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七十，宋李昉等编，《德政》第二 《江西观察使武阳公韦公遗爱碑》一首。《徐襄州碑》一首 《江西观察使武阳公韦公遗爱碑》。杜牧 皇帝在延英便殿召见丞相，讲论政事，谈到循良的官吏，并称说元和中兴的盛况，问道：“治理百姓的人，谁居第一？”丞相裴墀说：“臣曾经镇守江西，亲眼见到观察使韦丹有大功德，恩泽施及八州。他去世已经四十年了，老幼百姓仍歌咏思念他，仿佛韦丹还活着。”丞相李敏中、丞相崔植都说：“臣知道韦丹治理地方的情形，他所到之处百姓爱戴，离开之后百姓思念。”皇帝听说江西政绩已久，于是命守臣向众人核实，上报韦丹的功劳状。大中三年正月二十日，诏书授史臣、尚书司勋员外郎杜牧说：“你为韦丹作序并撰铭，来赞美并扩大他的功业。”杜牧伏地思考：天宝、建中艰难之后，祸根扎在河北，枝蔓延伸到齐鲁、梁、蔡；有人本是写章句的书生，却以蜀地叛将李锜为宗室元老；又有人在吴地反叛。其他或高或低、抬眼踮脚想要飞腾的人，往往都是这样。宪宗皇帝广泛听取古代议论，扩大谏诤而使圣德更加明达；任用贤人、役使能者，考核校正法度；号令还没有发出，威势已经如雷霆。十四年间，擒获诛灭凶恶强横之徒，正当推行于四方时，没有谁不率领部众归顺。当时总共五次征发军队，解散后又重新集合，不过八个周年，天下便安定无事，不向朝廷诉说劳苦，实在是因为守土之地有许多循良官吏，而韦丹居于第一。周代召伯在陕西治理百姓，召穆公在宣王时建立武功；仲尼采录《甘棠》《江汉》的诗篇，弦歌吟诵，把它们列入《风》《雅》。班固为汉宣帝中兴的名臣作序，谈到治理百姓的人，也首先叙述黄霸、龚遂，其次才是将相以下。如今皇帝明发诏令，刻录韦丹治理的功效，使他能够与元和功臣、中兴时期得到贤才的盛况一起悬示于无穷后世，这是遵循古道。谨按韦氏，自汉丞相韦贤以来，世代都有显达官员。韦孝宽在后周建立大功，封郧国公。郧公的曾孙韦弘平任岐州参军，生韦抱贞任梓州刺史，生韦政任汉州雒县县丞，追赠右谏议大夫。雒县县丞生武阳公。公字文明，因为通晓五经登科，授校书郎、咸阳尉；以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身份辅佐张献甫于邠宁府。征召为太子舍人，升任起居郎、检校吏部员外郎兼侍御史、河阳行军司马，尚未赴任，又改任驾部员外郎。防备新罗国，以新罗来告为由，并且声称要拥立国君，授司封郎中兼御史中丞，赐章服金紫，持吊册祭告新罗嗣君。后来又以新罗来告为由，最终没有成行，改任容州经略使；修筑州城，周长十三里，于是把辖区内十三州全部筑城；教人种茶、种麦，大量开辟屯田，黄贼畏惧归服。诏令加授太中大夫。贞元末年任命为河南少尹，接连授任检校秘书监兼御史中丞、郑滑行军司马，都尚未赴任，便授右谏议大夫。宪宗即位，刘辟在蜀地反叛，议论者想沿用贞元旧例，请求释放而不诛杀。公拜了两拜，上疏说：“如今如果不诛杀刘辟，那么朝廷能够指挥如臂使指的地方就只有两京了。除此以外，谁不会成为叛臣？”于是授任剑东南川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当时刘辟急攻梓州，韦丹到汉中，上表说：“敌军进攻急迫，而守军坚固，不可轻易更换主帅。高崇文率客军远道作战，没有资粮供给；如果让他与梓州联结军心，一定能够立功。”于是征召并授任晋、慈、隰三州观察使。不满半年，元和二年二月，授洪州观察使。洪州据守章江上游，控制百越地区，是一大藩镇。当地以茅竹建屋为习俗，屋舍被火烧过以后，烈日长风之下，竹子相互摩擦便自行燃烧；小则百家，大则一片荡然全空。