,穿着轻暖的皮裘。既然如此,在衰败困乏、贤才不足的时候,可以磨砺、收用那些朽钝之材;在太平盛世、人才众多的日子,也应当精心选取俊秀之士来任用。《诗经》说:‘高高错杂的薪柴,要砍取其中的楚木。’ 楚木就是薪柴中高耸突出的树木。用财物作比,选人也应当如此。选人幸而很多,更应当加以精选。臣私下见到,制书常常命令三品、五品官荐举士人,下至九品官也命令他们举荐人才,这正是圣朝广求贤才、虚心待士的意思。但由于褒贬并不十分分明,得失之间没有大的差别,因此上位者不担心被罢黜责罚,下位者也不尽力搜求、荐举人才,只是苟且应付诏命,没有谁慎重对待自己的举荐。况且只有贤人才能识别贤人,这是圣人的确论。伊尹曾经举荐不仁之人,后来都被疏远,仍然留下祸患;官阶虽然相同,人才却有等级差别。自己尚且是滥进之人,哪里能识别人才?如今想务必得到真正的人才,也应当同时选择荐举他们的官主。源流清洁,水流才清;表木端正,影子才端正。如果不考察荐举者的品行才能,却责怪被荐者平庸滥进,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汉书》说:‘张耳、陈余的宾客和仆役,都是天下俊杰。’像那样小的地方尚且能够如此,何况凭神皇的圣明、国家的德业,难道不能建立长久的策略、打下无穷的根基,穷尽求贤取士的方法,却只须仰望魏、晋遗留下来的风气,把心思放在周、隋末年的旧事上吗?臣对此私下感到疑惑。伏愿陛下能够回转圣明的思虑,适时采纳臣这草野之言,大略依照周、汉的规制,分开吏部的选任事务,那么所任用的人就会精审周详,很少有差错。

论选举疏【武后】薛登【天受中】臣闻国以得贤为寳,臣以举贤为忠【旧唐书文粹并作士】是以子皮之让国,侨鲍叔之推管仲,燕昭委兵于乐毅,苻坚托政于王猛。及子产受国人之谤,夷吾贪共贾之材,昭王赐【唐书文粹并作锡】辂马以止谗,永固戮樊世【唐讳】以除譛。处猜嫌而益信,行毁谤【唐书文粹并作间毁】而无疑。此由识之至而察之深也【唐书作之委之而察之深也,文粹作此此由识由防而识之委而察之深也】至若宰我见遇于宣尼,逢萌被知于文叔,韩信无闻于项氏,毛遂不齿于平原,此失士之故也。是以人主受不肖之士,则政乖;得贤良之佐,则时泰。故尧资八元而庶绩其理,周任十乱则【唐书文粹作而】天下和平。由是言之,则知士不可不察,而官不可妄授也。何者?比来举荐多不以才,假誉驰声,互相推奨,希润身之小计,忘臣子之大猷,非所以报国求贤,副陛下翘翘之望者也。臣窃窥自【唐书文粹并无自字】古之取士,实异于今。先观名行之源,考其乡邑之誉,崇礼让以励已,明节义以标信,以敦朴为先,最以雕虫为后。科故人崇劝让之风,士去轻浮之行。希仕者必修贞确不拔之操,行难进易退之规。众议以定其髙下,郡将难诬于曲直。故【一作较】计贡之贤愚,即州县之荣辱;秽行之彰露,亦郷人之厚顔。是以李陵降而陇西慙,干木隠而西河美【唐书文粹并有政字】名胜于利故【唐书文粹并作则】小人之道消,利胜于名则贪暴之风扇。是知【唐书作以】化俗之本,须摈轻诬【唐书文粹并作浮】昔冀缺以蹈礼【唐书文粹并作礼让】升朝,则晋人知礼;文翁以儒术化【唐书文粹作林奨】俗,则蜀土崇【唐书文粹并作士多】儒。燕昭好马则骏马来庭,叶公好龙则真龙入室。