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十四宋李昉等编军旅一（1/2）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十四，宋代李昉等编，军旅类之一 《出师赋》三首；《大阅赋》二首 《饮至赋》二首；《旗赋》一首 《灵旗赋》一首；《太史奉灵旗指蔡赋》一首；《击柝赋》一首。《出师赋》【并序】赵子卿 古代的君王，出兵是为了征讨而不是为了交战。然而，兵革之事是圣人所兴办的，大概是为了威慑不守法者，彰明文德。皇帝于是敬奉尧、禹之道，承受天命运行。鲜卑已列入图籍，夜郎也不在疆域之外；可是旄头星所象征的贼寇忘却正道，玩弄边境，使河水浸漫、海边寒冷，边障道路阻塞于幽朔。皇帝威严震怒，亲自统率军队征讨；摇动星纛，召集招募雄健之士。白羽森然如月，朱旗灿烂映空，使东海的怒涛收敛，扫清北荒的沙雪。国家因此长久安宁，人民忘却暂时劳苦；姑且胜过歌咏，取其意旨而作赋。赋说：没有比天更高的，正是它生成了我们的圣人；聪明才智运用无穷，神妙莫测。恩泽宏大而融洽，覆盖深厚而醇淳；喷薄施及穷远大陆，甘霖降临无边之地。珍奇怪异之物如烟云委积、波涛相连，蛮夷如鸟相亲、如虫驯服。至于鬼方，猃狁十分狡猾；那里阴气凝结而寒冷，侵陵我们的河津。于是按着玉剑，凭借愤怒而立；金戈闪耀，如雷震动。祭祀蚩尤而宣誓，勾陈星护卫白帝，骑乘苍色麒麟。天有所动，地有所应；羽林卫士罗列而光辉灿烂。风声怒吼，云气争斗，发出胡笳和战鼓的隆隆声。另有勇猛强悍的军队和刚毅勇敢的宾客，从幽州、并州投来石块般的力量，奔驰经过巴、楚而来到。铁骑金甲，虹彩般的旌旗，闪电般的战车。拉弓弦的人使飞雁因而坠落，挥戈的人使白日也为之徘徊。国家的体制和军队的气势形态各异，但军队既从鄠、杜出师，也在新秦猎取敌虏。苍茫的野气助长杀伐，慷慨的军声包含仁德。奋发威势，便使鲸鲵之类惊惧畏缩；流传歌咏，便使枭獍之徒怀念亲人。大荒草木摇落，知道单于之魂将死；层层坚冰融化，感受到天子的情怀如春。各种杂夷中，哪里还有不臣服的？难道只是夸耀胡人而使北方省悟，也应当抚慰柔化丛林荒野中的人。海岱一带的同类之国，都应遵从，而不必专靠战争；必将经历三皇五帝而高视天下，岂能与耗费百万民力而同样勤苦相比？第二篇【并序】赵伯励 先天年【即先天元年】，猃狁十分猖獗，动摇边疆，因此我国在沙漠地区用兵。征集铠甲，选拔士卒，像流星奔驰、云气聚集；楚剑寒霜般锋利，吴钩如月高悬，将要驱逐日逐王的首领，斩灭天骄一族。这样大概可以使烽火台不再有火，使亭障得到休息，意义太伟大了！自古以来出兵，没有比这更盛大的。我虽不才，怎敢不作赋记述：赫赫的大唐，承继殷商以来累代圣王；光明合于乾道，洗涤清理国家政事。德用来和睦安抚四夷，教化用来使百姓平和有序，因此能够完全占有天下，得到群黎乐意推戴。凤凰符瑞因歌颂而应验，帝王世系因揖让而升高。既然神圣教化没有边际，为什么鬼方独自迷失？至于皇帝威严震怒，大军于是出动；制服敌人凭借威势，用兵则遵守纪律。雕饰的戈像闪电般举起，铁骑如疾风奔驰；霜光照亮锋刃，夜间闪耀冲向星辰；火色旌旗白天炎炎，仿佛扫过太阳。横行千里，止步不过六七；威武的大将，拥有黄石老人传授的兵符；勇猛的武士，掌握白猿公的剑术。谋略无需重复陈说，来势如神；进攻必定攻取，确实凭借武力。既然鼓足士气以推动军队前进，接受祭肉的，实在是国家英杰。虽然可以借助宗庙谋划的神灵，决定胜负也还在于上天的裁断；本来将要用来抵御十角之徒的猖狂，难道只是扫除一隅的侵扰？然后使天下清静安宁，成就皇王壮观的功业。另有礼仪没有差错，以诗书为准则。羽翼鳞甲刚刚长成，将要在风浪中腾跃；冠冕佩剑尚未随从，还在文墨之间徘徊。愿高阙之上的凶气消尽，等待在燕然山刻铭记功。悠闲啊，悠久啊，小臣高声歌颂皇帝的德行。第三篇梁献 圣人顺应时势而兴起，里社便鸣响；圣人驾驭政教，天下便太平。百姓日常使用它而不觉得穷尽，四方受到风气感化而教化流行。外部镇守有武将，朝廷内部罗列群英。既然居于尊位而体行大道，便思考顺从文德、停止战争。为什么朔方边塞还不安定，仍然处在边地而屡受惊扰？皇帝威严震怒，授予四七之将兵权；告祭历代先王，登坛出师，选择时日而遵循吉礼。流下紫泥封诏的明令，开启黄石老人传授的秘术。旌旗翻飞，仿佛扫过云气；刀剑灿烂，仿佛含有日光。望着玄塞缓缓前进，越过青门奋然出发。天子于是整顿军队，振扬威德；排列等级品类，整理车轭缰勒；队伍杂沓参差，车马骈集逼仄，声势隐隐轰轰，兵器锵锵，仪态整肃。锐利的兵器含着杀气，武士神色振奋。后军还没有出朝廷，前驱已经列阵于郊外。伟大的圣主，顺应时势而抚御天下；对内修养恩德，以此扩大文治；对外整顿兵戈，以此成就武功。设置鱼丽阵，布列鹅鹳阵；良将劲卒，威武刚决。要使凶恶的首领被斩首，使贪狼般的敌人惊惧逃窜。一时劳作而永远安逸，永远清除疆界边患。至于有征讨而无战争，这在缣帛典籍中已经陈述。兵力不可倚仗，唯有亲近大道。从前周君有敌，虽然穿上戎衣，仍能解除武装；夏禹将要交战，反而修养德行七十天。前代君主尚且能够通过施行教化感动迷失者，使他们悔改，何况我皇上圣德通神呢？另有困厄道路上的下层宾客，流落羁旅，书剑不能施展，在山川之间几乎迷失道路，只能空叹通达大道尚未登临。幸而遇到圣明君主，便触类旁通而归于正道；既怀有投笔从戎的才能，希望遇到封侯的征聘。《大阅赋》【以国家尊崇武备、明白训练并顺应时令为韵】佚名 只有圣人有所作为，才能大大庇护有灵众生；万国因此太平，群生都能遂愿。祥瑞聚集，车服来朝，麋鹿等也纷纷而至；即便如此，仍然修习干羽之舞，除去兵器，彰明文德，扩大武备。大阅之礼，就是所谓检阅车辆和徒众，谋划元帅，以防备、测度军务，使训练无往不利。所以冬季政令有典章，夏官掌管此事；尚黑色服装，建立黑色旗帜，各自率领部属前往，以彰明在此聚众的意义。仲月选择良辰，得到刚日作为此时，然后在莱田树立标志，杀牲祭祀并巡视军阵；旗帜游动，旌旗牵引；高举马缰，聚集百名勇士；加倍守信，齐头奔驰，左右翼驱驰，队伍有进有退。钲、铎、镯、铙等各种器物各有施用；坐、作、快、慢的节度，教令无不顺从；众人都依照军律自我勉励。确实不是骄傲，也不是吝惜；才智实由天生，使用它仍每日谨慎。遵守礼法而合乎规范，停止在荒野中的劳作而镇守边陲；削平天下，文明于是通过田猎和狩猎得以彰明，使人知道粮食充足、兵力充足。戎士和矫健之人展示才力、逞露武勇，将要触犯强敌而雄猛进入；回头看整顿军旅，便把公私之物全都按次序和法度取用。崇尚七德的丰厚禁令，超过三驱之礼而自我夸耀。哪里只是兆示熊罴之士，实在还要除去防貐般的凶兽。等到整顿众军而入，军容整齐熟练，庞大喧响而腾跃，天地震动；也借此取用相反之势而达到目的。

译戒惧如同火焰不可止息；只有皇帝建立中道，光明显耀而融和，以止戈为准则，以垂衣而治为崇尚，使车书混同于四海之外，还用得着施行一次战争吗？另有明白考核、酬答功劳；举荐人才唯恐有愧于德行。依据赏罚二柄，治理国家或许没有差错；表现在一句话中，希望不要有愧于观察国家的人。第二篇【同前韵】胡瑱 天地设置形象，帝王从震方兴起。文治使国家安定远近，武力御敌使上下顺从。这两种道路可以长久并行，五种材料也都得到运用。所以轩辕氏发动涿鹿之战，颛顼布列共工之阵，足以平定祸乱，使天禄长久终结。即使八方被平定，也仍尊崇七德。至于玄冥掌管时令、律管变入冬季中气、胡地马匹肥壮之时，哪里能不控弦习战？汉家农事闲暇，也暂且讲习军务以威慑戎狄。于是检阅车辆和徒众，命令将帅，尊崇文物，设置武备。旌旗飘扬如风飞，士卒战马喧腾如云聚。最终遍布沼泽山谷，声势震天动地；衔枚而行没有声音，击鼓以鼓舞士气。雕弓如满月，宝刀像霜刃般锋利。申明前驱，诛罚后到者。设置三重标志而有节度，历经千古而不坠。至于军势奔腾，军容整齐；黑甲如鱼鳞排列，长戈如山岳耸立。虞人巡视莱田，群吏制作旗帜；事情由六职掌管，礼法分属四时，可以使长幼各得其序，匡正国家。不是游乐，也不是盘旋嬉戏，而是有典章、有法则。此时长杨草木凋落，鄠、杜一带霜色明亮；既不是无所防备而制定仪式，也是借狩猎来训练军队。大规模田猎按三品获得猎物，在和门树立两面旌旗。抱树的猿猴看见矫健的箭矢，远远地悲泣；受伤的弓弦之雁听见空弓声便已经惊飞。况且设置席位、张开帷幕，覆盖盾牌、背负羽箭。野兽有大小，所获既有公用也有私用的区别；野地有险易，驾车和步行也各有掌管。难道可以像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吗？确实要先献上禽兽，然后才能取用。这并不是凭田猎纵情展示天下最大的壮观，也借此检阅众人、训练武艺。《饮至赋》【以战胜敌人、建立功勋为韵】李子卿 伟大啊圣明的君主，贤明啊良好的辅佐！宗庙谋划完全协调，武功威烈于是传播。凿门而出时上将刚刚出发，屈指计算时西戎已经被攻破。既擒获俘虏、取得口供，便记录功勋、考核功劳。看见沙漠上的旗帜倒下，见到边庭的战鼓横卧；这正是为了显示王师有所征讨，知道天兵不可挫败。整顿军旅返回，军容全部显现。出征时合于六月出师之功，归来时合于三年战争的成绩。庭中陈设已经完备，皇帝于是举行欢宴。饮尽百壶，军声和乐安康；进献万寿，喜气绵延弥漫。宏大功勋彰显于天下，盛大礼仪陈列于宗庙。知道我们的功劳并非私自占有，知道我们的武力无可匹敌。六军于是声势张扬，百蛮于是惊惧戒惕。然后高设勇士爵位，元勋得到应有封赏。拔旗斩将者，赏赐丰厚；攻城拓土者，奖赏优厚。筑京观不必多说，铭刻鼎彝却可以长久。蒲海永远清平，匈奴已经听闻断臂之刑；槀街刚刚陈列，戎王正看见首级悬挂。舜帝阶前还舞干羽，尧帝酒宴又听闻挟纩慰问。这就是有征讨而不交战，有作为而不据为己有。由此远荒之地必然通达，饮受教化而归向风化；不再有霍去病深入，不再有张骞凿空。从此止戈，不必劳烦四伐五伐；借此通塞，东西各方都无限归附。若不是我皇明察四方、听闻四方，使上位谦让、下位争先，君主英明、臣子忠诚，又凭什么建立这无可比拟的宏大功业呢？第二篇【同前韵】崔损 圣人推举有功之人，选择贤能辅佐武事；以义举行赏，深厚恩泽广泛传播，正所谓君主贤良、臣子忠诚，上下唱和。鬼方难以制服，竟敢称乱而动摇远方夷狄；倚仗险阻而不恭敬奉命、不来朝贺，于是兴兵戈讨伐其怠惰。从他们理曲而我们理直，必定凭义勇在远方击破他们。有像覇由一次战斗而成就霸业的，有晋文公讨伐诸国而建立功勋的；军队兴师七十天，苗民便崩角归服而自行削弱。然后陈设大礼，扩充各种功业；有的封公，有的封侯，左边安置贤能，右边亲近外戚。君主一人有庆，必然偃武修文；四海没有忧患，于是销毁刀锋、铸造箭镞。宰夫供应牢礼和醴酒，乐人陈列敲击乐器。英俊之士，先以谋略获得爵禄；高大的勇士，宠命嘉奖其剿灭敌人的功劳。只有我君贯通三古的睿智，接续百王断绝的纲纽；任用伊尹、吕尚，便举荐无所遗漏；扶持卫青、霍去病，功劳足以称为不朽。每每怀念远方而赏赐功劳，因慰劳军队而进献寿酒；坐朝饮至，和鲁史记载的策勋相同；在泮宫献俘，羞于汉家只知斩首。远方安定仍然谨慎，多重堡垒安静而不自矜。到了殊功已经报答，君王喜悦而尊崇；用《杕杜》慰劳归师，赐侯伯以彤弓；以勇士爵位奖励能者，使懦夫也因无敌而增添气概；普通士卒成为将领，武臣为有功而发誓尽忠。然后四海远方尽皆开辟，天下完全同一；教化没有边界，光明融和。看见班师的盛大礼仪，没有谁不激励志向、整饬自身。《旗赋》【以风、日、云、野、军国清肃为韵】李昂 远方国家华美的仪卫，其盛况实在有赖这种多功能的旗帜。旗文形成日月，影子映入霜空；忽而曲折挂在雾中，忽而摇曳张扬于风里。排开回旋，惊飞鸟雀；使断行之雁失去方向。至于把羽旗混杂而横陈原野，观看的人无不惊骇；杂用金鼓而特别设置，见到的人便气势雄壮。至于将军将要在边境宣誓，兴师而接受军令；拥护豹骑长驱远行，指向龙山冲出。月色般的军阵连接云气，星光般的旄旗与太阳争辉；回转五色羽翎遮挡敌面，挫败三庭而使之屈膝。若不是旗帜辅助军容，沙场怎能清静安宁？光明啊，我的君主，四海没有尘垢；树立徽号，建立宏功。旗帜削除蚩尤的形迹，绘画蛟龙的纹饰。确实等待巢父、燧人氏那样的功绩，也足以比拟姜尚、黄帝的德业。全部拥有天下，治理国家、规划郊野；观察旗帜成就事业的作用，所以可以这样说：它庄严独立而标志众军，排列宽广形势而辅助少数；随时卷舒，任凭使用或弃置；不以争功来攻击谋略，确实很值得称道。只看它进退纷纭，姿态柔美；三军都可以仰观、取法；光辉照耀一国，显示方向如同指南针，哪里还会登车追逐败军？营垒相连，塞道阻断；幸逢时世清平，面对高峻的台殿，间或看见悠扬的旗帜。它越过紫霄，风将其扫动；停留在碧落，云气将其萦绕；摆动帝楼上晴日中的树影，戏弄天门拂晓时的旌旗。高处可以仰望，受到冲犯也不会倾倒；每每低昂而自守，常常处于充盈而等待更加丰满。时运亨通，蓄积盛大，还有什么不能养育？永远在太阶之上端正仪容，沐浴皇帝清肃的风化。《灵旗赋》【以“所指向之处，敌人必定摧败”为韵】独孤授

译方术中有压胜之法，那么灵旗的制度便可以知道了。难道不取法古代吗？有的依据命令称为灵表，是神灵寄托之物。考察它的形制，也正是形象的体现。前代史书有记载，可以列举出来。它用于兵事祈祷之时，在郊外祭祀之处。详细考察其制度的由来，才相信它是取法天象而制定的标志。翠华无可比拟，黄鸟可以相似。因而用通幅的帛制作图画，竖起长竿使其直指天空。三星排列在前，形成太一的锋旗；旗高九仞，高高悬挂，拂过天地间的壁垒；彩色下垂，光辉扬起，灿烂而有章法。牡荆竿高高挺立而忽然摇动，登龙旗盘曲蜿蜒，仿佛要飞翔。物的精华必定奇异，神的作用没有固定方位。没有微风，也能看出它整齐肃然；含着雨后晴光，更显得光明盛大。正当越人危害疆场时，他们触怒神明，我将如雷霆般打击。于是祈求幽冥辅助，引导这次出征；因此向上天寄托心意，因此向敌人显示威势。选择吉日，务求精诚专一。苍天享受祭祀，太史恭敬地举行祓除；璧玉已经陈列，灵旗独自出行。顺着征伐所指向的方向，希望一定能够擒获丑类。它不同于先登用的蝥弧，却同于指斥奸邪的屈轶草。帝王车驾灿烂，不因丰厚帷幕而看不见星斗；君主的象征明亮昭著，如同寅时迎接太阳升起。最终能够吞并那些后裔的土地，完全遵守军队纪律。难道这是从伐谋中得到的，还是将与这种方术相类似？曾听说王者啊，他的德行不偏不回；两阶之舞一举行，三苗就会归来。这样看来，我君继承重华的广大气运，超过帝喾、帝尧的雄才。布施恩泽，阳和之气便发生；施展威力，枯朽之物也容易摧毁。并且将举起天毕来遮蔽凶暴，倾泻银河来洗涤尘埃。古代的灵旗，哪里值得同今日相比呢？《太史奉灵旗，指蔡赋》【以国家因兵事祈祷而建立此神物为韵】佚名 旗帜光明，军容武备整肃；上天讨伐上蔡，违犯纲纪者只有圣后能够诛除。南越出征，赞美汉皇开创基业；仰观天象以祈求福佑。等到有关官员请求为边疆祈祷，便等待灵旗指明凶寇暴虐之处，希望将其荡平扫除。详细考察，它效法虞舜舞羽的典礼，体现周官祃牙之制。旗高九仞，挺立独出；三星灿烂，使它更加华美。分野之上高高标举，象征以帝王之力指挥；光辉向四方发散，使兵家可以看见。何况天上飞龙负图，北方有斗宿向上呈献。当我军将要奋勇之时，正乘敌众彼此怨恨之际。上面宣扬君主的意旨，将合于十手所指；人们接受它的踪迹，必在建立六斿之旗。至于直指远方出征，重申严令、顺应时令，并且隆重祭祀以表诚心；仿佛看见众多士卒，以及这小小蝥弧率先登城。使这次行动奉持高竿向东而行。神灵啊，尊崇它并不是拖曳珠玉而极尽奢侈；实在是以悬首为目标。美好的是听从众人谋议而不违逆，这不同于九旗各有专门用途。发泄皇帝震怒，使不宾服者受到惩罚，在八方神灵中取得尊贵。因此能够杀敌而开启神威，申明威势而安定国家；盘旋喜气将传向远方，胜利之风从北方自然而来。仪制端正显著，才符合师贞而出兵，使人知道方向，与我军战斗必定取胜。哪里一定要彰显翠凤来崇尚华丽，效法玄蛇来辨别颜色？那只足以计算功劳，还不能平定凶邪。圣明的谋略无敌，天子的心意要出征；它在制胜方面可与左杖相比，在材质方面则可称许牡荆。正当旗帜指向、神灵辅助之时，使蔡地溃败而功业成就。践行大道而不昏昧，谋略谋划极其明晰。考察太史所掌的往代制度，具备唐代掌管军务者所应有的规范。《击柝赋》【以封守勤勉坚固、抵御暴乱为韵】崔琪【总目作崔损】暮色笼罩着戒严的城池啊，行人踪迹全无；君王宫门深深啊，重重宫门开启。清脆的声音啊，击柝的人走出那高墙。等候铜壶滴漏而发箭报时，夹杂着鳬氏所铸钟的鸣响。声响彼此应和，按照更筹宣告遍布九陌的更次。由内传到外面，禁止奸邪，使四境清肃。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击柝，也是叩击。声音参杂着投壤之击，知道这是严密而谨慎的守卫。风雨昏暗，也不需要借助鸡鸣报晓；早晚勤于公务，只看见牛宿和斗宿。至于卫尉奉行职守，金吾勤勉不懈，大概是为了惩治盗贼暴徒，也用来警戒昼夜。夜里究竟怎样呢？岁月已经到了年末。台阶凝结着冬霜，月亮照满蟾宫和玉兔。此时，哀切的声响渐渐发动，寒冷的声音到处传播。幽深的凤凰楼，萧瑟的铜驼路。在这里巡查警戒，自然形成险固的防卫。又有空闺中的妇女怨恨离别，幽居的旅客漂泊寄寓；心神飞向辽阳的戍所，衣服仿佛化作陆生的白绢。听到一声，没有人不扶着栏杆；听到万籁，声音全都横向传来。当今六合清肃，四夷已经安定。时世没有暴徒，城邑空着监狱。那些操持盾牌的事务和击柝之事，尚且在各地实行，军旅之中仍然沿用。大概是取其预先防备，巩固我们的守御。由此可知，既然我主动垂示法度，难道还要等到暴乱发生吗？意义真是深远啊！居安而思危，也正是顺从我君主所崇尚的原则。《文苑英华》卷六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十五，宋代李昉等编，军旅二 《立走马赋》一首；《观兵部马射赋》一首；《师贞丈人赋》一首；《善师不阵赋》一首；《有征无战赋》一首；《王师如时雨赋》二首；《辕门射防枝赋》一首；《佩刀出飞泉赋》一首；《孙武试教妇人战赋》一首；《垓下楚歌赋》一首。《立走马赋》　乔彝 元帅营帐之外，什么最为雄壮？有的脚踏绝电，有的足追迅风。于是千面旗帜已经合拢，万匹战马已经环绕；枪矛和营垒回旋排列，辕门洞然大开。旗帜纷纷闪耀，照亮白雪；鼓声隆隆，如雷相随。严整的鼓声一齐响起，仿佛震破苍山；一人发声，万人应和。寒笳已经吹响，聚集的骑兵悄然无声。左右两边交相进入，奔腾跳跃，迸散会集。浩荡无边而密集繁盛，阴森高峻而险拔。挥动铁骑冲向长空，登上金鞍巍然挺立；转动宝刀直视前方，手持长剑端正作揖。奔鲸冲过大海，掀起的巨浪旋转而行也还嫌迟；饥鹰翻身飞翔，书写长风也还不够迅疾。于是仿佛神仙恍惚而至，鬼怪吐纳呼吸；摆动金甲，制造寒光；喷出玉色花火，半空飞溅。膂力既然刚健，雄强的锋芒无人能挡。掷动红色旌旗，使之颠倒翻飞；按住白刃，使之闪耀光明。身影忽隐忽现，纵横交错，高下相当。引动山河奔走，随着颠簸摇荡而上下起伏。奇异的是，它们足迹相连却神态从容自适，彼此退让，沸腾如霹雳，视野从千里豁然扩展到万里。于是向左射，向右射；其余【疑】摇动青丝，系住练影，呼喊上天的门户，挥落夕阳。云旗一摆而翻飞，仿佛飞过古塞；画着防枝的旗帜双双盘旋，书写长风而自然生寒。何况又鼓起勇气，照耀红尘；倚仗精诚而壮胆，凭借忠信来立身。才艺奇妙而杰出，规模宏大，超越同辈，感念平生受到的知遇；眼看性命在迟疑中徘徊，既然已经因卓异而被知晓【疑作“时”】，难道还会有力量依靠因缘吗？得逢尧舜那样的时代，足以充当爪牙之臣。遗憾的是武扬之地仍然狭小，纵然迈开高大的步伐也难以伸展。大家都说，如果再渡过交河，越过大漠，隐藏起铁羽，销毁金错；横穿马邑，雷鼓从地下传出，直上龙城。将军忽然如从天而降，引导皇威所到之处无不披靡，荡除杀气而使四方澄清开阔。不离开旗帜，长久追随卫青、霍去病；鞭策四方的戎羯，开拓万里疆土。施展轻捷俊逸的技艺，冲过沙塞以自娱；壮观的景象肃然呈现，高扬的大旗进入旧营。《观兵部马射赋》【以“技艺练成而行动举止必定有功”为韵】元稹 大司马凭借驰马射箭来选拔人才，众位君子都注目观看。技艺达到张侯所在之处，便拿起弓来起誓。誓词说：“如今皇帝制定羽舞来施展文德，选拔材官来振奋武卫。无不以能超乘的人为雄杰，能射中鹄的的人得以参加祭祀。因为重视才能敏捷、志向先发，也认为和平时代以马多为能，所以用马来考试；因为以得到鹿为美，所以以鹿作为正鹄。难道只是武人的利益，实在也是君子的竞争。”射手们都说：“是！”虽然五种射艺还没有熟练，希望一举而有所成就。因此战马奔驰骏壮，士卒勇猛强健。大概积蓄锐气等待时机，刚听到歌诗《采苹》之章，便共同调整白羽箭；接着施展穿杨的妙技，忽然放出青丝弦。旁观者看见箭势突然而过，都担心发射稍迟。曾经像骏马伸展四足，又翻动猿臂射出。挥弓如电闪，激箭随风追逐。正当箭射向成双的象形靶时，防枝【疑】和龟纹之物便被摧毁。显示出在小目标上的偏长技艺，安然飞驰控制，确实没有临危的忧虑。果然等待马蹄而不差错，于是舍弃防枝【一作“而”】而没有遗漏。因此司射举起旌旗来宣布胜负，说：“你能够完备地做到这些，获得爵赏可以期待。”那些还想增加勇气的人，应当乘着破竹般的气势继续前进；善于估量自己力量的人，应当引用背柴人的话。于是没有不争先恐后的，没有人肯落后，都说：“把酒杯放在肘边，十次能有九次命中。”参与明白考验的人，又怎么会没有射破靶心的本领呢？万次也不会失误一次。凡是献出技艺的人，难道会自己怀疑不能必定成功吗？他们怒发冲冠，扬鞭而意气飞扬；拉满弓弦，声音如雷；奔驰腾跃，迅疾如暴风。都竭尽百发百中的妙技，从同一个孔穴般的目标中射出。于是知道后来者的技艺，大概也是前人的匹敌。像这样，蹲甲而射如潘尫之党，举杯观看如养由基，确实是一场独占鳌头的较量，而六辔始终没有总持。哪里只是像浮云遥遥飞过，映开月影而弯曲环绕；又像雨横空飞来，挟带星辰的精华而摇动。即使合乎最高的道理，也不忘记平常的功劳。天子垂衣而治，北阙之前俨然排列着鹓鸟般的朝班；夏官司马在南宫检阅骑从。贡士的程序，职司全都举备。考察五方风俗来宾，观看校阅将士百夫的驾御。能取得优胜便是雄杰，只以才能相许。星郎起草奏章上献，这是拱辰的方略。天骄之人也解颜欢笑，喜见善射雕的同伴。客人独自回头【一作“订”】笑道：“这大概是有关官署的防萃【疑义】，本来不是我们君主所推重的。” 《师贞丈人赋》【以“武有七德，师贞丈人”为韵】独孤授 先王认为武事不能独自任用，所以用军队来承接它。得到合适的人，百蛮便随风披靡；失去职守，九庙便渐趋衰败。因此君主慎重选择这项艰难的职任，郑重命令分别掌管；以正道动员众人，以长者之道治理下属。合议人谋，顺应天意。谨慎用兵，在于知道时机而做到万全；谨慎自处，也像站在深渊边、面对百丈高处那样。发布号令，防止忠直之言被堵塞；树立藩屏，分封土地，截断四方边隅；以无事的威势震服戎狄，使他们叩头；让政绩成功的人列入爵位，功劳高的人得到赏赐。由此可知，这就是称为“师贞丈人”的道理。至于忠贞之臣提出嘉谋，认为国家利益不可动摇，忠诚不可伤害；以威势使远方仰慕教化，以教训使万民勤修德行，使强弱之间不相欺凌，于是战胜残暴而可以克敌。力牧辅佐黄帝而不疑虑，轩辕黄帝居其位而不迷惑，这就是帝王的军队。萧萧的马鸣，悠悠的旌旗。讨伐叛乱便刑罚确立，安抚远方便德化成功。对上履行君主的职责，对下守持臣子的贞节。汤王、武王凭此建立事业，伊尹、周公依此制定法度，这就是王者的军队。审察官吏来统率众人，寻求贤才来辅佐自己；一定观察敌人的漏洞然后行动，哪里是穷兵黩武而把武力用到极点？不伤害民间，不败坏工匠和商人的生业。政治得到常经，事务符合规矩。管仲凭此辅佐齐桓公，晋文公因此成为盟主，这就是霸者的军队。

译暴虐而不知道收敛，安于残忍而没有亲近的人，只是放纵自己的欲望，轻率地使用将士。身处劳苦时总让众人先受其害，居于后方时却只顾自己享乐；仍然邪曲自保，迷失大道而不肯遵循。州吁这样做而使国家灭亡，子反仿效它而招致灾祸，这就是黩武的军队。试着说：君王的心不可安逸，军队出动必须遵守纪律。只应敬重德行，只应顾恤刑罚，自然能贯通三皇五帝之道，功勋高过四七之君。不必筑造京观也能平定武功，不必逞用滥刑来计数军功。说到军队是否贞正，在于人，这种道理由来已久。行动不会后悔失败，职位不会空受。追思古代，其中有善有恶：像颇牧那样勇敢的人，可以执手相交；像平勃那样临事有才，可以使其后继为难；像伊尹、吕尚那样行事，可以敬重他们的顺从和操守，不失于进攻；有行动时称述文武之谋略，居守时成就社稷之安定。神祇用百种福祉休美保佑，子孙因而百代不朽。这大概是由于尊严的重要性，以礼仪树立教训，军法顺正，行动又有什么过错呢？《善师不阵赋》【以“圣朝威服远人”为韵】失名 光明的天子啊，五帝难道还能算作第六位吗？政治不必严酷，而中原因此清平；军队不必列阵，而远方之人全都归服。于是卷起大旗，撤去高大的战车；剑锋没有磨损，箭镞没有沾血。万方喜悦，四境肃清。同夏禹以羽舞和干盾显示武功，笑周王以白狼白鹿作为祥瑞。边疆因此不再惊惧，神祇于是赐予福佑。这是多么伟大啊！善于用兵而不列阵的功劳，盛大而光明。过去汉武帝在邻国间滥用兵力，耗尽天下赋税，用尽境内百姓；南渡涨海，北历胡尘。然后戎虏叩头归服，瓯闽入朝称臣。哪里比得上兵刃不交、战鼓不击，远方终于奔走而来宾服？我军统帅非常娴熟，我的君主齐整圣明。遵循鲁史所说武有七德，效法《周书》所说农事有八政。不讨伐远方而远方自行归心，不炫耀兵威而兵威反而更加盛大。这确实是百王的楷模、百代的龟鉴。自从淳朴之风散失，习俗改变而难以威服，蜂蝎有时任意施毒，鸱枭于是放纵飞翔。因此有征讨而无交战，有防守而无围攻。百姓以文事改变武事，士人以儒服替代铁甲。这是王者的军队：有征讨而没有战斗；北方的强者不待召唤便来归顺。全军出征而完整归来，振旅而返。这是向牛马显示它们不肯服从，也是在干戈中使其倒下。鄙弃楚子灭亡弦国，轻视周文王侵伐阮国。百官啊各自尽职，众多士人啊直言不讳；声教所到之处，便没有人敢遗弃我【疑】。日月所照临之处，于是没有远方。广大明亮，成为不忌讳进言的朝廷；有愧于陶唐时代家家相亲的盛况，怎敢以颂美献给帝尧【疑作“颂”】？《有征无战赋》【以“安人以德，不战而旋”为韵】陈山甫 皇帝的威势充分宣扬，强敌不能保全。开始建立牙旗、显示武威，最终不用杀戮便摧毁坚敌。授予军队法令而出征，凿开军门而出，指向戎夷，使其归向教化。马鞭一转便回师，以仁使祸乱平静，以德安抚怀柔。尚未到达目的地，已经凭借吊民伐罪的谋略；灾气悄然消散，哪里还需要貔貅般勇猛的军队？命令将领必须先谋划制胜，计算战果哪里还劳烦追赶败军？三令一出，野狼般的荒野自然清静；七德彰明，枭雄的恶心已经止息。由此知道训练军队有法度，估量敌情没有遗漏。凭借地形调动众军，顺应天意讨伐而出师。传播武烈，作为先登的军队；尊崇英风，作为遏制祸乱的凭借。以百战百胜为利益，难道不是危险吗？崇尚九种变化，才能在这里走得长远。于是指明道路，边鄙改变心意；按兵不动，凶恶首领便授首。既然面对威势而归顺，将要流血的刀刃又有什么用？行将消灭敌人，制胜在于既定的谋略。武力的作用在于止息战争，并不劳烦用善意诱导。想到安定百姓可以等待，怀着阙【疑作“斗”】志，始终不让它当真发挥。用《龙韬》开启道路，奔驰豹骑清扫尘土。鄙弃让自身的血肉涂在荒野，笑看鲜血染红车轮。因此显示专命之权，柔服远人，宣扬分阃将帅的威势。不到六月，有苗一类便来归服；不满七十天，一举收起干戈，收藏弓箭。只遵循义，只凭借仁。有时显出解开纷乱的谋略，有时显出预知艰难的防备。况且治兵在于克敌，平定祸乱在于谋求安定。如果率领人民而使他们知道归化，哪里还要滥用武力来残害自己？所以不夸耀暂时的功劳，也不专事权宜变化。文教遍及万物，武德彰明于四方。由此说来，善于用兵的人，不在于善于作战。《王师如时雨赋》【以“慰悦人心，如雨润枯旱”为韵】陈去疾 大唐传至十二代，盛德如春，幽暗之地没有不被照临的地方，但强悍之民还有尚未称臣的。皇帝说：“如果不是我的武力，怎么能够庇护人民？”于是考察龟策，协调咨询；把干戈投入苗扈之地，在百姓陷于涂炭之时拯救他们。这支军队以战胜残暴为心，以除掉暴虐为主，取得周宣王薄伐的意义，而不是汉武帝滥用武力。于是誓告六军，命令尹吉甫，击鼓出发，俯身便能取胜。开始时天子的声威突然发出，像雷霆一样震怒；最终圣明的恩泽四处流布，如甘雨般丰沛。既已消灭首恶，便不追问其余之人，诚心与他们重新开始，像最初一样对待他们。百姓提着饭食和浆水，争先恐后地迎接道路；僧侣、道士、老人都知道放下负担，安居乐业。因此手舞足蹈，怨恨消除而愤懑发泄，洗涤心灵而滋润明净，如同草木繁茂。开始听见金鼓之声时，还以为意味着杀戮；等到蒙受滋润般的恩赐，众人才抽泣着互相安慰说：“哪里料到污浊的习俗还会被圣心忧念？”浓云雷声用来解除旱象，和枯槁的草木共同形成阴凉。众多士卒整齐而来，全都贯通于睿智的防备；众多仰赖生存的百姓，都得以洗去烦闷。厚重的恩德既已广布，幽夏的忧患【疑作“忧”】于是宣泄。爱离草那样的时节开始可以看见，燎原的火焰也被防止。起初凭借鼓声发怒，确实相信天命的运行不会回转；最终万物发生，确实是人情的大喜悦。后来更新政令，改变谋略，于是开启儒学风气；文教与之并行，收起越地的棘矛和燕地的弓箭，在寒暑变换中端正皇纲，改变下国的荣枯。像这样，没有人不沐浴仁泽而欢愉，没有人不歌咏恩波而和乐。正要观看濠梁之鱼的快乐，哪里还会把自己同旱年的农夫相比？

