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六百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一，宋李昉等编，《陈情》第一【《陈情表》上下两卷，《文苑英华》编排时失去年代先后，如今加以订正】《陈情表》一首 《代人陈情表》一首 《陈情表》一首 《为水涝灾异陈情表》一首 《为任虚白陈情表》一首 《陈情表》一首 《陈情表》三首 《初到益州上讫陈情表》一首 《辞任滑州刺史陈情表》一首 《代崔仆射陈情表》一首 《代高尚书陈情表》一首 《为赵侍郎陈情表》一首 《陈情表》【陈文帝时期】　沈烟 臣沈婴生来不幸，刚到弱冠之年便成了孤儿；母亲和儿子孤苦伶仃，兄弟相互扶养，谨慎自持来供养母亲。臣做官不挑官职，承受朝廷任命，偶然处在乱世之中，冒着危险、践履险境，把死亡看得很轻；妻子儿女被诛杀，兄弟也被屠戮【一作“冥”】。只是臣的老母亲【一作“余臣母子”】得以遇到兴盛的时运。臣的母亲刘氏今年八十一岁，臣的叔母丘氏七十五岁。臣家中的弟侄本来就没有别人，丘氏的儿孙也早已灭亡，两家的侍奉供养，全靠臣一人。前代皇帝知道臣孤苦无依，因为同乡关系而眷顾臣，不愿使臣长久困居草野，又怜悯臣奉养母亲寒暖起居之事，所以一年之内多次准许臣休沐。臣屡次披露赤诚，频频冒昧接受圣上的鉴察，并不是想苟且逃避朝廷、远离京城车驾：一是因为年近六十，心中时时挂念母亲，每次跪读家书，先是害怕，后来又欢喜；为母亲温暖枕席，却再也没有成童时那样的能力。二是臣身居掌管常法的职位，是国家的执法之臣；如果自己亏损臣子的礼义，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国家法令？前代皇帝恩德深厚周密，才开始答应臣哀求放归；宫中侍从近臣大多知道这件事。正因为朝廷选拔贤能，广泛求取明哲之士，事情迟疑拖延，始终没有选用人才，然而上天降下灾戾，转眼到了今天。皇帝的恩德还在耳边，坟土却已经干了。悠悠苍天，怜悯我这困苦到了极点的人；加之臣内心焦灼悲切，越来越迫近时日。臣凄切的请求，已经顾不得触犯尘俗。伏惟陛下睿智仁德、聪明圣明，继承先王的功业，以身作则教化四海，弘扬孝治；即使以寸管测量天，也仍然仰望归向陛下帷帐屏扆。只要有所感应，必定有所回应。臣实在希望在这圣明时代，特许恩泽充分施行，让臣完成自己的私家礼制。这样，君王的德泽便可普及无边，何况飞翔和沉潜的万物，哪一样不是得到养育的呢？如此如此。《为人陈情表》　陈子昂 【原文缺失，无法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岁〕 臣谬列王臣之中，职责在于供驱使。今年奉命出使，已经到了居延，独自进入敌虏的朝廷，穿越荒漠千里。臣即使死上万次，也无法报答陛下的厚恩；只怕自己先于朝露消散，辜负了老母。伏望陛下仁慈恻隐出于天性，孝敬亲人的心意推及万物，哀怜臣孤苦无依，俯察幽微，使臣明年能够筹办葬具，并且在旧地斩除荒草，与先人合葬，护送母亲羁留异乡的遗灵归来，使臣得以尽到为人子之道。