由是言之,未有上之所好而下不从其化者也。自七国之季,虽杂纵横,而汉代求材【唐书文粹并作材】犹征百行,是以礼节之士,毓【唐书文粹并作敏】德自修,里闾推髙,然后为府寺所辟。魏氏取人,▯爱放达,晋宋之后,祗重门资,奨为【文粹作为奨】人求官之风,乖授职惟贤之义。有梁荐士,雅好【唐书文粹并作爱】属词,陈氏简贤,特珍赋咏,故其俗以诗酒为重,不以修身为务。逮至隋室,余风尚存【唐书作在】开皇中,李谔论之于文帝曰:「魏之三祖,更好文词,忽君人之大道,好雕虫之小艺,连篇累牍,不出月露之形,积案盈箱,惟是风云之状,代俗以此相髙,朝廷以兹择士,故文笔日繁,其政日乱。」帝纳李谔之策,由是下制禁断文笔浮词。其年,泗州刺史司马防之以表不典实得罪,于是风俗改励,政化大行。焬帝嗣兴,又变前法,置进士等科,于是后生之徒复相仿效,因陋就寡,赴速邀时,缉缀小文,名之秀孝【唐书文粹并作策学】不以指实为本,而以浮虚为贵。有唐纂歴,虽渐革于前,非陛下君临,思察才于共理,树本崇化,惟在旌贤。今之举人,有乖茂【唐书文粹并作事】实,郷议决小人之笔,行修无长者之论,策第喧竞于州府,祈恩不胜于拜伏,或明制才出,试遣搜剔,驱驰府寺之门,出入王公之第,上启陈诗,惟希咳唾之泽,摩顶至足,冀荷提携之恩,故俗号举人,皆称覔举乃【唐书文粹作覔】为自求之意【唐书文粹作称】未是人知之辞。察其行而度其材,则人品于兹见矣。徇已之心切,则至公之理乖;贪仕之性彰,则亷洁之风薄。是知府命虽髙,异叔度勤勤之让,黄门已贵,无秦嘉耿耿之辞,纵不能挹以【唐书作抑已文粹作挹已】推贤,亦不肯待于三命,岂与夫白驹皎皎,不杂风尘,束帛戋戋,荣髙物表,校量其广狭也?是以耿介之士。羞自拔而致其辞,循常之人,舍其疏而取其附,故选司补授【唐书文粹并作署】喧然于礼闱,州贡賔王诤讼【文粹作分争】于阶闼,谤议纷合,浸以成风。夫竞荣者必有竞利之心,谦逊者亦无贪贿之累。自非上智,焉能不移?既在【唐书文粹并作在于】中人,理由习俗。若重谨厚之士,则怀禄者必崇德以修名【文粹作防】若开趋竞之门,则邀仕者皆戚施而附防。附会则百姓罹其弊,洁名【唐书文粹并作已】则兆庶防其福。故风化之渐,靡不由兹。今访郷闾之谈,惟祗归于里正。纵使名亏礼则,罪挂刑章,则【唐书文粹并作或】冒籍以偷资,或邀勲与【唐书文粹并作而】窃级,假其不义之赂,即【唐书文粹并作则】是无犯郷闾,岂得比郭有道之铨量?茅容望重裴逸人之奨【唐书文粹并作赏】拔,夏统【唐书文粹并作少】名髙,语其优劣也祗如。才应经邦之流,惟能【文粹作令】试防,武能制敌之例,只验弯弧。若其文擅清竒,便充甲第,藻思防减旋【唐书作便】即告归。

译《论选举疏》〔武后〕薛登〔天授年间〕。臣听说,国家把得到贤才视为珍宝,臣子把举荐贤才视为忠诚。因此子皮让出国政,子产、鲍叔牙推举管仲,燕昭王把军队托付给乐毅,苻坚把政事托付给王猛。后来子产遭到国人的毁谤,夷吾贪图共贾的财产,昭王赐给乐毅车马来制止谗言,永固杀戮樊世来除掉诬谤。他们处在猜疑嫌隙之中却更加信任,面对毁谤离间而没有疑心,这是由于识人的极高明和察人的极深入。至于宰我受到孔宣尼的知遇,逢萌得到汉光武帝刘文叔的知晓,韩信不被项氏发现,毛遂不被平原君看重,这些都是失去人才的原因。