译第二首【同前韵】　章孝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三年〕 想到百姓遭受毒害，我兴兵来剪除屠戮者。正如旱年里的庄稼得到膏雨滋润，难道不是因此垂下厚重恩泽，滋润干枯吗？草木的心，哪里还担心防备它的枝干枯死？上天和人的心意，难道将要同卫国讨伐邢国一样吗？于是磨利戈矛，整齐卒伍，诚心向上帝祷告，向下土祈求万物发生。龙旗如闪电掣动，仿佛驱赶蔚然的云；鼍鼓如雷奔腾，仿佛送来充沛的雨。这不是要侵犯六军，实在是把百姓放在心上。所谓谋臣如雨，将猛如林；奔驰驱赶，仿佛时机已到而将要降临。六次讨伐、七次讨伐，像是决开水渠而流向深处。既已踊跃列阵，象征深沉的阴气将要泄出；青萍剑劈开土块，白羽麾旗分散如不断的丝线。哪里只是滋润草木使其芳香茂盛？确实是借此检阅洗兵之事，与包茅之贡不同。你的职责不恭敬，便同阴雨一起用膏泽滋润；我的心于是喜悦，不快不慢，像箕张开、鸟翼舒展，面对兵革而自行止息。比喻霶霈之雨有余，频繁奏起均匀的鼓声，知道最高的善并不如此。密云而不下雨，想来西郊还没有达到目的。况且周宣王六月出师，并非为了防备旱灾；高宗三年伐鬼方，恰好只是徒费。只害怕鬼方，哪里足以慰藉人的伦理之心？难道能比得上一次出兵指向绿林，养育百姓如同养护百花吗？了解我的人，相信我的号令如春风；不了解我的人，却怀疑甘泽随着车轮而来。一通鼓响，风云便聚集气势；再次挥旗，天下便清除尘垢。以此出征，是因为要使国家获得生机而不能没有战争，正是爱护人民所以能够取得成功。戎羯前来称王，淮夷献上诚意。可叹蝼蚁般的敌人还在聚集，将要施行刑戮却还姑且宽缓。如今像挟着泰山压向危卵，实在不得已才用兵，如同拯救遭逢大旱的年岁。英姿勃勃的吕公啊，具有凛然传于千载的英风；他立在军门前显示威势，是百夫中的杰出人物，射中防枝，施展精湛技艺。一箭便称雄，因此能排解纷争、以智谋化解艰难而成就功业，难道只是凭六钧弓的强力逞勇，专求在百步之内取胜吗？当刘氏兴兵，袁公列阵之时，祸患已经纠结而无法解脱，兵戈也纠缠在一起，屡次振作交战。貔豹般的军队相斗不宁，像蚌鹬相争一样苦苦相持。因此借用我的弓箭，来救他们免遭杀戮；那时万人惊骇地注视，已经顾不得从容和悦了。双方的怨恨都改变了，各自必得依靠杰出人才。如今力量尚未疲竭，于是约集在这里，排除彼此的患难，成全他们私下的欢宴。众人时而离席而坐，时而站立，左右进退；两军森然相对，好比晋楚交战之日，两个威武的统帅，又像刘邦、项羽舞剑之时。因此拿出雄健的弓箭射向小枝，既从容地晓谕防守之道，又慷慨地发表言辞。于是说道：“射箭是用来表明自己的志向，并使本质忠实。如今想把祸患转为福庆，反而由防守而招致吉祥。倘若讥笑我同样射失了鸿鹄，那么我的技艺自然也会因反复失误而惭愧；假如技艺精妙能够等同于射中防枝，你们的心意本来就应当如同一体。”于是舒展仪容，显耀英威；决拾已经准备妥当，分毫不差。气势雄壮勇猛，像鸟展翅飞翔。众人无不屏息等待他拉满强弓，以解除这重重包围。那支箭防在门前，高高显现，独自引人注目。它竖立着笔直挺拔的身影，引来深沉锐利的目光。箭刃孤高挺立，白如霜雪；箭镞斜指，令人目眩。弯弧、张弓之际，弓势如满月；箭头的鸣镝发出声响，光芒像闪电一样耀眼。观看的人心中警惕，听到的人胆战心惊。它本来就足以用五兵平定祸难，难道只是凭一箭来取悦众人吗？敌方的容色沮丧，我军的气势振作。众人都说：“将军勇猛无比，各种技艺都神妙如神。蹲下身披甲也不是他的对手，端起酒杯也无法与他相比。如今他处在座席一角，尚且只是想借此发泄勇气而减少祸患；假如身在战阵之中，谁能在左边驾马、右边统率军士呢？”请在今天惩戒过去的愤懑，愿在此日消除旧日的遗憾。盛大啊，这次聚会！正对军门，人人无不和协；箭中防枝，战斗无不停止。既使威势加临天下，又使技艺绝冠世人。那么，毁掉壁垒，二人的争讼便可平息；玩弄弹丸，两家的灾难便能解除。这就是将军的功劳，实际上还只是其中较小的一部分。《佩刀出飞泉赋》〔以“至诚所感，灵泉为生”为韵〕，作者失考。贰师将军征伐大宛时，炫耀武力，开通道路，使君王的威灵进入遥远的境域，讨伐不来朝的国家；近取自身之物，佩带交错闪耀的宝刀。最高的善性如水，山间流泉清凉涌出，于是至诚所到之处，危难无不安定。舀取泉水之后又想到防石，宝刀锋利便因新磨的刀石而更加显现。当时在大漠以北、穷山所到之处，万条水流都已干涸，甘泉深藏不出；即使像尧时的人那样也不能凿井，考叔也只能徒然称说掘地之事。人们想着群聚饮水而飞奔，怀着干渴像麋鹿一样赶来。大军性命悬于一线，夸父逐日般的干渴正是忧患；上将失去容色，曹操指梅止渴的办法也无法施行。只见岩石高大坚实，将用至诚之心把它凿破；忧心惨惨，将用幽深的感应来安慰它。于是拯救并经营此事，登上高峻的山岭，使急流相接，贯通日光般的精诚。想到炉中锻炼兵器的锋利，便成就山下决开蒙塞、引出泉流的愿望。孤独的环形刀锋露出锐刃，明亮的光芒借黑色土壤暂时开启；玄黑的泉水迸涌而出，令人惊异。活活的水声啊，仿佛甘井忽然开启的征兆；泠泠的泉声啊，夺取了醴泉自行涌出的名声。飞流骤然凝结在刀刃上淬炼，洗去血迹又如同洗涤兵器。三军受到激励，开始见识削玉般的锋利；万人惊闻，忽然听到如漱玉般清越的水声。众人都说：“将军发出赤诚之心，耗费真挚的诚意，使干涸的水流重新竭尽而出，滋润枯槁之物，增添了绵延不绝的荣盛水流；既引来清水又带出浊水，众多将士全都由死地进入生路。” 难道一勺水还算多吗？其实一瓢水才是可贵的。既然舀取和注入都需要有所等待，就知道福禄即将到来。刀经过百次锻炼，锋刃并未挫损；泉水虽处九重深处，也没有停止沸涌。这是把地面画成河流，如同开通水道来容纳泉水。舀取它却不会枯竭，抬头看它就在眼前；心意何等充满敬仰，竟使腹中充满喜悦！假使把诚意放在后面，把力量放在前面，一行动便后悔，越凿反而越坚，那么即使佩带孟劳之刀，想来也无法施用于贫瘠之地。即使拜同疏勒之事，又怎能指望泉水潺潺流出？唉！人有志向，万物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刀是短兵啊，何必用泉水？身处厚重的大地啊，也不能使射入中间岩石的箭沮丧；处在危险疑难之中又该怎么办，便如同停住太阳的长戈。对于精诚之心，又有谁能与之相比？所以能够在域外传扬声名，在君王处献上功绩。难道不是因为至诚如神，能够通达于六府吗？

译《垓下楚歌赋》〔以“汉军清歌，于是统一天下”为韵〕，作者失考。过去汉军尚未停止作战，军队驻扎在垓下；事物发生变化，时势已经改变，威势减轻，力量削弱。两位雄主较量武力，哪里知道刘氏将要昌盛呢？四面都听到歌声，这是什么缘故，难道楚人竟这样多吗？况且秦朝传了三世，汉朝到了五年；正当重重包围、外面又有汉军会合之时，悠扬的曲调开始传来，使军门肃然，声音像贯珠一样有条理；歌声环绕军营，听来像弹铗之歌相互应和。想要在这个夜晚清除尘浊之气，难道还能阻挡远天的行云吗？于是交相变换新声，再转为余调，仿效巴人之歌，四面一同唱起，表明汉朝福祚将要一统天下。歌声传到里巷，千家万户连群犬都发出吠声；又静静传入房屋，一夜之间使满城惊醒如梦。你们本来都是秦人，完全熟悉秦声，于是创作郢曲，来改变楚人的情绪，想借此表现天下升平的道路，引出清亮有力的歌唱。楚地之外，疑有风势急骤，鼓和钲震动大地；曲子终了，回头一看，月亮已经升起，旌旗环绕城池。楚王于是从帐中起身，茫然悲伤惋惜；腰间的剑还在，部下的军队却已经散去。从前割分河渠、区分治乱：东面归楚，西面归汉；后来乘时背约，情绪激愤而徒然深重，言说志向更加悲伤，心意浮动而不能断绝。只听见歌声一遍遍唱起，接连相和，难道肯侧耳倾听而屡屡叹息吗？回头看去，却已无法记得，虞姬啊，又能怎么办呢？“你起来跳楚舞，我将为你唱楚歌。二十岁时起兵，称霸天下的声名便振动四方；到了穷途末路而遭遇失败，拔山的力量虽然强大，也终于徒然。固然知道天命已有归属，雄图终究不能实现；想起绕梁的歌声还未听遍，实在知道开创基业的艰难。征战七十场，徒然传扬天下的声名；八千子弟，又有谁能返回江南之地？不久，楚军营帐中的旗帜倒下，汉军的号角声悲鸣。即使冲破包围远远逃走，最终也难以逃脱罗网。于是接续未尽的歌声，使成功之后能够作乐；果然符合先前的征兆，于是献上凯歌，回师而行，奏出呜咽的一曲，在此时决定雌雄。” 《孙武试教妇人战赋》〔以题目为韵〕，李铣。过去孙武子把兵法向吴王陈说：“我听说，国家最高统治者的尊贵，应当效法星辰日月；乾道施行，坤道承载，刚健与柔顺并用，所以文治武功兼备而存。这是用来安定社稷、保全子孙、扩张霸业谋略并考虑吞并他国的。我实在不敏，请允许我试着谈论一番。”吴王说：“弓箭的锋利，是用来讨伐叛逆的；即使邦国没有忧患，也必须准备兵戈。如今战车千乘，披甲战马万匹，外有许多强敌，岂敢荒废军务？我确实愿意陈说五兵之道，借一通鼓声振奋士气。虽然寡人德行不足，也知道将军愿意亲自试验。听说女子难以号令，难道训练她们就能达到目的吗？如果不能，就无法显示将军的非凡。”孙武说：“是，是，谨遵大王所示。”于是召来内宰，带出宫中嫔妃，使她们下高台，交给武臣训练。她们的号令已经明确而庄严，气势也更加肃穆振奋。今天虽受宠，却不可依仗；法令有所尊奉，应当专心接受教令，不要倚仗美色而对人骄横。于是树立主帅的旗帜，统领各位妇人，指示她们左右进退，约定先后次序。只是那些像玉石、貔虎一样自负的妇人，哪里把将军放在眼里？孙武回头三次发令，她们却退后站立；孙武两次挥旗，她们反而掩口发笑。按照兵法本应处死，虽是君主的命令，也不能不执行。随后更换将领，重新发布命令，整顿队列，确定编组；开天门，闭地户，审察向背，区分宾主和敌我，凭此掌握军队；以金器节制鼓声，安排奇兵正兵，使进退有所遵循，制定方圆阵势而合乎规矩。孙武说：“她们像桃李一样美丽，却都能如貔如虎，可以制服楚越，威慑齐鲁，这些都请大王亲自看清。难道只是把‘妇人讲武’传作空洞的声名吗？”吴王说：“起初我赞叹你的兵术，如今我相信你的成效。军队遇到敌人便能够作战，所以难以教导的也能够教导。”于是吴王朝见群臣，登临正殿，授予孙武斧钺，使他统率军队攻战。吴王没有失掉王道，孙武也没有辱没武事；杀戮两名姬妾而面色不改，制服敌国而军威大振。于是孙子用兵有了独断决行的名声，但还不如吴王具有割舍爱宠的善行。《文苑英华》第六十五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第六十六卷，宋代李昉等编，《军旅》三。《荡子从军赋》一首。《曹刿请从鲁公一战赋》一首。《上将辞第赋》一首。《纵火牛攻围赋》一首。《昆明池习水战赋》一首。《汉武帝勒兵登单于防赋》一首。《请长缨赋》二首。《汉以木女解平城围赋》一首，《复河湟赋》一首。《荡子从军赋》，骆宾王〔仿效庾信体〕。胡人十万兴起妖乱的气氛，汉军骑兵三千扫荡代地的云气。战鼓在大地深处隐隐轰鸣，战鼓声在天地之间迢迢传响。将军身在遥远的边沙，周围杂有风尘之气；塞外的草木长长垂下，带着霜露的痕迹。荡子辛苦奔走从军十年，回首关山，怀有万里之外的深情。远天横贯着剑一般的寒气，边地聚集着胡笳的声音。铁骑早晨不停地发出响声，铜焦夜里不再鸣叫。抗拒左贤王而列阵，屯驻右校尉部以防守营垒。苍茫水波凝结的寒冰连接蒲海，白雪凝聚的严寒逼近柳城。至于地分玄远的边徼，道路直指青波。边城自来暖气很少，关塞本来寒云就多。凛冽的严风吹过将军树，苍茫的苦雾笼罩太史河。既然防守据点而从军，也就扬起军旗挑战敌人。征战的旌旗越过沙漠，戎装冒犯霜雪冰雹。楼船一举出动，争相沸腾；烽火接连四起，彼此隐约可见。戈上的纹饰明亮闪耀，像悬在空中的落星；战马疾驰如飞，马蹄拥起闪电。最终取得英武功名而首先建功，哪里还顾得上论功排在后面。出征的士卒在榆溪边行军取乐，倡妇含着怨恨守坐空闺。旧日的蘼芜曲终究难以寄赠，芍药的新诗又哪里容易题写？在池塘前害怕面对成双的鸳鸯，在庭院边羞于观看桃李小径。花朵有情，却独自含笑；鸟儿无事，却总是在啼鸣。看见空旷道路上积满荒草，便知道幽暗窗户上已经栖满尘埃。荡子离别以来年月已经很久，卑微的我独守空闺更加难以坚持。凤凰楼上已经停止吹箫，鹦鹉杯中哪里还有心情劝人饮酒？听说远方有书信传来，一只鸿雁飞过；此时把满腔怨情封好，放下正在鸣响的织机。裁制鸳鸯图案的被子，夜里用麝香熏染春衣；屏风曲折，莲花帐轻垂，窗前月光玲珑，映照着翡翠帷帐。今日重新梳妆，直到现在才停下；只应含笑等待你归来。《曹刿请从鲁公一战赋》〔以“小大之情，必能穷理”为韵〕。高郢。曹刿是谁？是鲁国的英杰之士。将要出征却不是为了侵伐，必定考虑怎样结束，也谋划怎样开始；因此揣摩人情，探究事理，决定胜负时如烈火燎原，发言时如石块投入水中。这样的智慧不是你们所能比的，乡里人为什么竟然还要多言？他的谋划一定能使我帮助庄公，本来就没有违逆之处；如今无论小事大事都加以忧虑，忠诚守信也切实履行。所以曹刿对庄公说：“这件事可以凭此一战而已。”于是陈列战车，准备铠甲兵器，回头对这场战事加以审察，请求跟随出行。敌人已经料定鲁军会退却，原先的计策应当一夜之间形成。鲁国有奇才，必将把敌人纳入自己的谋算之中；齐国没有高明的谋算，哪里能知道祸患的萌芽？等到齐军击鼓三通便退却，相信这样一来可以一扫而平。若像来到陷阱前扼住野兽，竭尽海水斩杀巨鲸，那又凭什么来充分施展自己的志向呢？只见红旗高扬，照耀白日；两军如山对峙，千骑排列得像梳齿一样密集；挥动的戈矛如闪电飞舞，射出的箭矢像暴风一样迅疾。我军的鼓声振作，威势开始猛烈；敌军的气势衰退，军纪已经丧失。果然车辙混乱，旗帜倒下；谁说他们没有坚守，也没有必败的可能呢？不久齐军大败，奔逃中混乱骚扰；杀气凝结在空中，惊起的尘土直达云端。鸿门之战的功劳，比起这次也没有更高的；涿鹿之战的军队，即使列阵相齐，也仍然显得小了。余下的勇势尚未结束，而大地已尽、河流已穷；军队回师，白昼的云烟顿时廓清；兵器止息，夜晚的山河仿佛空寂无声。罢了！千古以来高高崇仰，人们都仰慕那英杰的风采。他身披粗布衣服时，鼓起勇气，足以抵挡百夫中的杰出人物；登上车轼之日，指挥调度，成为三军中的雄杰。更使鲁君去除奢侈，抑制欲望，永远对刑狱保持戒惧；选择善良的人，任用有才能的人，获得恭敬谨慎的辅佐大臣。所以君子说：“美啊，曹刿！治理国家的大道，因此使那些身居高位、享受俸禄的人最终都会因昏昧不明而感到惭愧。” 《上将辞第赋》〔以“丑虏未平，将军不置家宅”为韵〕，张随。匈奴猖狂，侵犯汉朝疆界。天子赫然震怒，于是阻止南方牧民，并召问上将，让他前往北方。只弘扬兵戈，只施行赏罚。能够推诚尽忠的功臣，天子一定赐给他甲等宅第，却不偏爱自己。嫖姚将军面对武皇辞谢宅第，正是所谓万人中的雄杰、百代以来的忠良。况且将军英勇威严、果断决绝，如烈火熊熊；志向通过言语表现出来，大义因激发节操而更加鲜明。于是上前陈说道：“烽火警报尚未断绝，豺狼般的贼党尚未消灭。何况军队还在劳苦之中，为什么要营建房屋呢？”于是他崇尚义理、建立功勋，飘然卓异而不与众同；精诚贯通白日，气概冲上青云。胸中吞纳万里疆域，掌握之内指挥三军。发誓要驱使我方貔虎之士，歼灭那些丑恶的敌虏。难道只是献俘、割取敌首，也还要开辟疆界、拓展土地。假如不能使上面安定社稷、对外安宁天下，即使想享受钟鼎之乐，徒然建造高大的宅第，又有什么补益？至于飞檐相连，彩绘的防护设施环绕四周，土地正邻近戚里，爵位位居通侯之列；假如尸位素餐而成为拖累，即使宅第富丽堂皇，也会成为过失。难道不知道池苑园林游玩的乐趣、绮绣衣物的耗费吗？实在没有重大的功业，却徒然冒受尊贵的宠章，这在做人做事上虽说合宜，对于作为王臣却还未做到。这番话，是舍弃浮华、摘取事实；这就是他的志向。宁可节俭而不要奢侈，忘掉自身才可以说是在侍奉君主；把自己许给国家，又哪里有闲暇顾念家庭？王翦请求把财产留给子孙，这与此事难以相提并论；晏婴尚且不敢烦劳乡里之人，彼此相距也并不遥远。谋略在于必须实行，功业应当能够长久。奢侈的言辞没有验证，也实在是丑陋的。樊哙所说的横行之勇、贾谊所论的系首之谋，哪里比得上将军弘扬壮烈的节操，辞去华美的宅第，使功业在先、个人在后呢？〔“不见”二字不见于官韵。〕 《纵火牛攻围赋》〔以“火发牛惊，龙文炳焕”为韵〕，作者失考。

译从前田单凭借一个将要灭亡的国家，胸中却怀着必胜的谋略；在燕军毫无防备的夜晚窥伺，放出尾部点火、具有强力的牛群。他准备使用突袭的骑兵和精锐士卒，假称牛身有龙纹虎斑，希望在重重包围的夜里使敌军溃败，以报三次战败的深仇。于是先假意请求投降，然后暗中谋划突然发动；对内想激发勇士的怒气，对外还要使敌人骄傲，最终在极短时间内突破防线，毫无疑问地飞驰突击。于是树起黑色伞盖，选拔名将精兵；利用牛身七尺的特殊形状，绘上五彩奇异的花纹。事先谋划，凿开墙垣的门；暗中开启，到了约定日期便进攻。把芦苇捆成火把，终于燃烧起来；夜色将要昏暗，天空的光辉暗中闪耀，龙形纹饰交相映照，虎纹旗帜错杂其间。用强大的军势制服勇猛的敌人；作为最先牵引的牛群，前驱从黑暗中忽然冲向明处。毫无防备的军队大乱，聚集万只牛蹄跃然而出，众多战鼓喧响相随；喧声震动厚重的大地，排列的火炬冲向高大的城墙。风吹动后面的火焰，鲜血洒在前锋之上。一战之中威势强盛，超过周武王驱逐敌军；败逃的军队如群兽，众神也都奔走，惨烈得像叶公害怕真龙；真龙于是开始发挥制胜之力。只要神机一经发动就必然成功，配合起来如雷电，逼迫起来如星火。飞驰之际，先借战场上的威势；叱咤之间，已经转成倾覆巢穴的灾祸。因此得以尽情施展光耀，纵横驰骋；士卒全都因之奔逃溃散，山谷也为之震惊。防线和阵势摧毁坚固的壁垒，不需劳烦五千士卒；追赶逃亡、驱逐败北之军，哪里只是超过七十余城而已？由此齐人重新振作，燕国大为倾覆。襄王说：“牛凭强大的力量著称，勇猛的军队凭谋略而自感幸运；必定要把一时的冲撞拼搏做尽，成为万代流传的光辉，难道能让它们吃饱丰美的青草和清冽的泉水，望着桃林而歇息身影吗？”《昆明池习水战赋》〔以“将要征伐远方戎狄，先行修习武事”为韵〕，王起。从前汉武帝将要吞并远方的戎族，开凿昆池，水面浩荡；操练水战，声势雄壮。昆池广大无边，仿效滇河的形势；作战意在拓展疆土，兼具水国的风貌，将用来谋划远大的方略，扩大圣上的功业。远方之地不再固守强悍的习俗而来归同，难道只是排列万艘战船蜿蜒相连，游玩一个水池的广大通达吗？于是下令搜集战船，征调兵卒，磨利船桨，准备金鼓。在荆江得到佽飞，在越地招来文身之人。船夫聚集，水战之士也都到来。披甲武士昂然变化，仿佛牵牛星与织女星交相辉映。彩绘的鹢鸟船呀呀作声，与石鲸相对喷吐。为什么离开陆地而学习涉水之术？正是为了整顿军队、显示武威。武威的显耀啊，光明显著；军队的整齐啊，声势张大。手持繁弱之弓，防备干将之剑，可以摧折南方的锐气，可以挫败北方的强兵。排列着勇猛如貔豹的万名士卒，夹杂着旗帜和霜雪般的兵刃。船跃过水波，看见鱼丽阵从洲渚间出游，便知道雁翼阵已经张开。观看军政的施行、武事的操练，只见进退有节，沿着回旋的水道趋利而行。有时军队相连，如鸟飞速离去；有时应着鼓声，如麇鹿奔来。军令严肃而必能整齐，戎虏受到教化后，便不可再夺其统帅之权。四方远近都纵目观看，士人的德行也因此更加修养。森森然，比武库还盛烈；赫赫然，像层楼一样敞亮。文物使海若惊异，声名震动阳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两〕 银河因此震荡，劫火的灰烬因此沉浮。由此可知，水陆两方面的谋略没有缺失，便可以征伐远荒；舟车的便利能够完全发挥，珍宝便会争先恐后地到来。所以能够在穷远的边裔建立功业，在当年留下盛名。国家如今使四海风波清平、九夷如草偃伏，又想到那座大池仍与汉苑相连，余波还在那里。只是徒然使藻荇惊动潜鱼，却不再修习水战；以劳师远袭为可耻，正是我皇帝清静无为的德政，也应当使福禄归来。《汉武帝勒兵登单于台赋》〔以“旌旗千里深入黠虏”为韵〕 韦充 汉朝兴盛到第五代，皇帝是孝武帝，气势压倒各方，威势加于凶恶的胡虏之上。他认为八方都可以臣服，四夷都可以凭武力取得。因此在中原发出王者的军队，登上北方的单于台。于是征发骑兵，整顿勇猛的军队，将要驱驾大军，树立神灵般的旗帜；如闪电照耀、群星奔驰，忽然向东西两方沸腾奔涌；又如虬龙腾跃、蛟龙驰骋，纷纷从左右展现威势。军队出了关山之外，乘着肃杀的时节。开始经过涿郡的废墟，渡过西河之水，踏入匈奴的绝域，践踏长城的旧日营垒。漫天尘土在三边飞扬，森森白刃延伸到万里。追风逐影的骑兵，茂盛地争先登上；执弓挟箭的人众，纷纷从四面出现。孝武帝于是振奋军队，放眼登临云台般的高处，浮行于霜气凝结的高楼之间，激发雄心。鼙鼓的声音从阴山传来，如雷震动；旌旗的颜色从大漠而来，仿佛烟霭深沉。因此能够远望龙城，旁边分据马邑；俯视云路而周遍观看，穷尽可以袭击的地形。四方边塞悠远，只能辨认古代戍所的模糊轮廓；辽阔的长天一望无际，看见征鸿来来往往。不久，胡虏不敢侵犯，军队也准备回师，将要在平城城下雪洗耻辱，希望把功劳归于高庙之前。却不知道天下已经是一家，不必向亿万百姓炫耀威灵；境内既然没有战事，何必夸耀披练甲的三千勇士？况且那些震慑群胡、任意专杀的做法，既不能向一个人显示恩信，又凭什么制服九夷的桀骜狡黠？只是使五原之下听见战马萧萧，使四海之中听见兵车轧轧。不如我国家以无私为用兵之本，以不战为声名；对外设置受降的营垒，对内悬挂进善的旌旗，使四方通达安泰，达到天下九州的文明。难道只是同西戎北狄较量战争、谈论兵事吗？《请长缨赋》〔以“谋果气雄系束强虏”为韵〕张友正 从前汉武帝有志于开辟中原，谋求安抚远方后裔，选派使者前往招抚，得到终军那样雄健严厉的人才；手持瑞节，准备使远方风俗归心，请求长缨，必定把他们的王捆来。越王在南方最强，拥据百座城池而窃居王位，扼守五岭作为屏障，隔绝上国的正朔，玩弄先王的法度。他于是奉辞命离开朝廷，衔命前往边远荒服之地，借壮志抒发内心的愤懑，终于把雄伟的谋略向外宣扬。那小小的国家又不是内属之国，结交于烽火防守的地区，联合雕题文身的部族；土地遥远、人口稀少，山岭重叠、暑气湿热，不能用军队加以征伐，也不能用威刑强行束缚。于是请求让圣上的恩泽向四方浸润，引皇帝的光明照耀远方。即使百越难以羁縻，难道一条长缨还不能满足要求吗？为什么呢？是想借请长缨的仪式，改变断发的风俗，使他们手执圭玉来表示敬意，希望不再鸣镝自称雄强。不久，教化传遍越裳，威势行于南方；他们解下椎形发髻而改戴冠冕，舍弃草叶衣服而垂挂缨带。那合浦的明珠和炎州的翠羽，都奔走送往外域，共同充盈于内府。越人舒缓言辞，经过九重翻译而来朝，一句话便抵得上两阶舞蹈。由此可知，缨以长为美，士以才为主。当时便陈述勇于请求的言辞，用它来系缚敌人，果然使未被羁縻的俘虏归服。看他发言振作而无愧，举止适当而无所畏惧，足以见四方之士的气概；功业与所筹划的相合，事情与所求取的相称。也足以见价值千金的谋略，以及士人处身于时代之中最可贵的品格：排除艰难、解决纷争，抵御灾害、消除祸患；把信义像金石一样重新树立起来，在水火般的危急中迅速成就仁德。假如获得长缨授予，便愿意轻视生命而取得成功。