乌鸟反哺的心愿已经实现，私情得到升举；事情一旦办妥，臣便飞驰赶赴，即使因此死去，也心甘情愿，毫无遗憾。《陈情表》〔高宗〕　员半千 臣某上言：臣贫穷孤苦，家中资产不到千钱，靠着藜杖、粗粮度日，早晚仅够吃一顿饭。有田三十亩，有粮五十石。听说陛下将要封禅神岳，选拔英才，便卖掉家产来充作粮食，奔走着来到帝都。京官九品之中，臣没有任何瓜葛亲属可以援引。臣立身处世三十多年，心中抱持松柏般坚贞的操守。臣不能低价买进、高价卖出，靠蝇头小利谋生；要是连一壶酒、一只鸡都置办不起，又凭什么求取荐举呢？臣投匦进呈奏牍，奉诏送到天官手中，捧着它贴近心口，仿佛悬挂着龙镜；家中贫乏而无力守护它，又仿佛头顶着鼇山。到如今臣立身仕进，仍未蒙受一任官职。臣恨不得以死来增益国家，却将因为选官之地不给臣一职，无法剖析裁决疑难积滞、移风易俗，以报答陛下的深恩。假如让臣参与裁决军国大事、调和治理阴阳，臣比不上稷、契；假如让臣十年完成赋作，并使一代人称美，臣比不上左太冲；假如让臣肩负戈矛出战，铲除凶恶、平定叛逆，臣比不上李广；假如让臣七步之间写成文章，文意确定而不可更改，臣不愧于曹子建；假如让臣飞书传檄，提笔立刻写成，臣不愧于枚皋。陛下为什么吝惜玉阶之前这方寸之地，不让臣披露肝胆、施展文辞呢？请陛下召集天下才子三五千人，让他们和臣一同应试诗、策、判、牋、表、论等文体，限定字数，若有一人在前面先于臣取得优胜，陛下就斩下臣的头、粉碎臣的骨骸，悬挂在都市，以向天下才子谢罪。希望陛下收纳臣的才华并授予臣官职；如果采用臣这个草野之人的意见，臣哪怕一言一句，也敢在玉阶之前陈述。如果抛弃臣微薄的见解，臣就烧掉诗书，焚毁笔砚，独自坐在幽深的山岩间，看陛下还能召来什么人、选用什么士人。臣忧闷郁结至极，实在无以胜任。《为水潦灾异陈情表》〔武后〕　李峤

译臣李峤上言：臣听说，明主考量人才，首先要求其能够胜任职务；忠臣施展才能，也一定注重衡量自己的能力。这样以后，各级官职才不会废弛，各项政务才能因此安定。假如让假的凤凰登上朝廷，而真正的龙却无人驾驭，就好比要用来烹煮鹤的鼎，正担忧鼎足折断；和鸾鸣响的车驾，也一定会担心车辕倾覆。难道仅仅是钟鼓发出妖异之声、蛮夷因此发笑而已吗？臣如瓶、筲一般，是低贱浅陋的器物；又像劣马跛驴，是轻薄低微的资质，和鼯鼠一样具备五种本领却都不能成事，不同于飞鸿那样六翮俱全。臣幸而遭逢际遇，屡次叨居官阶。陛下降下非同寻常的恩泽，施给越次擢用的恩典，提升臣掌管冢司，执掌九流选官的权柄；又把臣委任在枢密近侍之职，参与万机政务的得失。传说造舟的命令，臣只是徒然奉行规箴；仲山甫补衮服的言论，臣曾经也没有多少报效。以致铨衡和明镜失去秩序，法纪纲常不能张举，官僚日益增加，府库年年减少。关于臣任职错误的讥谤，有人或许讥笑臣画虎不成；关于续貂而败坏官政的过错，也有人议论臣如喧闹的卢犬、乱吠的鹊鸟〔韩卢是犬名；“鹊”字有作“鹄”的，文字有疑〕。下则使朝野滋生蠹虫，上则违背阴阳调和。水涝造成灾害，忧虑深重，仿佛陷入昏昧的洪水之中；百姓屡遭歉收，忧患在于将要困死沟壑。使陛下南面而王的心情受到忧伤，使国家在秋收时节的仓廪陷于亏损。这是违背调和治理的准则，失去了公平分配的尺度。推究这些罪过，实在都在微臣身上。