因此君主接受不肖之士,政事就会乖乱;得到贤良的辅佐,时局就会安泰。所以尧凭借八元治理众多政务,周朝任用十位贤臣而天下和平。由此可知,士人不可不考察,官职不可轻率授予。为什么呢?近来举荐人才多不依据才能,只凭借虚假的声誉传播名声,彼此互相推奖,希图润饰自身的小算盘,忘记臣子的重大谋略,这不是报效国家、寻求贤才、符合陛下求贤若渴的期望之道。臣私下考察自古以来取士的方法,确实与今天不同。先考察名声品行的根源,查验乡邑中的声誉;崇尚礼让来勉励自己,彰明节义来树立信行,以敦厚朴实为先,把雕琢文辞放在最后。因此科举旧制崇尚劝勉礼让的风气,士人也除去轻浮的行为。希望做官的人,必须修养坚贞确实、不可动摇的操守,实行难于进取、容易退让的规范。由众人评议来确定高下,郡守便难以歪曲是非。因此,考察贡士的贤愚,就是州县的荣辱;污秽行为暴露,也是乡人的羞耻。所以李陵投降,陇西人为之惭愧;段干木隐居,西河因此获得美名。名声胜过利益,小人的道路就会消失;利益胜过名声,贪婪暴虐的风气就会盛行。由此可知,教化风俗的根本,必须排斥轻浮虚妄。从前冀缺践行礼让而登上朝廷,晋人便知道礼义;文翁用儒术教化风俗,蜀地便崇尚儒学。燕昭王喜爱良马,骏马就来到朝廷;叶公喜爱龙,真龙就进入屋室。由此可知,从来没有上面所喜好的事物,下面却不随之受到教化的。自战国七国末年,虽然杂有纵横家的风气,但汉代求取人才仍然考察百行。因此讲礼守节的人培养德性、自我修养,受到乡里推重,然后才被府寺征辟。魏氏取人,偏爱旷达放任;魏晋、宋以来,只重门第资历,助长了替人求官的风气,违背了授职只取贤能的原则。梁朝荐举士人,尤其喜爱属文;陈朝选取贤才,特别珍重赋咏,所以那里的风俗以诗酒为重,不以修身为务。到了隋朝,余风仍在。开皇年间,李谔向隋文帝论说此事:‘魏代三祖都更加喜好文词,忽略统治君民的大道,喜爱雕虫小技。篇章连篇累牍,不过写月露的形态;案上堆满、箱中装满,也只是写风云的样子。社会风俗以此互相夸耀,朝廷也凭此选取士人,所以文辞日益繁多,政事日益混乱。’隋文帝采纳李谔的策略,于是下诏禁止浮华文辞。那一年,泗州刺史司马防因为奏表不切合实际而获罪,于是风俗改变而振作,政教大为推行。隋炀帝继位后,又改变了先前的法令,设置进士等科,于是后来的年轻人又相互仿效,因循简陋、苟且寡陋,追求迅速、邀取时誉,拼凑小文章,称为秀孝,不以指陈实际为根本,而以浮夸虚饰为可贵。大唐承继历代基业,虽然逐渐革除前代弊病,但若不是陛下君临天下、思考考察人才以共同治理国家、建立根本而崇尚教化,就只能在表彰贤能上下功夫。如今的举人,有的违背充实真实的原则,乡里的评议成了小人的笔墨,品行修养没有长者的议论;策试名次在州府间喧嚣竞争,祈求恩宠不胜其跪拜,有时明文诏令刚刚颁出,便派人四处搜求;他们奔走于府寺门前,出入王公宅第,上书陈诗,只希望得到一点恩泽,甚至从头到脚极尽谄媚,盼望承受提携之恩,所以民间把举人都称作‘觅举’,就是自求进取的意思,并不是人们所应知道的正当称谓。考察他们的品行,衡量他们的才能,人的品格便由此显现。追求自身的心太急切,至公的道理就会违背;贪求做官的本性显露,廉洁的风气就会衰薄。因此,府命虽高,也不同于叔度殷切谦让;黄门已经显贵,也没有秦嘉那样耿耿守正的辞让。