译第二篇〔以“愿得长缨终期系颈”为韵〕佚名 从前终军胸怀勇谋，善于辩说，愿意陈述炎汉的威武，远远挫败强越的锋芒。他认为美善的言辞一经发出，就不必交锋使用短兵；远大的谋略无人匹敌，只希望得到长缨来捆系敌王。于是说道：“蠢笨的越裳，偏处遥远的地方，隔绝华夏的正朔，缺少贡赋的典章。如今我得以持汉节前往蛮荒，得以执长缨奉命出使，期望把敌王捆来。越王若能保全功业，谁能超过我？道路即使险阻而且漫长，又何必推辞？”我要在舌端摧折他的倔强，不只是让他行北面之礼；我要拖着威仪华美的首饰，使他服从南方的强权。”后来到达那个绝远的地域，便在那里辨明疑惑，以利害作为纲纪，以礼义作为组织，说明攻取的策略，比较双方人数多少的力量。越王于是低头恭敬地听取，抬头而面色失常，只担心被斩首的日期将到，只害怕自身被捆缚而无法逃脱，于是解下椎形发髻，愿意与华夏相同；献上明珠、翠羽等珍宝，连续不断，从未有空缺之月。改变断发文身的风俗，人们无不向往汉朝风尚；确实因为约束从开始就已建立，所以羁縻也能够有始有终。推究起来，不过凭三寸之舌，自由施展七擒七纵的谋术，发出警告，使他心中震慑，常常害怕兵刃已经抵在颈边。听到诏命，早已有了畏惧之心；到了接受捆缚的时候，怎敢不伸长脖颈？由此可知，只要手持长缨，功业就没有不能实现的；赐给越王王者的服饰，以礼来牵引约束；给越人加上文饰的冠冕，其义正在于羁縻维系。这样便可以继承陆贾从前的功劳，功业很快就能等着实现。招来尉佗于丹徼之地，如果不是远方也能招致而来，就不能说明善于激励劝导；这样正合乎我的愿望。言辞可以纵横驰骋，所以用长缨羁縻他们，那么雕题、黑齿之类的人，谁不顺从风教而行？《汉以木女解平城围赋》〔以“国娥行止蕃姿固忌”为韵〕 谢观 汉七年，海内已经清平；仗恃兵力强盛而深入平城，想在穷远边域炫耀武力，想以壮威震服四夷八方。全国兴兵，娄敬的劝谏没有被听取；军队七日不能进食，陈平的计策才得以施行。当时命令雕刻木像的工匠，仿照佳人的美貌；借雕刻之工完成绘饰，描写美人的容貌举止。她手持利刃而面带巧笑，不久便因牵引绳索而暗中产生机心；行动时流转眼波，静止时直指前方，仿佛要排解君王的危难，不怕自己的形貌简陋，如同要报答君主的仇恨，毫不推辞地克制自己。先拂拭桃花般的脸面，随即描画柳叶般的眉毛；眉目传情，足以期待，目光所及毫无遗漏。铺陈粉黛文饰而仪态有法度，插上簪钗而朴素中生出姿态。她节操坚贞，仿佛面对剖割的刑罚也无所畏惧；姿态丰美幽静，显出削成般的肩膀而毫不疑惧。随后远远走出孤立的地域，悠闲独步；面对刀锋的形貌如同枯槁，却高擎松柏般坚固的心志。不久，她徘徊于素白的身躯之间，姿态柔婉如仙娥；日光照着容色，微风牵动绮罗。看她从墨线塑成的容貌，楚楚动人；混合如椎形的发髻，高高耸立。她有容貌却自行装饰，假装没有情感而不转移。就在她以横波传情之时，匈奴合围，宠臣挑起事端，所以她持有娉婷的美好姿态，用来扰乱阏氏的忌妒。果然使她惊骇于如剑的眼眸，竟认不出运斤成风的鼻子。看那木女玉立在汉军营垒，花一般的姿容出现在女子的城墙上，香气飘过大漠，名声震动强盛的胡族。各自揣度自己微陋的姿态，胡人怎么能凭恃宠爱？他们战战兢兢地想到自己腥膻的本质，苟且孤负恩宠，于是积蓄仇怨而极力进谏，同时怀着礼意献上言辞，认为汉与胡本来就是不同的国家，只希望两地没有祸患，何必让两个君主互相残杀？落日时战鼓声响起，他们自怨在深夜的重重包围中【“怨”一作“死”】，暗中失去了…… 《文苑英华》卷六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六十七，宋李昉等编，《治道一》。《悬法象魏赋》一首，《八使出巡赋》一首。《振木铎赋》三首。《乡老献贤能书赋》三首。《政不忍欺赋》一首。《悬法象魏赋》〔以“正月之吉悬法象”为韵〕苏珦 建立皇极，在于端正名分；体察天命，在于制定法程。那周朝先王创立基业，于是顺应人情建立制度，任命六官，必先定下日期而公布法令。历经三统，因建子之月而确定正朔。当这个时候，玄律掌管候气，黄钟记载月份，正是岁序确实开始的时候，美好的阳和之气开始发动。于是悬挂国家的六典，设置在象魏两阙，使万人观看并取法，谁也不敢逾越。伟大啊！向人显示法则，发布政令只顺应时令。既然已经在道路上公开展示，经过十日便收起。应当这样做，也应当这样效法；念念不忘这些，才是人君的大法象，实在是王国的根本龟鉴。由此可知，象魏上的法令章文光明显耀，成为旧日的成规；分列条文、授予职事，主管典章的部门并不止一个。有的把“理象”看作治理人民的规矩，有的把“教象”看作教化人民的方法。观看它的人抬头便能看见，遵行它的人端正而且吉祥。它俯临黄道而高高悬挂，远远显出与苍龙相对。法令长存不朽，虽然创始于前代君王，但其体制有可以传承的部分，也因而在这里得到扩充张大。如今国家以任用人才为根本，以施行命令为先；拱卫北极的六星，百官大体齐备；张设南端的两阙，旧日典制常常悬示。由此可知，大圣君临天下，贤能大臣不缺，敬谨承行帝王之道，足以作为法则；用它安定人民，国家便会广大。我谨以此作为譬喻，也因而取法其象：把法令悬于魏阙，教化便可以普遍施行；把法令悬于礼闱，相关之人便可以受到外在的奖劝。这样一来，青云般的前程便可望在举手投足之间实现。《八使出巡赋》〔以“彰善贬恶黜陟幽明”为韵〕张友正 光明伟大的汉皇，文物制度光明显著，顺从帝王便可受到教化，使人民安康。将要布施圣政，振举皇纲，于是分派国家的八位使者，把诏命宣示于四方。八使是什么人？是朝廷中善于任事的人，假以权力，因此尤其难于选择。号称直指而独立行事，唱着《皇华》而分头派遣；绣衣已经成为新的仪制，四牡之车又使古典焕发光彩。他们奉职出行，接受使命而无所辱没；善行即使细如毫发也一定举荐，恶行即使小如纤芥也一定贬斥。举荐善人，必定追寻清流的源头；贬斥恶人，必定除去阿谀奉承之徒。有的人倚仗宫阙的深厚屏障，不顾城池社稷的托付；不怕火烧，不惊弓矢，肆意施展豺狼般的毒害，怀有枭鸟般凶恶的心肠，便径直拿着斧钺向前，突然放下鞭套直接搏击。发誓要除去大族，防止其势力盘根错节，哪里还管什么狐狸和鸟雀？那些心志锐利、主持公器、竭力效忠王室，能识别贤才并进用、察知奸佞并罢黜的人，必定上报天子，难道还要等到一整天吗？道路没有不通的，人又哪里能隐藏？拿利剑剖开坚固之物，悬明镜照见幽暗之处。使者啊使者，四方都观看你的德行；天下的治理，若贤者掌握这种权力，天下就能安定；若不肖之人占据这种职位，便会搜求虚伪的诉讼，采纳妖艳的姿色，使方正之人因此退藏，使阿谀之徒由此升迁。如果把这叫作治理吗？恰好足以扰乱国家。我国家的统纪有常道，超过古代而制定法程；采用虞舜考核功绩的典制，效法汉家的分道巡行。举用八元，便使天下和睦；巡按十道，便可执缰澄清政务。太阶已经平正，君主圣明、臣下贤明，难道还要长久遵行这套办法，天下才会教化成功吗？《振木铎赋》〔以“孟春之月遒人徇路”为韵〕王起 国家传播文教，颁布时令，于是在九条大道上振动木铎，将从万民中采集诗歌。上面树立典章，使兴咏之事一定能被听见；下面听取声音，知道能够听从劝谏才是圣明。事情在岁首彰明，礼制在孟春没有缺失。因此用它向下训导，这是崇尚《周官》中恭敬职守的精神；既已告诫禁止，便自然值得珍视。光明盛大，灿烂耀眼。以金属铸铃，曾经在美工手中显出精巧；削木制成铃舌，将把声音寄托给下民。等到拂拭之后光彩焕发，提携起来彩饰飞动。顺从君主一人的施令，采集四海的箴言缺失。声音在远近道路上铿锵作响，幽远得如同和銮；前后车辆光辉灿烂，如同明月。借此阐明幽隐，借此深入搜求；知道政教由此开始，表明申严法令的缘由。手指拨动素手而知音更加显现，专心倾听而其中的意义可以求得。颜色照耀皇城大道，映着迟迟日光而明丽；声音摇动紫陌，随着猎猎长风而强劲。仪容昭彰而有法度，掌握之间便形成韵律。因木德将要兴盛，怀抱金声而振动。有的人听见它而都欢悦，有的人仰望它而一齐进取。哪里只是鼓有节奏便能通达，雷发出声响便先行巡示？它可以展开六义，可以成就四诗；在道路上没有阻塞，便能使朝廷获得诚信而和顺的治理。以泠泠之声惊动百姓，彰明它的声音；以翼翼之态润泽九重宫阙，若有过失便革除。木铎的意义深远，木铎的作用坚固。中空而不弯曲，外圆而合乎法度。可以传播上天的声音，可以遵循君王的道路。命令发出便不收回，可知遒人正是掌管此事的人；大道将要实行，幸而孔子的话可以使人明白。因此它的熔铸形式珍贵，交错磨砺而永远如新。考察旧日典制，使美好的声誉得以振兴。既然符合玄妙的教化，便永远保有青春。第二篇〔以“振文教而纳规谏”为韵〕白行简 国家修明古典，制定时令，顺从遒人的职掌，执木铎巡行。本来这种教化在每年万物发生之时施行；听它的声音，便知道群物开始振作。于是官吏和老师侧耳倾听，道路上的人全都听见。向众多士人采集歌谣，把讽刺劝谏送达大君。对外振响金声，将要发布号令、施行政令；内含木德，贵在停止武事而修明文教。因此众人应声而动，如回声追随声音，如云气追随风势。通达天地和气，合乎宫商而形成韵律；宣扬皇帝命令，献上诗歌颂辞而成为众多美德。一个器物树立法则，万人都来效法。它警戒有职位的人，等待他们从善如流；慎重对待所掌管的事务，本来不是发怒，而是进行教化。百官奉行职事而奔走，万族听到声音而腾跃。看那四方道路和五方通达之地，举起木铎而摇动它；普天之下、四海之内，谁说遥远而不能到达？它的声名在万代显赫，每逢此时都铿锵作响。声音不在空中徒然消散，能够同诽谤之木一样发挥作用；听觉中仍留着声响，将要陈述诵读劝谏的诗篇。没有人不献上直言，带领自己的属下整齐行事。没有荒怠，怎么能不肃敬？士人传达言语而来到，工匠拿着技艺而前来咨询。足以把祥和之风传播到地极，阐明皇上的光明直到天边。因此圣人的防范，在于征询樵夫农民的意见并听取采纳；有所行动便欣然随从，谋求卿士的箴言规劝。

译由此可知，既然不用武力，司马掌兵又有什么用？文德尚未失坠，封人所说的譬喻正合适。只是说击磬拊磬，哪里比得上把恩惠、勤劳和美德之声一同传播？承载仁德的声名远远传扬，那么六变便能通于神明，九成便能感动万物。这并不足以专擅义理、标榜奇异。所以我们的君主振动木铎以鼓励善行，喜爱人民敢于进谏，使下属不轻慢，上级不傲慢。由和铃彰明其声，从而使朝野清平安宁。第三篇〔以“发号施令王猷所先”为韵〕罗立言 皇上刚刚继承大宝，在即位初年发布号令，使木铎巡行，彰显皇恩并宣扬清和的声韵。木铎刚分行于各条道路，无论远近都受到浸润；长声开始振动，将表明凡有创始必先发端。大概是想依照旧章发布新令，使听见的人一定受到警戒。正如考察音乐便能知道政事，德音于是下降，意义符合那位招来劝谏的君主；大典确实广泛施行，道理符合那位多才多能的圣人。大的、小的手都在运作，风声时断时续地移动。开始条理贯通而传到远方，最终激扬传播而广泛施行。从千门发出清亮的声音，警戒三条大道上的行人迤逦而来。将要警醒群臣之心，这正是有条理、有要领。把话提到众人耳边，谁能不认识、不知道呢？况且声音洞彻而和谐，铿锵地树立号令，哪里像官吏和老师的职事，还需要有司另外发布告示？由此可知君主树立教化，若没有木铎便不能宣扬；金属能够发声，若没有木头又凭什么传导？所以斟酌古代常典，考察前代君王的法度。把金属铸成铃，取的是刚健之德；用木来振动它，希望得到直言。凡有章法无不是从舌头发出，确实有声便一定传播。轻视伐鼓坎坎的声响，小看和铃央央的声音。节奏合乎规矩，周旋有条有序。与椌楬相合而谐和律吕，宽窄大小的制度自然不同；陶器、匏器的声音无需激烈动作便能传出，敲击方式又不同于匏笙竽管的空虚和鸣。悬挂它不劳烦簨簴，系带也不等到天明，清晨漏刻时便一同到来。它混合着南山的轰轰雷声，忽然使人迷失声音所在；借此彰明盛大的礼制，借此宣扬王道。每天都听闻四方的听察，圣聪广泛施及；教化遍布万国，恩泽丰沛而周流。有时声音清妙高亢，绵绵将要停歇，便劳烦再振一次，希望一声震动听觉。有位宾客观览盛德而成文，希望把象魏上的法令刊刻下来。《乡老献贤能书赋》〔以“行谊昭洽可升王庭”为韵〕封殷 高明啊，求取士人的方法！考察那些出身卑微的人，记录善良之士，在乡老那里充分采择，于是升荐给天王。就是说，品行真实，才艺高长，可以说举荐他们没有越过等级；确实即便幽居也有芳名。任用他便能有所作为，难道会因为身处远方而被系滞吗？时机不可错过，正逢光明时代而得以显扬。于是说明人数多少，称述旌旗章服；传播唐尧的风教而无所缺失，同周代制度一样有常规。手持简牍而战战兢兢，愿意献上充任朝廷的器用；率领众人济济而来，全都出自礼义之乡。辅佐治理的根源，匡正时世的盛美，可以荣耀乡党，可以辅助国政，难道只是称赞才艺、褒扬德行而已？也是为了显示尊崇宠爱、推重贤能。拜见的礼仪设置起来，五物之礼兴起，使地官把它记录下来，命天府把它收藏登记。接受选拔而出行，难道会被黄冠身份阻碍吗？登记姓名之后，便看见青云般的升迁之路。所谓采纳樵夫农民的话，是为了防止贤才被埋没；有的端庄而果断实行，有的踊跃而负有才艺。听到善行便一定举荐，确实没有超过所说的话；只求贤才，难道还说后来难以接续吗？因此使他们达到道德之境，升入云霄。众多士人像流水般而来，一部名册便可阅尽；群才都在选取，哪里会推辞万里之遥？何况万物都和顺，是皇上的光明极其昭著。考察乡里之中，既然已经是善人；回看朝廷的行列之内，也没有愧对美好的招选。推究进用之道在于遵守法度，表明教化已经浸润，或许正因为要观察士人，所以不取用彻甲作战之才。如今正在乡党搜求贤人，致力于治理国家的常道；把姓名写在尺牍上，先送到朱红宫廷。随着名册而来，先容引荐必定要借助白发老人；进荐善人而求得成功，克制自己，以求取得青紫之服。士人有这样的心志，只是坚定其诚意；即便尚未成功，道路难道会因安逸而忘记发扬光大吗？才艺若必然惭愧于细小琐碎，便沉潜于下国，随着乡书来参加计偕，希望获得荣名，在王庭考试中取得认可。第二篇〔同前韵〕张嗣初 皇上尊崇教化，本来就表彰才艺，征召乡举、里选的人才；如此明哲，便使那些含藏光辉、抱守纯素的人才得到称用。所以讲信用、修和睦的风俗，坦荡而宏大；谦逊自守的士人，显赫地得到升进。时值正月初吉，乡老从旁来到，奉上简牍之辞，前往宫阙，倾吐如向日葵向阳般的忠心，献岁并说道：“君主不可以独自治理天下，必须广泛求取人才以兼济天下；贤人不可以错过时机，所以修养自己而献出才艺。”只以古训为准则，符合《周官》的旧制。由修身齐家以至治国，遵循这条道路而使一切明白。选拔贤能，确实能使远方来归而不滞。远望虞舜，考察古代唐尧，显扬出身侧陋的人，惠然访求众多官僚。于是金镜明朗，玉烛调和；礼制崇尚俭约，音乐演奏《咸》《韶》，使王道平易，开启贤路而光明。岂不是因为道不远人，弘扬它全在于我？考察言行的枝叶，以礼义作为缰锁，只亲近仁德，确实使善行相互修养。在国家中必然闻名，不依据德行又有谁可以做到？这实在是使义理光耀前古，道德超过百王。德政之人，助其昭明而升进学习；树木扎根者，起初暗淡却日渐彰明。卑贱之人也不远弃，国家教化因此顺达九州。下面没有沉沦压抑之人，圣人的谋略还施及万方。何况职事各有主管，命令按照先甲申告；既然由上而下推行，下面确实德行优良而教化浸润。因此敦厚地教育德行，穷究经书，激励浮躁懒惰的人；以劳动谋食，像在甫田中耕耘，直到取得青紫之荣，善人没有被遗漏。君子怎会推辞身处野外？众多樵夫的言语依次上达，众多士人必定满庭可见。我们的君主于是采纳远大的谋略，守持至正，敬谨遵循前代典制，重申赐予的时令命令，说：“斟酌你们的美德，竭尽你们的文才品行，使之广泛奏陈，滋润我一人，也使声教【“教”一作“政”】施加于万姓。”因此尊崇贤人以崇尚德行，使君主达到圣明。盛美啊！这是振兴、捍卫之道，确实是君主掌握天下的大权柄。第二篇〔同前韵〕滕遇

译考察他的贤能，必定是乡里的老成德士；采纳他的献言，只应当献给国家的明哲君王。于是进呈文牍以举荐善人，希望所任命的官员一定贤良。修养自身已经遍及乡里，累积的品行应当符合搜求显扬。悬挂着白发老人的奏书，来自衡门之下；俯身的鲐背老人前来献言，发自丹阙旁边。书中说：“才能蕴藏在艺文之中，贤能彰显于德行；文才可以赞助谋略，光大教令；德行可以镇服邦国的邪恶，完备匡正劝谏。”如今暗中获得这样的人才，可以施用于政事；他们都能藏其才器而自我持守，秉持本心而不争竞。处在野外，兴起于《在轴》之歌；遇到时机，仰望《干旄》之咏。何况臣下察看他们已经很熟悉，与他们交往而更加敬重；迫近桑榆暮年，岂敢欺罔天子的聪听？正值杞梓般的良材，将要帮助国家增添福庆。至于博通的才艺，可以称许；德行有亏污的，难以升进。臣不敢书写其德行而妄自举荐贤能。若说闺门中的风范，即使已经浸润；乡党中的言论，却还未完全融洽，臣不敢请命于王而使贤者远离田园。凡是所举荐的，没有党私；所考核的有经常的记录：记录其功效，把功勋写入盟府；采集其才艺，在天庭铺陈文藻。难道因为臣的职分所说的人没有一个可以用吗？从前明王向老年人询问政事，圣后从农夫中取用人才。皇帝于是打开奏书而相互观看，贤者并不轻浮；听取正直的言论而神色庄重，采纳美善的谋略而德行昭著。由此道德超过百王，风教奔驰于四方，使居乡的人符合自己的本分，使居家的人修养自己的义行。以黄发老人荐士的书为法式，希望百官推举贤人的道路不被遮蔽。那周代询问乡老、汉代延请群儒的做法，还不足以衡量其功劳并与之并论。《政不忍欺赋》〔以“爱养人为本”为韵〕蒋防 政治达到极致，万物各自保全其真性；德行达到极致，诚信遍及人心。不夸耀自己的不能，对方就先以戒令行事；没有偏私党比，我独自寄托于真淳。确实是保全政道而使人彼此和睦，于是除去邪恶而保存仁爱。不这样，怎么能使奸邪归于曲直，使风俗从屈曲转为伸展，使优厚的防范得到实行而人心向往教化，使草木枝条舒展、和春气相应呢？试看气候肃穆而时令和顺，德行温厚而广被；用忠信渐渐浸润，用刑赏加以纲纪。奉承圣明的贞正光辉，助成南风般的长养。由此任用人材也任用德行，难道只是举荐正直而置弃邪曲吗？头戴星光办事，我正把辛劳的大事充分完成；堂上鸣琴，我又不违背那种悠然俯仰的治理。由此可知，拘泥名目法令的，并非鸿大醇厚的盛世；施行惨烈刑罚的，哪里比得上冬日也可亲爱的仁政？如果和顺之气积于内心，所以诚信便从内心发出。人们知道我还有什么忧虑呢？无论险阻平易的争端，政治都达到平安康泰。谁还需要佩戴韦弦来提醒自己？做到有事如无事，施政如无为，清静而时世光明安泰；简易而人民不被驱驰。万物不相欺骗，常法秩序便各得其序；政治有常道，各种制度都适宜。布施和气成为风而使草偃伏，降下德泽成为雨而滋润枝条。不是靠宽严互用来求得成功，也不是自行施加恩威。一种德行向四方流布，使众民的是非归于齐一；三者没有相合，便会使人的情性混乱于高下之间。难道不是斟酌元和之气，使之符合诚恳之心吗？迁善的人从这里取得益处，怀有恶念的人在这里受到损减而又损减。君子认为，这样的政治是邦国的大根本。《文苑英华》卷六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六十八，宋李昉等编，《治道二》。《山公启事赋》一首。《都堂试才赋》一首。《射宫试贡士赋》一首。《进善旌赋》六首。《乌巢大理寺狱户赋》一首。《山公启事赋》〔以“平上去入”为韵〕李子卿 天官用来统辖众多士人，品鉴当时英才；承奉皇帝的允准，实在以德行为根本。担任右司的人，必须凭借明察。因此如悬镜照耀，像执衡公平；照看时毫无私心，自能分辨美丑；衡量时有一定标准，不会失去轻重。贤人因此通达政事，因此成就伊尹般的功业。晋室有奇妙的才智，获得山公的美名；其度量深沉幽远，为人正直而清廉。当他执政之时，九流各得其序；到他去世以后，声名流传千古。推究启事的开端，在于荐举贤能之上；从掌管仓库的职位中振拔久困的人，从草野中升举卑微的人。人都归于荐举，士人没有长久往返奔波；朝廷必定举荐贤能，罗致幽居而贞吉的人，官府必定有能干之才。看见君子之道日益增长，退处李胤而圣主共同谋议；举荐羊祜而为国人所仰望。瓦砾与美玉悬在眼前，自有卞和那样的鉴识；骐骥麒麟般的人才没有遗漏，不愧对伯乐的赏识。由此大力实行明白的考试，广泛显示劝勉和助成；有才者不后悔前来，无德者也能得到退去。王戎简明扼要，何以完全称述？裴楷清正通达，在这里却少有赞誉。即使九原可以起死，仍想念文子与谁同归；千年之后倘若有人作文，又到哪里去寻望叔夜？如今主管官员应当彰明遗留下来的政绩，收罗隐逸；吉祥贤人时时得到荐举，众多士人每年登上高大的通衢，像积水中的鱼奋力跃起；幽深山谷中的人才一定登进，如初雷惊蛰；实在使香草和臭草有所区别，青紫官服本来可以拾取。有宾客希望得到山公秘密荐举的文书，或许能使田野中的禾苗受到牵引羁系。《都堂试才赋》〔以“四声”为韵〕闾伯璵 推究起来，六官分掌职务，是治理教化的纲纪；八座设置职位，是国家成就功业的常道。正当天下有道、群才各有所向之时，如今观察德行而任用人才。依照旧章，天子开设司方之府，寻求俊秀、选取贤良。彰明其才能便使任用公平，施行俸禄却又想到滥授，便大力设置防范。既依据前代典制作为镜鉴，于是又在高堂悬挂衡器。实在是士人入仕如覆土成山，也是登科者履霜知寒。名与实由此分明，谋略因此昌盛。在宽广厅堂分列雁行，引导人才鱼贯走过长廊。公开考试考察言论，全都遵循其道。那兴邦之事最为急迫，大概应当把任用贤才作为宝贵之事。上面的教化传给下面，如同风；下面响应上面，如同草。只有德行可以辅助治理，只有才干可以辅佐政务。开设甲乙等科，修明文学的法令。卦象排列着阴位之象，《诗经》写有《食场》的咏歌。既要藏器待时，也要进取而思量、体察君命。只见他们前来歌颂，互相引导、辅佐；因考核复验而升降，随着优劣而黜陟。叩问事情两端而毫不疑惑，守持大中之道以建立极则。将要采集凌云高树的栋梁，必定先表彰其凌霜不凋的品格。人的才德不容易看清，道理也难以测度。假如能抛开瑕疵而记录任用，便希望万国人才源源不断。古代首先选择才艺的科目，完全体现求取贤人的意旨；采用诸侯增加俸禄时选拔人才的做法，也采用男子出生时悬弧的礼俗，于是礼仪容貌由此形成。考试专门看重正鹄的能力；由于才艺确实各不相同，所以有射宫之试。于是英俊之士全部聚集，弓箭也都拿在手中；观察他们是否审慎坚固，以姿态来确定美丑，验证身心端正平和的方法，选取同类之才，设置周旋进退的尺度，用这些来观察他们。如果三侯之中的箭靶都没有射失，在五善方面又有什么可疑？当他立德而仪容端庄，凝神而从容有余；弓弦张开，仿佛满月初升；箭一射出，仿佛飞星相借；在众人之上推为高明，这就是所谓简选才能、在百发百中的前列确定标准，才算善射。起初是向上国求仕，在泽宫贡献才艺；想到登科有望，希望合乎射法而成功；怀有射破箭靶的心志，每每期望不越法度；发挥穿杨的功夫，终究要在射程之内。因此以《采繁》的诗歌调节节度，以在朝任职之道为尊；认为得失可以考验，所以优劣全部考核。行仁在于自己，辅助祭祀之事，本来应当使君主得到福庆；增加封地的期限，今天也可以保全。此时众人推崇公正，人人献出才艺；想在揖让的仪表中呈现美好，愿在张弓操持之际施展志向；行动有节制，这是君子的竞争，不是发箭一定要循着声音，而是长者的仪容；后来者必定凭借蕴藏的才思和精妙的作用。古代以射艺为难事，便应当追溯轩辕黄帝弦木成弓的功业，从这里取得验证；效法仲由执弓的道理，或许可以观察。然后以射艺为规矩，以仁德为准则，希望大道在选取人才时一定公正，希望有司不失职。这样一来，天下蕴藏才艺的人，没有不望着君王之门而来展示德行的。《进善旌赋》〔以“设之通衢，俾人进善”为韵〕李逢吉 皇唐与尧唐一样，深沉睿智而富有文思，虽处异代却同时都能进纳善言并敬谨遵行，又树立旌旗来求取善言。不进纳善言，凭什么招来出身卑微的士人？不彰明区别，凭什么嘉奖正直的言辞？因此应当创设宏大的制度，陈列美好的法典。缀饰析羽使它光彩鲜明，竖立修长的旗杆而高高挺立。选择适宜的地方来高高树立它，也应当因应其人而使道路通达。踏着它、接近它的人，便能辅佐圣主；瞻望它的人，于是迁向善道。忠诚正直的人像凤凰飞驰、云气奔趋，全都效尽臣节，共同承受皇帝的嘉许。犹如金与砺石相合，君臣契合；又像土圭的形影相符。它高高矗立在亭台之上，与国家权柄相合；正直挺拔地前行，自能登上天衢。于是搜罗全部草野之士，不凭借宾客的引导；高悬着上达下民的德意，仰望它便知道君主不言而信。众人都希望聚集而来，想舍弃生命而自行效命，同于舞羽的仪式。至诚之感一定能达到不同于弨弓的效果；不合礼法的招引，士人不会进来。伟大啊，求取仁德必定有其缘由。这美好的标表，本出于咨询。制定此事的是上天，只有诚信恭敬的帝王；聚集下民的是众人，都是可以封爵任用的人。这一定随着谤木决定取舍，与谏鼓相提并论。至于仪仗护卫繁多、制度奇异，玄蛇开始致力于厌胜，翠凤便更加崇尚奢靡。用熊虎来显示勇武，哪里能与日月的尊崇相比？这样做只是如此，难道对启发君主有所补益，又哪里取用于率领百姓？伟大的是有台有宫，为什么反而设置在道路中间？正是为了使圣上的听闻通达，没有什么不被听见。于是树立它、揭示它，难道只是让人喜悦？是为了遵循那些杰出的人，使他们都能就列任职。然后朝廷弘扬德行，继承羲皇、轩辕的事业；得到贤人，可以同稷、契相比；亲自喜好询问，具有识人的明智。既然每日都能进献嘉言，何况还设置这面旌旗呢。第二篇〔同前韵〕陈讽

译聪明的君王积聚精神处理各种政务，向人显示恩泽下降，希望所有善行都能被看见，使众人的心情大为相同。高高举起旌旗，式样设置在五方通达之处；聚集众多士人，使他们的言论传到四方。由此去除瑕疵和弊病，使幽隐卑微之人得以上达；调和上下，宣扬德风。国家有道便没有隐士，善言如流水而必定通达。推究起来，它创始于尧的心意，在汉代旌表中得到显明；参考析羽的制度，有些像干旄的设置。名称既不属于司常所用之物，又不同于掌节之器；它通达许多要道，聚集天下的贤哲。常常听到辅佐君主的言论，时时得到振兴国家的学说，足以看见王臣的忠直、圣德的勤勉。向人显示有所作为，虚心而没有私意。不是善人，旌旗之下便不进；国家没有贤人，政事便不能清理。遵循大道而聚集前来，勉励美德而亲自询问。选择背阴之处停驻，准备献上完整的仪态来陈述言辞。施行一种德行而得到回应，使亿万人民赖以安定。哪里只是美化因事立名、教人显示诚信？略微孤立标表便能招集远方人才，遮蔽群才而独得俊秀。不必背着书箱远来，难道一定要系住车辕才肯进用？借此光大开启帝王之道，照耀天上的通衢。鄙薄燕昭王尊崇郭隗的做法，轻视齐景公招纳虞人的故事。正因为居于中央，才表明弘扬大道在于我；正直而端正根本，知道树立德行并不孤单。于是田野中不再遗漏贤才，朝廷中没有缺失的典制。仰望崇高的旌表便能受到义的劝勉，面对宽广的道路便会招来善人。哪里只是像周代听取木铎的歌谣、汉代重视石渠的选士？如今斟酌前代法典，开始使国家得到安康、使人才得到任用。将菰米、菲菜这样的微物也一并采集，使弓旌之礼得以陈列。因此田野中没有逃避声名的士人，朝廷有足以象征德行的臣子。举荐善人、升进明德，振扬虞帝遗留下来的芳名；一心顺从而败坏德行，则纠正嬴秦的覆车旧辙。这样，各项功业相互修治，远近都顺从受教。假如有一点善行可以记录，希望不会因居室虽近而有所疑虑。第三首【同前韵】柳道伦 帝尧具有作为君主的崇高德行，弘扬治理国家的美好谋略，将要向四方士人开启接纳善言的胸怀，于是在五条大道交会的地方树立进善旌。这是为了访求政治教化的根本，招纳贤能俊才，告诉天下有善可进，因此进言者不会受到妄加责难，有善言必定采纳；相信诚实之言，并确实予以信用。这与设置谏鼓所要表达的意义相类，也同立诽谤木相同。那些思考听取过失而改正的人，可以因此明白善道而进入仕列。善言既已陈述，君主一人便有福庆；旌旗既已树立，万姓全都喜悦。难道不是同旌旗随风飘扬一样，何必看重干旄孤立地高举？它位于九条道路交会之处、大道中央，挺直的影子在晴天分开祥瑞的阳光，孤高悬立，白昼引来祥风。设置它，便使君上的德泽向下布施；接近它，便使下情向上通达。已经到来的贤者，本来就应授予俸禄；将要前来的人，也不必用弓箭招引。起初是谁创立了它？自从陶唐氏制定以来，便有常设的旌旗，始终张扬而不收敛，高峻挺立，孤标独出，远远地居中而不偏不倚。向华夏显示它，四方就会安定归附；教化偏远荒服之地，也没有不顺从的。使这面旌旗既已陈设，盛德日日更新，让喜好善道的人能够借着旌旗前来进言，懂得建立旌旗的本意，本来就是亲近善人。这样可以使光辉遍及天下，使天地人和谐统一。它可以同垂衣而治延续百代相比，却不同于舞干戚而使三苗来服的七十日。由此广泛通达四方的耳目，必定征求一点善言；众人都仰望祥云而趋向太阳，如风吹过草便倒伏。寻求善政，便知道百官都能互相勉励；采纳善言，便得到忠诚正直的臣子。如今大君聪明睿智、文思敏捷，各项政务都没有遗漏，以善道来求取人才，本来已经通达于政治了。进善旌能够用来进献善言，也在于把这种做法推行并扩大。士人有的研习诗书，怀抱忠信，学问颇受邹鲁之地儒学的熏陶；君主有幸遇到尧舜那样的圣明时代。好比潜藏的鱼等待跃出水面，又像羽翼未丰的鸟等待振翅；欣逢进善的时机，希望能够凭善言而进身。第四首【同前韵】陈左流【总目作“九流”】那面孤立高举的旌旗啊，位于五条大道交会之中；以进献善言为名，以求取善道为功。形状高峻，仿佛戴着太阳；气势耸立挺拔，直凌苍穹。君王正是借它来开启直言进谏的道路，作为耳目而聪明政治。因此帝尧设置它，道路由此通达；到了我唐代建立它，教化于是畅通。看它远远立在长街上，孤标高达数仞；映照晴空而独自突出，高过楼阁而争奇竞峻。它的形体只求端正，使人停止作恶而来观看；它的影子不受亏损，使人思考进献善言而求进。无非是明主求取臣下，愿意听闻他们的陈述，期望得到启发君心的辅佐，想来都是股肱之臣。因此它的标格树立于天下，万姓仰望它作为准则；高居万物之上，九重宫阙把它隔开，作为最高的准绳【“枭”疑当作“臬”】。直到它不倾斜、不危险，坚守孤高绝立的姿态，难道是虹霓的光彩想要拖曳它，难道是日月的光明能够遮盖它？所以国家无道，它就被废弃；国家有道，它就被设立。那诽谤木，哪里能同它相比？承露盘又怎能与它并列？我们的君主使各种政务确实得到治理，思考如何采纳进言，常常吟咏广泛听闻而得到贤才的颂歌，反复咏唱补救君王过失的诗篇；仍然担心教化治理还未完全融洽，贤能之士还有遗漏，而那些士人正可以招来，所以就在这里设置这面旌旗，实在应当建立它。况且制作干戚，作用浅少；制作旌旗，功效也有限。哪里比得上承担天下的任用，进献海内的善才？不知疲倦地搜求、荐举人才，使道德在当今更加盛大；使正直长存，事业足以彰显于古代典籍。何况它登上圣明的鉴察，立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人人都仰望它，万物哪里能够超越它？可以说善于建立它的人，手不可阻挡；难道有力气的人，背着它就能奔走吗？由此可知，过去设置旌旗，它的美好是那样；如今设置旌旗，它的美好又是这样。君主如果喜好善道，士人都可以使其效力；士人有愿意歌颂圣德的，也许不会因末技而惭愧。第五首【同前韵】窦从直 帝王的德行多么深远，圣人的谋略多么崇高！废置虽然时代不同，古今却相互符合。这面孤立高举的旌旗形状可供观览，将要立在五条大道交会之处；勤勉不懈的道理由此显明，能够符合三无之义。因此使群贤振奋，把他们招致到康庄大道。愿意宣扬美德以归于敦厚，思考进献忠言而取得信实。所以能够接续这些诚信之言，由此进用贤明、彰显人才。它既通达，又自然不同于表彰乡里；正直敢言的人一定要陈述意见，哪里能同先前的俊杰相同？看它舒展飘扬、广大通畅，随风婀娜起舞。想来贤者愚者都能看见，朝廷内外本来必定一致。它有时向下垂，低俯到尘埃；有时笔直指向上方，映照晴空。经过它便凛然产生敬意，抬头仰望，它卓然立在中央。假如一个人的志向已经确立，应当凭诚心使自己顺利通达，使他不至于进退失据。难道只是让人从西到东、从东到西而已吗？等待你们坚贞刚烈的人才，它【“自”疑】并不是徒然设置的。它不同于《诗经》中所说的干旄，也不同于叔孙通制作的绵蕞。不是善人便不取，只向贤者求教。那诽谤木哪里能够相比？谏鼓怎能同它相匹？如果只征求匡正补救，那么我不会欺骗你们，也会依照制度分别表彰；你们也不要欺骗我。这样贤者就会欢喜，人们将会率先效法。不只是早晨的太阳来回摇曳，轻风也缓缓吹拂。至仁由此遍及，至高的教化变得淳厚。何必一定改掉旧制才算创新？不过是纠正前代君王的美德，斟酌古代典制中所遵循的道理。即使谋略训诫已经完备，仍然要询问樵夫的意见。万国都敬仰这种风尚，朝廷之中尽是英俊杰出之士；百蛮向往教化，版筑、屠钓之中也没有被遗弃的人才。所以知道最高的德行在于求贤，拯救世道要依靠选择善人。设置旌旗的制度，正是帝王的盛大典章。第六首【同前韵】范传正