雨多时江水泛滥，干燥时必然发生火灾，水火夹攻，百姓没有牢固的居所，倾危摇荡、松懈怠惰，不能为十天一月后的生产作打算。韦丹刚到任，便按人口收取俸钱，去除冗杂事务，取公私钱教人烧制瓦片，砍伐山林取得木材，堆积多达亿计；百姓能够建屋的，就取用官府木材瓦片，免除一半赋税，慢慢要求他们偿还成本；韦丹亲自携带酒食来勉励他们劳作。起初看起来艰难辛苦，但日积月累不断完成；不到两个周年，共建成瓦屋一万四千间、楼房四千二百间，县城、市集、营房、马厩，凡是称为房屋建筑的，没有不创设的。疏浚湖泊，开通水道与江相接，设置斗门以泄去暴涨的水。开辟道路，拓宽大街，南北长七里；荡除污水、疏通壅塞，筑堤五尺高，长十二里。堤坝建成后，第二年江水与堤坝齐平；又开凿六百处陂塘，灌溉田地一万顷。进一步劝导种桑、种苎、使用织机，推广当地狭窄而不熟悉的习俗，教导劝勉使之成功。凡满一年便完成，百姓亲手做成，亲眼看见，没有不符合愿望的。韦丹治理政事，除去祸害、兴办利益，随时决断，因势除弊，如同孙武、吴起乘敌势而不可抵挡。先前又以经术辅导百姓，用仁爱安抚，用智慧诱导，怀有慈母般的心，满足赤子般的愿望，有求必应。因此百姓自然尽力，所指示的事情一定能够办成。子产治理郑国，不到三年，国人还在毁谤；黄霸治理颍川，前后八年，才说治理得越来越好。考察这两位古人的行事与韦丹相比，不知道应当怎样评论。元和五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铭曰：章武皇帝披荆斩棘、经营天下，共十四年，五六次征发军队，百姓没有诉说困苦，足以与太宁时期的将相相比，就是这样。难道没有循良官吏可供考核、评定治绩吗？谁能高过武阳公？武阳公所到之处，便像百姓的父母。在洪州的功绩，空前绝后。洪州起初没有居处，水火带来灾苦；两者夹攻，百姓死亡而无处安身。人们说这是上天使然，便都不叹息、不诉说。武阳公初到时，聚集木材和瓦片；公家钱财不足，就从俸禄中拿来帮助百姓，使他们能够建屋、守住居所，借贷给他们，按月供给，又带着酒肴，像抚养幼儿乳儿一样，不督促、不限期，只用好话诱导。不到两个周年，创建房屋数万堵，楼房几乎有一半是重楼，像诗中所说的翚羽；又用长堤加固，环绕四千步。第二年水面与堤坝齐平，百姓才开始歌舞。长久的灾害、巨大的工程，一天之内都被消除；灌溉田地一万顷，又增加种植桑和苎，这是当地从未有过的事，没有不完备。寂寥十年，谁来守护这片土地？大中圣人以元和为师，绘图赞颂功劳，难道会遗忘武阳公吗？于是命史臣刻写序文和碑辞，荣宠武阳公，安慰追思，作为训诫劝勉，使守吏努力治理。《徐襄州碑》　　　　　　　　李隲

译大中十年春，现任丞相东海公从蒲州调任襄州镇守。四十年后，奉诏征召入朝。今天子咸通五年，东海公任御史大夫。自从公离开襄州，到现在已经六年了。襄州的士卒、将校、百姓和官吏，从七州的长老开始，追思公的养育教训，共同上书京师，陈述公的事迹，请求皇帝把它刻在碑石上，用来昭示无穷后世。于是天子嘉奖公的勤劳，下诏批准了他们的奏请。第二年二月，襄州父老向公旧日的军府副吏、太常少卿、弘文馆学士李隲请求撰写碑文，说：“凡是记载公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功绩，写在碑石上，将传流百千万年，应当采用见闻详实熟悉的人，才能得到真实情况。李隲本来浅陋，如今恰好任职而来写作，并不是凭文才取用，怎敢承担此事？”接受命令后退下，便叙述这件事。公名商，字秋卿，家世为儒学世家，根源深厚、支流绵长，芳名流传，恩泽积累。自十五代祖讳钦、十四代祖讳某，两代相继任中书侍郎。