即使不能抑制自己而推举贤才,也不肯等到三次征命才出仕。哪里能与白驹洁白无瑕、不杂尘俗,束帛微薄却荣耀超出众物相比量呢?因此耿介之士羞于自我荐拔而陈述辞意,循常之人却舍弃疏远者而选取依附者;于是选官机构在礼部喧然补授,州府贡士在宫门阶前争辩,诽谤议论纷纷合流,渐渐形成风气。竞相追求荣誉的人必定有竞逐利益的心,谦逊的人也没有贪受财贿的拖累。若不是上等智慧的人,怎么能不受改变?既然属于中等之人,道理就会受习俗影响。如果重视谨慎厚重的人,怀念禄位的人必定会崇尚德行来修饰名声;如果打开奔走竞争的门路,求取仕进的人就都会逢迎附会。附会便使百姓遭受它的弊害,洁身自持便使天下百姓享受它的福泽。因此风俗教化的逐渐形成,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如今访察乡里的议论,只知道把举荐归给里正。即使名声有损、礼法有亏,罪名已经写入刑法条文,他们或者冒用户籍来窃取资历,或者求取勋位、偷窃等级;假如用不义的贿赂,便能不触犯乡里的名声,哪里能与郭有道那样的铨量相比?茅容声望很高,受到裴逸人的奖拔;夏统名声也高;若要比较他们的优劣,只不过如此。至于才能足以治理国家的人,只考验他的策论;武力足以制敌的人,只检验他弯弓射箭。如果文章擅长清新奇峭,便充任甲第;文才稍有减退,旋即告归。

以此取【唐书文粹并作贩】人,恐乖事实。何者?乐广假笔于潘岳,灵运授词【唐书文粹并作词髙】于穆之,平津文劣于长卿,子建笔丽于荀彧。若以射策为最,则潘谢曹马必居孙乐之右;若使协赞机猷,则安仁灵运亦无禆附之益。由此言之,不可一槩而取也。至如武艺,则赵云虽勇,资诸葛之指防;周勃虽雄,乏陈平之计畧。使樊哙居萧何之任,必失【文粹作无】指纵之机;使萧何入戱下之军,亦无免主之效。鬬将长于摧【唐书作推】锋,谋将审于料事。是以文渊聚米,知隗嚣之可图;陈汤屈指,识乌孙之自解。八难之谋,设髙祖退【唐书文粹并作追】慙于郦生;九拒之计,穷公输息心于伐宋。谋将不长于弓矢【文粹作马】良将宁资。于射策,岂与夫元长自表,妄饰词锋,曹植题章,虚飞丽藻,校量其可否也?伏愿陛下降明制,颁峻科,千里一贤,尚不能少侥冒进取【唐书文粹并侥幸冒进】须立提防,断浮虚之饰词,收实用之良策,不取无稽之説,必求忠谠之言。文则试以効官,武则令其守御。始既察言观行,终亦循名责实,自然侥幸滥吹之伍,无所藏其妄庸。故晏婴云:举之以语,考之以事,寡其言而多其行,拙于文而工于事,此取人得贤之道也。其有武艺超絶,文锋挺秀,有効伎之偏用,无经国之大才,为军锋之爪牙,作词赋之标凖,自可试凌云之策,练穿札之功【唐书文粹并作工】承上帝而赋甘泉,禀中军而令赴敌,既有随材【唐书文粹并作才】之任,必无负乘之忧。臣谨按:吴起临战,左右进剑,吴子曰:夫提鼔挥桴,临难决疑,此将军也【唐书文粹并作事】一剑之任,非将军也。谨按:诸葛亮临戎不亲戎服,领【文粹作顿】蜀兵于渭南,宣王持劲【唐书作剑】卒不敢当,此岂弓矢之用也?谨按:杨得意诵长卿之文,武帝曰:恨不与此人同时。及相如至,终于文园令,不以公卿之位处之者,盖非其所任故也。