译作为君主，没有什么比求贤更重要；审察贤才，没有什么比进献善言更优先。不树立表率来作为取法的准则，怎么能勉励人们自我奋发？所以我朝继承唐代的德业，斟酌《尧典》，于是高举旌旗建立标志，仿佛悬挂明镜来选择人才。它的制度独具新意，要陈述它实在困难。若把它放在朝廷，担心来进言的人受到阻碍；若把它树在野外，又担心进献者没有机会。因此把它设置在五条大道交会的道路上，用来招引四方之人。于是把羽毛向上插立，把旄尾垂缀在旁边，映照着旭日灿烂的光辉，随着长风飘扬。它孤高突出，居中挺立而不偏倚。将要借举旗来举荐言论，使天下都进言、都受到教化。神都的仪容因它而高耸，经过康庄大道的人，有的整肃衣襟低头而过，有的戴高冠前来趋近。善言或许可以听到，难道拿着善言还会感到惭愧吗？德行如果尚未进步，哪里敢欺骗旌旗而自我诬妄？旌旗借着名称来帮助顺应善道，士人修习学业以求进取；小人于是远离，这实在叫作不发怒而自有威严；君子一定会到来，这可以说是不发言而使人信服。看见它的人，行为会受到激励；仰望它的人，内心会更加谨慎。它不只是崇尚表彰善人，也能严厉惩戒恶行。因此有善的人不会被壅塞，没有凭借的人也会自行通达。这是为了引导人的志向，通达皇帝的耳目，哪里能同两阶舞干、徒然使苗民来归的作用相比？樊缨七次装饰，又怎能比得上进善旌的功劳？它高高挺立而不屈挠，光彩显赫地树立在那里。招来一个善人，便使百种善行都受到知遇；接纳一个人，便使万人全都喜悦。想来这种裁制确实美好，又同平常的使用有所不同。把它施用于行马，难道能在朱门前炫耀吗？授予大将军，又何必看重它偶然同全节相配？贤者收藏才器以等待时机，同它相遇就像早有约定。所任之事并不细小，只有贤者才配掌管。倘若有一点善行可以记录，至公无私的君主必不会怀疑。愿意长久站立在旌旗下，幸而借此机会进用自己。乌巢大理寺狱户赋【以昔日开元年间刑罚废置到此为韵】韩镃 皇帝的恩泽沾润万类，德化达到玄妙的功境，教化遍及万国之间，苛刻邪恶之事不再发生，乌鸦在圆形狱门之内筑巢，牢狱知道空闲。乌鸦飞翔又停息，有雌有雄；在窗下寂静无猜，在林中轻快飞翔而不离去，足以验证时世清平，也可以知道刑罚废置。廉耻之心一定受到感化，宽仁之政十分充裕；高墙深深，却不阻挡乌鸦归飞；钥匙转动，哪里会惊扰它们反哺？苍鹰不再捕击，哪里还会怀有狱吏之忧？疏落的法网不再加施，哪里还有虞人的恐惧？刀锯不再使用，牢狱敞开；乌鸦回望丛生的荆棘而没有飞下，拂过青槐又忽然回旋。拾取鸟卵，再也听不到贪吏的行为；焚烧鸟巢，也绝不会被火焰烧毁。它们表现异象而居，饮受和气而来；从前施刑的地方，翻然变成寂静无人的场所。宫禁之中柏树已老，乌鸦回顾栖息之处而难以安稳；想到狱室门扉闲闭，每当飞鸣便能任意自得。这实在是因为我们的君主信用足以感通禽鸟，恩泽施及百姓，使大家共同走上安定平和的道路，都知道仁爱养育的恩德。面向太阳，哪里还忧虑门户关闭？知道风向，也不害怕风吹入门。定国徒然赞美祥瑞光明，又哪里比得上施行善政？冶长不遭受囚禁，哪里还会出现含冤的人？自然不会遭遇残害，免于弹射；从来没有被灭趾的罪人，也没有抱关守门的来客。乌鸦既生存又繁育，八九只幼鸟都平安；无知无识，却仿佛使远古三皇四帝的太平重现。由此可知，政治只崇尚惠爱，不崇尚威刑；停止夏代设置的防禁，便能自由安逸；鄙弃楚国军幕中不得安宁的做法。长夜风冷，有时在月下树间徘徊；越过冬日而气候温暖，欣然在寂静的讼庭中栖息。那三足乌不过徒然被称为盛事，《祥经》中所说的白色外貌，也只是空有美名。美好啊，彰明德行、堵塞邪恶，安抚远方而使近处归附；大的方面不必动用兵革，小的方面也不施行鞭笞。每晚栖宿而来，哪里会因夜啼而离去？从前周代称说诉讼平息，汉代号称刑罚清简，哪里值得用来达到今天这样的境界？《文苑英华》卷六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十九，宋李昉等编，治道三 《梓材赋》四首，《公孙弘开东阁赋》四首，《公仪休焚机赋》一首。《京兆府试入国知教赋》一首 《梓材赋》【以治理木材使之成为器物，如同治理国家的方术为韵】郤昂 木匠测量山中的梓木，观察木材的纹理。既依据木材的本性来测度，又按照墨线来加以拟定。因此车轮和椽子各自适合其用途，栋梁也由此取得材料。阴阳的形体顺合时令，矫正木材的工具使形状符合规矩。装饰它的形象，就为它绘上鸟兽；调和它的声音，就一定用宫、征来使它和谐。既然棫木、朴木可以选择，又何必对杞、梓这样的良材感到困乏？只见剖开臃肿的部分，砍削奇异的木材，密集的节疤纷纷聚集，斜向的纹理洞然敞开。蜀地的柿叶飘落，雨水交相洒下；郢地的斧头运转，风声呼啸而来。砍伐时丁丁作响，仿佛彩狸斑纹的头部；削斫时笃笃发声，震碎空穴中的青苔。巧妙制作没有不合规制的，平庸之材也没有施展的地方。顺着木材本性便能通达，接触外物便能够成器。起初防正方形以制成矩，忽然投入圆形便获得规。削斫所用的功力相同，校准衡量便形成同类。正要借剖削之力，才制作出芬芳美好的器物。若能像选择德行来安排次序、辨别官职来确定地位一样，确实做到端正正直而没有偏颇，又何必担心纲纪紊乱坠失？小事如此，大事也没有不如此。周文公建立名号来教化风俗，康叔省察功业来谨慎储备。仁义有常道，刚柔贵在辨识虚实，宽与严相互补济。勤勉劳苦而务必知道缓急，施教在于使人和洽，发布政令则必须谨慎。这也像代替大匠砍削木材，往往很少不损伤木材本性；应使后来的人以此遵循前代圣人的准则。况且长短如果得到防护，又何必专门用它来谈论政治？那些茂盛的灌木，木匠便依照条理和要领来测度。念念不忘，君子啊，真正是这样。为什么不思考？思考不能超越你的内心，只能使心神逸出于人事之外。明确木材的纹理和色彩，等待它显现丹雘般的光泽。看那众多茂盛的榛楛，赞美它文采与质朴相兼。虽然没有班输、扁鹊般的奇妙技艺，也敢献上如轮扁那样的精良技术。第二首【同前韵】魏缜 昔日成王继承王位，周公辅佐治理，命令康叔主管殷地。既借这道命令来进一步劝勉，又希望善始善终、使美好的开端延续到底；叙述文王、武王所修明的事业，陈述各种技艺由此兴起；把英名播布在典籍训诰中，把芳烈扬显于国史。因此知道上对下的教化，就像加工梓木，遵循绳墨来运用心思，接受简约能干者的熔铸规范。测量木材，要等待林衡把材料全部选定；取材制作，要仰赖倕、和所开创的技艺。于是既勤于朴实地砍削，只按需要制作，哪里崇尚精巧奇异？确实因为有益才取用，出于无私；木匠一定停止过度的技巧，器物也要符合实际用途。去掉雕刻，正是为了彰明世代风俗返璞归真；涂上丹雘，是为了使人知道礼义施行的所在。借鉴古人来呈现功效，劝勉人们仿照形制制作器物；有时因事建立法则，也凭借实物寄托类别，临时通达规范，启发万物以求便利。于是替圣人作诰诫，使戒律流传给在位者。凡是教化在开始，法令也在起初，没有不想到木匠的；谨慎你所处的位置。假如方圆失去常理，就是风俗教化被轻视。所以君王削除殷代的旧迹，叙述周代的法令，急切求取贤良，勤勉施行善政，招来俊杰辅佐光明盛大的事业。建立德行、垂示训诫，实在伟大，名言就在这里。凡是掌管斧削、雕饰之事的人，各自共同负责，不要说幽暗无人知道，神明会听见你们的一切。这样自然不会遗漏一点善才，群材也不会失去；车轮、椽子都得到采用，栋梁也一同出现，确实能够补益大厦，才会被王室任用；专擅于高祖、曾祖传下的规矩，洋溢着《雅》《颂》的美盛；阐明无穷的美善，成就不朽的治国方术。第三首【同前韵】梁洽 建立政令、施行教化，能够简明就能治理。制作器物选择材料，只看重优良。政令有信用便可以扩大，器物经过雕削便能符合美好。学习古代而进入官府任职，这样就可以了。因此周公设置诫命，取法于《梓材》。百工受到教化，以万物制作各种器势，曲折周全地制作而形象显现。柏木可以砍伐，取自新甫；松木可以砍断，在徂徕最为美好。为什么要征验备用材料？关键在于相信崇尚功业的道理是宏大的！看那优秀的木匠选择木材，没有什么不能制作；竭尽力量献出技艺，因材而合乎规矩；勤于砍削而去掉滥劣，崇尚俭朴而使作品符合轨范。智者观察事物，后人叙述器物，得到顺成之风的妙处，穷尽运斤成风的技巧；有时经纬阴阳，也效法天地的形象。上面建栋梁，下面造屋宇，凭借丹雘作余饰；把无形化为有形，使舟车能够通达远方。赞美这个道理可以分别说明，并把它清楚地告诫在位者。量木要寻丈尺寸，树木有柽、有椐；总是沿着墨线便能端正，不同的木材一经刀刃便都显露空处。看木匠砍削，我由此知道治理政事应当怎样。材料既经测度，便可以施用于政治。若心思与工艺相合，就一定会按照次序而处在歌咏之中。等到它伟大起来而【张衡《东京赋》作“侯其伟而”】念念不忘。政治有善人，就不会欺骗；山中有木材，木匠就会测量它。材料有固定的性质，政治却不是只有一种方式。每当呈献器物而接受使用，也要观察时机而陈述方术。这样一来，就能协调、利益、贞正而保有大吉，确实是前代贤人拯救世代的道理，哪里是小人能够完全明白的？第四首【同前韵】王澄 啊！选择材料的人，木匠【“杍”音“子”，木工】必定要有选择材料的原则；行动不能妄自施为，材料经过使用才能显出美好。涂上丹雘的色彩，符合雕斫的道理，制成器物，谁不勤勉努力？由此知道有才能的人能够规范万物，利益多么广大！通达于道，必定能获得形象；斟酌事务，实际在于材料。材料没有不奇特的，应该警戒自己不了解它。适合时宜便可贵，不加装饰又做什么？必须量度长度而配合大小，确实如方矩和圆规那样。负责这件事的人，要努力使它适宜。也如同德行一定要辅佐人才，材料不必借助器物才有用。人若失去德行，还能取用什么？器物没有材料，又有什么利益？材料泛滥，过错便归于木匠；人的德行乖违，便失去你的职位。有的材料不能制作车轮、椽子，本性其实是疏散的樗木，因为无用而被弃置。想要投入使用，又能怎样？难道不是山中的木材，也只按长短由木匠测度吗？而且削理有余，节疤很少并且保持正直，难道不能成为大厦的栋梁吗？这样看来，木匠以治理材料为难，国家以教化人民为圣。圣人依据人才的资质而保存道，人才效法道而成就政治。把道推广到人身上，要谨慎发布政令；收藏才器以等待时机，人不可超越自己的思虑，通达于最高境界。有司应当敬慎！只须通过考察便可，把材料相互比较，坚守而不要失去。他的德行有条理，以人来观察材料，以材料来观察实际。不只是陈述伊尹、周公的宏大义理，也将用来辅佐我唐朝的治国方术。倘若微小的材料也不遗弃，希望在今日得到雕饰光辉。《公孙弘开东阁赋》【以风势、声誉、条理、畅达、美好、长久为韵】王昌龄

译《易经》说，穷困到了极点就会变化，变化便能通达。阴阳二气相互感应，万物开始萌发。阳气破土而出，阴气中的甲虫化生。风使君臣之间有际遇，使屠钓之士不至于终身困顿。他未被任用时，好比野兽困在槛中、禽鸟关在笼里；与君主德性相合时，便能在莘地起用伊尹，在渭水任用太师吕尚。汉高祖看到公孙弘开始显达，知道汉帝将会尊崇他。困厄时各自不同，通达时便相同。火有炎光，木有根柢；寒冷的人就来依附，暑热的人便得到荫蔽。只要得到合适的位置，也能成为极大的恩惠。行动必有收获，这是自然的形势。又能屈身礼贤下士，于是开创国家，使贤者前来。穿布衣、盖布被以约束自己，防止使用金帛来赈济他人，接近于仁者的用心。与皮衣骏马一同破败，以此光大招贤的制度，不失为终身的谋划。因此众多士人前来居处，共同谋划并施行。拓展南蛮的边界，增筑北方的城墙；大力开拓侯国，广泛宣扬天子的声威。与那些喋喋不休而招致讥笑的人相比，谁能比得上战战兢兢而树立名声的人？僭越上位便失当，卑下又鄙陋反复，谁来责怪那微薄的猪肩肉已经粗陋？有时节俭、有时奢侈而能取其中道，就是通达之人的最高道理。感叹勤勉尽力而保持节操，希望接近君子。璞玉藏在山中，白虹显现于天上；精灵不会隐藏，万物的道理彼此畅通。君主任用臣下而不疑，臣下荐举贤人来报答恩赐。失去人才，是因为防范限制；得到人才，就能成就王业。何况左右辅弼之臣，任用你们都不应有虚妄。大道有兴有废，人又怎能隐藏不出？压抑人才，事情就会失败；任用人才，事情就会兴盛。不端正名分，也就会失去实际内容。宾客之阁既已关闭，拥门自守便自得安逸。使贤者与丑类错杂而不能分别，却把劣马登上招士之室。孔子对此长久以来一直叹息悲伤。倘若相府可以依凭，便应把盛德铭刻下来，使它永垂不朽。第二首（同前韵）——李琚。有的人在海上沐浴德化，在淄川涵养蒙昧；事业因才干而进展，职位因通晓经术而提升，正逢汉皇有道的时代，于是登用了辅弼之臣。公顺应天意招徕万物，德行深厚，声名崇高；在衡门之下接待士人，在相府东面建起阁楼。向阳的一面荣光纳日，背阴的门户生风。于是你建立高远的规制，兴建崇大的制度；屋檐房舍深邃幽静，垣墙之间闲雅而有守卫。取材不求南涧中的良木，延请宾客却专收北山久困未用的人才。访求善士不需多日，遵循正道则须经年累月。选用人才时，便收取其长处而舍弃瑕疵；提拔德行时，便取其才质而远离权势。因此能够使声名远播，美好的功绩没有比得上的。私下宴饮时只穿布衣、系韦带；办公时只吃脱粟和菜羹。穿用这些服饰，德行因此更加清廉；以食用粗粝为耻，内心反而因此和平。难道要靠梁肉高屋，才成就宾客的名声吗？由此可知，厚待内在品德，德行就会居先；轻视外在装饰，事情反而合乎理法。自身端正，就能远离怨恨；内心邪僻，就会接近耻辱。本来就厌恶盈满而守持谦冲，确实懂得知足而知止。太常居住甲第之时，正是丞相开始受封列侯的时候，因此成为汉代的名相。惠民的声誉流布通畅，实在是前代贤哲的用心，难道会使后来的贤者失望吗？等到夫人去世，政事停止，楼阁废弃，道路也停止，以至于让马厩占作宅舍；如此一来，怎么能不修治德行呢？想到这里，我的心情才得到宽解。所以知道，德行低劣的人事业微小，追逐虚名的人会失去实际。何必衡量才干的远近，宁可与他们比较劳逸吗？第三首（同前韵）——杨谏。您以道立为宰相，以仁德崇尚辅弼之职，并协同众人使事业成功，众多士人确实得到治理；百官都从您的府第开始，而且具有招纳贤才的意义，足以为天下作示范，大大开启崇尚贤才的风气。美好啊！正值汉武帝君临天下的时代、孙弘担任辅弼的年月，能够喜好善人而礼遇卑下者，不凭借尊贵身份而倚仗权势。子兴在夜间察看，到了宾阁而阁门仍然敞开。黄莺在春天鸣叫，说明贤才之路没有被遮蔽。大道有通有塞，时势有兴有废。即使处在盛明时代，士人很多，也仍然知道识别人才能把政事办好。遭遇风雨而不改变，处于安乐而不废弃。立身处世做得好，谁能继承这种作风呢？那防备茅草的人，是为了使各种茅草一同生长；开设宾阁的人，是为了求得志同道合的朋友。茅草贵在同被食用，朋友贵在共同荣显。所以礼序井然地举行初次宴筵的礼仪，伐木声丁丁作响而彼此应和。身居尊贵时不要遗弃卑贱者；对于旧交，又有谁能无动于衷呢？何况宾阁可以用来应对时令的燥湿，相府可以替君主听察和观察天下。贤才因此前来，宾客因此停留。进退出入之间，温和柔顺的风气由此开始。即使穿脱粟布衣、盖布被，遇到汲黯那样的清贫，也能下情上达，最终得到汉皇的嘉许。何况亲近仁人，又崇尚这样的德行，这也在于下情能够上达。行动不作妄为，德风远播，善行确实有其根由。仁德的声誉实在美好，哪里像汉代某些臣子崇尚奢侈，后堂空置而罗列歌妓乐伎呢？难道要像齐相那样心胸狭隘，多年不更换他的狐裘吗？只有这样，才能使人心斟酌旧日典实，德行不被远远抛弃，恭敬之道最终获得吉祥。然后才知道，替人扫门也实在可耻，望见车尘便趋附的人还没有脱离罪咎。应当效法平津侯招延宾客，知道贤才可以成就大业，也可以长久任用。第四首（同前韵）——韩液。千载之后，仍然令人敬畏的清风尚存；人才生于当世，道义积聚于自身。到了十五岁便通达事理，成为百夫中的雄杰。时机一到便能遇合，困厄到了极点就会通达。地位卑贱也不忧虑贫穷，牧猪时心中已经存有日后尊贵的志向；而且喜爱招纳贤才的道理。崇尚招纳贤才是什么呢？东阁不关闭，常常虚怀以应接万物；每逢来访，便迎风快步与人接袖相见。对士人屈己相待，德行必不会孤立；以同声相应，幽隐之中也能彼此契合。于是依照礼法备办饮食，不因贤才而倨傲，也不凭借权势自恃。因此门前多有长者车辙，忽然充满光辉；座上必是非同寻常的人，年年如此。哪里只是闲暇时开设宾阁，也是在接待应酬之间始终留心。大道不会徒然施行，有声望而不必喧哗。正当积累善行以成就远大志向，不是为了掩饰过错而从外表上装饰自己。因此主人获得盛大的声誉，馆阁获得招贤的名号。欣喜于贤才最初寄身于此，赞美他们开始投足于此。名声因才干而显著增高，于是从下层兴起于槐市，居于尊贵的柏台。这样，多士无不拭目以待，群英侧耳倾听。仍然崇尚德行以尊重贤才，将要兴起教化以达到治理。哪里像郑国驿舍迎客便称为贤者，陈蕃解下榻席便得到美称呢？然而并非通过常规阶次而升迁任用，道路却因此通畅。由治家推及治国，封侯而任相，不出十年之间，便独立于群贤之上。敬仰前代贤哲，只以德行为美。他的仪容雍容盛大，他的政绩优美厚重。知道满足便停止，辞去荣宠而归隐。顺从喜好贤才而不知疲倦，留下榜样而空自长存。还要凭借时势，等待贤才来承继事业。任用贤才，政事就会兴举；失去贤才，政事就会懈怠。怎么能不开放宾阁以表示崇敬，去除繁华而采择实才呢？谁来继承这种作风？哪一代会没有这样的人呢？只有执掌权衡、身居要职的人，应当敬重这种风气并善于诱导，或许这条道路就不会衰败，确实能够彰明而长久。公仪休焚烧织机赋（以“政者为理，敦俗”为韵）——张仲素。

译万物都有资助人们使用的作用，那么织机的功劳也值得记载。它起初分离树木而竖立以等待时机，最终张设开来而有益于民俗。想到鲁相公仪休温润如玉，看到下层妇女献上织艺，便要从自家开始杜绝贪欲。能够勤劳而又节俭，实在是君子停止机巧欲望的表现；把织机烧掉、抛弃掉，是向小人表示知足止欲。考察其中的妙处，能够说明这些道理的人，便可以借此辨明贵贱，端正儒雅之风。龙梭不再使用，仍悬挂在素白墙壁的一角；星石曾经用来支撑织机，尚且留在绿色窗户之下。美好的是，借那猛烈的火焰彰显这种危殆的行为；相信舍弃它正是为了警戒，并非因为器物破败才改变做法。宫中鸣钟击鼓，才觉察到前人言论的嘉美教诲；用劳薪作防备，感叹世人到如今才明白。只有这样的政事经术，才一定能够辅助治理。哀伤那些抱布趋来的人，竟不同于断机所要表达的道理。焚烧枯木使烟雾散去，清越的声名畅达，风尚也因此美好。织机声遥远的形象，远在天边；札札（另一作“轧轧”）的声音，不再混杂于耳中。况且施行怀柔之道，文章归于不争，哪里还要在仁德与智慧的防范之外探求兆民心性的深浅呢？在大道中游行，自然断绝瑕疵污点；福庆从旁兴起，成为龟镜般的法式。丝麻不再纺织，家业反而因此达到富足；余烬尚未清除，国家已经听闻他的政绩。由此可知，重大的事情是轻微事情的根本；防范在远处，道德就能敦厚；在高位上止息邪欲，在上游澄清细流。虽然屡屡空乏到只能穿粗布衣服，实际上却给子孙留下了丰厚的遗泽。京兆府试《入国知教赋》（以“观光上国，化洽文明”为韵）。徐寅。上天开辟天地，人尊重帝王所治理的国家；将要进入京畿封域，先从典章制度中知晓教化。功成而不自居，才合乎天地的德性；无所偏私地照察万物，才能与日月的光明相齐。这里有众多士人的操守修养，也有六经的规范法式。将要明白这些教化，必定要游历国都。温柔敦厚，出自《风》《雅》的咏歌；比类记事、联缀文辞，本于《春秋》的褒贬。协调那些典章教化，调和这些礼仪文采。内容广大，乐章完备；其中精微之处，又由《易》的卦象分别阐明。先王因此总摄驾驭万物，体察为君之道，于是使人遍历四门，亲爱之礼仪已经看见；亲身经过万户，百姓顺从的道义也都听闻。没有谁不周遍察看坚固的城池，暗中衡量王道与霸道。审察音乐便知道政事，由此可以类推；陈述诗歌以观察民风，也与此相近。因此遇到耕者互相让出田界，便得到先人后己的规范；观察鸟儿安居巢穴，便验证抑恶扬善、好生恶杀的教化。如今我们的君主兴起帝王事业，显耀皇明；以谦逊柔和教化蛮貊，以质朴俭素教化公卿，以节制俭约教化百姓，以农耕教导军队。自然八方奔走响应，六合传播声誉，哪里要等到进入宫门内，才知道他的规章法度呢？即使有的地方骄横未被消灭，强梁未肯归顺，也可以使他们拜谒天阙而低头听命，趋近帝门而引颈仰望，使他们退回去改正过错，警惕武舞干羽所象征的教化。逐步进身以竭尽忠诚，报答上方圣明的君主。士人有的背负书剑，从山林中出来，拜谒九重宫门而仰望教化；瞻望百官而看到可供观摩的威仪。由此知道，不登上泰山，哪里能觉察天下区域的广大？不漂浮渡过东海，又怎能知道溟海的宽阔？怎敢不拓展仁义之路，怀抱忠诚之心，打开阊阖之门听取歌诗，庆贺仁德沾润、恩泽融洽。《文苑英华》卷六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十，宋李昉等编：《耕籍》（附《田农》）。《籍田赋》三首；《千畆望幸赋》一首。《观农赋》一首；《稼如云赋》一首。《揠苗赋》二首；《防裂禾赋》一首。《籍田赋》——失名。帝王的德行，还有什么能超过孝道呢？孝道的原则，首先就在于重视农业。上皇传玺的第二年，圣主飞龙的第四年，太阳运行在陬訾之次，恭敬地在九宫的位置上奉事；时值戊巳日，亲自耕作于千畆之田。祥和的风从耒耜间吹起，瑞雪覆盖了郊外市肆。万民仰首而望，如同百川朝向大海；九宫之中济济一堂，如同群星排列在天空。帝王于是庄严端肃，张设华盖，穿着衮服，戴着冕旒，佩着琼玉；朱纮明亮，照耀如火，藻繂纷繁而华美。恭敬严整的神色，既肃穆又和雍；礼乐仪容，也庄严盛大而安穆。于是走出甲乙帐，命令先农之官；庭燎设置得明亮，陈列礼币细密整齐。旌旗旄节夹列在翠色帷幕两旁，簨簴排列在青色祭坛上。然后华美的大钟撞响，焚燎举起；馨香从圣躬发出，烟气氤氲而感通天下。常伯准备播种耕作的器具，宗人掌管牲畜和币帛的数目。金石之乐交错陈列，笾豆祭器也安静有序地陈设。晨光渐渐明亮，浓露刚刚干涸；告祭九天的事情已经结束，将依照三辰之礼行事。帝王仍然怀念神农从事农作的事业，追想伯禹划定疆界、治理土地的功绩。正月，于是亲自耕作；二月，于是举步下田。手持金耦，神态敬肃；驾着铁骊马，礼仪庄重。将要使黍稷等祭品达到美盛，于是竭尽力量进行除草培土。望见农祥星在清晨运行端正，知道土地肥沃的地气开始发动。所珍视的只有谷物，所以举行盛大饮宴来慰劳农民；所看重的只有人民，所以亲自耕作以使他们喜悦。使春、夏、秋三时不被征役夺去，使六府都得到修治；于是把牛放归薮泽，把马退还田野。治道将要与天降粟雨相齐，教化实际远胜焚烧皮裘。专心务农并劝人分财，追念后稷、禹的勤劳。授予农时、测量土地，比殷、周更加周密。职事分掌于九鳸，政令不被诸侯所赶上。这难道不是因为人和而风俗富足，也将因为努力耕作而有丰收吗？这一天，命令丞相巡行山林，疏通沟渠；依据物产和土质分配适宜之地，随着河川原野砍伐树木，划分为九野，教人种植百谷，实为万代储备物资的根基。何况九年积蓄的粮食，尚且认为如果君主不亲自劳动，百姓就不会相信。于是降低招贤车的规格来征求人才，发放红粟以赈济救助。不给嫔妃增加华美衣饰，永远追慕尧舜的茅茨俭德。祭祀只由司啬主持，蜡祭必由田畯主持。即使不同田地长出同样的禾穗，难道只是往年才有祥瑞吗？农夫象鸟那样耕作、鸟象农夫那样耘田，这是当今时代所赐的嘉美。正好有一位田父起身歌唱道：“千畆田地多么整齐啊，田界已经治理分明；千对农夫多么济济啊，黍稷已经长得良好。亲自推耕三次啊，用来供奉神明的仓廪；分掌九鳸啊，以应农祥。” 祭祀用的黍稷普遍洁白柔美啊，洁净而恭敬地奉献给尊贵的神明。神明听取这些祭祀吧，将要使丰收充满天下。第二首——李蒙。揉合木材制成耒，削尖木头制成耜，取法于它们的形象，意义已经很深远了。农业是根本，粮食是上天所赐，农业的利益实在重大。圣人制造有利的器具以取得丰收，亲自从事农作没有比耕种更重要的了。规范事物、激励风俗，以敦厚劝勉来率先垂范，用这些来奉事神祇、彰明报答的诚意，达到祈求社稷、恭敬享祭的德行；这就是亲自耕作的意义。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皇帝勤勉地重视国家根本，敬顺人事与天意；所致力的只有农业，顺应行动而取法于《豫》卦；所珍爱的只有谷物，按时施行而应合于《乾》卦。到了正月初一，太阳将要祭祀昊天；在近郊排列千官，在远方田野驻扎万骑。当这个时候，祭祀不用再行戒告，前一夜便已准备好；工役各司其职，恭敬地按照先后办理。大礼完备啊，和乐陈列；啬夫奔驰啊，庶人奔走。帝王于是穿上青黑色阉牛之衣，乘坐御用耦犁，划定疆界，治理土地。礼仪在三次推犁中得到端正，必须亲自参加；意义存在于千畆之田。四辅、冢宰、六卿、近臣，以及大夫、师长一类人物，京城内外、华夏蛮夷之人，都来参与。圣人有所作为啊，万物都能看见；人人相互效法啊，天下归于淳厚。并且在丰足时考虑匮乏，在安逸时防备危险。有准备所以没有忧患，能够勤劳因此最终吉祥。三推之礼废弃，仓廪就会因此空虚；▯恩之制废弃，文书法令就会因此荒废。敬慎啊，敬慎啊，重要的事情这样就完成了。这样一来，农业功业就可以得到弘大，农官也确实贤良。以农业为根本，国家便有恒常的法令；以农业率领下民，百姓就知道归向正道。既已奉事宗庙，也已经备办春秋蒸尝祭祀。一个人垂示训诫啊，万国就会昌盛。本来就应当把这些事情记述在日常之中，用来共同歌颂美德啊，声誉洋洋。第三篇【以“恢复失传的典章，以期盼农祥”为韵】　　　　石贯 太皞主掌时令，勾芒各就其位。天子亲自遵行躬耕的礼仪，有关官员谨慎办理亲自载种的事务，把这块田作为帝王的籍田。这是弥补皇帝的治道；长期废弃而不修治耒耜之功，便是堕失供奉黍稷的礼义。于是选择吉日，告诫农事的日期，以千畆为本而恭敬举行。斋戒三日来告知天地，然后宫内宫外清静安宁，上下都肃敬恭谨。礼仪文物完备，排列戈鋋的卫士守卫于此。仍然遥望紫禁城，共同仰望丹墀。庄严地面向南方、垂着旒冕的所在，正当东方将要破晓之时；漏壶滴水声将尽，炉中香气缓缓上升。不一会儿，阊阖门开启，羽仪展开；青旗肃然，事务已经准备完毕，朱纮垂下，以警戒典礼。皇帝于是遥望灵坛，乘坐玉辇；苍龙整齐驾车在前引导，葱色的阉牛沿路向右转行。六辔一齐提起，八鸾铃开始鸣行，向着绿野公田所在之处，到达青郊举行礼仪的地方。绀色车子塞满道路，青色车辆巡行田场。依据农经授予农事，指示农正告知农祥。于是辨别土地的宜性，划分疆界并加以治理。进入涤场放眼观看，抚摸御用的耦耕农具而举步。随即手执红绳，亲自使用黛色耒耜；四面环顾，只见沟渠田埂平整如砥；推耕三次，肥沃的土壤便像脉络一样显现。万物发生已有所凭借，播种栽植从此开始。诸公诸侯依次上前，有的五推，有的九推，全部到此为止。看见京坻之地物产流衍，便可由此期望体察农事稼穑的艰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有人说，礼乐已经完备，人神都告示休祥。事情虽然在春季开始耕作时显现征兆，丰收则要到秋收时才能看见。这哪里只是亲自在郊甸之内耕作，实际上也是在道路四周播种德行。群臣于是伏在车辇前进言说：“臣听说历代都致力于农事，百王都重视谷物。陛下振兴已经废坠的古代典章，继承前代修治而后来不再实行的旧制。因此能够使百姓勤于稼穑，使上天降下大福。”皇帝说：“我首先侍奉天地，其次奉祀祖宗，只遵循旧有章法，只恭敬古代典制。如今将要返回銮辂，在太寝设宴，又想展行礼仪来慰劳农民。” 《千畆望幸赋》【以“将要兴复废坠的典章，确实属于圣明的时日”为韵】　作者姓名失考