从前尧遭遇水旱和饥荒，便询问四岳；汉代遇到灾异，三公便以此策免。举用被遗弃的人才，寻求俊杰；罢退不肖之人，使百官清明。这些做法由来已久，古书上记载得很清楚。臣修明德业却没有成效，尸位旷职而一事无成；以臃肿平庸的才能，抱有支离难治的痼疾。长久以来领取有辱国事的俸禄，却仍佩带妨害官政的印绶。臣厚着脸面抬头观看，惶恐得无暇自安。因此起居都感到惭愧恐惧，睡觉起床都警戒忧惕。臣想解下鹈鹕般的官服，愿意辞去鹓鹭般的朝班。希望能够保住愚公的茅庐，避让贤者的道路，以平息众人的喧嚣诽谤，来回答天地人三灵的谴责。这样一来，物情和朝廷秩序，谁不说是适宜的呢？从前干木辞去宅第，始终思考养生；营平侯卧病在床，也没有忘记忧虑国家。如今兵戎还没有平息，费用事务正多，民众空虚，官僚又苟且偷安，不可不深加防虑。臣思考高明的治政之术，感戴恩德，想到罪过而惭愧荣耀。虽然臣的才智没有声名，甘愿接受罢黜；但凭借庸劣短浅的见识，仍然乐意献上谋划。臣不胜区区之意，谨冒死陈述利害之事一封。幸逢明主不忌讳进谏的朝廷，臣才敢献出愚臣毫不隐瞒的节操。倘蒙陛下宽赦臣的狂直，收纳臣的固陋见解，便希望能稍有微小的益处，像在山海中增添一丝一毫。臣不胜恐惧恳切至极，谨到朝堂奉表陈情，敬请圣上知悉。《为任虚白陈情表》　吴少微 臣某上言：臣的亡父某，过去在圣朝屡次蒙受提拔任用，很快登上麟阁，继续校理秘文；在凤凰池任职，辅佐谋划神圣教化；在朝廷内接受青琐门的礼遇，出任地方又有朱轮车的恩宠，这是多么荣耀啊！然而恩荣尚未报答，祸患暗中发生，阖家被拘捕，大家伸着脖子等待杀戮。陛下发出彩饰的云车【一作“云霓”，或作“云蜺”】，回转如霜电般的威势，舍弃过错、喜爱生灵，把我们全家都赦免并放逐到岭南以外。我们一蒙大赦，便欣喜地借此活命之恩，奔波万里，却没有希望请求回乡安葬。父亲身逃边远之地，白首于荒僻角落，到了晚年仍受炎方瘴气侵害，即使想不死，又怎么可能呢？远远辞别宫阙，突然先走上黄泉路；客葬的棺衾将要腐朽，如今还没有运回来。想到这些便泣血，号哭和恐惧交集。臣某谨致谢意。陛下在通天年间，又降下恩诏，追召魏某、崔某以及臣的亡父等回到京城。元忠有的入朝任台相，有的出任藩牧，门庭显耀着轩车组绶的荣耀，妻子儿女享尽绫罗锦绣之美。李乙虽然已经去世，也蒙受赠官；他的儿子某又升任显职【一作“微职”】。唯独臣一家，生者死者都没有沾受恩泽。臣命运不济，又有什么脸面上诉呢？然而相比活着，臣只是孤苦的臣子，难道敢和亡者一样死去吗？这样看来，活着的李氏独自受到优厚待遇；皇天本应公平分配，难道竟会偏私施恩吗？伏惟皇帝陛下恩惠养育群生，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察。臣的孤苦，皇天可以鉴察。父亲死在岭外，丧柩停在关中；宇宙虽然广大，却没有一处可以安置我们。弟弟妹妹年幼，连一斗米舂食的储备也断绝了。两具棺柩、两个灵位，都没有时间安葬。这就是臣心情哽塞、恳切悲痛而忍住不死的原因，私下只是为了这件事。倘若陛下云雨般的恩赐再次普润而不偏私，那么南方就有归来的棺柩，北方也没有高堂的空位。那就是臣的幸运！臣不胜崩迫至极，谨奉表上闻，轻率触犯圣上的威严，伏地等候罪责。