谨按:汉法所举士之主,终身保任,扬雄之坐田仪责其冒荐【事见方言序】成子之居魏相,酬于得贤赏,责之令行,则请谒之心絶,退让之义着,则贪竞之路销,自然朝廷无争禄之人,选司有防谦之仕。仍请寛立年限,容其采访,简沃其用者,令其试守以观能否,叅验行事以别是非。不实免王丹之官,得人加翟璜之赏,自然见贤不隐,食禄不专,则荀彧进钟繇,郭嘉刘陶荐李膺,朱穆势不云逺,有称职者受荐贤之赏,滥举者抵欺罔之罪。自然举得才行,则君子之道长矣。谏滥官疏【中宗】韦嗣立【景龙三年】臣闻设官分职,量才择吏【旧唐书作量事置吏,文粹作量方置吏】此本于理人而务安之也。故书曰:「在知【唐书作官,下同】人在安民,知人则哲,能官人【唐书作官,下同】安民则惠。黎民怀之【唐书无此一句】能哲而惠,何忧乎驩兜?何畏乎有苗者?是【唐书无此字】也。则【唐书作是】明官得其人,而天下自理矣。」古者取人,必先采郷曲之誉,然后辟于州郡;州郡有声,然后辟之【唐书、文粹并无此字】于五府;才着五府,然后升之于天朝。此则用一人,所择者甚悉;擢一士,所歴者甚深。孔子曰:「譬有美锦,不可使人学制。」此明用人不可不审择也。用得其才则理,非其才则乱。理乱所繋焉,可不深择之哉!今之取人,有异此道,多未甚试効,即顿至迁擢。夫趋竞者,人之常情;侥幸者,人之所趋。今之务进,不避侥幸者,接踵比肩,布于文武之列。有文者用理内外,则有回邪赃汚,上下败乱之忧;有武者用将军戎,则有庸懦怯弱,师旅丧亡之患。补受无限,员阙不供,遂至员外置官,数倍正阙。曹署典吏,困于祗承;府库仓储,竭于资俸。国家大事,岂甚于此!古者悬爵待士,惟有才者得之。若任以无才,则有才之路塞,贤人君子所以遁迹销声,懐叹恨者也。且贤人君子,守于正直之道,逺于侥幸之门。若侥幸开,则贤者不复出矣。贤者遂退,若欲求人安俗化【唐书、文粹并作化洽】复不可得也。若乃不安国,将危矣。陛下安可不深虑之!諌卖官鬻爵宰相子弟居要职疏【中宗】萧至忠

译用这种方法取用人才,恐怕会违背实际。为什么呢?乐广借助潘岳的文章,谢灵运把辞章传授给穆之;平津侯的文章不如司马相如,曹子建的文笔却比荀彧华丽。如果把射策作为最高标准,那么潘岳、谢灵运、曹植、司马相如一定都在孙卿、乐毅之上;如果让他们协助谋划机要,那么安仁、灵运也没有辅佐实际事务的益处。由此可知,不能用一种标准概括取人。至于武艺,赵云虽然勇猛,也要凭借诸葛亮的指挥;周勃虽然雄健,却缺少陈平的谋略。假如让樊哙担任萧何的职务,必定失去指挥调度的关键;假如让萧何进入戏下之军,也不会有解除君主危难的功效。冲锋陷阵的将领长于摧锋,谋略将领长于审察事势。因此冯异聚米为山,知道隗嚣可以谋取;陈汤屈指计算,知道乌孙自然会解体。八难的谋略,假使高祖追悔而惭愧于郦生;九拒的计策,使公输班穷尽办法而对攻打宋国死心。谋略将领不长于弓矢,良将又岂能凭射策来选取?哪里能同元长自我表白、妄自修饰辞锋,曹植题写文章、虚饰飞扬文采,来比较他们是否适用呢?伏愿陛下下达明确的诏令,颁布严格的科条;即使千里之内有一个贤才,也不能轻易侥幸冒进,必须建立防范,断绝浮虚文饰,收取实用的良策,不采用没有根据的言论,必定求取忠诚正直的话。文才方面,就用任职的实际成效来考验;武才方面,就让他负责守卫防御。开始既考察言论、观察品行,最后也依据名声责求实际,自然那些侥幸滥竽充数的人就没有地方隐藏自己的虚妄无能。