十三代祖讳湛、十一代祖讳孝嗣，隔代相继任太尉。南朝盛况，详载于《南史》本传。公的七世祖讳文远，隋朝任国子祭酒，本朝任国子博士，儒学尊贵显赫，名声冠于国史。儒学篇记载，高祖巡幸国学，召博士讲论《春秋》，各位儒者没有人能够回答。本朝司刑卿、追谥忠公、名有功的人，就是公的五世祖。自中书至司刑，十代之中，身穿冕服、乘坐轩车，荣耀重叠、庆誉相继，光明显赫，无人可以相比。司刑卿在武后时期，屡次担任法官，使用法律公平宽恕，常常凭借潜在的德行和暗中的功劳，论断并释放冤枉陷害之人；竭尽忠诚和节操，极力排斥酷吏的势力，保卫王室。公能够继承他的事业，显著成为元老之臣。起初公年轻时，勤学而从容自持，不以嬉戏为乐；曾经把百姓的安乐和忧患当作自己的责任。凡是经过的郡国，对土地风俗和士农工商各业，都必定询问并详细研究；对于其中的利弊，没有不通晓的。常说：“假使我能治理一个县，一定会成为良吏。”开始参加进士考试，文宗五年春天考试，考取上等，入朝任御史。会昌二年，因为文学才能被选入禁署。宣宗认为边疆将帅懦弱无武力，戎狄侵扰反叛；公当时任尚书左丞，皇帝下诏让公前往处置安抚，回来上奏称职。不久授河中节度使，又调任襄阳。公从最初做官直到成为丞相，官位显贵而清正，历任职位很多，却从未留下追逐竞争的行迹；收敛光芒、积蓄德行，容貌仿佛空虚谦下。人人都急切奔走，唯独我顺其自然。公曾任殿中侍御史丞，入中书省报告事情，执政者于是问徐殿中是怎样的人。殿中丞说：“是当今的贤人。”执政者说：“是这样。”礼部员外郎有空缺，各位公卿出面推荐人选；被推荐的人有的两次前来拜访某人，有的甚至来了三次，徐殿中也在推荐之列，却从未踏进他的门，大概真是贤人，正如你所说。最终把礼部员外郎授给公，他这才开始担任内职，不再直接治理百姓。后来接受重藩和边塞的使命，便运用此前积蓄的治道，以宽恕为根本，以诚信明察为基础；官吏百姓敬畏公的明察通达，不敢欺骗他；戎狄感念公的德惠，都愿意归向臣服。公来到襄阳镇守，也大体遵循这一治道，所以一年后仁爱信誉遍布，第二年刑法政令得到省减，第三年府库粮仓充实，第四年礼义兴盛，风俗教化完备。询问百姓所忧患的事情以及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必定全部革除弊害，并一一施行。已经施行、能够保存而不朽的政绩有八项；如今把襄州百姓的陈述全部列举出来，希望能够传扬其显著真实的事迹。第一项是：汉南数郡常常苦于江水成灾，每逢暑雨，水流漂荡，城邑居舍便危急将覆。于是筑土环绕郡城，大力修筑防御，环城堤坝长四十三里；这不只是担心水淹，也还因为工程劳役没有固定时日，每年多有艰难忧患，百姓疲倦于不断征集。公于是详细考察事情的始末，寻访水源流向，便加高沙堤，堵住散流之处；然后疏通穴口，不让增修的水流合入蜀江，蓄积成云梦泽。这样，江水和汉水直到永远都不会再给襄阳人造成祸患了。第二件事是：襄阳是荆、鄂十道的交通要冲，公私往来和供给事务极其繁多，必然要按户征派行旅供给，借机索取贿赂，求取利益，百姓一年到头都难以承受。公于是全部动用官府储备，创置释器库，供应所需而不扰民，往来行旅和齐集之人终日纷纷，却使邑中百姓全都不再知晓其扰。第三件事是：军人和百姓中贫困的，多次投状申诉，苦于过去的债息；因为数十个州县的公私债务都不许停息，以至于补足旧欠、摊派征收，只增不减，于是使各家世代积欠，每户都被催促偿足，延及子孙，按例一概不准免除，逃走也无路，怨愤无法申伸。官府中没有任何收入，私人家室却常被搅扰。公于是把情况逐条全部上奏，获准免除，欠债的户口既已注销，冤屈的呼声也永远平息。