《陈情表》【玄宗】　张文成【开元初】万死、粪土之臣张文成上言：臣有幸忝列朝班，承蒙驱使，却连一次出使也没有办好，罪应当处死。臣本来可以闭口无言，伏地等待刑书，粉身碎骨，甘受斧钺，难道可以像昆虫一样贪生惜命吗？但臣区区的一点心意，还有未尽之处。臣平生喜好学习，很爱文章，虽然比不上词人，却侥幸在起草诏令的文章中流传。近来编撰诗、赋、表、记等若干卷，已经编集，准备进献，只是缮写还没有完成；如果因为获罪于圣明时代而即将受极刑，恐怕陆士衡只能在华亭流泪，再也听不到嵇康回顾身影、弹奏《广陵散》的声音；那些残缺散落的篇简永远断绝，臣将抱痛于幽泉之下。过去司马迁请求接受腐刑，以完成《史记》，汉武帝怜悯他的至诚请求，宽恕并答应了他。伏愿陛下成全臣万分请求的心愿，宽延臣一百天的性命，让臣编录、校写完毕，奉送到宫阙进呈；这个微小愿望若能实现，臣即使赴死也没有遗憾。这样以后，再把罪责交给廷尉，在朝市公开处刑；腰斩身首分离，即使有如仙化【一作“苑”】，肝脑涂地，也能使百代之后如同仍然活着；骸骨埋在尘土中，千载之后也不会朽灭。臣不胜迫切至极。《陈情表》【已见第五百七十九卷】　张说

译《第二表》【已见第五百七十九卷】　前人 同前　苏颋 臣某上言：臣恭敬接受本月十三日的制书，得知銮驾将于闰九月十日临幸长安。陛下在东方封禅行礼后返回，西方宾客都翘首盼望。各种事物不只是老人归属黄土，正逢丰年，皇帝的翠华车驾将要巡行；制书于是降下，恳切愿望全都得以传达。众人相聚欢欣跳跃，不知如何表达，足迹喧闹于道路，声音充满歌颂。像臣这样的人，奉命离开轩屋，带病留在镐京，常常担心先于犬马填入沟壑；如今早晨听到圣恩，到了晚上闭眼也仍然如同重生。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久已旷职多日，官署事务缺失，乞求解除现任职务，已经在前表中详尽陈述。又恭敬接受本月五日的敕令，认为臣在某司事务清闲，不妨碍治病，所请求辞官之事不必批准。臣的志向没有改变，天威之下，身体哪里容得下，内心周章惭愧、惊悸恐惧、战栗不已。退一步说，臣受到恩德庇护，恩德等同天地，臣不敢停止请求；进而言之，臣匍匐而行也难以如愿，身体支离羸弱、疲惫不堪，臣又不能任职。臣进退失据，流泪呜咽，本来就应当再次请求退职，怎么可以虚占官署的荣耀呢？臣私下以为，蒙受浩大的恩私而得以治病，实在是特别怜悯臣日夜翘首等待清跸经过的心情；炎凉交替，已经接近素秋时节。臣视力微弱，跛行而来，手足并用，希望凭借深厚恩泽恢复生命，便冒昧延请慈恩，等待罪责。臣不胜恐惧而又欣喜、忧惧迫切至极，谨托起居使、朝议郎、右补阙内供奉臣李邻奉表上闻。臣不胜任。《初到益州上讫陈情表》臣某上言：臣奉命辞别宫阙，奔驰到州府，于某月某日抵达益州。臣某谨致谢意。臣禀性见识愚昧荒谬，承受恩宠而越次已经十四年，在中书省三次任职于承明庐。臣私下估量自己，所受待遇远远超过应得，特别被列入皇帝的谋议之中，不靠个人才能得到升进，长久处在亲近机密之地，众人没有超过臣的。恩施厚重如丘山，微小功劳却少得连丝发也不如，于是承蒙任为宰相辅弼，实在没有符合圣上期望。