因此晏婴说:‘用言语举荐他,用事情考核他;少说话而多做事,文章笨拙而办事能干,这就是取人得贤的方法。’其中有武艺超绝、文锋挺秀的人,有的只擅长某一专门技能,并无治理国家的大才,却可以充当军队前锋的爪牙,成为词赋创作的标准,自然可以让他试作凌云之策,练习穿札之功;接受皇帝的命令作《甘泉赋》,奉中军之命率军赴敌。既然有适合其才能的任用,就必定没有任非所长的忧虑。臣谨考:吴起临战时,左右有人进献宝剑,吴子说:‘提鼓挥槌、临危决疑,这是将军的职责;只负责一把剑的作用,不是将军的职责。’臣又考:诸葛亮临阵不亲自穿戎服,在渭南统领蜀兵,宣王司马懿手持精锐士卒也不敢抵挡,这难道是弓箭所能起的作用吗?臣又考:杨得意诵读司马相如的文章,汉武帝说:‘只恨不能和这个人同时。’等司马相如到来,最终也只是做了文园令,没有让他处在公卿之位,大概是因为那不是他的职任所长。臣谨考:汉代法律规定,举荐士人的人要终身担保其任用;扬雄因田仪获罪,责备他冒失举荐;成子居于魏相之位,因举得贤才而获赏。责任能够落实,求托请谒的心就会断绝;退让的道义能够彰显,贪竞的道路就会消失。这样朝廷自然没有争夺禄位的人,选官机构也有防止谦让之士。仍请宽定考察期限,允许官府充分访察,精选真正有用的人,让他们试任守职以观察能否胜任,参照考验办事表现来辨别是非。所举不实,就罢免王丹的官职;得到人才,就加给翟璜奖赏。这样自然会有贤才而不隐瞒,享受俸禄而不独占;那么荀彧举荐钟繇,郭嘉、刘陶举荐李膺,朱穆的声势也不会遥远。有称职者,便给予举荐贤才的奖赏;滥行举荐者,便加以欺罔之罪。这样举荐的人自然都能有才有德,君子的道路就会日益兴盛。《谏滥官疏》〔中宗〕韦嗣立〔景龙三年〕。臣听说,设置官职、划分职责,衡量才能来选择官吏,这是以治理百姓、务求使他们安定为根本的。因此《尚书》说:‘在于了解官员、使百姓安定;了解人就是明哲,能够任用官员、使百姓安定就是仁惠。百姓会怀念这样的人;既然明哲而又仁惠,还忧虑什么驩兜,害怕什么有苗呢?’这就是说,官职得到合适的人,天下自然就能得到治理。古代取士,必定先采集乡曲的声誉,然后在州郡征辟;州郡中有声望之后,再到五府征辟;才能在五府显著之后,再升入朝廷。这样任用一个人,所作的选择非常周密;提升一个士人,所经历的考验也非常深入。孔子说:‘譬如有美丽的锦缎,不可以让人临时学习裁制。’这是说明用人不可不慎重选择。用对了他的才能,国家就治理;不是他的才能,国家就混乱。治乱所系如此,怎么可以不深入选择呢?如今取人,有违背这种道理的地方,很多人还没有经过充分考验,就突然得到升迁。趋竞是人的常情,侥幸是人所趋向的。如今一心求进、不避侥幸的人,接踵比肩,遍布文武官员之列。有文才的人如果用来治理内外政务,就会有回邪、贪赃污秽、上下败乱的忧患;有武才的人如果用来统领军队,就会有庸懦怯弱、军队覆没的祸患。补授官职没有限制,空缺的员额不够使用,于是发展到在正式员额之外设置官职,数量是正式空缺的数倍。各曹署的典吏困于供奉承应,府库仓储耗尽于供给俸禄。国家的大事,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古代悬爵以等待士人,只有有才能的人才能得到。如果任用没有才能的人,有才能者的道路就被堵塞,贤人君子因此隐遁声名、含恨叹息。况且贤人君子守持正直之道,远离侥幸之门;如果侥幸之门打开,贤者就不再出来。贤者既然退隐,若想求得国安俗化,也就不可复得了;如果国家不能安定,便危险了。陛下怎么能不深思此事呢?《谏卖官鬻爵宰相子弟居要职疏》〔中宗〕。萧至忠。