第四件事是：按照旧制，役纳田地和城居附近共有将近百顷，总称为马禾比；每年分派给各将官和健卒出力经营种植，每年每人所出工钱大都不少于六七百，照例归入屯将所属的官田，原本没有什么收获，只留下空虚的账目；将额外添置、购买耕牛，耗费很多，收获却没有保障。公于是废除其他苛重的租税和对人的摊派，每年把耕种所得的利益收取回来，使纳租的人都得到收益，也使将官和健卒永远免除劳役。第五件事是：襄州土地广阔而偏远，连接江山；每到秋季，盗贼常常很多，张旗结党，夜间出动，白天隐藏，称为山栅，扰害十分严重，焚烧劫掠乡里，驱赶胁迫平民，甚至道路上也都必须戒备。公于是挑选三百名年轻壮健的官健，另外建造营地，各自担任捕盗将，常令他们操练，不混杂抽调服差，随时训练，以此作为防备。每当听说属县发生防劫之事，便立即按数抽调出发，早晨前往、傍晚回来，夜间出发、早晨到达，每次都能连同赃物一起擒获盗贼，没有留下一个漏网者，使贼人的气焰顿挫，乡里于是安宁。又因而建造捕盗将营屋四百间，分为左、中、右三部，中间开设报告防集之所，排列垛口、设置标志，另建一座亭子作为教习和考试的地方；上奏请求确定将官名额，营门正对交通大道，过往旅客无不感叹。大中十一年，各郡发生叛乱，起于湖南，朝廷依诏征兵，合力讨伐。汉南军征发五百人，按期成功，实在是靠捕盗将威势强盛的力量。后来江西叛将毛鹤发动叛乱，比各道的叛乱更加严重，收复更加困难；事情成功的当天，韦宙仆射乘驿马先到襄州，奉诏命令调兵协助发遣。

译所调的五百人中，全部选取捕盗将，并派捕盗都将韩季友总领士兵，从小路进发；又先挑选通引官衙虞候史庆中，与韦宙仆射作为元从押衙，携带榜帖先到江西，安抚百姓，随后收缴劫乱士兵的兵器甲胄。等到韦仆射乘船到达江州，韩季友请求带领三百名捕盗将和官健开路，分六路先行，天刚亮便一齐到达，人人都不知道其中的计谋。出发以后，于半日之内就使十三名贼将反绑双手、被擒而授首，当天施刑，把首级送往朝廷。韦宙于是上奏请求暂且把二百名捕盗将留在江西，又请求权且任命韩季友为都虞候。两年之中，重新修建设置官署和城邑，都是捕盗将的功劳。第六件事是：荆南中路有蛮水驿，地势低洼，泥泞常多，暑热下雨时车马不能通行，都是结成木筏，靠人牵挽渡过；公私行人都要出力役使编户百姓，妨害农业，绕行十分遥远，两县都很劳苦，于是改道直接通往高地，另建一路适宜的驿站，水路再没有差役惊扰的忧患，而且距官道也近了十二里。第七件事是：襄州两税，每次派纲官押送纳交，还要直接进献胶和腊，数量很多，按例属于新任官员，怎能避免损坏、缺失而由他们赔偿，差遣扰害非常严重。每当吏部任命官员，多数人都不敢接受；于是询问押运贡物的费用大数，认为可以用来资助赔偿之人，便请求由度支负责陆运脚力搬运防送到京，派进奏院所属官员办理轮流纳交。这样既免得匹帛损坏污损，又免得上供误时，襄州的新任官员也永远免除了差役的弊害。第八件事是：汉阴驿西面旧有一座江亭，迎送宾客都在这里，但前后狭窄不便；筵宴所需的陈设，必须搬到汉阴驿上面的防内，于是使前后空旷处难以安置门窗，贵客停留之处完全没有床褥铺设，睡卧不便，难以安宁。于是另建防舍以备迎送，长廊和空栏连接着大防，怪石和修竹罗列其中，江波涌入门内，彩船停临轩前，实在可以说是游览胜地。又重新修缮琐闼，改造上防，夏天清凉，冬天温暖，休息十分便利。另开通道，环绕江亭，主人和宾客相互迎接，于是礼节得以完成。因而命名新亭为汉广亭。桂江说，这些是可以传之不朽的制度。大凡公为百姓所做的事，在于除害兴利，就像屈到的芰草和反复饮食，文王昌的蒲菜一样；即使身体劳累，勤于思虑，含辛茹苦，也一定实行，从未有一天懈怠。