内心思考能有什么补益，赤诚之心只是徒然辛劳。陛下深厚慈爱，怜悯臣的愚钝，至德又念及旧日情分，因为臣颇为熟习儒家训诫，便又破格提升臣为宗伯，臣更加惭愧负恩，没有片刻能够安宁。哪里料到西南重镇、巴蜀广大地区，既杂有许多县道，又连接军务，竟交付臣兼任。臣才能实在不够，审慎自省，屡次听闻圣意，以为凭借威德可以完全办成，竭力领会圣旨，按期完成使命；臣岂敢推辞职事？可是人们常说效忠，等真正任官办事、面对事情时却更加恐惧，臣终究缺乏治理边鄙的谋略，倘若因此给朝廷带来耻辱怎么办？至于安定人民、减免劳役、惩治贪吏、抑制强暴，凡属国家政务，臣或许能够努力做到。流水离开水浦还在呜咽，黑燕辞别巢穴仍然回头眷恋。何况臣最蒙圣上深恩，相隔云山万里，仰望霄汉而独自感到遥远；臣因此惶恐地拜上章表，心中失措，不胜惶惧。《辞任滑州刺史陈情表》　李邕 臣某上言：臣一向没有才能，长期背负讥谤；众人的议论多到足以销熔金石，怨仇之心每每足以使人丧命。伏惟陛下极其明察、伟大圣明，能够察知最细微之处；淳厚仁德，能够洗涤臣的污秽。山川容纳万物，不择香草臭草；天地覆盖万物，使它们都沾受雨露。臣又长期承受恩泽，大体上已享有官位荣宠。如今臣蒙受国家任用，恩惠甚至延及臣的身命；这件事超出臣的身份界限，恩德深如施及父母。已经逝去的魂灵，仿佛重新归入腐朽的形骸；仍然活着的臣，也更忝列高位。臣即使想以死报答，也无法报尽恩德，反而更加惭愧地领取俸禄，勉强以此保全名节。秋燕将要辞去，必定还会在大厦间徘徊；老马离开饲料，最终还会回头望向华美的车轩。何况臣今年六十七岁，光阴渐渐流逝，行动和起居都已危险，临近入土之时，不知还剩多少日子；到悬车致仕的年岁，仅有三年。不胜即将远离圣上的悲恋至极。《代崔仆射陈情表》【代宗】　于邵 臣某上言：臣听说，出兵任命将领，必须先保卫大政、整治兵戎；协同武力之后才议论出征，建立战功正是为了协调军务、平定时局的灾难。伏惟宝应元圣文武皇帝陛下，广大地承受天命，以安抚四方夏土。深切思考天意，用来征讨不顺从者。向上敬奉天授，向下借助人的力量，于是不同地域、不同风俗的人无不率领属下归顺。只有这愚蠢的西戎，仍然肆意违抗命令，使我军劳苦而进行讨伐，向天下显示征讨的威势。夷狄不能扰乱中华，本来就应消灭它；骄纵满盈不能长久，神明也会降祸于淫恶之人，这是上天的道理。臣近来得到上都有关部门的报告，敬承得知陛下将把相府元帅的重任交给崔公，统领渔阳突骑，分掌邵州镇守军队，内无疑虑，外无怨言。上位者谦让，下位者戒惧，礼制相合、义理相当，不为自身谋求，共同奖助王室。这都是因为陛下明智地作为元首，恩德浃洽于忠臣。管仲必定能明白事情的大小，诸葛孔明也终于和刘备亲如鱼水。若不是同心同德、相互推诚，怎么会这样呢？力量恰好相当而彼此没有猜疑，凭此讨伐戎人，还有什么戎人不能消灭？凭此讲论治道，还有什么治道不能平正？臣蒙受国家宠幸，荣耀光及九族；功劳惭愧不如白马将军，官位却已经达到乘绿车的地位。每次承受圣上敬重，一天天升迁，便总愿意以死效力。今日这番议论，实在符合臣的赤诚之心。臣不胜感念时局、恳切陈情至极，谨遣某官奉表陈情，敬请圣上知悉。