译国家重视农事，皇帝遵循时令。只因千畆之田可以亲自耕作，才可望通过三次推耕来彰显盛典。田畯正勤勉地禀承法令，甸师已经急切地接受命令。温和的阳气刚刚布散，希望借此平定春季的农作来劝勉百姓。田间道路已经端直，最终等待在南郊看见圣上。正当暖风融和、明丽的春光将要迟来之时，金根车作为顺应时势出动的驾乘，菖蒲叶标志着亲自耕田的日期。估量土地狭窄，难以容纳脚步，便排列公车的数目；看那土膏正在暗中涌动，农具正可以在这里陈列。修整田垄使它笔直，远处的田间小路十分平坦。这正适宜率领诸侯大夫来实行周礼，不可让“四年正月”只在晋代被称道。说到遥望耒耜，心意在于珍惜田畴。料想田地平整而足以耕作，天子临视，仿佛降下泽润，正合宜。春天尚浅，却徒然把这里作为散地；新典礼还郁积未行，《载芟》之礼尚未等到草木萌芽生出。为什么不能以一墢土为期，使蝼蚁般的诚心愿望得以施展？翠色帷幕仍然闭着，朱纮尚未到来。若在人力还可以借此成就功业之时使农祥失去正当位置，那又有什么益处？染场所穿的鞋【见潘岳《籍田赋》】，希望它轻快地移动；抚藉所穿的衣服，想象它轻柔飘动，仿佛将要坠落。况且行事遵循礼法，行动效法圣人，贵在兴起农事。回想实行井田制的君主，正可以出行并与众人一同耕作。美善的初次耕田之帝王，理应以德行使彼此相成。否则便无法知道土地适宜种植什么，也无法满足百姓的愿望，使他们所种的穜、稑都能完备，使供奉宗庙的黍稷得以充足。希望看见耘田时成对的农具，一一陈列齐备；一定要到仓廪有所报答，所求之物才能得到，层层相连而来。何况近郊的土地足以供欢乐地迎接良辰，又有优良的借田，宽达百步。希望云气早早停驻，修行三班之令，期待它随着月份逐渐实现。这样，树立的德行都将滋长，训导农事也完全合宜。竭尽力量便能符合土地之事，献上诚心也不会在田畦界限之间昏昧。假如礼仪完备并且一定施行，实际上就是彰显仁德的极致和义行的尽头。《观农赋》　　　　　　　　　作者姓名失考 岁星运行到东方，壮丁都投入劳作，于是可知，富民必定依靠粮仓充实，强国也在于年成丰收。当此时节，杏花滋长于树上，蒲叶从丛中抽出，环绕着长安城而出，使道路上往来的人感到疲惫；回头远望鹑野，便知耕作取食之事正受到重视。美好啊，原野和低湿地已经取得成效，沟渠田埂如同雕刻般整齐，耒耜交错纵横，烟云如车轮般聚集。人们以长沮、桀溺为伴，以水分流如郑国、白公；一穗两粒，禾苗如同北里的禾苗；禾苗茂盛而杂草稀少，豆子不同于南山的豆子。看那田官来到而满心欢喜，家家户户彼此欢庆，挥动锄头除去杂草，修筑堤坝灌溉兰草。田野里的饭食清晨从斜路送来，畚箕和铁锹傍晚扛上层层山峦。邻近山边的树木茂密，面对流水的土地宽阔。葵菜弯腰用镰刀采摘，黍子则拿着杖时时防护。况且人生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想要抑制末业而敦厚根本，就应顺应天时并划分土地。想到周文王的祖先后稷，救济时世，广泛施行播种栽植的功业；又想到陶唐氏，郑重命令掌管嵎夷之地的事务。八项政务之中，食粮居于第一；四民所居的乡里中，农民列为第二。那高大的甫田，耕作起来没有什么不利。因此土地用来种植庄稼，众生都靠它生活。年成丰熟，家家懂得礼让；粮食充足，国家就赞美太平和乐。不要推辞艰难，服事先祖留下的田地，人人都应储备粮食，以救济百姓的饥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尧的时代曾有九年的深重忧患，周代诗歌中有万箱粮食而发出的歌咏。我有幸忝列孔门弟子，得以承受孔父的教诲；内心正想请教学习，又恐怕像樊迟那样受到责备。《稼如云赋》【以农夫望见年成丰收、欢喜直到收场为韵】张仲素 上天为什么不说话呢？年景已经进入秋季。我登临甫田远望，看见各种庄稼都长得十分美好。它们绵延平野，如云气郁盛；覆盖高原，像黛色山峰耸起。九州因此安康，亿万百姓赖以生存。难道不是和风合乎节律、农祥顺应轨道吗？土牛作为候时的标志而没有失误，铜雀也应时鸣叫而有所预兆。只见千亩田地已经肥美，万顷庄稼也很丰盛。云气兴起而混成一片，细雨纷纷而使万物同样芬芳。烟非烟、雾非雾的气象交杂其间，忽然显得茫茫苍苍。谁能分辨这是不是帝王的功力？一切都应当归功于我们的疆土。祭祀田祖的神灵，时时听见击鼓之声；为农夫的丰收庆贺，又看见他们筑造场圃。察看近郊，便知四方边地也同样丰收。哪一处山地的禾苗不能生长？那低湿地的桑树仍然茂密。丰美滋润，正好显示播种的时令；茂盛油然，哪里还忧虑晚年景象？何况花果已经成熟，坚实美好而不改变。哪里是茨梁所能比拟的？简直如草木茂盛而将要舒展。懂得劳作艰难，便从前代贤哲那里接受警戒；致力于除草培土，用来劝勉乡野百姓。于是协同古公的政事，彰显管氏的谋略。至于谷粒饱满繁盛，那田地可列为上上等。肥沃的阴地滋润万物，使它们繁多；清晨的彩虹高高耸起，呈现奇异的形状。丘陵共同呈现秀色，又听到束晳的诗说：黍稷充满田畴；更有王仲宣登楼远望时的郁盛景象。美好啊，白露凝结而天气清冷，清风吹来，预示寒意将至。于是收割庄稼，举行宴饮并且欢庆。想来遗留下来的荒滞之地也足以得到好处，令人想到京坻那样的粮仓，实在值得观赏。这大概是由于我君勤俭的德行得到彰显，福禄屡次降临。运行璇衡所代表的幽深天数，使玉烛在昌盛的历运中光明。分配土地，嘉谷因此登场；报答上天，祭祀用的牺牛已经在涤牲处洁净。下臣看见这些，作此颂歌，怎敢不赞叹收成的美好。再唱道：庄稼望去如云啊，我的禾稼已经整齐成熟。除去其中的秽草啊，田间农具都建立了功劳。庄稼既成行又硕大啊，将以此表明一年的终结。喜获秋收啊，可以慰劳农民。《揠苗赋》【以不帮助禾苗生长、时至而自然茂盛为韵】杨涛 禾苗生长自有渐进的过程，时机不可超越。拔苗助长来求取生长，这叫作极其愚蠢。以为坐着就能使它滋长茂盛，反而立刻看见它枯萎。想要迅速成功，心情虽然急切，但求得益处的道理本来就没有这种办法。牵拉禾苗的功劳，虽然十分劳苦，却只是妨害播种栽植之道，岂不是疏忽吗？推究这种做法，气势在于探取拔弄，内心却急迫慌乱。曾不思考根本是否牢固，只徒然担忧枝梢是否长大。它没有可以依附的同类，像砍树而连根拔倒；一味援引牵拉，仿佛防风草彼此连根相牵。假如离开根而损害本源，必定只有损害而没有帮助。那么反复抽拔，怎么能补救枯槁呢？这种拔苗的做法虽已用尽微薄心意，却更加损伤茂盛的禾苗。想帮助生长反而违背了成就功业的原则，想一朝速成也只是徒然期待。却不知道用膏泽滋润，依托肥沃土壤，等待天时温暖来资助，依靠地力来养育；诚然万物生长自有常理，哪里是凭外力防护就能使它长高的？难道不是因为立意有所迷惑，下手却毫不犹疑吗？不久便看见禾苗弯曲而死了，还说自己有办法帮助它；直到劳苦殆尽仍未醒悟，只是深深迷失在追求滋长之中。以为长短全由自己决定，以为迟速不取决于时令。劳而无功，毁灭乃是自己造成的。刚才手握兰草，形势似乎相同；拔取杂草，功效却完全不同。增加禾苗高度的愿望无法实现，最终反而把拔苗的祸害招来了。顺从急躁求成的本性，起初希望禾苗如云般茂盛；违背驯养生长的办法，最后只能使它倒伏在地。违背事物的规律而这样做，伤害禾苗也正是因此。想以增益为谋，盼望秋收更快到来，过分求取生长反而造成伤害，感叹还没过几天禾苗就已经枯萎。所以君子明白吉凶祸福，总是从根本上寻找原因，不苟且追求花叶茂盛，把结果推之于命运，等待适当时机。不要像宋国人那样犯下大错。第二篇【以时势可贵在于顺应成长、不能靠急速达到为韵】李程

译看那池边田地，新苗生长在地上；徒然施行拔苗助长的办法，反而不同于万物自然发生的规律。盼望粮箱整齐充盈，于是用心期待；贪看黍苗茂盛，便打算凭力量促成。禾苗摇动起来便乱了，生长每每像被抽拔一样，最终给自己招来忧患，完全是你的过错。忽然在几步之内把禾苗分开，顷刻间使田畴的土壤裂开。劳累却没有功效，哪里还用得着拔苗呢？禾苗越是聚拢拨动，反而越往外长；任凭它自然生长，本来就像浮动一样。既然不能使它和谐成熟，就应当知道急躁求成会招致伤害。看看那老农，为了求成而急切，弯腰频繁下手，结果使禾苗稀疏，自己也看得清清楚楚。确实因为种得浅而彼此违背，不能发挥良种的效用；既然深根自己暴露出来，怎么还能说它能结谷呢？忘记了它会像这样枯槁，仍然徘徊顾念着拔苗之事。围绕手指还疑惑于是否要取苎麻，劳身苦作哪里能与顺应时机相比？握起一把纤细的茎，起初像高陵上的草；使千株细叶耸起，最终却不同于园中的葵菜。谁说农事只是除草妨碍生长？只是把长得高当作可贵，却不考虑除草的事务。就像防风草聚集生长，却不遵循正确的道路。虽然勤苦劳作而只是徒然辛劳，却没有明白其中原因。惊讶于禾苗纷纷倒伏，因而更加叹息。推究起来，禾苗有花秀却不能结实，人只是爱惜它想让它生长。它们覆盖东边高地而杂乱不堪，交错于南亩而纵横不齐。有的长有的短，渐渐因人的拔弄而全都被拔起；没有顾盼和照料，顷刻间便贴地一起倾倒。与其违背本性而早早凋落，哪里比得上顺应宜当而晚些成熟？时令对于荣枯并没有差错，事情在逆顺之中自有可以期待的结果。只使自身劳瘁，难道要同百花一齐衰败吗？像你这样做，又不同于孤蓬自行振动。也由于行道者的仁义可以依靠，赞美上圣懂得天命，警戒中庸之人不要妄自祈求。引用孟子的话，姑且用它作这个比喻；穷究宋国人的道理，永远把他们的错误作为鉴戒。《防裂禾赋》【以功劳没有达到而报应如此为韵】陶洪 从前子罕掌握权力时，有封人来问他。封人认为，办事不能不恭敬，对事物不能不防护。于是他陈述往日耕种大田的情形：我对于禾苗，情意很容易做到；禾苗对于我，形状却憔悴不堪。没有什么不报答它原来的情意，也没有什么不回应它先前的付出。我知道了它的心意，立即改变自己的志向，比平时更加迫切，在这块土地上竭尽力量。这样以后，禾苗萌发，叶子茂密而翠绿，符合我的本心而不违背，充满所受的养分而不匮乏。所以知道，生命稀少的禾苗是功夫还没有完成，果实稀少则是心意没有尽到。假如勤苦自强，怎么会不能达到禾苗茂盛呢？因此人从事政务，士人修养自身，都应当勤勉不懈，一同戒惧谨慎而没有尽头。没有不考核功业而名声建立的，没有不勤劳而道理通达的。所谓君子重视实际，珍视功绩；以行事谨慎的人比拟它的盛美，以行动迟缓的人说明它并不真正盛美。即使显现美好而值得观赏，如果没有实际功绩，谁会取用他的才能？确实，在众多事务上粗疏草率，与南亩中防裂禾苗有什么不同？草已经生长在那里，众人也都抛弃它。即使有百畦禾苗，也没有一畦能够成熟收获；即使有万顷田地，又怎么能俯身持取？讥笑它的人，应当只是莞尔一笑；为它叹息的人，为什么无不感到凄凉？由此可知，恶行必定由人造成，善行随着人的操守而来；往昔没有不合宜的，施行也没有不获得报偿的。虽然这篇关于细小禾苗的文字内容浅近，实际上寄寓着讽谏的深奥道理，足以惩戒急躁争竞，借以警诫世风浇薄，勉励万代所应学习的事情，激励百姓的行为。若是这样，功业便由此成就，利益也凭此取得；这实在是辅佐政务的义理，也是劝导学习的法则。种庄稼尚且如此，何况做人呢？为什么不以同情怜悯之心来鉴察它呢？《文苑英华》卷七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十一，宋李昉等编，乐一 《筝赋》一首；《金錞赋》一首。《琵琶赋》一首；《笙赋》一首。《洞箫赋》一首；《埙赋》一首。《筝赋》，梁简文帝 江南的竹子，弄玉有能鸣凤的箫；洞庭山阴的石头，范女有能使游仙的磬。至于排云直入银河的美妙，含商音而触发徵音的奇异，胜过雍祠的华丽声响，断绝汉殿的容仪。另有泗水之滨的梓木，树干高耸而孤立，背阴拂日，停留着雪，栖息着霜；山势高峻险绝，玄色山岭彼此相望，寄身丹崖而繁茂，依傍青壁而含芳。即使奔雷闪电猛烈冲击，它也更加坚固；严厉的风肆意吹打，也不能伤害它。道路畏惧山峰险涩，人群很少到达那里，于是命令般班砍伐它，削制成乐器；厚薄轻重合宜，长短符合要求，规矩制作端正平整，雕刻镂空而华美可爱。后来春桑已经舒展，暖风温和，红色嫩芽长成叶子，翠绿的树阴如同黛色。美人采桑，动作姿态妩媚；遇到使君便能应答成辞，遇到秋胡却不与他说话。回到乡里后，俯身喂蚕，蚕正饥饿；五色的丝缕虽然纷乱，八熟的蚕丝绪头正要整理。它不同于东方边地的野蚕茧，也不是《山经》所说的沤丝。于是制作琴弦，依月亮的形状设置弦柱。至于铿锵地演奏曲调，声音温润而初次鸣响；有时回旋含蓄，有时慷慨迎接；仿佛将要连续却忽然断绝，刚想放缓又频频惊起。声音或抑或按，参差分明，纵横开阔；奇异的曲调间或迸发，美妙的姿态孤独地生出。仿佛要前行却自行返回，似乎想停息却又重新出发；声音轻轻流动着余韵，时而怦怦作响而不能安宁；像远处浮波传来的惊声，又像丽树争相展示荣华；譬如云龙没有根蒂，却像笙中凤凰一样有情；仿效离鹍嬉弄声响，模拟飞翔鸳鸯的美妙鸣声。朱红色的弦在手中，重弹与轻弹交替进行。至于它的曲调，雅乐俗乐兼施，和《云门》及四变相谐，杂合六列与《咸池》。王赞的赋既精工，阮籍的赋也奇妙；曹后的宠妃听了而欢喜，谢安听到后也流下眼泪。至于登山远望送别的心情，临水目送归人的眼神；陇地的树叶在夜里变黄，关塞的云在清晨低伏；看见孤雁在寒空飞翔，望见交河的水逐渐收缩；听到筝声演奏，听见这弦一弹，足以使游子眷恋故国，使壮士怒发冲冠。至于楚王心情怡悦放荡，杨生以此娱乐心志；小国寡民之境，督邮也无事可做。又有燕地余留下来的美丽妾侍，容貌如桃似李；原来住在南城，后来迁居北里；接受千金的厚重聘礼，独占专房的宴饮私宠；正佩戴美丽耳饰而不减其艳，仿佛投食甘橘而无人讥笑；听说斜领处削裁得当，照映玉容而施以铅粉；穿过玲珑曲折的楼阁，走出翡翠装饰的香帷；手腕被薄纱包裹，佩饰沉重，行走缓慢。于是促成筵席，召来歌妓，手持酒杯，摆设美酒；享受耳热眼花的欢娱，祝愿千金之贵、万年长寿。白日渐渐虚度，时光因欢乐而长久停留；赏玩飞花飘过窗前，观看春风吹入柳林。命令美人来到玉席，陈列珍宝器物于白色丝罗之间；抚弄鸣筝而奏起曲调，仿佛轻薄的事物从眼前经过。黛眉如同扫成，含情的眼神形成波光；情意绵长而声调哀怨，心意满溢而声音繁多。弹奏相思之曲却见不到所思之人，吟咏夜月而作怨歌；笑话素琴弹得不精，怀疑秦宫之曲哪里能够和谐。至于钓竿曲再次奏起，蛱蝶曲刚开始弹动；摇动玉匣中留下的余怨，鸣唱太阳神鸟初起飞时的声调；追随着东边郑女的舞姿，和着西边荆妃的舞蹈，足以使长廊上的瓦片空自坠落，使梁上的尘土染上衣裳；鱏鱼游动而不沉没，白鹤到来而忘记归去。此时余音还未结束，新的曲调已经萦绕交织；声音参差舒缓，回首顾盼而留恋不舍；横簪落在衣袖下，收拢垂衫于膝前；忽而含着猜疑移动弦柱，或斜倚着继续拨弦；照着美玉般的环佩俯身拨弦，经过玉爪般的拨片徐徐牵引；看见细微的蹙眉别有情趣，观看巧笑显出许多美艳；高声长吟婉转曼妙，杂以新歌而格外可爱。歌道：年年花色美好，足以陪侍在爱君身旁；身影映入穿衣镜，裙子含有辟邪香；鸳鸯七十二只纷乱起舞，还没有排成行。因此有宋伟、绿珠那样的美妙歌声，有卓文君谨慎女子的清越角声；她抬起脸来却不向前，说要收敛光辉而以学习为耻；实在是独立出众的美人，也是能使人入神的佳乐。凡是异文，均见于《艺文类聚》。《金錞赋》【并序】我的弟弟西中郎送来一枚金錞。《周礼》说：“鼓人掌管六鼓和四金，用来调节音乐声响、协调军旅；用金錞来和鼓，用金镯来节制鼓声。”注释说：“錞就是錞于，形状圆如槌头，上部大、下部小。奏乐时敲鸣它，使它与鼓声相和。”《淮南子》说：“两军相对，鼓和錞彼此相望。”这大概是古代装饰军队、调和音乐的礼器了。我认为它奇异，便为它作赋，辞曰：有錞于这样的华美乐器，实在是军乐兼具的珍品。古人认为它美好，由名都的工匠铸成；在蜀地堡垒采得赤铜，在灌水之滨寻求精铜。至于用阳火铸鼓，以阴炭营造炉火；又镌刻，又雕琢，既有光辉，又显灿烂。它使乌获奋力挥槌也相形见绌，超过嵇生擅长锻造的技艺；形制确实规整可悦，奇妙的声音能够传到远方。仿佛洪钟上有虎形钮饰，又像章鼎上有龙形纹饰。【“虎钮”“章鼎”处疑有文字问题。】到了簨簴先行排列、金石之乐一同和谐的时候，八种乐工各显技艺，六次变调都展示才能。看那云龙郁郁，望那威凤徘徊。沛县有连饮三日的宴饮，平乐观有价值十千的钱酒。挥动秦筝，奏出慷慨之声；敲击晋鼓，发出舒缓洪大的声音；都能协调宫音和徵音，节制来往的节拍，宣奏有序，曲调可观。鄙视门上金铺徒有其表，嘲笑商地鼗鼓容易耗尽。应和南斗之神的鸣瑟，杂入西汉的金丸之声。至于伏波将军出兵讨伐，贰师将军远征，蒲昌之地交战，孤竹国面对兵事；羽饰映照如远月，旌旗飞动如离去的野鸭。军队排列如鱼丽阵而一齐前进，军阵如龙蛇而共同移动。望见乌云般的军势逼近敌军，听见条风吹入营寨。壮士披着犀甲，良马披挂铁甲。旷野空阔，尘土昏暗；星辰飞流，电光疾驰。太阳侵入山中将要隐没，雾气升上天空而不消散。望见水色如花，看到奔涌的沙土像雪。众人都听见声响而争先登城，普遍听到鸣声便以此为节拍。正在这时，画角羞于鸣奏，胡笳不再吹响，刁斗暂且搁置，金钲徒然放着。为什么还要依靠其他乐器来调和，反而使它发出雄奇异常的声音呢？它能制约六军进退，警醒三军的武勇志气。感叹我的弟弟博学多识，实在深深爱好奇异之物；他的见识可以与鸣石相比，他所赠之物超过兼金。像把器物陈列在栢寝，又像从汾水之阴出鼎。难道宝玦就是贵重之物，瑚琏反而不足以令人敬重吗？从前武都的一把扇子，尚且铭刻文字来叙述功勋、表达心意；何况元常的五熟，也还要刻下篆文来记录声韵。况且这件赠物如此美好，古代遗迹又可以追寻。我姑且染翰执笔，最终却对璆琳般的美玉感到惭愧。《琵琶赋》，虞世南

译至于巢居树木是金门的开端，转蓬则是玉辂的先声，这大概是前代的质朴简略，而后代逐渐精心研制。因此鼍鼓质朴而很少有人听，苇籥轻微而没有流传；笛子不能用于商律，瑟又因弦太多而被毁弃。这些都如同白圭有了瑕疵便会成病，令人叹息近世无人言说，感慨知音没有人记述。恰逢皇帝登临大位，天下书同文、车同轨，文教光盛，武功安定；既设置象舞，也使夷歌远方流通。于是确定八音，讲论六乐；成均传授弦歌诵读的技艺，制氏讲习铿锵音乐之学；辨析变徵的新声，研习清角的奇异曲调；大钟和管乐一同演奏，丝弦和桐木乐器全部陈列。琵琶的美妙曲调于是超越众乐、出类拔萃；乐器适合时宜而实用，每次变换节拍都更加新奇；使四座静默侧耳，赞叹和谐的声音能够深入神情。于是皇帝下诏百官，完整说明其中缘由。这时大司乐上前说道：“臣以浅末的学问，从前代记载中听闻，考察这种音乐的起源，原来是弦鼗流传下来的旧事。强秦开创其端绪，盛汉将其精意发挥到极致。后来有通达之人，演绎这种奇异乐器，汇集古今而确定形制，仿效神明而抒发思绪；它可以安慰远嫁女子的羁旅之情，宽解身处绝域之人的归乡愿望。”不久，班尔运用技艺，钧绳将要设置；到五岭寻找美好木材，到九折坂取得奇异材料；把有纹理的梓木纵向剖开，把香檀横向割裂。木瓜、坚柘，盘根错节；有的像锦缎散开、花朵开放，有的像丝线萦绕、丝绪交结。只看它的形状，就像斗宿北极的形象，姿态奇异、制作精巧；随着木材本身的长短，依照规模的大小；既使不同的材料合成一体，又排列方形而造成锐角；只求适合道路、顺应宜当，所以不取凝滞不变。至于琢玉范金的技巧，雕文镂彩的奇妙；上面覆盖着手形装饰而悬映，下面承接琴弦而向上施展。贴近观看，像西域神兽、南山瑞枝；屈曲盘绕如犀角山岭，回旋如凤凰游于池中。打开宝拨而再次运转，系带上的花纹缓缓向旁边垂下。形体兼备商、角之声，韵律包含宫、羽之调；横斜的弦影如月牙横在银河，回旋的风姿仿佛洛水之滨。刚听见琴弦已经调好，便开始徐徐抚弄长曲；应和舒缓韵律的疏节，随着轻盈身姿的妙舞。使人悲叹紫塞的王昭君，哭泣乌孙的公主；又像季伦欢宴金谷，仲容畅聚竹林。至于七德昭明完备，六军凯旋；协调军中旗麾而威势远播，合着金奏而功业显扬；歌咏燕山功名已经刻成，赞美瀚海功绩正待镌刻。又有飞梁邸中的游宴，楚馆里听见急促弦柱再次调奏；听那鸣弦疏朗，弹奏叶高文而自我通达，飞传羽觞而没有数目。又如长河草绿，高楼月下；进入小苑赏花，游览上兰而借田野为乐；泛舟清波使鹢首船回转，停在长松下系马；面对清风吹拂而挥弦，和异域风物一同写出奇异情趣。那声音或抑或扬，嘈杂交错；连绵不断又时断时续；曲折有余，如双鹄长鸣；清越雄壮，像三秦之曲。远望南山一片翠色，看到西江刚刚转绿；少年有《长命》之词，歌女有《可怜》之调；祝愿百岁长寿、眉间常有寿色，珍重价值千金的巧笑。等到嘉宾已经醉了，高宴将要结束，举杯痛饮，敞开衣襟尽情欢乐，于是催促琴弦而急速调奏，彼此酬答献酒没有尽头；仿佛把河水注入大海，杯杯相接才开始弹奏。大概是感物而动神，调和心情而悦耳，哪里是振动树木的声音所能相比，哪里是绕梁余音所能比拟？道以简易为尊，事物以精微为贵；感叹四弦已经简约，却能包含元气，协调笙镛的律吕，参合钟石的经纬。于是凤箫停止吹奏，龙笛收起吟声；玄云遮掩光影，白雪收藏声音。所以它能够畅达皇风的威武，使大雅之乐的精神得到喜悦。凡是异文，均见于《初学记》。《笙赋》【冯窦南郡所作】，李百药 冯南郡天资才华艳丽焕发，内含文采而挺拔出生；既精研旧史，又流连喜爱新声。他在东洛佩戴银章，在南荆分掌竹使之职；以兰草和白芷比拟盛德，以杜蘅追逐香风；放纵文采于雅笛，专心思考于和笙。有客人寄居郢都，听到《结风》的美妙曲调，参加高堂上的欢乐宴会；拂动长袖而善于挽留宾客，截断飞缨而增添顾盼；重视凤凰羽翼的次序，喜爱鸾鸟声音的清越回转。于是请我摹写事物、玩味言辞，把风流情致寄托在华美文辞中。冯君说：悬挂的匏笙出自西河，奇异的竹管生于南国；山川孕育出的异材，班倕施展的巧思，本来就是常人所知的事，无须借助文字来说明。至于曲调引发、繁复变化的美妙，以及才人妖丽的法则，确实触动我的内心；希望陈述辞章以消除疑惑，期望在风雅中流传芳名，永远留存后代刊刻。客人说：是，是。八音接连奏起，总合六律彼此回旋；徐疾、短长各得其宜，寒暑、风雷都能宣发。清庙中象征功德，韶舞便传播于金石；良辰欢宴，郑卫之乐便流传于管弦。难道音乐不能改变风俗吗？其中自有区别。此时玄英星在吕位，青阳之气开始合于节律；云气卷过蕙草楼台，风从兰室生起；柳枝带翠而告别寒冷，梅花含香而接受日光。刚刚察觉花树上的黄莺早早啼鸣，却没有意识到雕梁上的燕子已经迅速归来。纵情享受胜气的逍遥，眷恋春光而心情怡悦闲逸；命令郊外驿站迎接宾客，铺开华美坐席促膝而谈；玉制食器中的珍馔丰盛而不衰减，金制酒樽清澄将要溢出。美人重新梳妆，徐徐走过长廊；风吹动裙裾佩饰，日光照耀钗梁；平日习惯同雕饰的车辇出行，忽然从闲房走出；有时回头顾步而迟疑前进，有时轻盈靠近仿佛要飞翔。她们以千金的高价显耀身姿，二八少女婉转成行；在流动的徵声中奏起繁弦，在清越的商声中振动浮磬；在舞席上舒展莲花般的舞姿，在歌床上散开垂藻般的衣带。唯独仙笙的声音流动舒展，将要凌云而抑扬；看出秦赵之音低劣，知道巴渝之调浅下；压倒众技而夺去它们的气势，想来声音高妙便难有和声。歌唱楚地狂歌，吟咏周雅《承筐》；既使吴札惊异倾听，也使晋地之人留神。声音婉转，如鸿雁受惊；鸣声喈喈，如凤凰啼叫；有时万般声调争相发出，忽然又孤独一声飞扬。清声即使混杂也不会浑浊，浊声即使澄清也不变为清声；实在是在无形中应和有形，本来虚空接受声音而渐渐充盈。声绪繁多，纷纭难以形容。压低声音便回旋绵密，放开声音便散朗寥亮；起初收敛而平和舒缓，最终舒展而幽怨惆怅；随着流动的目光而温和愉悦，应和蹙眉而显得凄楚哀伤。压过玉箫的清管，止住琼竹的空灵歌唱；余啭落在梁间，纤腰仿佛坠落掌上。不久重门半掩，高宴将要结束；余音飘向霄汉，娇媚的韵调在房屋窗棂间止住。