臣闻王者列职分司,为人求理。求理之道,必在用贤。得其人则公务克修,非其才则厥官加旷。旷官则事废,事废则人残,渐至陵迟,率由于此。顷者选曹授职,政事官人,或异才升,多非德进,皆因依贵要,互为粉饰。茍得即是,曾无逺图。上下相防,谁肯言及。臣闻官爵者,公器也;恩幸者,私惠也。只可金帛富之,粱肉食之,以存私泽也。若以公器为私用,则公议不行,而劳人解体。以小私而妨至公,则私谒门开,而正言路塞。险人逓进,君子道消,日消日朘,卒见凋弊者,为官非其人也。昔汉舘陶公主为子求郎,明帝谓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茍非其人,则人受其殃。"赐钱十万而已,此即至公之道,不亏恩思之情,无替良史直笔,将为美谈,于今称之不辍其口者也。当今列位已广,冗员倍多,祈求未厌,日月增数。陛下降不訾之泽,近戚有无涯之请,卖官利已,鬻法徇私,台寺之内,朱紫盈满,官职益轻,恩赏咸贵【一作弥数】贪【一作险】利之辈,冒进而不【一作莫】识亷隅,方雅之流,知难而敛。分立垅则才者莫用,用者不才,二事相形,十有其五。故人不効力,而官匪为人,欲求其理,实乃难遂【一作成】臣窃见宰相及近侍要官子孙多居美爵,此并势要亲戚,罕有才艺,逓相嘱托,虚践官荣。《诗》云:"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私人之子,百僚是试。"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此言王政不平,众官废职,私家之子列试于荣班,茍非其人【一作非任之人】徒长其饰佩。臣愚伏愿陛下想居安思危之义,行改▯易张之道,重【一作爱】惜爵赏,审量材职【一作识】官无虚授,人必为官。进大雅于枢近,退小人【一作子】于闲僻,政令惟一,威恩以信,私不害公,情不挠法,则天下幸甚。臣伏见贞观故事,宰相子弟多居外。职者,非直抑强宗、分大族,亦以退不肖、择贤才。伏愿陛下逺稽旧典,近遵先圣,特降神勑,令宰相以下及诸司长官子弟,并改授外官,庶望分职四方,共宁百姓,表里相统,遐迩乂安。

文苑英华卷六百九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九十七。宋。李昉等。编刑法。为侯君集疏一首,论李▯泰疏一首,为魏元忠疏一首,论刑法多滥疏一首,为索元礼首按制狱疏一首。论巡察风俗疏一首。为杨濬疏一首。