因此，制止贫民受到侵刻的债负，废除疲弱士卒所受的奸滥政令，这是公的仁德；训练骁勇之士以擒捕盗贼，修缮铠甲兵器以备武事，这是公的义；备办候馆的器用，丰厚供应慰劳的牲畜粮食，这是公的礼；决开高沙的壅塞，迁移蛮溪的驿传，这是公的智慧；免除属官押运贡物的差役，使贡物及时送达，利益一定兴办，祸害一定铲除，这是公的诚信。大凡把五常防守在自身之中，叫作德；德施及百姓，叫作政。功德施加于万物浅薄，恩泽就容易枯竭；政令施加于万物深厚，声名就越久越显著。公离开襄阳已经六年了，百姓才开始怀念公的德政，追思歌咏他，难道不能说公的德政施及万物长久而更加显著吗？这与那些在任时百姓便对其治绩疑惑的人不同。公从前治理蒲州，也有这样的德行；居特峨山的突厥一千二百人，相继从塞外渡河归附公。朝廷因为这些俘虏人数众多、态度犹豫不定，没有立即信任接纳。公于是召见他们的酋长，用恩惠和诚信劝谕他们，俘虏都流下眼泪，放下兵器、解下铠甲，伏地听命；于是请求在齐、鲁之间的空地居住，把他们编入户籍作为耕民，上奏设置备征军一千人，每天督促操练，不让他们承担其他差役。凡有盗贼新近出现，无不立即前往。又教他们的军队积纸制成战衣一千五百领，箭不能射穿。年成饥荒、粮食缺乏，百姓不断流亡迁徙，于是公禀告开仓，发放稻、豆、麰、麦，低价出售以救济他们；修缮城池官署，沿道路排列树木标志，使用百姓的力量〔疑作“劳力”〕，并优厚支付他们的佣酬，救活的人数以万计。过了一周年才停止。有鸟一起在属县的树上筑巢，其中一只巢被猛禽攫取，傍晚群鸟哀鸣，听到的人觉得奇异，怜悯它们孤苦，立即前去喂食，爱护一视同仁。小鸟长大能够飞翔以后才离去，人们都认为这是至高德行感动禽鸟的结果。所以公从前治理蒲州，他的仁爱恩泽施及万物，已经如此；如今治理襄州，他的德政施及万物，又是这样。怎么知道将来蒲州人不会相率把这些事上告天子，请求把公的德行刻在金石上流传无穷呢？也一定会有采录的人。谨接着铭文说：公的德行形貌，宏大深厚而精纯幽玄；公的仁德丰厚，沉浸弥漫而浓盛。内心愉悦，外在和乐，广大通畅，光明显扬。政令因此和谐，百姓因此安宁。从前的羊公，只有德行可以治理，在岘山有碑，确实用来表彰他的美德。显赫的德行光明灿烂，谁能继承践行？祭祀荒废六百年，只有公能够继承。继承的是什么？爱护百姓如同爱子，包容寒者、哺养饥者，对他们的急切胜过对自己。近来大江水势暴涨，关系到万户百姓的性命，眼看就要被冲荡覆没。公考察、筹度此事，依照自己的规划，于是决开巨大的壅塞，消除严重的水患，使水势转移。百姓在朝廷前哭泣，牵着公的衣服；公上路前进，他们攀住车辆跟随公。公专心谋求盐醎醝等利益，不让它们归于私人。公长久任御史，朝廷纲纪因此得到整治。皇帝说：“你贤能，你可以辅佐我。”公谦逊不回答，退下后只是自称卑微。皇帝更加赏识他，担心襄阳人来请求祭祀公的德行，便把它刻在石上。皇帝说：“贤能啊，你真是官吏的师表。政令如果不能使百姓受惠，谁会思念并称美你呢？”于是赞美他的美好功绩，便下令起用他，并告示襄阳人说：“我认为你们都应当这样做。”皇帝的德行明圣，你们的话正合时宜。不要说天高，就以为神明可以欺骗；不要说屋室幽暗，就以为公不知道。善行或不善行得到报应，只在于所施行的事情。你们若不信我，看看公为旧〔疑作“满”〕民的生计，实在是在经营；襄阳百姓的富足，实在是公在覆护。汉水奔流不息，水势向东。公的思念留在人间，和汉水一样无穷。公的恩泽如河川长流，公的寿命如山岳长久。对此祈祷祝愿，期望延续千万年。高大的碑石巍峨耸立，揭示在岘山之巅。百姓仰望追思，永远留给后代。《文苑英华》卷八百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