译远远听去，像鸳鸯游动、仙鹤飞翔，嘹亮鸣叫直入长空；近处察看，仿佛美玉枝、玉树，声响清亮而随风传来。确实是超凡脱俗的神妙领悟，变化的姿态怎么会有穷尽！于是绮丽帐幕垂下，歌妓散去，如巫山云彩行散；收起楚妃的叹息。唯独瑶笙仍然婉转，皓腕还在缠绵。苏合香燃起，龙烛光华灿烂；连理枝相接，鸳鸯枕灿然。既然承受宠爱而横卧，便任意满足内心的秘密赏玩；害怕管声容易止歇，担心君王的宠爱难以长久。于是清夜中唱起长歌，把微妙心意寄托给春风。歌道：‘新声虽然自己知道，旧日宠爱恐怕也应当转移。不要让枣下曲吹奏，变作一根枯枝。’再歌道：‘为了想起雍门周的叹息，应当思念执烛夜游；不惜妾身难以再次得到宠爱，只愿君王寿命达到千秋。’ 《洞箫赋》【以四声为韵】，失名 南国的疆域啊，江水深；中部高山险峻啊，天姥山高耸。试着远望一眼，看见箫管长短参差。碧云飘动，显出本来的青色；白日升起，照破重重阴暗。它常常含藏和气而自我守持，即使岁寒也不能侵害它。于是让工匠登临明净幽深之处，攀援重重藤萝，察看丰茂的竹林；截取枝干制成龙形竹材，仿照口衔花朵的凤凰。制作成洞箫，声音幽深婉转。盲乐师精通技艺，精神专注所至；声音或淡泊无心，或浩荡纷繁而纵情发散。纤细的手指灵敏有力，随着声音抑扬的虚实；曲折分段，各任吹气呼吸而形成美妙变化。它用来娱乐时，和谐舒缓而逸乐；用来表达忧苦时，则清冷漂荡而憔悴。有时相互追随，有时淋漓远播；仿佛层层山峦怀抱虚空而在晴日发光，又像大海包容虚空而在夜晚临照。因此君子听了，便获得平和纯粹的心境。等到弄玉已经喜爱它，箫史也出现了；登上高峻的翠色栏杆，结系婉丽的红罗。杨柳叶鲜明而受风吹，荷花沐浴日光；面对空阔景象吟咏，重新感受神仙之术。至于汉皇尚未腾跃，周勃忧惧不安；悲笳从左边引奏，彩绘的灵车前张开；灵柩曲折地接受牵挽，思绪徘徊而长久悲伤。声音凄切，谁不会断肠？所以有时像飞翔，有时像停息，内心便安定了；有时回旋，有时坠落，也没有失去它自身的类别。旋律从容而趋向空中，忽然婀娜而向内幽闭。确实是大雅之声曲折而又直率，正可由此推求声音的开合。若不是天地共同发出和声，谁能同它一起达到极致？《埙赋》，郑希稷 至高至美啊，埙的自然本性！它合乎雅正而不过分，处于中央而不偏颇，因此质朴厚重的德性受到圣人珍视。于是它挫抑烦杂淫靡，警戒浮薄，体现陶人的事业。暴公制作它，在陶钧中成就其性；它依靠风箱鼓风，随着时机自然合乎规矩，不需施以彩绘而自有质朴美。由此知道，瓦器合成也可以是天性使然；既能铺陈有形来贯通无形，又能借无形而发挥有形的功用。扩大才性，连接寸长，不满一把；内部空虚而外部厚实，上圆下锐，器形自身周备。声音不借助旁物，若论形体则小，取其类别则大。它感受和平之气，积聚满于内部；显现教化之声，激扬于外部。近听而不逼迫，远听而不背离。看它端正五声、调和六律，刚柔恰到好处，清浊没有失当。它将与金石取得同样功效，哪里是笙竽所能相比？等到和乐已经和合，宴饮欢乐而彼此亲近；命令盲乐师聚集乐人，应和仲氏的篪，琴瑟自然和谐，杂用伊耆氏的鼓而不互相争夺次序。唉！濮上之乐更相演奏，桑间之曲接连兴起；大雅之音被俗耳遗弃，于是知道，流行于当时、进入世俗的乐曲，竟还不如《折杨》之曲；事物不受珍视，人也不了解它。难道是大雅守道而无所作为吗？只是它高妙便无人相合，绝异便无人应和。因此桓子懒于上朝，文侯害怕躺卧，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治理政事的人建立宗庙，主持音乐的人保存或调和教化、使人成为合乎风俗的人，哪一件不是由此而来？懂得音乐的人一定有诚信来充实它，所以并不只是忘记滋味而已。《文苑英华》卷七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十二，宋李昉等编，乐二 《箜篌赋》一首；《笛赋》一首。《玉磬赋》一首。《泗滨浮磬赋》二首。《笙磬同音赋》一首。《子击磬赋》一首。《匏赋》一首。《太常观乐器赋》二首。《观乐器赋》一首。《箜篌赋》【以奇异的演奏已经失传为韵】，失名 山中有梧桐树啊，枝叶繁茂。忽然云气郁积而风吹披散，难道只有雅琴才能取用它吗？想来箜篌也可以用它制作。拿斧头的人取材并不遥远，量度木材时，形制又很奇异。箜篌因姓氏而得名，箜字因坎形而得名。懂得向制氏考究宫商之音，穷尽般倕般的巧妙技艺。琴心空虚，北窗的清风与它合韵；曲线完整，南楼的明月照来而半亏。雕刻镂饰交错，丝带垂悬。倚着银屏，烛光灿烂；拂动绮袖，光彩显现。何况阴阳应合节令，本来风俗能够由此改变。况且调定曲调没有固定方式，安置音位却必须合乎中正。呼韩邪单于赞美它的宠赐，师旷又增加抚弄。音调和谐而合乎雅正，声响却不同于众乐；鄙视羌笛吟龙之声，轻视秦楼吹凤之曲。随后出现艳丽的秦娥，住在南邻北里。玉门打开，珍珠帘卷起；清秀的眉眼婉丽，牙齿如瓠瓜子洁白。青楼在何处？倚着城墙向阳而立，像九乌雏鸟。绮丽帐幕刚刚打开，双凤子衔花而来。她推开瑶瑟而不使用，以弹箜篌为美。绷紧朱弦，挥动玉指；邀请郑地舞女徐徐进场，杂合吴地女子争相起舞。舞姿柔美，使人心神荡漾，声音洋洋盈耳。尽情享受这欢乐吧，我有酒，可以长啸高歌。可叹那些狂妄的人，公子不要测度它，否则美好生命就会如此消亡。假如哀乐能够使人改变，那么可以说它不断感动人的性情。况且礼是常常履行的规范，音乐怎么可以缺少？礼用来约束自身而不使其越界，音乐因内心感发而产生。只有弘扬雅正之乐，使声响铿锵，守持它而不改变。难道桑间、濮上之乐就能扰乱它吗？越地怨恨牙琴而不被理解，又何必由瑟自己来毁伤自己？《笛赋》，失名 南邻退朝进食，北里朝会归来。门前排列长长的屏障，庭院中搭起吹笛台。珠帘半掩，锦席四面铺开。蛾眉美人到来，宝笛也随之而来。亲近主人，亲爱宾客，以珍馐美食和玉杯美酒助兴。笛子正受到嘉宾称誉，于是得以探究它的来历。它最初由羌人创制，后来更加重视本来制作的原则。砍伐坚贞的竹子，写出龙的吟声。宰匠于是主持制作，伶伦于是仔细审听。按照材料的力量决定形状，以质地正直来挥削；刀斧于是约束，绳墨切断肌理，剖穿胸腹。周旋运转相同，长短相合而成为适用的器物。虽然经历了错杂庸常的加工，本性也因此受到剖削伤害。所以知道怀有珍宝的人会遭毁伤，抱持光明的人反会自受煎熬。假如没有适合所任之处，最初谁会认为它有更多可取之处呢？何况只要迁就它的美、苟且成就声名，又何必顾惜违背道理？幸而承受推荐和宣扬，得以奉承君王的恩光；沾染君王口手的恩泽，蒙受君王怀袖的芬芳。吹奏不浮滥，端正地含有雅正；外表坚实而守节，内部空虚而等待命运。它仿佛违背亲属而侍奉君主，趋向正道而整治政事；树立风声，传达到上天听闻之处。赞美它穷困时不改易，规制笛管能够有所截取。柔指斜斜按住，丹唇排列在上；引气充满内部，流动的声音向外泄出。声音时而微弱、时而盛大，时而相联、时而断绝。到了和畅平施之时，百般心志都欣欣然；拂去怨恨而发出声音，万众都惊视振奋。协调宫商之音，以调节宣发；随着应变而牢固相连。使箫不只是独自舞动凤凰，使瑟不只是独自跃动鱼龙；使啸声不用震动树木，歌声不用惊起尘土。想来飞动之势已经充分，哪里是金石之乐所能相比？愿竭尽才能，处在君王掌握之中；愿演奏曲调，传播君王的礼乐。倘若不被遗弃在赏宴之中，回顾之下又何必推辞朴拙雕琢？《玉磬赋》，张仲素 有客人在乐府观览，见到玉磬光彩焕发，感叹至宝能够与知音相契。它如同切割脂肪般曲线成形，挺立十种美德而成为美物，协调八音而建立法度。藏在匣中尚未施用，还秘密保有斑斓的光色；悬挂起来用以和乐，忽然听见清越的声音。正当磬师前来求取，玉工于是来制作，要使古乐器备全。它从他人那里被获得，追琢完成，磨砻之后洁白；遮掩了凄清的琼佩，洞彻了幽闲华美的水碧。然后张设在清庙，奏于朱宫；悬挂在簨簴上，形容更加华丽；与笙簧相配，韵律暂时相同。明亮如半规月轮，发出异彩如虹。美好啊，这种明洁的质地；畅达啊，这种音律。把声音磨炼得如鸣球般和谐，调和起来使浮石也不能相比。光彩鲜明而温润，含有端正声音的缜密。它惠爱而亲近我们，齐地的道路因此足以珍藏它；或者等待时机，像泗滨浮石那样自行出世。至于击打、拊击的孔窍全都齐备，与虞舜《韶》乐和谐；清明可贵，表现孔子听乐而忘味。借它来宣扬古代风气，借它来荡除邪气；胜过羽籥繁复的舞动，使人仿佛听见鬼神。难道只是质地如冰凝结，声响随风兴起；它还混合金石之乐的华美，清明光辉不曾昏暗。比较隍池之宝的美好，它的价值由此腾跃。由此可知，叔向离开时，三代仍为之纪念；孔子击磬，也被千古称道。由此可知，音乐的归属本在于教化风俗；正要审察声音来了解政事，哪里只在于雕金镂玉呢？美好啊，荆山的珍玉，可以用来演奏《洞庭》之曲。《泗滨浮磬赋》【以美石显露本质、雕琢而成为器物为韵】，失名 水使珍宝显现啊，它将要应时而出；珍石浮在水中啊，显露出可宝贵之处而不再隐藏。到了应当被使用的早晨，哪里还可以把它藏在幽密之处？所以沿着它的崖岸排列，使它显露真实质地；内里清明融润，外表光彩流溢。云霄舒展、夜色运行，远远分出月中蟾兔的光辉；旭日清晨照临，向下映入鲛人的居室。大家都看见它处在幽暗之中，谁看见它内在的明媚？大家都知道它随波漂流，谁知道它怀有成器的资质？国家借用它，它不会被我远远抛弃。看它璞玉将要交给工匠营治，它献出的心意【缺二字】；规模可以确定，剖削切割才会成形。色泽光芒洁白，气息温润清澄。于是加工、雕琢，且看它的才能；照看、考察、敲击，才知道它能够发声。既然如此，守静而质朴，难道不正因为有文采而显明吗？因此才凭它获得名声，凭它显成器物。唉！同流之物不会知道它，谁会想到此物而珍惜此物？有识之士还没有看见它，难道会把它当作宝物保存吗？它在徐方显露踪迹，虽在泗滨出现，却是在圣明时代呈现祥瑞，不同于三次献玉的疑惑。何况它以坚贞自持，经过湮没也不改变；以坚固自我隐藏，遭受毁坏也不变。既然已经制成，还顾虑什么用途呢？应当任凭当代掌权者推荐它，与百宝一同陈列，和众类器物一同朝见君王。假如不能合于宫、徵的韵律，不能符合雅乐的功业，那么听见它的人会说是空话，看见它的人会说只是怪石。那么即使把日月联系起来，也只能徒然在风波中洗荡；从秋天直到冬天，也难以期待能够采择它。由此可见，贤哲工匠需要顾盼选择，良工还要追琢加工。演奏曲调的人会想到簨簴，审察声音的人会辨别清浊。所以知道，掌握文理的人必有合适时机，收藏器物的人也不会永远困顿。治理时代的音乐既已创作，移风易俗的道理也由此兴起。若没有听到《大韶》《大濩》，怎么知道石头也可以成为美好的乐器呢？第二篇【以水中发现石头、可以制成磬为韵】，失名

译大禹划分九州，磬石浮在泗水中。它处在水下却不昏暗，即使很深也可以看见；有时浮在水边，光滑得像砥石。含有余音而尚未振响，水流回旋冲刷使它更加美好。日月流逝，水与石彼此磨蚀；形体潜藏在水府，音律却与上天相通。遇到君子深刻的识见，便调和圣人的大中之道；备具六音而使声调繁盛，和四时之气玄妙相同。借它来传播圣人的道理，借它来宣扬王者的风教；配合阊阖之位，响应夷则之宫。美石潜藏之处，隔着清波时隐时现。假如混杂于众多流水之中，遇不到赏识的目光，它哪里会辞别泗水之滨，哪里会接受徐方的荐举？怎么能够配合黄钟而备列清悬呢？等到大君登临帝位，才乘应时机而光明普照。制作音乐以响应天象，成为国家的功业；设置簴架，悬挂磬石，敲击石磬、抚击石磬。德音充满天地，至理彰显于损益之间。鸟兽因此相率起舞，祖先也由此降临。它本来就是宗庙中应当登用的器物，哪里是泥沙可以抛弃的东西？人衡量事物，事物没有什么不可以使用；制定礼、创作乐，实在是忘却自身而爱护他人。水流荡漾而渡过深川，也拨开沙土来寻找我；不把我当作平庸之物，也不把我当作琐碎之物。将要使天下达到中和，并不是为了娱乐幽密的座席。叙述尧帝能够谦让的心意，哪里是郑声兴起而招致祸乱呢？当这个人还未被世人了解时，他确实安于卑微。无论大事小事，都极其幽深却不隐晦；不敲击、不考击，含藏着和气而不改变。行动与有德相符，静止与无为相合。否则，凭什么区别清浊？因此，难道要在这里考察存亡、降下天神、登临地祇吗？和谐达到极致便是乐，声音清越便是磬。天地间的位置由此分明，君臣间的区别由此确定。如果丧失这一点，就会伤害正直和忠诚。至于谄佞之声，君子正是据此来修治自身，使奸邪之声不留在耳中。《笙磬同音赋》【以乐器虽不同而声音和谐为韵】班肃 清明广大，叫作乐；曲调和节奏，取决于乐器。既然能够协调五声，实在都归于同一个原则。汶阳的孤竹笛，就像泗水之滨的浮磬。云气备好吹嘘之势，于是发出搏拊之声；很快便达到像车辅车轮相互依存那样的境界，契合歌诗必然相类的道理，同声音和影子一样，动静总是一起相随。像埙和篪那样，每逢感应便相和而不止。连绵不断地一同演奏，声音虽然不同，作用却没有差别，也不走不同的途径。正当我唱而你和【去声】时，行动彼此相随，本来就没有偏斜。列举它们形制的差异，就像薰草和莸草共处一器；考察它们的道理，又像泾水和渭水的波流相通，既有清又有浊，贯通三才而合成音乐。时而浮扬，时而沉潜，合于六律而发声，直到九成而曲调完备。比方说两人同心，就像言语和行动彼此照应；乐声和谐诚笃，超过钟鼓交替演奏的声势，使人欣喜敬爱。雅正的韵律重新兴起，时而如鸾凤起舞；和谐的声音彼此应答，这才像弹奏瑟琴一样，声音由此产生。曲调没有错误，顷刻之间便合乎法度，铿锵之声合于雅乐，哪里还需要顾及周郎，自己自然也不会被子野迷惑？它能防止皇王教化的轨迹断绝，使天下车同轨、书同文；从远处听，像群鹤在碧空中和鸣；从近处听，像广大的乐声在春风中调和韵律。铿锵之声交相发出，精妙美好而没有穷尽，如同金兰般坚贞芬芳；美好而足以匹配文质的彬彬，和谐而且相同。这与声音相同才彼此应和、志趣相同才彼此资助，有什么不同？譬如权与衡一同使用，必须相互配合才能成事；又如韦弦各自调节人的性情，正是因同中有异。推究起来，律吕都在吹奏和敲击中体现，只是随着时势不同而有所周旋；而音乐无论始终，都可以依从它。两种乐器玄妙相通，簧管与幽深的石磬互相感应；二者彼此契合，竹声与石声相互追逐。考察至美的音乐，原来正要依靠这样的乐器。《孔子击磬赋》【以“敬明尔志，人将辨之”为韵】吕牧 伟大啊！将要成为圣人的人乐天知命，效法周文王、周武王，彰明并宣扬孝敬，游览道艺之门，观察鲁国、卫国的政事，知道礼制文章的创作，维系王道的兴衰。他将要借助知音来寄托心意，所以先敲击那块浮磬。磬声初奏时和谐，清冷地激越扬起，传到四方，甚至草木也能听见。独自调和宫商，合于律吕，便有节度而真实；清越地引发并高扬，声音悠长。一个元气建立起来，为什么不能像五色织成文采一样？羽族可以振翅，兽类可以踉跄起舞，神人与人因此和谐，除了这个还能取什么呢？乐悬的设置由此将要协调国风，使一切归于同一颗心。开始要用它改变风俗，并不是为了使自己快乐；在朝廷演奏，君臣共同和乐；在家庭聆听，老少全都欢喜。不通达情理的人，不能探究其中道理；不懂得欣赏声音的人，也不知道其中的防范。它不是有意造作，难道只是苟且取乐吗？唉！这种道理的施行，就像磬声一样，合乎制度，以清美之声发出，大小声部都随着击拊而应和。事物的始终，不能任意迎合或拒斥；物情的阻滞隔阂，无不由此得到说明。有人说我以艺业自居却没有施展，又谈论道理来了解我的志向；这当然不是说被拘系而不食，难道只是像坠落之物那样垂挂着吗？曾经向苌弘求教，反而受到荷蒉人的讥笑。他一去不返，只想洁身自好；如果音乐没有节度，就会夺去伦常正义，使人昏昧于反舌之声，却不能间断每日更新。为什么要对隐者默默无闻，又对小人拘谨固执呢？一定要审察声音，这样才能达到大的辨别；行动有所应和而通畅广大，内心虚静而独自完善。假使石磬的声音没有定准，那么我的心也可以转变。起初尚且不明白张弛之道，又怎么能议论深浅呢？一旦雅正之声变调，正声就长期被遗弃。孔子敲击这块磬，也曾多次为此叹息。只有圣人兴起，阐明教化、申述法则，才知道正乐、雅乐、颂乐又将在圣明的时代复兴。《匏赋》【以“五音能够和谐，次第使用”为韵】李程 匏是天然形成的乐器，可以看见。它适合在曲沃标举其名，最终被乐府采用，用来考验遗留下来的声律，追溯淳朴的古风。听它的声音，自然可以分辨雅乐和郑声；事情一有触动，便联系到三皇五帝，使它继承咸池、六英，超越大章而胜过大武。看它发出征声、含藏宫声，设置商声、分列羽声，等到清角杂奏，五声便相互辅助。笙和磬的声音深沉和美，听来使鸟兽一齐起舞。它作为乐器崇尚质朴，感动人的力量却很深，类似韶乐的和谐，足以使人忘记滋味；耻于齐国竽乐的滥吹，哪里能与它同音？从前贤哲的工匠还未顾及它，乐官也没有来使用它，只把瓜瓞分列在同类之中，随着葛藟一同攀援。空想着使它谐合音律，难道能指望它与瑟琴齐名吗？希望剖开内心、除去苦叶而得到施用，难道不会滋长蔓延吗？只怕甘瓠反而被它侵夺。如今它的形制已有规范，清浊不会混淆；接受上天的和气，于是使形状圆满；生于土德，又使颜色再度变黄。不必担心它大而难以使用，怎么会只能悬挂而不能食用呢？道不自满，我便以虚心接受它并保持充盈；万物混然生成，我便不妄加主宰而成就德性。由此可知，要辨察清正之音而不是匏，谁能含有雅正韵味而不是匏，不能做到吗？何况国家的大乐已经完备，万邦确实归心。只是异域之人敬重和乐而向内归附，君子勤修礼仪而向外和谐。达到极致了！听到这匏的声音，也就可以知道太平的阶梯了。《太常观乐器赋》 达奚珣

译从前圣人创作音乐，是要使天地受到感动，使鬼神受到感应，调节风雅，教导人伦。音乐借助乐器而成，乐器也因用于音乐而受到珍视。有时在邹、鲁采集孤竹【一作孤桐】，有时在泗水之滨收取浮磬，有时截取金石，有时由陶工制作。它们承载大道，光辉日日更新。到了上皇逝去、战国相互灭亡之时，勇武之士在兵器中激发杀气，礼仪容貌在八列之舞中崩坏。大乐的乐器，于是有所缺失。剥极必复，圣明的君主降临；我皇使天下如东户之世般安和，歌咏南风而大放光明。观看奋发欢悦以尊崇上帝，舞动干戚以安抚广大荒远之地。乐器排列成行，充满太常寺。有客看见后惊叹说：“国家的盛事，我从未见识过这样完备的。”雅正的形象纯厚盛大，群集的光彩鲜明；羽饰树立，崇牙高耸【疑作崱屴】。玉管清亮通达，瑶琴带有古朴色泽；朱丝弦和防越的形制，雷鼓和灵鼍的装饰；清笳幽深地列在军容之中，画角和悦地显示武力。因此能够迅速应和柷敔的敲击，猛兽仿佛怒吼而托举大钟，铜人嵌立山岩般背负着簴架。鸾笙在眼前，仿佛周王时代的乐器；凤箫可以吹奏，纷纷发出嬴女所吹箫声般的响动。何况天球闪耀着超逸之光，金锐【疑】防备鸿雁，大籥清越警醒，空旷的声响生出风来；足以斥责齐国竽乐的滥吹，壮大秦缶争相击奏的声势。考察这些乐器，真是高大卓异而美好；若不是天子的明德丰厚，谁能成就这众多美善？总合四夷而征取精妙，超越六代而高高在上。想象它们铿锵嘈杂、清畅曲折，五色织成文采却不混乱，八方之风遵从律吕而不差失。它们穷尽高远，测度深厚，所以美善达到极致，全都集中在这里。第二篇 吕指南 有位客人游览太常寺，才貌如叔夜，文雅如长卿。他走过台阶和门槛之间，观看屋檐和楹柱之下。那些美妙的乐声，确实先听到了；纷繁的乐器，也可以在今天看到。丝竹乐器全都具备，匏器和土器一同陈列。混杂着季氏的八佾，仿佛鳬人的六钧【一作桂非】。瑟既以赵国著称，筝又号称秦声。在嶰谷砍取修长的竹子，从泗水之滨取来浮磬【一作征】。把羽虫刻画在上面，可以制成凤凰的翎羽；把鳞虫雕刻在上面，也可以做成龙的嘴唇。器物虽因年代久远而难以辨识，时代虽然不同，却同样值得珍爱。难道仅仅有这些而已吗？只看那宽广的厅堂连片拥挤，修长的走廊狭窄相接；其中汇聚古今不同的名称，披覆着丹青绘成的异色。贲路、鼗鼓，干戚、羽旌，斑斓鲜明，数量多到万、亿。即使是有文墨的人，也没有把它们全记下来；善于言谈的人，也很少能认识它们。可喜的是，无论贵贱都重视它们，华夏和夷狄都敬仰它们。舜、汤一举便进用韶乐、濩乐，荒远角落一奏便形成佅舞。任凭您只看雕琼镂玉留下的余彩，却完全听不到宫、商、征、角的奇妙声音。等到金风改变、春意初到，辉煌的帝王庭院中，卿士济济一堂。五类乐器一齐演奏，八种声音共同响起。正是这些乐器发挥作用，具备无为而治的宴乐。乐器的形态纷繁华美，鱼龙等物交错混杂。金器、木器罗列张设，作用并非寻常。施用于国家，政事便能得到条理；用于宗庙祭享，神灵就会降下祥瑞。它能使青田鹤起舞，使丹穴凤凰呈现仪态。以我的浅陋才思，本来就难以详尽说明。《观乐器赋》 敬括 光明盛大的国家章法和礼乐，其安定和掌管，大概在宗伯和太常的职责之中；他们因此收纳九州的器物，尊崇历代帝王的经典教化。命令伶伦调定音律，命龙氏掌管效法之事；在这里游止，非礼不履；在这里观览。至于音乐的本源，要摒弃漫无边际的淫靡观听，吟咏清正贞洁的雅篇；对此瞻仰、欣赏，必须诚实、必须诚信。游历四方有时日，像季札前来观乐；按时进入宗庙，像孔宣公每每询问。看它有典章、有法则，成为纪纲。土器、木器形象不同，金器、石器光彩有别。宫商调节声韵，丝竹区分音调长短；错杂龟龙作为装饰，以云霞绘成纹章。悬挂钟铙以清晰布列，厚重的瑟庄严高张。堂庭分别安排悬挂的次序，左右分列文武的行列和节奏。柷敔用来鼓动乐流，戛击用来抑扬声调。用不同乐器加以辨别【此四字一说无】；从远处看，金石丝竹混杂而形状各异；俯身观察，则东西南北悬挂的方位不同。于是把泥土和黏土制成埙篪，外貌有古代形象，制度没有新奇改变。它的气息浑厚，声音由吹奏发出，这是土制乐器。等到汶阳的竹子被采用，曲沃的匏器被用于娱乐，于是裁竹、截竹，制成笙和竽。它的气息疏散，声音由吹气发出，这是匏制乐器。收集犬羊的皮，取用虎豹的鞹皮，制成鼗和路鼓，以此仿制、取法。它的气息勃发，声音宽博，这是革制乐器。峄阳的桐树孤独生长，荆山的美玉秀美出产；对它们加以炼制、雕琢，制成琴和瑟。它的气息清正，声音细密，这是木制乐器。它们都能协调六律，使八音畅达，配合天地，交感神明，调和风雨使其有序，使阴阳布施而通达。既然灿然满目，大概很难逐一列举名称。况且歌颂功德才创作音乐，因有音乐才制造乐器。音乐盛大而德性崇高，乐器存在而音乐完备。音乐是使万物和谐的所在，乐器是聚集声音的地方。因此观赏乐器的人应思考它产生的缘由，聆听声音的人应愿意歌咏它的事迹。我才智浅陋，最终还是提笔奋发思考。《文苑英华》卷七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十三，宋李昉等编，《乐三》《太常观四夷乐赋》一首 《太学释奠观古乐赋》一首 《冬至日陪位听太和乐赋》一首 《太常新复乐悬，冬至日荐之圜丘赋》一首。《吴公子听乐赋》一首 《吴公子听乐观风赋》一首 《钧天乐赋》三首 《云韶乐赋》一首 《太常观四夷乐赋》【以泽被远夷入附声颂为韵】刘公舆 圣皇穷尽上天覆盖万物的恩德来拓展天下，极尽大地承载万物的功德来光照居处。端坐拱手，协同有虞、陶唐的治理；远方戎夷蛮貊进献音乐。难道不是因为玄妙的教化遍及四方、百姓沐浴圣泽吗？于是鞮鞻掌管各方事务，太常总领各种乐器。乐器排列在天庭，鼓吹陈设其中。僸、佅、兜离等乐舞，像风回旋、鸟展翅。它们的舞蹈没有进退整齐的仪态，声音也不是清晰连贯的正乐。狄鞮施展才能，扶娄献出智慧。既然夷乐全都陈列出来，就彰显了皇帝德化的光辉广被。看他们随乐官进入禁苑，承受恩泽，深厚的教化也施及他们。德化没有山海远近的界限。我们的圣君文明而居中立极，教化以雍和熙宁为根本，太和之气与天地相同。进贡音乐并不依靠蛮夷，所以由太常掌管，在丹墀前演奏，使华夏与夷狄的风俗不相隔绝，羁縻之义正在于此。至于开始时，四方部族一同来到，打开九重宫门并列进入。水火所在的方位，雕题、衣毛之人相向而立；金木所在的方位，穿皮衣、左衽的人彼此对立。由此彰显四夷都来宾服，也由此表明兵器都已收藏。虽然有搏击、考击之声，却没有埙簴【疑作箎】可以依附。乐章既然不同，不必劳烦季札来观赏；曲调自有差异，哪里用得着周郎回顾？它既非今乐，也非古乐，时而浑浊，时而清越。不混杂中原的音乐，而是自创异域的乐声。听到演奏之后，皇帝的心情也随之改变；于是竭尽谋划来取悦皇帝。于是下诏从府库中颁发赏赐，命令象胥引导众人回去。九夷八蛮，喜悦之气充满咸阳、镐京；六戎五狄，欢腾的声音震动岐山、雍地。哪里只是像献乐于鲁庙那样受到称誉，或像进献汉庭那样值得珍重而已呢？微臣庆贺华夷混同统一，冒昧承接舞蹈之事，进献颂歌。《太学释奠观古乐赋》〔以“声淫及商武乱偕坐”为韵〕 李程 天子崇尚儒学啊，开辟了这座虞庠；仲秋上旬的丁日啊，祭奠我们的素王孔子。既然礼仪已经完备，古代的音乐于是展开。于是调和律吕，备具宫、商诸音。笙和镛嘈杂地一同奏响，持干执羽的舞者整齐成行。进退都有队列，于是击鼓又拊鼓；敲响宫悬，开始万舞，设置崇牙，密密排列羽饰。这种道理流传广远，这些人仪态端庄。和谐的声音汇合着融洽的气息，队列相接，步伐相承。听到它的音韵，可以止息欲望；观看它的仪容，可以通晓古道。众人济济一堂、秩序井然，无不盛装而来。有感叹的人说：“太和之音啊，它的音乐深沉和美；制作它是为了崇尚德行，和谐而不淫靡。这就是所谓建立藻饰、荐献的礼仪，革除放纵昏乱之心。云英之声是多么质朴，韶濩之乐是何等深厚。看见师襄击磬，听到瓠巴弹琴。假如乐声发扬而舞蹈奋厉，右手执物、左手持物；舞容纯一，开始时聚合。登歌刚开始，堂下管乐便相继奏起，与朱弦相应，徐徐泛声，使人觉察到虞舜时代的遗风。手持薰饰的玉戚，想见周武王如山岳般挺立。可赞美的是，五节清明，九奏完成，传播殷、周的颂歌。没有郑、卫的淫声，廉正之气因此兴起，奸邪便不产生。这大概是由于德音洋溢，音乐教化广泛施行。确实，没有一种事物不因此得到传播，也没有功业不因此得以成就。魏文侯从前曾著于发问之中，宾牟贾也曾在陪坐时称说过。” 由此才知道，雅正的音乐是国家的根本，端正的音乐并不是供耳目玩赏的东西。它可以使人与神和洽，可以彰明治乱的道理。何况八佾已经成列，八音能够和谐。尊崇儒学训导啊，这是国风的开始；阐明音乐的正道啊，王政便不会乖谬。像这样，才是所谓光大弘扬盛大的礼仪，使和谐的音乐极为融洽。《冬至日陪位听太和乐赋》〔以“文德光宅天敬万寿”为韵〕 陆贽 音乐产生于上古啊，和谐融洽由此可见；太阳运行到南极啊，阴阳由此开始分判。称为“太和”，是取其顺应元气；取初生的阳气，是用来配合君德。由此可知，上天授予圣人而使历法端正，圣人顺应上天而建立功勋。只有冬至最为极盛，才离开阴气而趋向阳气；只有音乐如此，才能偃武修文。八佾舞刚刚陈列，杂以鸾凤般舒展的仪态；九奏已经完成，降下美好的氤氲祥气。此时顺应元辰，体察乾德；显赫的仪仗森严整肃，宸位上的君主恭敬而沉默。向千官颁布礼乐，向万国陈列贽币。群臣济济、仪态庄严，威仪和容貌极其显著。面向北辰排列位置，指向南山进献酒觞。庆云符合祥瑞之兆，使观台更加华丽〔一作“崇丽”〕；太阳照临，使魏阙温暖而增添光辉。于是太常引导执干羽的舞者上前说：“八音自此设置，千古以来没有间隔；这是用来奖赏诸侯的功劳，舒展圣君的恩泽。”失去法度，惉懘之音就渐渐兴起；合乎仪礼，上下便都能感通。清净而顺应元气，不使其受到扰乱；和谐的音乐发自内心，也由内心安居。它可以引导情欲，可以洗涤烦扰。随后，笋簴整齐排列，笙竽彼此传奏；全都肃穆而合于雅乐，也都啾啾作声而同归于玄理。以四夷之乐一并具备，使人知晓四海没有私我〔一作“无外”〕；成就于九州土地，使人知道九德都得以宣扬。崇尚简易，哪里能同濮水之乐相比？致力于德化，难道能与钧天之乐相提并论吗？既然不断减损，又不断减损，大概正是在这里取得了它的要旨。因此，它能够移风易俗，发布号令；周遍天地而不流失，遍及寰宇而没有争竞。斥退郑、卫之声而不使它进御，畅行柔和〔一作“虚和”〕之气而保全正道。百姓高兴得足蹈手舞，百官仪态肃敬而内心恭敬。由此可知，一人建立法则，万国便奉为准则。以干舞招来远方之人，传播颂歌之声而使万物各尽其性。这样一来，郑国的浅陋之声、晋国的思慕之音，就不能用来劝说商汤放逐夏桀、周武王征伐商纣，即使如此仍还会留下怨恨。哪里能与我朝光照天地、形著九州相比，舒展太和的至德，居于盛阳的根本地位？一切都有典章，都有法则，当然可以宏大，也可以长久。光明显赫的君主啊，愿在这里享有万寿。《太常新复乐悬，冬至日荐之圜丘赋》〔以题目中的字为韵〕 周存