译臣听说,君主设置官职、划分职司,是为了替百姓寻求治理;求得治理的方法,必定在于任用贤才。得到合适的人,公务就能办成;不是合适的人,官职就会荒废。官职荒废,事务便废弛;事务废弛,百姓便受残害;逐渐衰败,大多由此造成。近来选官部门授予职务、任命政事官,有的凭异乎寻常的才能升迁,许多却不是凭德行进用,都是依附权贵要人,彼此替对方粉饰。只要能够得到职位便认为足够,完全没有长远谋划。上下相互防范,谁肯开口说到这些事?臣听说,官爵是公家的器物,恩宠私幸是私人的恩惠;只能用金帛使他们富足,用粱肉给他们食用,以保存私人的恩泽。如果把公器用于私用,公正的舆论就不能实行,劳苦的百姓也会离心。用小的私情妨害最大的公义,私下请托的门路就会打开,正直言路就会闭塞。奸险之人不断升进,君子的道路消亡;日益消减,最终见到凋敝,是因为所任官员不是合适的人。过去汉代馆陶公主替儿子求郎官,汉明帝对她说:‘郎官在上对应列宿,出任县宰便能治理百里,假如不是合适的人,百姓就会遭受他的祸害。’只赐钱十万而已。这就是至公之道,既不损害恩情,又不改变良史直书的原则,将成为美谈;直到今天人们仍不停止称道它。如今朝廷职位已经很多,冗员又增加了一倍,求请仍不满足,数目日益增加。陛下施降了不可估量的恩泽,近亲外戚却提出无边无际的请求;他们卖官以谋利,出卖法令以徇私。台寺之内,朱紫官员充满,官职越发轻贱,恩赏全都被视为贵重,贪利险恶之徒冒险进取而不知廉耻方正之节,端方雅正的人则知道困难而收敛退避。这样分立官职,便造成有才的人不能任用,所任用的人又没有才能;两种情形相互对照,十人中有五人如此。因此人们不肯效力,官职也不能成为任人的职位;想求得治理,实在很难成功。臣私下看见,宰相和近侍要职的子孙多占据优美的爵位;这些人都是权势要人的亲戚,很少有才艺,却互相请托,空占官位荣誉。《诗经》说:‘东方人的子弟,职事劳苦却得不到任用;西方人的子弟,衣服鲜明华美。私人家的子弟,却在百官中一一试用。’有的只看重他的酒,不看重他的汤浆;佩玉铿锵作响,却不看重他的长处。这是说王政不公平,众官废弃职守,私家子弟列在荣贵的班次中;假如不是合适的人,只是徒然增加他的佩饰。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想到居安思危的道理,实行改弦更张的方法,重视爱惜爵位赏赐,审慎衡量才干与官职,使官职不虚授,人人都真正适合所任的官职。进用大雅君子于枢密近要之位,退斥小人到闲散偏僻之地;政令保持统一,威严和恩惠都取信于人;私情不损害公义,情面不扰乱法令,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臣恭敬地看到,贞观旧事中,宰相的子弟多任外职。这不只是为了抑制强宗、分散大族,也是为了退黜不肖、选取贤才。伏愿陛下远考旧典,近遵先圣,特地下达神圣诏令,命宰相以下以及各司长官的子弟,都改授外官。这样或许可以分任四方,共同安定百姓,使内外相互统属,远近都得到安定。《文苑英华》卷六百九十六。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九十七。宋代李昉等编。刑法。《为侯君集疏》一篇,《论李弘泰疏》一篇,《为魏元忠疏》一篇,《论刑法多滥疏》一篇,《为索元礼首按制狱疏》一篇。《论巡察风俗疏》一篇。《为杨濬疏》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