《代高尚书陈情表》臣某上言：臣本来只是平庸之才，智慧谋略没有可取之处，因为偶然遇到机缘，骤然历任荣耀官班，分掌一方军政、治理京城，实在是尘埃般的微臣窃居高位。过去在凤翔任职时，蕃汉相互侵凌，臣曾激励羌、浑各部，终于击破戎虏，正要席卷而进，永远平息边患。随即奉到圣上恩诏，命臣入朝奏事；微薄的诚意还没有施展，灾祸已经接踵而来，臣痛彻骨髓、心如摧裂，既悲伤又哽咽。毒害尚未过去多久，朝廷又起复臣原来的官职；臣多次上表陈请，却没有得到允许。等到犬戎制造祸乱、侵逼京城时，陛下授予臣检校刑部尚书、都知元帅中军兵马使的官职。臣虽然承受恩命，但麾下没有随军出征的人，兵力才凑足几名骑兵，空怀赴难之志，却不能使敌人安定。臣仰天捶心，更加悲愤激切。不到两夜，局势便仓皇变化；臣不知道銮驾要向东巡行，暂且想前往荆襄陪从护卫，屡次遭受剽掠，才到达蓝田；又遇到郭子仪留下臣商议军务，招集逃散之人，共同收复上都。等到进入城中，又奏请让臣留守；臣奔波于险阻之间，跋涉于山川之中；向前惭愧不如将帅之臣，向后又羞愧像受拘系的仆役。回顾自己的狼狈处境，睡梦中都战战兢兢。臣某诚惶诚恐，叩首顿首，死罪死罪。如今亡母还停殡未葬，想附葬于旧日祖茔，先前已经远远约定日期，正好就在本月；然而正值干戈之际，以寇盗为忧，稍有不安，就会永远辜负亡母。臣愿完成儿子的孝道，奉事亡灵；倘若能够封土植树完成，即使因此死去，也没有遗憾。伏望陛下允许臣在事情办完之日，得以奔赴陕郊，在军阵之间撞碎头颅，甘心接受罪责。臣不胜战战兢兢、惶恐不安至极。

译《为赵侍郎陈情表》臣某上言：臣凭着固陋的才能，屡次蒙受奖赏提拔，得以冒昧置身朝列，与群贤并列。臣起初任给事中，很快升为侍郎，辅佐冬官，掌管国家教化。正值战争之后，许多政务权宜办理，六部旧日章程多有废弛。只有礼部、兵部、度支的职务还存在，颇与过去相同；其余各曹空闲，案牍全都稀少，吃一顿饭便回来，整天没有事情可做。这就是臣睡觉起床都长久思考、俯仰之间更加惭愧的原因。为什么呢？臣所受恩德极其深厚，却没有地方报答；丝毫没有补益，反而白白耗费国家的俸禄。伏惟君主任命官员，是期望他们履行职务；臣子衡量自己的能力，不应冒领不相称的职位。哪里有吃着君上的俸禄，却只为保全妻儿谋划的人呢？臣回顾自己身受尘辱而忝居高位，更加惭愧恐惧。近来陛下亲自裁决各种政务，天下不待言说便得到治理，远近都承受法式。幸逢天下无事，臣还不敢把自己的愚见上呈。如今承嗣背弃德义、拥兵占据全魏，灵曜失去正道、图谋扰乱大梁，犬戎又成为祸患，獯虏伺机而动。虽然罪恶已经积满，最终仍希望将他们斩灭。然而调发兵马、转运粮食，正是使各地疲弊之时；这正是群臣忧虑国家、微臣奔赴危难的时节。况且各道牧守缺员的很多，臣岂敢不衡量自己的浅薄低劣，特地请求接受任命？如果能统领一个郡，或者统辖数座城，便安抚将士，招集、恢复逃散的百姓。最近正当把猖狂的盗寇压制在下面、使他们奔逃冲散之时，臣一定使百姓从事耕种和养蚕，使盗贼不能到处充斥。过去曹子建上表忧愁，恳求朝廷让自己出来试用；赵充国回答皇帝时说没有谁比老臣更合适。臣哪里只是冒领宠幸、求取荣誉，实在是想报答恩德、建立名节。臣刚满知命之年，筋骨体力还强；臣将策励这匹驽马跛驴，或许能够成就万分之一的功效。臣不胜恳切迫切至极。