译圣人创作音乐，是要使天地和谐一同；崇尚祭祀，是要使祭典与鬼神相合。祭祀有次序，六宗不会失当；音乐具备形制，万国因此亲近。皇家掌握天命而治理天下，推广广大的音乐教化来使众人和同。即使功业成就而创作音乐，也继承古制而更加新美。声音清晰连贯，风俗全都和谐并自行受到教化。敲击石磬、抚击石磬，鸟兽都随着乐声起舞而来驯服。近来因为叛贼之臣不顺从，违背典章常法，震动惊扰我方军队，暗中侵犯国家纲纪。礼乐的仪式虽然可以长久而且宏大，文武之道也有时放松、有时振作。因此七德兴盛而有所整合，六乐残缺却尚未彰明。如今五典不被废弃，各种制度都得以光大，海外怀仁而归于整齐，天下喜爱音乐而不荒废正业。皇帝于是广泛施行文教，正式演奏薰弦，命太常修复音乐，将要祭享上帝并配祀于天。于是按照五行元气使气候相应，考察八种乐能而技艺完备。宽窄不失其度，鳬氏的规范精妙；上下合乎法度，磬师的方法可以流传。于是设置业、设置簴，具备宫悬和宿悬。金器石器全都陈列，鞉鼓交错发声；使戛击的节拍有徐有疾而和谐，五色不乱而形成文采，八方之风不违背律吕而顺从。大章之乐的彰明，已经合于陶唐时代；韶乐尽善尽美，也不只属于有虞之日。不久，音乐恢复了和谐的声调。仲冬冬至这一天，戒备并隆重举行祭祀典礼，将在祭祀之事上大显光明，用来享祀上帝。于是便在圜丘演奏：撞击黄钟，角声随之振动；叩击太簇，征声随之流转。高音不超过宫声，清浊交替而和谐；低音不低于羽声，始终彼此应答。因此六变之后可以礼敬天神，九成之后帝德显得美善。大礼完成，雅乐收止；处于清穆之境而合乎理义，深密地成为长久之道。虽然教化融洽、时令和平是善政所造成的，但移风易俗，也正是恢复音乐的原因。《吴公子听乐赋》【以四声为韵】高郢 延陵季子操守高尚、精神融通，博学善辩而精通事理，见识通达，听觉聪敏。当他辞别吴国出使鲁国时，便请求听乐来观察当地风俗。主人于是设置盛大宴席，召进乐工，在堂上陈列金、石、丝、竹乐器，在庭中舞动干戚、羽旄。客人于是凝聚精神、涤除杂念，幽静地聆听并遐想，乐声和谐而起。他见雅调初奏，赞叹道：“美好啊！至高的德行多么广大。”从周代以后、郐国以上的各种变化之音，他全都听到了，默默看见其中兴亡的征象。当时崇牙相对，猛簴相向；槌钟击鼓，忽而凌厉清壮；鸣磬戛弦，又发出高亢辽亮的声音。八音宣畅，六律流通。马停止咀嚼马鬃而仰头吃草，鱼竖起鳞片而跃过水浪【“弭髦”“竦鳞”二字见《吴赋》】。这确实可以察知邦国政教的盛衰，看见造化阴阳的情状。等到曲调终了、演奏停止，说话的人没有谁能隐藏心意，观看的人全都喜悦。这足以使师旷心情沮丧，使伯牙、钟子期的思绪断绝。由此可知，大乐与天地同样和谐，大礼与天地同样有节度，正是治理的枢纽、教化人的轨道。聆听的人把声音纳入耳中而在心里考察，这是音乐的作用；它传承于古代而延续到今天。阳春白雪的歌唱，应和的人很少；高山流水的曲调，含义却很深。姑且使清浊不乱，使郑声、卫声不能侵入，那么即使经过千载，又有什么可以对前代知音者感到惭愧的呢？《吴公子听乐观风赋》【以“自郐已下无闻焉”为韵】有一位东吴公子，博学多闻，想在上国观察风俗，希望把心意寄托于南薰之歌；审察音乐声调以区别志趣，使治理教化能够分辨，声名显赫地传播于万物之间，意气飘然高凌云端。他来到洙水、泗水之间，正值周代末年，礼乐教化已经衰败，文王、武王的声音【一作“道”】也已坠落。感叹盲人乐师多有放纵，哀叹君臣不能自我省察。邹、鲁儒者的书籍，只有它们还可以称述音乐。于是金石交替演奏，匏革相继发声；主人总能使屈伸合节，客人也能够协调音律。宽厚慈爱在宽裕中体现，严肃恭敬在知耻中展开。和风陶然，感动人心；繁复的乐声洋洋盈耳。刚劲而不暴怒，考察它有法度；柔和而不怯弱，合乎其中道理。即使曲调屡屡中断，铿锵之声仍未停止。政教虽有不同，褒贬却没有差错。题写对唐代风俗的深思，称道齐国篇章中的大风。考察邶诗而知其不困顿，了解郑国祭祀而知其不能长久。解释南籥中独有的遗憾，怜悯黍离所表现的东周迁徙。这些都清楚明白、如华镜照物，长短昭然可见。即使说历经千年，难道曾经真正听闻过吗？幸而遇到美好的诏命，沐浴在这样的至高教化之中。太和之气遍及夷狄，神圣功业上达下通。五英、六茎的意义，咸池、大章一类的乐曲，与历代共同享乐，并非古代独有而今日没有。况且音乐显现于太初，配合上天是最大的作用，实在是希望万物畅茂，并不只是追求五音繁复的声响。所以省察音乐的道理，就能明白否泰；正将要在无声之中享乐，又何必借助郐国以下的声音来听闻呢？《钧天乐赋》【以上天无声、昭锡有道为韵】裴度 赞美大乐的共同和谐，只有上帝再次赐予福佑；这哪里是功业成就就能招致的，必定是神灵相遇才会来显现。吉祥的梦足以作为征验，奇妙的声音令人不厌。于是升登天界之外，充分听到清晰连贯的乐声，才明白人间徒然听说敲击石磬、抚击石磬；想来秦穆公、赵简子的魂魄游于太清之境，下接长夜而无所觉，上与天乐相和而有声。感受如此深切，与九变之曲大不相同；神妙而能化育，也不同于三代的名乐。由此知道，神明在下界显现感应，暗中与上天相通；使白昼如同黑夜，既沉睡又朦胧；喜爱音乐而不荒淫，便能够和谐而清亮。各种声音一同发作，幽隐之中完全畅达，用来娱悦精诚，涤除昏昧妄念。不久接受上天赐予的福佑，降临天上的通途；在空旷深远中恍惚惚惚，仿佛仍在虚无之境。余音深沉和美，仍在耳中回荡；回顾自身，觉得渺小而与常途不同。推究起来，它养育万灵，腾跃于九州，即使纵情享受无尽的快乐，也显示出永不止息的悠久。永远成为秦穆公、赵简子两位君主观看钧天乐的故事，借助梦中的高会，哪里比得上我国君主冲和一气而独自运行，协调六律而彼此宣发，发出善政如钟鼓，传播仁德之声于管弦之间？这将使乾坤之内兴起喜庆，并不是在耳目之前求取享乐。不知不觉，顺从上天的道理；喜气向四方流布，哪里还要等待铿锵之声？使人尽得欢心，难道还要凭借敲击考击吗？这正是天下普遍听闻的乐声，并不被阻隔在重重云霄之外。它使中和之道达到并广泛施行，实在是教化极其显明的表现。这就叫钧天之乐，又何必同万舞、九韶相比呢？第二篇【同前韵】 佚名

译为什么上天默默无声，却有钧天之乐可以称说？大概是德行达到极致，乐便随之而来，从无声之中产生有声。和乐发出声音，与梦境暗中契合；精诚自然感应，哪里是耳目所能经营的？美好的玄德上达天听，上天降下灵异福佑；它哪里同搏拊之声的和谐相同，难道只存在于云霄之上吗？它感动心志，通达肌肤，使万物都欢喜；听到九奏便可以得到娱乐。它静止时寂寂无声，运动时从容和乐；不同于霜天钟声的感应，却如汉代太阳下群山齐呼。声音忽然显现，幽深中又若有若无。它彰显秦穆公的美好功业，成为赵简子的祥瑞征兆。遨游其中，实在是我心独自得到的境界。不敲击、不考击，难道是使他人快乐吗？只有这种至高的音乐，确实出自玄妙的造化。并不是上天偏爱两位君主，而是上天享用有道之人的德行。否则，为什么会和乐舒缓，自然而然地发出？万籁互不混杂，八音彼此宣扬。并且降下欢乐进入梦境，由此知道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上天确实深入骨髓之中，哪里专在视觉听觉之前呢？只有醒来后的言语可以有所说明，什么言辞能够完全表达呢？达到极致了！没有金石乐器的交替，没有宫商声调的先后，忽然在合漠之中变化，在妙有之境奏出铿锵韵律。既然登上不死的福庭，自然谐和地获得保养生命的仁德长寿。由此知道上天可以沟通，道可以守持；自然感应不会有差错，也知道声音和影子的相应并非偶然。上天降下鉴察并不遥远，德音极其明显。我鄙弃不够完美的周武之乐，更赞美尽善尽美的虞舜之韶乐。难道只是听到它便使四肢酣畅、受到它的感动便使心神洗涤吗？它将使道德不至昏昧，必定让有道之人接受这样的特殊赐予。第三篇【同前韵】 李观 奇异啊！天地的音乐，难道可以听见吗？美好啊！盛大啊！神妙而达到极致啊！说它存在，却看不见它的存在；说它不存在，却也看不见它不存在。只有德行盛大的人才能感应它，并不是辞藻工巧的人就足以使人欢悦。所以从前秦穆公睡梦之中，离开人间而到达天上，豁然如有所遇，又幽远得仿佛没有妄境。宏大的声音嘈杂交作，上帝庄严地等待观望；百神纷纷而来，万般变化重叠呈现出不同形状。日月端正其东西方位，星辰分别其前后朝向。于是地祇上来进谒，天仙下来朝见；光彩焕发、轻盈翩跹，霓裳羽盖接连聚集；钟鼓砰砰磕磕地撞击，彼此喧响。跳舞的人蹲跄而合节，歌唱的人和缓而不骄。动作迅疾时武威可畏，动作舒缓时文德显明。以神妙方式遇见它，不同于季札观鲁乐而忘味，却近似孔宣尼听韶乐。由此知道，穷尽幽深、极尽厚重，哪里会没有它？只是很少有人能探究真实，也没有人能寻到它的根源。德声达到无边之外，和气积聚于虚空。惊异啊！音乐以和为本【此处含义未详】；和谐达到极致，天道便开始运行；天的神妙因此使音乐得以宣扬。它运动时，与元气交替运行；静止时，与太虚完整相合。唉！不可由阶梯攀登而上的，是天道。只见它乘着虚空、踏着浩大之气，忽然像周文王梦见飞熊一样，实在不同于季路祈祷。能够看见天乐的和谐，罗列神妙之工的敲击。考察这正是上天所合成的音乐，道并非虚妄运行。九奏尚未结束，起初还疑心是八佾；三次赞叹之后退下，才觉得不同于六英。只是看那镗鞳声中的内在回响和优柔的正声，使六幽震动魂魄，使七曜更加明亮；却没有人能辨识它的曲调、通达它的情感。醒来而有所觉悟，既喜悦又悲戚。天乐遗留的声音还在耳边，天神的仿佛形象仍可看见。究竟凭什么德行承受它，获得上天赐予的福祉呢？《云韶乐赋》 邵轸 帝唐宣扬光明、建立极则，本于神尧；历经六代而开创太平，接续三正而临朝。为了一人淳厚的德行而作乐，成就万国共同的歌谣。所以太宗收兵器而作象舞，因《破阵》之乐而闻名；我皇垂拱而创作音乐，继承者称为云韶。道就是遵循本性，创作音乐的人称为圣人；统摄相同之理，积聚和气，从伦理中认识政事。这正是古代歌咏九德、诵读六诗的道理，咸池已经完备，大章继而出现，手执玉戚和朱干。到了礼文盛行的时代，蒉桴、筦籥【一作敔】流行于质朴简略之世。后来周道衰落，王泽枯竭，正始之音四散，哀思之风郁结，历经千载仍未复归，直到等待我朝开元年间深明睿智的君主。唉！我们的音乐正在创作时，天保佑国家、武功告成；继承尧的光辉恩泽，承袭武德而更加光明；感发万物，使风教向下施行，调理人心，使声音和谐。考察六律的宫调变化，协调八音而使磬声清越。二十四年，建寅月望日的夜晚，打开千门以通达阳气，驾临重城而面对百官。张设辉煌的彩灯，敞开光彩夺目的新楼。甸师举庭燎，武贲守卫台阶，命令典庸之官设置簨簴，装饰羽旄，陈列金石乐器；接纳四夷的僸、佅、兜离之乐，演奏六代乐舞的和谐、纯正、清晰、连贯之声。第二天，便把云韶乐演奏并舞蹈起来。只见舞者走下辇车来到广场，曳着罗裙，姿态袅袅；玉佩铿锵作响。他们开始曲折地并肩前进，最后婉转地排成行列。于是弦乐、匏乐合奏相随；磬管彰明廉正之意，根本出于善心的舒缓和厚重；能够使四夷和谐，顺应春令而调成角声，取法八方之风。舞步短促相连，霓裳交错，云髻上花饰低垂；清歌交替而起，玉步缓缓移动；俯仰有节，周旋合规，将要引导志意随之改变，在离合之间形成文采。至于舞者美目流转，轻盈姿态挺立；有时稍稍前进而趋向商声，片刻又善于回转而应和征声。像游鱼开始穿行，像惊鸿突然飞起；姿态从容自得，轻盈旋转不止；褧衣屡次变换，姿态新奇而无穷。忽然举袖萦绕紫色衣裳，又回身拖曳红色衣裙。等到繁复的乐声九变，曲调将要结束，神人与人和谐，天地也与之相同。于是确立五常的行为，改变四海的风俗。然后乐师告知演奏完毕，按宫调时辰退下。皇帝的欢悦普遍浸润，圣明的恩泽深厚；君主一人有庆，万国都心怀欢喜。群臣献上华封三祝，天子弹奏薰弦之琴；光照寰宇，如同双璧相合；王道法度坚如黄金。乾道向下交济，深厚恩泽广大充沛；三皇、五帝的盛德都得到彰显，大家共同欢乐千万年。《文苑英华》卷七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十四，宋李昉等编，《乐四》《君臣相遇乐赋》一首。《献凯乐赋》一首。《霓裳羽衣曲赋》三首，《功成作乐赋》一首，《作乐崇德赋》一首，《律和声赋》一首。《奉制试乐为御赋》一首。《大合乐赋》一首。《君臣相遇乐赋》【并序：以圣作物覩、闻韶忘味为韵】潘炎 承受上天命运的是君主，戴奉上天的是臣子。臣下侍奉君上，充当他的股肱耳目；君上任用臣下，使其成为自己的心腹肾肠。君主的职责太艰难，臣子的职责也不容易啊！如今圣上崇尚九皇的道义，贤臣共同承担一德的原则。风云与之玄妙感应，鱼水与之暗中契合。作乐以崇尚德行，正是在这里。诗有六义，请让我作赋歌咏：光明显赫的我皇，承受上天的明命；使六府平治，使八政和谐。上天与德相合，太阳日益接近圣明。甫一出生便有山中云气出现，处在玉衡之位而照耀金镜。考察金石以成和乐，赞美盐梅调和得当。超越百王的至高道理，超过六代最盛的功业。美好到极点啊！鸿钧运行的时代，什么事物不快乐？仰望乾坤的德性，便知道音乐因何兴起；观察君臣的和谐，便知道音乐因何创作。它充满宇宙，鼓动阴阳而与空寂相合。宫声象征君主，商声象征臣下，它们的德性广大；羽声象征万物，征声象征政事，它们都适宜顺遂。协调宰相调理政务，象征天子经营谋划。可以歌颂《猗那》，可以赞美《于铄》。君主面向南方而立，陈列黼黻服饰；由此记述声名和光明，由此展示礼乐文物。进退有序，撞钟击鼓，四方都能听见，万物都能看见。行无为之事，明主的衣襟已经下垂；施行无为而治，大臣的衮服又能增添什么呢？举起干盾，吕声随风入律；前进成就规，后退成就矩。没有什么不被覆盖，象征三重天；没有什么不被承载，均布于九州。即使孔仲尼在齐国，也会觉得不足；即使季札观鲁乐，也显得狭小。只有太平时代的和乐，前代史书从未听闻；它不异于东户之世，哪里需要向南风的熏陶致敬呢？远方之人没有携带而来，近处之人也不逼迫；舜作为臣而尧作为君。肃穆和雍的声音相互和鸣，超过诗人的创作；发扬蹈厉的武舞，也轻视武王的功勋。节拍有秩序，声音成文采，难道只是为了使歌舞和谐吗？大概是为了调和天地间氤氲的元气。确实可以说，演奏宏大的声音，正当圣明朝代；合奏六英，和谐九韶。陈列穆穆的威仪，彰显昭昭的至德。由人来演奏，和洞庭之乐的声响有什么不同？没有不是出自你的极致，何必一定要等待康衢之谣？一屈一伸，臣下戒惧而君上谦让；有时右边重文而左边重武，有时先发声后应唱。端坐拱手的人，是上天所立的君主；继声歌咏的人，是辅佐时政的宰相。天的教化优厚融洽，淳朴风俗广大流畅。万物的根本形态，实在难以描绘。滏州以北，遥远得仿佛可以游历；汾水之南，幽深得仿佛自有阻隔。这样是为了表明大道的道理，哪里只是让人知道皇帝的尊贵？缓慢时文德足以充实，迅疾时武威足以使人畏惧。俯仰之间，可以看见帝王旒冕屏扆中的心意；行列进退之间，可以知道宰相调和鼎鼐的滋味。连柏皇氏、栗陆氏都没有听闻过这样的盛况，殷、周、汉、魏又有什么可比？我谨献上幽兰之曲，希望能列入采芑之歌的汇集。《献凯乐赋》【以“献兹大功，陈乐于祖”为韵】高郢 凯乐象征功业成就而进献；既用来宣扬威势，又用来表现喜悦。把军队的纪律播入六律，使四海安宁；把军旅的声威扬入五声，使华夏和夷狄都受到劝勉。推究起来，饮酒庆功已经结束，告祭祖先的礼仪正在此时举行；陈列簨簴，歌唱《杕杜》之诗。天地一同和谐，充分表现止戈之武；百姓全都顺遂，共同欢庆军队回师。看那钟鼓协调，羽旄繁盛；德音由此发出，实在依赖神功。粗犷而激越，彰显音乐中的武威；感应而相通，使声音传到外界。使八方之风回转而柔顺服从，协调七德而保有盛大功业。铿锵之声既已呈现成文，条理舒畅又与交泰相符。至于彰明声教、安定武功，在清庙中肃整军容，在皇风中调节和乐；乐声演奏于偃旗息鼓之时，难道只是在归马之日献上三凯？即使一举用兵，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于是洪大的声势奋发盛烈，礼仪陈列出感奋威怒；声色一发，壮观令人震骇，气势为之振作；并且把欢悦流传到远近，向神人与人彰明庆贺。以光耀德行作为资助，能够告诫熊罴般勇猛的将士；审察音乐正取其意义，也不忘记将帅之臣。由此知道，讨伐叛乱既要依靠军队，进献功绩必定要凭借音乐；行列进退仿佛经过部伍操练，前进后退如同分别占据犄角。何况众多的功业已经建立，铿锵的声韵彼此相合；开始是整理心志、开启圣明，最终使满耳都是音乐而成为欢乐。那周朝讨伐玁狁、汉朝征伐单于，都是穷尽欲望而滥用武力，所以人民残破、国力耗竭，哪里比得上我朝配合盛德，永远思考治国谋略，使天下东来西往的人都能听到最高雅的声音，这才算盛大，尽善尽美；欣悦于玄德，不也是快乐吗？不久，君主一有所作为，万物都受到观照；它胜过轩后之《咸池》，使周王之《大武》也显得浅陋。它把伟大的功绩播扬在宫商徵羽之间，把盛大的乐章献给宗庙祖先。有宾客击拊而歌，愿把圣人的功业比作众人按节起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霓裳羽衣曲赋》【任用韵】沈郎 儒者以悦耳的声教自我勉励，从实录中看到了最高的音乐。像玄宗这样的圣明时代，制作了美丽的《霓裳羽衣曲》。难道只是象征德行来装饰喜庆，还要借此改变风气、移易习俗吗？考察其本源，鼎湖之道已经通达，薰弦之思深远。厌恶繁杂的声音迷惑心志，思用雅乐来治理心性。在琴瑟之间调和的，无非旧日曲调；在云韶之下演奏的，也都是平凡之音。于是制作出神仙般美妙的声响，这才知道郑、卫之音难以侵入，暗中与钧天之乐相契合，也希望能够寻访瑶池。这正是时候。朝廷群臣一同观看乐器，于是设置弦与匏类乐器，由此排列在次序之中；箫管也因此列入其中。借助宫商等乐器一齐演奏，形成曲调节拍的绝妙变化。改变舒缓从容的歌唱姿态，开始时令人惊讶其声音仿佛能遏止行云；振动飘逸轻扬的舞姿，忽然使人惊叹如回旋的飞雪。既应和琴弦而合于雅乐，又挥动衣袖而赶赴节拍。不久，音乐出自君主的思虑，完备于太常寺。以琼殿中的法曲为首，改定梨园的乐章。配合八佾舞以称美，彰明九功而不使其荒废。文物制度达到全盛，使百姓获得欢乐安康。由此可知，和平有其根由，雅正无可比拟。既从容舒展地映入眼帘，又回旋周流地充满耳中。和乐融融，节奏合乎法度；舞姿翩翩，周旋进退各有规矩。高逸的曲调奏完了，美好的名声传播不止。如今皇帝世代相承，凭借光明的德行。开元年间的圣明运数，又开启了《羽衣曲》遗留下来的余响。哪里只是留下观看两阶舞干的遗迹，而使不同的风俗归于柔顺；如今又看见二清的仙乐，使光明的时代再次传播声誉。臣下列于朝班，进献这篇赋，欣喜地听到《韶》乐就在这里。第二　失名

译霓裳轻柔婉约，羽衣翩跹起舞；高高舞动着美妙的曲子，仿佛群仙降临。长袖有时舒缓、有时急促，雅正的乐声有时中断、有时连续。想象它在禁城之中演奏，仿佛听见玉皇面前的仙乐。随着节拍迎合而动，姿态缥缈，罗衣拖曳如雾；含着霜意吐出曲调，声音嘹亮，使德音直达天空。静止时有余韵，动作间没有遗漏的美态。从前开元皇帝因为海内清平、天下丰足，思慕紫府瑶池的音乐，制作了《霓裳羽衣曲》。花朵般娇美的容貌呈现妍丽，云鬓缓缓垂下青丝。钟磬等金石之声铿锵而不与丝竹混杂，精妙的声韵连续不断。看那从下辇处走来、来到广场，穿羽衣、披霓裳的舞者，开始曲折缓行、并肩前进，最终婉转回旋、排成行列。舞蹈随着节拍而使衣袖急促，歌声应和气息而韵味悠长。退后时像盘旋的龙忽然婉转，前进时如受惊的鸿雁将要飞翔。步趋合乎规矩，步伐符合圆方之法。想来这乐曲奏起，是为了显示安宁、崇尚敦朴，彰明音乐的雅正，辨别乐声的清浊。雅声发自宫商，清音发自徵角。仿佛来到蓬莱宫殿，看见仙童起舞；又如登上太一之宫，忽然听到天帝的乐声。于是舞者时止时行，或挺身、或倾侧，进退合乎法度，俯仰随着声调。听它便知道雅正所在，闻它便使奸邪不能产生。天地因此交相和泰，日月因此端正明亮。如今我皇继承唐尧的事业，承袭圣祖的德行，制定礼制、创作音乐来调和亿万人民；端坐拱手、垂衣而治，使万国前来朝见。于是陈设盛大的音乐，宴请群臣，使郑、卫之声远离，使神仙般的曲调亲近。雅音奏起而合乎音律，美妙的音乐发出而进入神妙境界。曲调变化时如水波回旋、风向转动，回身移步时如云飞霞新。完了啊！想来曲终舞歇之时，正当皇州春日。第三　陈嘏 我玄宗心中崇尚最高的道，教化顺应无为之治，制作神仙般的妙曲，创立歌舞的新规范；所穿衣裳，全都仿效上清仙界之物；排列舞者的行列，也从宫禁中制定施行。考察金石的清音，象征蓬壶的美景，使乐工彼此交错，使彩衣童子庄严相对。水流般洒落的姿态合乎节拍，初听如六律和谐；摇曳而变化的容貌姿态，宛如群仙的神态。至于红色旌节交相回旋，彩霞般的衣袖飘扬；有时顾盼而不动，有时轻盈得仿佛将要飞翔。八方之风随着韵律肃然，清音绵长；在丹墀下引来洞中云气，在紫殿旁吹起天风。美妙啊，音乐和谐而人民安乐，曲调含有仙意；交杂弦管繁复的节拍，使君臣沉静地思考玄妙之理；清冷之声充满耳中，无非冲淡空寂之音；飒飒乐声充满庭院，全都是云霄之上的事情。我们的君主因此凝聚清明的思虑，仰慕玄妙的风范，不再沿用旧曲，以此承续已经成就的功业。既然心志将与大道相合，音乐也就与仙乐相同；使人喜悦于天下太平，使圣人的寿命延绵无穷。美妙啊！曲调冲和虚静，声音全都雅正；由此可以达到逍遥的境界，由此可以畅达恬淡平和的性情。于是使风俗得到安定，人民不相争竞，看见天地相互交合，导致朝廷清明安静。小臣拍手而歌道：‘圣人的功业成就了啊，最高的音乐也修成了；大道相合啊，皇帝的教化流布；愿把它写入竹帛，使玄妙的教化与宏大的美德一同彰显。’ 《功成作乐赋》　李子卿 九种功业没有完成，八种音律就不能和谐。所以功业成就才制作音乐，这才知道音乐的意义多么重大。上帝以养育万物为道，功德周遍，所以有钧天之乐殷勤响应。轩辕氏因为创立基业、功业成就，所以有《云门》之乐轰鸣。不才而狂妄自信的人，哪里敢议论圣唐的音乐？我高祖神尧皇帝，帝王的历数归于自身，刚开始掌握国家枢纽，平定乱局、恢复正道，诛灭诸夏的鲸鲵，使枯杨生出嫩芽，扫除中原的霜雹。太宗像闪电般攻击肃慎，在辽水洗涤白刃；高宗像风一样行进于营丘，在太岳扬起青烟。两位宗主和一位祖先，功业崇高，道德深远。我们开元神武皇帝，平定内部祸乱，继承前代事业；帝王纲纪松弛而重新整顿，帝王典章坠落而重新兴举。从万人之后【疑】想要使每一样事物都不失所。近年祭祀后土，夜里吐出神光；中年时祭祀皇天，白天听见山中说话。这是古往今来从未见过的事，不是轩辕、颛顼，又有谁能相比？功业成就，理应尊崇乐器。贞观年间草创时，已经仿制《五茎》《六英》；开元年间增修，更加配合黄钟、大吕。命令掌管礼乐的官员，大规模制定宫悬之乐。奏丝则文德发动，奏金则武功彰显；羽旄含着春日的露气，干戚闪耀如秋日的天空。庆云与舜时相同，大风与汉代没有不同。于是八音一齐奏起，六乐全部完备。乐工没有错乱音序，守职者不借用不合规格的乐器。伏羲的琴瑟排列有序，女娲的笙簧也全部聚集。承接伯牙的高逸韵律，获得师摰遗留下来的音声；穷尽击拊的深奥技艺，发挥敲击乐器的幽微情致。拨动角声，寒冷的山谷便有鲜花明丽；敲击商音，春日的树林便落下叶子。声音没有错奏的曲调，周郎的回顾又有什么用？调子具有雅音，季札的听辨必定会有不同感受。开始起舞时鱼跃龙腾，终曲时仙鹤飞翔、凤凰到来。确实可以使神与人相互和谐，使天地交相畅达。况且，叙述者因有圣人而显明，创作者因有功业而表彰。考察它可以回到正始，联系它可以归于国风。声音邪僻，道德就衰败、风俗就凋弊；曲调雅正，人民就和睦、年成就丰足。如今八方之风相通，六律同声，声音端正而气息调和。雄伟的文章昭明德行，哪里可以相比；武功尽善，却还没有尽美。听其声响全都清越，仿佛无声无臭。听到这样的风气自然喜悦，何必还要从西到东奔走？确实应当把它传播在钟磬金石之间，使其永远无穷。有一位白眉白发的老人，击壤而歌道：‘功业成就而制作音乐啊，帝王之力有什么关系！音乐端正而崇尚德行啊，雅乐颂歌如此众多。《云门》的典章啊，《大吕》的歌唱；金石节奏啊，丝竹并列。天地已经端正啊，神人与之和谐。两阶舞动羽旄啊，三边停止战争。击壤鼓腹啊，不知道其他事情。’ 有宾客献上赞颂功业的颂辞：‘九重宫阙深远啊，它究竟是什么样子？’ 《作乐崇德赋》【以王者顺应时势行动、隆重祭祀而趋合时宜为韵】失名。

译我皇以符合天道为德，以神妙的教化为功勋，不屑于把功绩铭刻在常用的礼器上，而想把德行播扬在乐章之中。因此演奏《大章》《大夏》，表彰能长久、能为君的功德；赞美《韶》乐，连舜也惭愧；只有殷代仍嫌不足，面对极致的美盛，还要谦让它的音乐。于是风俗安泰、时世康宁，近处归服、远方信任，声音和谐而合六律，事情顺利而百事顺从。乐府于是开辟，宫悬开始震响；树立干羽，排列成行；陈列大钟大鼓，充满场地。八佾舞进退快慢没有失误，九成乐章的洪亮与低缓都谨慎安排。惉滞之声不产生，诸乐确实一齐进奏。浩荡的玄妙教化流淌在管乐和磬声之中，宏大的风教从丝竹的韵律里发出。看那崇德的祭祀：郊外祭祀上帝，祭祀大地之神，配祀祖先并排列神位；高筑祭坛奉献牲牷，六代乐舞明备，千官肃敬。隆重祭祀一切顺遂，美味佳肴正合时宜，声音上达天庭。与《韶》乐一样尽善尽美，福禄降临，知道神灵已经来临。当时天色刚刚分晓，祥风轻轻吹拂；配享的先祖肃穆庄严，美好的祭品阴然陈列。声威震动皇天，礼乐文物使赤县神州惊异。高明啊！德行不崇高，就无法用金石之乐表彰；音乐不制作，就无法显示天地的祥瑞。音乐奏起，四方草木都低伏；德行显明，八方夷狄都随风归趋。从前先代进献音乐，有的中和之理没有记载，有的铿锵之声没有依据，只是不断地敲击、不断地撞打。若不是宏大而深远的事业，谁能比得上振发至圣之光、进献光明德行的芬芳？那就使尧帝的《咸池》显得浅陋，使周王的《大象》成为可笑之作。秦穆公所听的钧天之乐只是遥远地陈设，轩皇的盛大音乐也只是空自张设【一作章】。圣上仍然谨慎自守，不合礼法的事不去做；郑、卫之声因此被斥退，沉溺声色的音乐令人恐惧。《律和声赋》【以显现声律、使万方和谐为韵】欧阳詹 歌咏使声韵周遍，律吕使声调普及；人心淳厚，国风也随之改变。这大概就是尧帝已经听闻、而我又得以防【疑】并且看见的情形：开始时哀伤思虑，后来使道德性情安宁和谐。宗伯是官职，应当选择有才之人，于是使正道开始施行。选取无形的声音，缀成《咸池》的雅韵，去除《桑间》末流的声响；谋划风教普遍推行、恩泽周遍，如天长地广。律吕则用宫音击发徵音，歌咏则由浊声引向清声；还要惩戒流弊、返回正常，告诫险僻、归于平正。它若近若远，既非幽暗也非明亮，类似无臭、等同无声。等待它真实显现，只要时令与四时之德合为纯和之音【一作洽】；纯和之声一同奏响【二字一作合莫】，遍及六合，以文德成就天下。善于歌咏的人身体应和声调，掌管律吕的人辨明高低，使各种声音整齐并举，快慢共同发出。踪迹无法寻究，功效又怎样叙述？它造成灾祸、酿成祸乱，却没有谁把这些归罪于淫乱的君主。调和阳气、安排阴气，屡屡表现为圣明时代的助益。所以得到它的人以圆御方，失去它的人就灭亡、断绝祭祀。家家都可被诛戮，桀、纣也不能测知其中缘由；天下都可受封，尧、舜当然知道其中原因。不然，所谓移风之说，为什么又叫作改变风俗的训诫？这就是我所以清理六管、顺应续歌，边唱边吹的道理；难道只是埙篪单独相和吗？一张一弛，难道只是琴瑟徒然相和吗？八方边界整齐，四海没有风波，物产丰足、人口繁盛；虽然已经归于至德，凤凰来临、百兽起舞，大概从此便没有别的了。它的道理深远，作用长久，论说它是有益的；可与大君得一相比，考察它却没有可感可见的痕迹；它与八方之风吹拂万物相同。可以说我的歌咏因此畅达，我的律吕因此美善，发扬六义【一作气】，孕育天下各方。凡是生长的植物因此结出茂盛果实，有知觉的生物因此长寿昌盛。那离连、栗陆，还有什么道理可以称为皇帝呢？凡一作皆，见集本。《奉制试乐为御赋》【以和乐是推行政道的根本为韵】元稹 臣恭敬地奉行庚寅日的诏书，诏书说：‘天子以音乐驾御天下，它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臣认为，牵引重物时没有驾御就不行，播扬盛德时除了音乐还能是什么？它盘旋于大地而达到天空，周流四方已经超过马力；它从近处发出而在远方响应，声誉传播也超过銮和。若拿这些来比喻至理，实际意义非常丰富。大道已经平坦，舞蹈就像倒载而成的《象》舞；小型战车偶尔奔驰，琴声就胜过急促的歌唱。所以圣王取其欢悦，拿它与滋润万物相比，制定节奏，戒备行动起止；听《祈招》诗篇，希望断绝重蹈覆车的道路；赋写盘游之词，使人想到朽索驾车的危险。因此《南薰》流传而虞舜之德兴盛，《北里》驰骋而殷道败坏。驾御海内，应当与尧、舜、禹、汤共同奔驰于功勋；掌握人民权柄，哪里能与师延争功？这种驾御，行动没有险阻，发动出于和平，周旋也没有危害；欢乐和爱意使行动停止时优游自得，心灵推行它便使天下融洽。它不劳烦车辕缰轭，只播布《茎》《英》之乐；鄙弃脚印，而以精诚运转天下。你若奔驰驱策，难以期望没有灾害；我的步行与疾行，则在于大鸣和小鸣。所以说：‘得到禽兽而用诡诈相遇，不如以仁慈的声教率领群兽。’况且跋涉者疲于山川，涤荡者感通于苍穹。仰慕六律，百蛮便群集而来；赏赐有功之人，诸侯便走上正轨。难道还要走出门户吗？并不是专门敲击考验，而是乘六气变化之势；可笑六辔之类徒然施用。鼓动八方之风而前行，便知道八骏并非珍宝。于是屏退造父，任用后夔。有时无声便到达，有时让先行者在前面引导。难道只是使周王朝境内因缰辔而获利，也将使天下富足，恩泽深入筋骨肌肤。这样看来，宇宙大概如同一匹马，牵制全在四维。虽然质朴与文饰不断变化，但公共的操持原则相同；得到它的昌盛，失去它的受损。风俗清明，鞭打和朴刑废弃；和顺不断积累，车轨与文字也趋于统一。因此臣稹跪在前面说：‘牵引重物，驾御是首要的；播扬盛德，音乐是根本。’伏惟皇帝陛下推行这种心志而居于其中深处，臣只是想进献所听闻的道理，哪里敢窥探其中门径？《大合乐赋》【以王者的政事完备于音乐声中为韵】失名。