《文苑英华》卷六百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二，宋李昉等编，《陈情》第二【附录自叙】《为河南魏尹谢官陈情表》一首 《刘相请女婿潘炎罢元帅判官陈情表》一首。《谢试秘书少监陈情表》一首。《为崔大夫陈情表》一首 《为王户部叔文陈情表》一首 《为崔相陈情表》一首 《为濮阳公陈情表》一首 《自叙表》一首 《出官后自叙表》一首 《为河南魏尹谢官陈情表》【代宗】　常衮【广德元年】臣少游上言：臣恭敬接受恩制，任命臣为某州刺史，不久便有替代之人；又蒙恩任命臣为河南尹【《唐书》作“京兆尹”】。恩泽远及荒远之地，荣耀沾润枯朽之身，臣又惊又惧，又欢喜又庆幸。臣少游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臣的名声不足以承担这样的德行，官职的称号只是偶然相称；治理政事没有固定方略，文章也惭愧不能无害于事。早年窃居朝廷官班，屡次玷污俸禄，每餐所得都超过应有；哪一个官职没有被臣荒废？短短三四年内，荣耀竟达到崇高地位。万一在本分之内所作的贡献仍然微薄，如此超过限度，招致损害也是理所当然。近来臣获罪于上天，谨小慎微，无所容身；曲承浩大恩泽，仍然辅佐隼旟，所受省揆责罚虽轻，睡觉起床却都忧虑负恩。哪里料到陛下洗涤臣的污秽，使臣重新振作羽翼；不按常格的恩典从九霄横空降下，无阶可登的官位却使臣超越四方。皇上的光明散布开来，如龙衔巨烛；臣捧着恩德酬答玄天，仿佛鼇背负崇山。只是河洛军务和京尹之任【“与”疑作“兴”】，臣深切想到自己的才术不是钩巨，见识又不明于平反，将凭什么肃清奸邪、整顿官吏呢？自从蒙受奖赏提拔，臣愿觐见天子的慈爱，只是被道路遥远阻隔，尚未接到诏命。臣听到传闻仍然疑惑【疑作“感”】，于是最终勤勉赶赴，于七月一日从渠州出发；连夜赶路直到天明，长久冒受炎热瘴气，因而得了疠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奔波服役，形体支离，沉重的疾病更加加深。短暂的生命之光已经迫近尽头，草上的露水也将要消散。今月四日臣乘舆到达汉中，随即寻访医药。直省王许佺到来，奉传圣旨，催促臣的行程。天威俯临，臣的精魂飞散，进退没有办法，惶恐不安而失去主意。臣即刻在今日驱策残破的身体，奔驰前往凤阁，仍希望保全残余气息，恭敬拜见圣颜。犬马般的疾病长久缠身，蝼蚁般的诚心却更加凝结。臣不胜感戴恳切迫切至极。谨借直省王许佺返回之便，谨奉表陈谢，敬请圣上知悉。臣少游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言。《刘相请女婿潘炎罢元帅判官陈情表》【代宗】王谏 臣晏上言：臣实在平庸浅陋，却错误地掌管枢衡；百姓还没有安定，各项政务又多有缺失，防务尘封、少有记录，尸位素餐，空自惭愧。臣的女婿、元帅判官、驾部员外郎、知制诰潘炎入内侍奉帷幄，又掌管军政，处在容易引起嫌疑的位置，臣担忧他遭遇颠沛。近来臣多次上表陈奏，希望潘炎能够回到朝廷省闼，却没有想到圣听尚未通达，仍然阻塞臣的愚诚，臣内心如处冰炭，仿佛坠入深泉山谷。臣某诚惶诚恐。臣听说，统治天下的人，应让天下推举正直、安置正直、罢斥邪曲，不因亲属而偏私，所以能够开启至公之门，堵塞群邪之路。伏惟元圣文武皇帝陛下继承圣明的美好传统，更新国家的历运；内理百官，外清四海，鹓鸾般的贤士充满朝廷。渐渐地臣和潘炎都忝居近密之地，兵权和国政掌握在我们两人手中，这就使厌恶潘炎的人容易找到借口，使嫉恨臣的人容易制造毁谤。倘若潘炎获罪，臣便无法为他洗雪；如果臣遭受诽谤，潘炎也无法自我辩明。这就是臣日夜战战兢兢、惶恐不安，不知道如何停止的原因。从前霍光任大司马时，长女婿范明友任度辽将军，次女婿任胜任羽林监，分别任东西宫卫尉，威势隆重，冠绝一时；霍光不能抑制退让他们，最终反遭倾覆。这件事被前代史书所厌恶，特意记载下来加以贬斥。又如刘弘任镇南将军时，当时朝廷任命他的女婿夏侯陟为襄阳太守；刘弘上表说，按照旧有亲戚制度，女婿和岳父不得相互监督，皇帝下诏听从他的请求，最终免于祸败。这件事受到先贤推重赞美，史书也记载了下来。臣虽然才能比不上古人，智慧也不能谋划长远，但常常忧虑像鼎足折断一样败坏政事，极其害怕妨碍贤能。臣私下想到瓜李之间的嫌疑，哪里敢奢望桑藿一样的允许【一作“诉”】？所以今日把肝胆全部倾出，上表请求，冒死让天听闻。倘若元帅需要借助潘炎来谋划军事，臣甘愿引退；如果朝廷还要留下臣而另行选择任用，伏愿陛下最终允许罢免潘炎，希望能够实现刘弘的心愿，不至于造成子孟那样的祸患。臣不胜恳切愿望迫切至极。谢试秘书少监陈情表　萧华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接受诏书，任命臣试任秘书少监。这份恩典出乎意料，荣宠超过了臣的期望。臣反复掂量自己的处境和才分，既惭愧又恐惧。臣华谨致谢。臣一向平庸懦弱，又缺乏智谋；进不能舍身以表明心迹，退不能拂袖而去以远避祸患，只能昏昧蒙蔽、苟且勉强地度日。每当读到李陵的书信，便充分体会前贤的心意，认为白白死去不如守节成名，成名不如报答恩德。常常担心自己忽然先于犬马死去，埋没在羯胡之中，上负君亲的恩德，下给妻子儿女留下耻辱。哪一次不仰望南方的云而叹息，遥望北阙而神魂销散？我之所以苟且偷生、贪图安逸，大概就是发誓将来把尸骨归还朝廷。幸赖陛下体察臣的愚诚，常常给予保护，于是得以暗中联络间使，远赴官军，收复金州而功业没有超过时限，扫除余孽而军队没有流血。陛下怜惜臣一介守节之心，赦免臣万死之罪，念及臣过去侍奉左右的旧情，接受臣如葵藿向日般的忠诚，若允许臣回归故国田园，退守先人坟墓，那么臣的志愿和荣耀期望就全都满足了。陛下对臣的圣恩已经深厚至极，哪里料到皇上的慈爱广泛施及，神妙的造化又曲意成全，竟把臣从泥滓之中提拔到云霄之上。臣已经蒙受特殊奖赏，突然掌管雄藩；不久又承受厚恩，再次登上蓬阁。空惭愧于受到这样的任命，私下又惭愧自己没有才能。将来凭什么来发扬儒林、润色国家的宏大事业呢？恩意一重又一重，感激戴德之情难以承受，哪里是臣这样的卑微之身所能报答的？臣极其惶恐感荷，坐立不安。代崔大夫陈情表　【代宗】李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