译音乐，就是制约和节制。它用来引导天和，保全人的本性。所以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审察音乐以了解政事。王者敬重这件事而阐明它的道理，顺应时令而施行政令。到了暮春时节，便命令有关官员，并且说：‘各种幼苗都已生长，应当播布音乐使它们安定。国法还要加以重视，不可缺少。亲自治理事务必须顺应时令，在节奏中校定【一作将】齐一的尺度，采用选定的乐曲和诗歌。’于是选择吉日，汇集乐师，用此资助教诲，也不辜负后夔的命令。由此司仪辨别等级，各类工匠守在职位上，备齐弦管之声，陈列匏竹之器。柷、敔曲折地列成行，簨簴高峻地排列在次位。礼仪姿态已经充分展开，报告音乐齐备。天子于是率领九卿和三公，必定收敛心志而有所等待，使陪从护卫随同到来。既然亲自看见宫悬之乐，又何必借庭院演试？至于各种曲调并列，名称无法全部列举。间杂《韶》《濩》，穿插《英》《茎》。追想宣尼从前的见闻，足以使人忘记滋味；想到师乙旧日的言论，分别辨析遗留下来的声调，考察音乐的兴衰，存亡在于清浊。安和，是音乐且能使人知道太平时代的声音；哀伤而有思，是不掺杂异域音乐的声音。它如同仁德垂布而形成的声音，又如同丰厚恩泽润泽万物。足以使魏文侯躺着听音乐时已经觉悟过去的错误。吴国季子已经全面观览，再难施展先见之明。既然已经尽善尽美，又还要增加什么呢？确实遵循音律而不受迷惑，将能达到和谐而不改变。关键必在于听取和声，才能知道音乐的意义。舒缓和乐正是返归朴素，改变风俗的表现；各种乐器齐备并举，不必担心声音稀少。总合诸声，难道贵在少数声音的和谐吗？为什么一定要享受钧天神灵的特殊恩赐才算与众不同？想起洞庭的奇异声音，更加思念古人真正的情怀。上天保佑我皇，使恩德历久而远方昌盛；胜过远古的美乐，超过三代的盛王。私下庆贺声名光明而宏伟壮丽，谨敢联缀雅颂遗留下来的篇章。《文苑英华》卷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十五，宋李昉等编，《乐》五 《箫韶九成赋》一首，《闻韶赋》一首。《乐九成赋》一首，《洞庭张乐赋》三首。《乐理心赋》一首，《乐出虚赋》一首。《齐人归女乐赋》一首，《埙篪相须赋》一首。《箫韶九成赋》【以曲终九成、百兽都起舞为韵】失名。圣人顺应天道，防止人的欲望，布施和气来调和人的性情，宣扬音乐来考察风俗。气息将要承载道的意志，五声发出而成就文化，使人心都得到欢乐。百兽随着乐曲而相应，茫茫天空之中，音乐由此产生。声音随着教化而感应，律吕与上天相通；交汇四时之气的广大畅达，贯通日月星辰的光明融和。因为要使君子审察音乐，所以先王借此省察风俗，使天地达到同和。实在难以穷究它的始终；只有音乐广大，哪里没有它的存在？它包容阴阳啊，不聚集也不离散；降下神灵啊，有时是六成、有时是九成。因此季札听到乐音而深受感动，宣尼在耳中充满音乐时忘却了滋味。光明覆盖天地啊，温暖和煦召来万物；水中游、空中飞的生物都受到滋养。它从幽深冥暗之处演化而出，发自人的性情，将使没有动作的发生动作，使没有声音的产生声音。五声贯通三才，我便贯通天地人而成为阳气；数目达到九，我便经过九次变化而成就。否则，凭什么调和大中之道？凭什么继承光明、安居天下？终结音乐要按四的数目经历变化。君子的各种德行，声音越转越融和，道理越显赫。伟大啊，最高的音乐！它可以广大覆盖天下，收敛时合于希夷，张开时散布于宇宙。它感动天神地祇，使有灵禽兽来归；扇动风教而辅助治理，于是雍和熙盛便可实现。《大韶》命名为曲，《大章》与它同类，既和谐又欢乐，也确实无不完美。况且箫是乐器中细小的，凤凰是君王所怀有的祥瑞。若是惉懘之音，怎能感动清净的教化？如果乖戾，歌唱结束后就只会成为狂客，谁会因和谐而来朝仪？恭敬地想我君，配合上天而作天下之主，命乐工掌管音乐，考察法度、师法古人，使声教广大深厚，合于尧、禹的规矩。有士人听到《韶》乐，赞美

译其中所蕴含的道理；击壤之歌也希望有所取法，与鸟兽一同归向仁德，承受德音而率领众人起舞。《闻韶赋》【以宣父在齐国三月忘记滋味为韵】失名。《韶》乐已经尽善尽美，德行怎么可以忘记？何况至高的德行超过了它，奇异的音乐极其高扬。上天使人多才，确实值得赞美吗？击拊之乐承受神妙资质，广博学习而知晓各种器具；典章制度美好，施用起来不会穷尽。音乐也不荒废，仿佛充满四门之术，又不离开数仞高墙。考验它便足以征验，使用它便知道可贵。圣人精妙而合乎大道，有志者仰望它而自我安慰。喜悦于五声而任其正直，谁说他是聋的？使六府和平，甚至忘记滋味。省察风俗而八方之风和畅，观察德行而九德昭明宣扬。季子在鲁地游历尚且惭愧，穆公也只能徒然享受钧天之乐。哪里比得上观看率舞【一作干舞】、聆听薰弦，变化无穷、周流自然；可以深入骨髓，期待富足长寿，难道只供圣贤视听娱乐吗？至于清磬舒缓，朱弦交错，鼗鼓因此轮番演奏，笙与镛由此间杂发声；用来感通宇宙阴阳，使光明照耀日月；以此显示虞舜的德行不会衰败，难道是仿效周文王已经去世吗？由此知道《武》乐还未尽善，《濩》乐也有所惭愧；钧化归于二八之舞，谦让德明而再三称颂，所以它的道理无穷尽，鉴戒正在这里。验证百兽起舞，想见四海同和。若使音乐端正，并非从卫国而来；倘若等待风俗迁移而有不同，就应当跟随周代而改变。声音深沉和美而没有穷尽，幽远昏冥而一时令人迷惘，不久又将恢复。时而抑下，时而扬起；梦见周公却不能见到他，想念圣德而希望与之齐同。听到了就实行，绝不逾越规矩；感动人心、惊动眼目，这究竟是什么景象？看着它悠然远去，三次赞叹，仿佛就在眼前。那寥廓的天空洗涤万物，万籁已经在九州吟唱，难道还能在三个月里忘记滋味吗？实在应当永远怀念千古，幸而赋写《韶》乐遗留下来的声音。美好啊，尼父！《乐九成赋》　李瓘 唐朝传到第六代，将要修建封禅之礼；想与神灵相接，于是戴上象征苍天之色的冠，佩带朝阳形的玉瑱，瑶玉碧玉明润有光，散布桂椒的芳香。他说：‘我想，放勋光明，重华盛德；风声仿佛传来啊，阳灵所在的宫宇；介丘平坦而美好。先使大乐整治正声，再协调五变，亲自使九成和谐；使丝竹之声与金石相均，使《云门》与《咸》《英》参合，让子野失去辨音之意，使伶伦也惊叹精妙。’帝于是手摇翠竿来到东方，遮蔽华芝而前行。然而仍然左边退却宓妃，右边屏斥西子；停止宠幸金屋中的美女，辞别瑶水之欢。岂是修长蛾眉的女子敢回望，岂是清澈眼眸能够相比？飞燕内心折服，毛嫱容色沮丧。朝云般的美貌不能呈现她的妍丽，绝代的妖冶也无从施展其美。何况肯选取无穷的情意未央，与昭阳宫争盛，使倾宫彼此相望？又斥退郑、卫之乐，抛弃倡优；柔媚之态没有可取，淫靡之声不予留存。淮南之地奏《激楚》，荆地歌唱，赵地起舞；长袖相继前进，新声自我夸许。娇美如彩云徘徊，拂过锦茵而从容自得，能使秦始皇迷惑，使汉武帝伫立凝望。在东城安排曲调，在北渚横展黛色，无不卷起衣襞而搜寻，却没有藏身之处。庾【疑】射杀兕而驰骋，夸胡【疑】役使游猎；抛开翠被和豹纹鞋，收起鸟唬【疑】以及骅骝。又想象云梦之地，徘徊于青丘；那里是麋、獐、熊、罴聚集的林薮，是灌木丛生、山冈幽深的地方。在其中寻欢作乐，骄傲自矜仍不停止，荒淫放荡而震动四方。他若真正修养自身，就会肃然收敛思虑，纯净清明地进行高远思考；心意援引招摇星而前往，仿佛就能到达那里。于是树立光耀的玉旃，发动金根车缓缓前行；丹色虬龙辅翼车驾，白色武士环卫而繁盛。后面舞动玄鹤，前面鸣叫长离；清静的祭坛下草木蔚然，高烟向上奔驰。因此能够劈开大地的门户，打开上天的维系，使青天玄气降临，使黄地之神缓缓登上。江边的茅草抽出三脊，北里的禾苗铺满芳香席面。睢水上的黄龙啊，祥瑞很多；愿手持朱雁，献上天歌。光明的德行已经受享，神灵的

译心意常常和谐。应当正逢太阳居中的时刻，云烟降下；上帝显现五色光彩，声音传扬万岁；气息不是烟，风如蕙草；功勋与成山相等，碣石的恩泽可比涨海的洪波【一作河】。这就是为什么赞美高宗的美德，哪里是七十二位君王所能相比的？谁会像那些雄奢骄贵之人，放纵欲望、矜夸心意，贪恋神灵、喜好奇异，倚仗力量夸耀资财，迷信方士之说，邀求羡门的约期？结果被风雨所伤，神仙也错过了约期；历经琅琊只能徒然远望，蓬莱也只是等待时机吗？《洞庭张乐赋》【以八音能够和谐、天地充满为韵】李子卿

译浩大啊，轩辕氏创作的音乐！它陶养玄妙的教化，使万物发生；运用神武却不施杀伐，铺陈最完备的音乐，播扬皇帝之风的广大深厚。它从朴素开始，获得太始的自然之性；以和谐完成，荡除生灵的夭折。哪里一定要使管乐声成为五声、羽声数为八声，然后才符合大合奏？请说说这种音乐：不振动却使听闻广博，不喧闹却使意义深邃；宏大而不夸张，欢乐而不淫荡。它将使节俭者得到中和的法度，使奢侈者消除醉饱的欲心。君子说，这音乐是不朽的德音。于是它一振一起，在南方传播；真实的声音畅达，和气充满。它安静时，洞庭湖波浪平息；它清越时，楚山呈现晴朗色彩。百蛮因此受到神妙教化，六狄由此仰慕德行。这音乐于是成为不朽的德音。这样，柔顺克制可以上达天心，可以藩屏人伦；知道《武》乐虽美却还没有尽善，《濩》乐仍有惭德。观察它的妙处，则天地盛大而气息不乖，阴阳感应而六律和谐；专一精纯，便嘲笑群舞的盛大；不荒废、不懈怠，便看见钟鼓的和鸣。观察它的明亮之处，则合于自然，施行没有边界；光辉盛大而发扬远播，运行流传、分散迁移。它的事业高过太古，功效可比钧天；曲调端直，声音达到极致；用它装饰喜庆、平定人心，极高达到天、深下蟠于地。顺着它来享受音乐，哪里有享受却不获利的？考察音乐与道相合之处，在于内心，内心便端正；在于听闻，听力便聪敏。所以至人安定和谐而守持专一，合聚仁爱而使之流通；必定要用它来补助刑政之理，推行山川的风教，难道只是供耳目玩赏，使性情得到充实罢了？当这个时候，太虚止住行云，寒冷的山谷生出温暖；日月星辰明亮，八方极远之地充满。多么淳厚的风俗，广大盛美；实在是千古相传。吹奏伶伦的律管，可惜时代已经变迁；继承炎帝氏的颂歌，又惭愧自己的才力短浅。第二【同前韵】　蒋至 聆听黄帝遗留下来的声音，淡泊而达到极致的明察。上天并非偏私地覆盖万物，以德行称许它而无所加减；国家具有玄妙的风教，顺应各方而宣扬八方。因此合上德性枢纽的幽深锁钥，统率至人的大合奏。它存在于形象和作用之中，斟酌那钧天般深厚的意义；将与万籁相合，所以考察八音。不是用耳朵掠听，难道应当用心来听吗？风师拍击石磬，云将敲击金器；抛弃园客的丝弦弹奏，使鹤起舞；辞绝羌人的竹笛吹奏，使龙吟鸣。虽然没有敲击考验，有时习习而来，有时深沉和美；静坐而有所领悟，转身归于寂静。它开始时令人畏惧，最终又令人迷惑；回转日月的运行，感应鬼神的柔顺。清冷之声弥漫广漠的原野，流衍于华胥之国；使夷貊奔向蟠木以东，使鱼鳞鸟羽挺立于幽陵以北。和美的容态远方受到感染，美好的气息充满四方，国家因此荣耀怀服，人民由此和谐。哪里还用敲击灵鼗使之坎坎作响，撞击高大的簨簴使之喈喈和鸣？至于它从无形之初产生，调和而合于自然；张开洞庭之乐以听《咸池》，合并嶰谷之声以配钧天。昭明炎帝氏的颂歌，寄托在庄生的外篇。这就是：有形有象的是音乐的余绪，希微无声的是音乐的本体；舞蹈的妙处在于八佾之制，悬挂的至和在于二肆。观察它的妙处，敲击玄妙的关窍；运动没有固定方向，深入厚重大地，贯通阴阳而不可测，哪里能知道它的纯粹呢？我们的君主继承武功，开始斟酌遗留下来的风教；在黄屋中汇集端正虚静之气，在玄宫中排斥柔靡之声。治理时代的音乐，践行它却不严厉；不发言而使人受到教化，美好而且能够充实。今天与过去相看，确实由于玄妙的相同；承受神灵命运的广大施予，幽微希夷而自然充满。考察天乐中的征音，面对着能作赋而从管中窥天的人，只能表示惭愧。第三【同前韵】　失名 从前轩帝应震而出，运用大合奏；天地人因此端正，万人因此明察。他在涿鹿的原野与蚩尤交战，登上飞龙九五之位；在洞庭的原野演奏《咸池》，让二八之人舞玄鹤。于是使素女封闭琴瑟，昭文编次琴曲；埙篪协和韵律，笙磬同一声音。开始铿锵地拍击石器，最终轰鸣地敲击金器；如雷从地中发出，形成奋发欢豫的象征；如风行于水面，使人心油然而生诚信。它包容混茫的广大，含有元气的高深；不知不识，顺从上帝的法则；无所看、无所听，达到最高的道。三个月忘记滋味，思念在齐国所听到的音乐；七十天使苗民归服，不是获得俊才就能做到的。所以事情与时代并行，名声与功业相随；各方已经和睦，众官确实协调。又如伟丈夫长身而立，万舞在前，手持羽翟，光彩奕奕；仿佛在钧天演奏九章，后夔于是到来，三步已经合于次序，左右夹持而振动翩翩，率领百兽在大地上起舞。确实是人与神处于和谐之中，哪里还需要完备匏竹乐器？何况皇上降下中正之性以符合德行，以周代雅乐充实并调理七音，以舜时风教歌唱五弦；致力于仁爱亲亲，车轨统一，诚信遍及草木，恩泽覆盖昆虫。即使在坑谷中又有什么遗漏，功德与天地覆载相齐？因此万物归心，四夷修好；声音没有惉懘之病，意义取自观盥之礼，听到政教初兴的颂声，足以戒除倾覆、持守盈满。空自歌咏时世来献赋，就像用竹管窥看天空。《乐理心赋》【以易直之心、子谅之情油然而生为韵】独孤申叔 心是神灵的府第，音乐具有正声【一作和声】；感应贯通而使心志调畅，心中自然获得治理，邪僻的思虑便不产生。它和谐如幽冥相契，混融如教化成功；在德行的宇宙中孕育和平，在元始精气中保持纯粹。所以先王建立极则、接受天命，制定民众的准则；修治匏、土、革、木等乐器，备齐干戚、羽旄等装饰，将用它使万人喜悦、使四国安宁，震荡其心志，使之转向道德；如同受到熏陶、沐浴在和煦阳光中，悠然把他们引入长寿之域。乐章文理成就而不紊乱，便知最高的音乐具有融和之性；遵循律吕而不奸邪，便见王道十分正直。声音所感动的，人的性情没有不改变的；使和易之气达到无形之处，在尚未发生时禁绝奸邪。希微幽静而自得，郁结之情由此宣泄。假如片刻也不离开这种境界，什么嗜欲还能改变它？何况大乐同于和谐，最高的声音交相畅达；听着寂静还能追求什么，看着幽深还能看见什么形状？将要改变骄纵心志而归于纯仁，把贪婪之心化为正直诚信，关键在于思考而不迷惑，内心而不流荡。安居于最高的音乐中，宽和而柔顺；最高的性情浩荡广大，与大道的流行相符。纯和而明亮，足以培养浩然之气；融融和乐，哪里还会怀抱寂寞的忧愁？由此知道，以德音作为音乐，便合于仁义；以淫乐作为音乐，便接近怠慢轻易。《咸》《濩》兴作，治理也随之而来；郑、卫之乐兴起，时世便危险。因此确实知道，至高教化所系，正是和乐所凭借的。所以上古重华光明，箫韶便如此；独夫无道，颠沛便如此。宣尼忘记滋味而发出感叹，季子观察风俗而得到称誉。由此可知音乐的作用，不只是炫耀繁复的手技、使人喧闹鄙俗，而是端正心术、引导淳厚的本源，并不只是听它铿锵的声响而已。第二【同前韵】　吕温

译道没有形象，天没有声音；圣人如果不有所创作，凭什么观察教化的成就？于是鼓动天地，铿锵元精；因循人心而以此治理，依据乐器的形体而勉强命名为音乐；用它调齐五方风俗，使万物生长得以厚实。开始由内积聚而向外发出，完全充实性情；音乐与内心冥合，就可说是上天使人尽其天性，心由音乐得到治理，也达到自己明白而诚意极至的境界。若音乐在朝廷，君臣协和义理；一奏而阳唱阴和，九变而云行雨施；在上者由此看见做君主的艰难，在下者由此知道做臣子的困难。有国家的人用它治理内心，必定能看见凤凰来仪的祥瑞。若音乐在闺门之内，父子安静专一，大概取法于不荒废而音乐有节制；以和顺严肃来辅助慈爱，以敬慎保全家庭。有家的人用它治理内心，必定使天性返回自然。况且音乐的创作，一动一息，正是心的治理；只有清明正直，听闻才一定聪敏，无所进入而不能得到节制和秩序。看它如贯串的珠子却不是珠子，声音形成文理；看见五色却又无所谓色彩。有的人只想着邪恶，只隐藏恶念；即使琴瑟在前，管磬精修，建立音乐的方针既已失去，治理内心的方法又到哪里去求、哪里能指望呢？改变淳厚风俗为浩荡之风，使和气油然而生；只要观察它的心，尚且元妙通达。音乐资助彼此畅达，明处则赞助天地化育，幽处则探索鬼神的情状。节拍有极限，取法它便发出而适时中和；应对变化没有固定方式，模拟它便正直而不欺骗。伟大啊！最高的音乐希微幽静。诸侯应当以恭敬之态听它、用心思考，实在不必依靠子野；创作音乐必定在于听【一作不在听】，也不必等待后夔。如今敦厚和谐、统合众人，返本复始；辨别六律以分掌听职【一作分听】，纳入八方之风而使轨道齐一【一作齐八风而同轨】。大钟虚心容纳声音，我便开启它的正直进言；朱丝琴弦遗留的声音，我便戒惧专擅其美。这就是我们君主用音乐治理内心，理应尊贵为天子。《乐出虚赋》【以声音随着回响，从虚空之中产生为韵】吕温 和谐而发出的，是音乐的情性；从虚空中应和的，是万物的声音。有时空洞地承受形体，于是清冷地生成韵律。离开沉默而归于喧响，才显露出形成文理的征象；从无进入有，才成为装饰喜庆的名称。它开始时因妙有而来，向着无间而到；披散洪细清浊的声响，充满丝竹陶匏等乐器。根源在寂静之中，所以在将要萌发时难以辨认；突然之间和乐兴盛，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因此圣人从万物取象，以风俗观察人民；开辟嗜欲的根由，堵塞形神尚未贯通的缺口。希望使和气暗中发生，使玄妙关窍空明，与吹拂万物的声音一同唱起。由三而生而最终归于同一，从我及于他人；把万物寄托在尚未分化的表象之外，盘旋于天地之间。于方寸心中开启机括，于是淡泊而没有边际，停留而不滞塞。有不是形象的形象，产生于无边际的边际。所以使想象充实，道便上升；堵塞空虚，声音便被遮蔽。内里空通，笙竽便奏起；剖开其中，琴瑟便制作。欢悦如波涛涌动，风行于有道之年；宫商分流，雷动于无为之世。幽深缓慢，周流于六虚。确实在最初寂静时充满，随后喧响而成为警戒。最初在百姓心中发出铿锵声响，到此便止；又在一人之德中鼓舞振作。知道它为什么如此，便可使仁德垂布而具有实际内容。音乐因此承述古乐，穷究它的形态，充实它的本质；声音因此从幽深处发出。道理在于没有二致，情感归于得到专一。堵塞云谷，回响便断绝；疏通天籁，声音便超逸。它尚未随物而变，先在阴阳七政、八方之风中氤氲，忽然改变其和气。它在五声六律中分判，于是迁移而成为草木，散布而化作笙、镛。群类由此纷然兴起，九奏因此相继而来。道德浅薄、风俗衰败，便无人探究箫韶的根本；声音消失、韵律停息，只能空传干戚的形貌。如今白色屏风垂下美好祥瑞，清静的宫悬继承余响。平正之心已经在皇极中确立，率舞之事仍只是圣明思虑中的虚象。如此一来，和暖舒畅之气将从无形无象中产生。《齐人归女乐赋》【以题目为韵】从前齐国送给鲁国倾国倾城的美女八十人，她们姿容瑰丽艳绝一世，穿着华美罗衣，娇媚如春；眼波横流于徐缓的面容，身姿回旋如流风。大概因为仲尼在夹谷之会制裁齐君臣，斩杀倡优，恢复汶水之滨被侵占的土地，所以这些女子以歌声遏止行云、舞姿回旋如飞雪，实际上是对内图谋败坏鲁国政治，对外亲近齐国，将要使鲁国政事败坏、齐国邻邦削弱。鲁国君臣果然操守不正，迷乱而不能及早觉察；听到淫靡的歌声，全都忘记了圣人的学问。城南于是敲击雷鼓，张设黯黑的云帐，结成齐鲁之欢，接受郑、卫之乐；被烦乱的乐声所感动，使正声变得错杂【一作“舛驳”】。夫子于是无法挽救他们的过失、恢复他们的迷误，只能望着龟山命人操琴，看凤凰而含着凄痛。王纲浩荡，却顺应天命而忧劳。假如鲁侯能够树立盛德，考察古道，抑制艳丽淫靡之乐而不接纳，显现圣人本性而思慕齐国，知道季孙氏僭越，只赞同仲尼，那么就足以承受无疆的福泽，足以振兴将要坠落的传统。敌国哪里敢抗衡，良好的霸业也可以期待。可悲啊，任凭权臣倾覆国家，接纳文马和美女，进献神祇所喜爱的东西，诱惑耳目而不加拒绝；沉溺于荒唐的笑语，笑声喑哑【一作“呢呢”】，沉溺于华美的衣裳。从此齐国一天比一天强盛，鲁国一天比一天衰微；看见邻国侵占土地，听到志士为之沾湿衣襟。虽然改朝换代、祭祀相承已经久远，但德教的声音并没有消失。过去的事情已无法劝止，今后的事情还可以挽回。假如鉴察鲁国政道的放纵，放弃郑、卫之乐而不归依它，就可以取得天下的大道和天下的富饶了。《埙篪相湏赋》【以“乐和同声然后致理”为韵】许尧佐

译那埙和篪，究竟是什么？它们同调合律，相互应和。如果在众多乐器中论功劳，谁能在德性上与它们同等？于是使手足随乐而动，等待清音而多次起舞。伯氏、仲氏在堂上歌唱，使雅正的韵律和谐。快慢共同合节，长短都相互配合。感受肃穆和谐而始终如一，等待敲击之声而一同奏起。因为合乎雅乐、声音和谐，所以形体虽不同而道理相同。这样看来，大篪和谐合奏，真是美好而有德的声音。埙单独鸣响，却如同把水掺入水中一样没有区别。因此，变化通达可以取法，节奏也由此显现。你的韵律正在舒展，我便用急促的节拍激励它；我的声音低浊，你一定要加以纠正。有时清亮，只因同类相助而共同化育；所以气质虽异而能形成和谐的声音。确实可以发挥《韶》《夏》的乐教，协助赞成和平之治。因此能使舞兽显现姿态，哪里只是依赖击拊石磬？嘉宾施展礼仪，也不逊于吹奏笙乐。况且埙凭借土而成形以区别类别，篪借助竹而成为乐器。土的质地朴实，可以符合纯真的内心；竹的声音清越，可以洗涤烦乱的心志。这就是彼此相随而调和音律，互相凭借而成就事业。假如洋洋之乐正在耳边，想来醇厚之德也会自然达到。况且鼓钟只在宫音上发声，还不足以议论异同；琴由一人亲手弹奏，又何必计较先后？哪里比得上宫商一同演奏、律吕互相宣发？调和五声，不依赖繁复细密；应合八佾之舞，也不违背进退回旋。乐既然如此，臣下也应当如此。埙得到篪的辅助，才能有所成就；臣下侍奉君主，也一定要做到不偏不倚。唱和的功用完备了，献纳赞助的道理也存在其中。所以能够振兴三代之风，合成九成之乐。那些众多乐器的雕饰，以及群声的繁复纷乱，又怎么足以比拟埙篪的纯朴质地？论声韵的清浊【一作“以清”】《文苑英华》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十六，宋李昉等编，乐六 《无声乐赋》二首，《审乐知政赋》二首，《乐德教胄子赋》六首。《无声乐赋》　高逞 乐而没有声，是和谐达到极致；有声而有所象征，只是乐器的作用。乐器只是装饰乐，使万物显现，并不是能够和谐的根本道理。因此，保持和谐而舍弃外在装饰，然后至乐之道才完备。乐不能用眼睛看见，所看见的便不是乐，那是乐的形状；乐不能用耳朵听见，所听见的便不是乐，那是乐的声音。上天广泛覆盖，土地厚重生养，四时和顺，万物成长，阴阳之气温暖化育，有什么乐可以命名？难道不是有形之乐粗浅，无形之乐精微吗？鱼儿游在深泉，野兽安处茂草，鸟儿在云路间上下飞翔，人们在至道中逍遥，全都从内心获得自适，又何必敲击、考击什么呢？起初天地造化之时，众声还没有吟唱，寂静空旷，却已经有这种至高之音。不用耳朵去听它，而用心去听；内心寂然虚静，以纯真朴素充实它。处在这种道中的人，没有一天听不到法度；忽然内心受到触动，便转化为内在的形迹。涉入这种流行之道的人，终身沉浸其中而不能只取一端。听懂乐意贵在忘掉言语，得到鱼贵在忘掉捕鱼的筌。尧时的人通过击壤作歌，陶令从无弦琴中取得逸趣。声音寄托情感以待万物，也同自然之礼相合。这种乐平和而不偏颇，正直而不回邪；贫穷卑贱不因它而离去，富贵显达不因它而到来。颜回在陋巷中自然地领有它，殷纣在北鄙失去它而使人悲哀。乐啊，乐啊，难道说的只是钟鼓吗？第二首【以“区宇辑宁时要”为韵】　张楷 神既然和谐，人就不可欺罔；教化将要萌发，道也与它同在。因此圣人在无声之境设置乐教，以造化天下。乐的创制，是为了调节百事；万物既已得到防范，于是奉行三无之教，其风气秩序井然，从神灵之府发出，通达大道的枢纽。乐师满堂【一作“满庭”】，政令施行于不用敲击考击之间；黑色礼服在君王身上，教化完成而不懈怠、不懦弱。自周、隋以来，上溯尧、禹，时代有治有乱，君主更替万端，谁不想肃清国家、统一天下？却没有人能懂得无声之乐，于是政教聚集而成。慆乱和沉湎既可从鸣弦、节拍中考察

译，难道只在促柱移调以改变风俗吗？最大的事情在于发布政令、修养德行，并不在观看舞蹈。所以说，仍有五种要务，是政事最急迫的。考察它，就能使道理显现；实行它，就能使百姓安定和睦。所谓君子制定法度，贵在与万物相宜；日常所听到的政教，使四方因此安宁。超过这些以后，其余的我也知道是不合经常之道的。于是皇家首先出现，成为万物之首；高举政典而疏密适中，深具揖让之礼而刚柔合时，而且没有烦乱之风，难道会浩荡而不返正吗？这与舒缓和谐的乐曲创作有什么不同？所以文采焕发而令人思慕；因此素王闲居时观察卜商，体察政道的精妙。愿意竭尽趋隅受教之礼，以听闻和乐平易的要旨。这不是耳朵可以察知、眼睛也难以照见的道理，正因此才知道《夙夜》诗所说的内容，于是符合无声之兆【一作“衡”】。《审乐知政赋》【以“善听其乐能识于政”为韵，依次押用】失名 从前先王考察风俗而制作乐，取法万物而制定典章；宾客防备而遵行礼仪，神灵享用祭品而降下福祉。六代乐舞各不相同，五声相互演变；国家的盛衰因感召而自然产生，政治的治理与混乱可以分别辨识。各国教化不同，教化表现于声音；淫靡与正雅难以区分，而能够区分它们的人才是善于审乐的人。于是师旷陈述乐理而立定标准，伯牙凝神专注而听。钟师敲击钟磬，师襄击磬考鼓；振动革、土、木等乐器使声音相互宣发，悬挂匏笙，吹奏丝竹而交相辉映。考察正声的发出，防止奸声的途径，使郑声不干扰雅乐，使正声不接近谄佞。混浊的音调因此澄清，沉醉歌唱的人因此醒悟。奏成九成之乐，仪凤便自然降临；奏足六变，万物便由此安定。只因政事在人，只因声音无私，国家兴亡系于此，逆顺也由此应验。上天将要惩罚，神灵的告诫不可怀疑。卜商告诫魏文侯，古代就是这样。端赐向师乙询问：歌曲应当怎样唱？堂上堂下，献酒酬酢，百拜完成礼仪。八音合奏，天地暗中相应，鬼神彼此相求，于是使和气充满四方，馨香与气味上达。和乐不偏爱亲近谁，只以德为盛；烦乱的声音没有准则，只与恶相为朋。声音虽然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但听察它却有恒常的依据。大概达到治理的妙道，并不是学习乐曲的人都能做到的。恶可以作为鉴戒，德可以使人奋发兴起。只有周后稷放弃播种黍稷，只有周文王姬昌不亲近声色；雅乐和颂歌在后世废弛，周幽王、周厉王毁坏正直之道。观察城邑之人完备乐礼的情形，便知道天子深远的见识。后来舒缓的乐声绵延有余，真是美好。声音的感化逐渐浸润相助；审察音调而通达性情，使飞翔、沉潜、翔游之物各得其所。上位者教化下位者，谨将这些话告知执政者。第二首【以“同彼吴札观乐于鲁”为韵，依次押用】　独孤申叔 乐作为乐，布施五气，调和八风；政作为最大的事业，包容一切有截然差别的事物，覆盖无穷。虽然追溯源流各有不同，但实际功用相同。所以政行而乐兴，乐也存在于政中。因此重华舜帝光明昭著，箫韶之乐便如此；独夫商纣昏乱靡靡，颠沛失国便如彼。郑、卫之乐兴起，濮水之上便战栗；弦歌传来，武城便欢悦。政治好坏，实在取决于乐的张弛。至于审察乐的大义，大概就是这样。若论始终相类于四维，广大如八方；用五色成就文质，使三无之道齐一而深密。演奏宫音，君位便相合；奏动商音，臣道便相符。角音鸣响，人便合乎法度；徵音应和，事务便显现于理。玄气方才运行，政事也在暗中施行。师旷在晋国倾耳听乐，季札在吴国发明乐理。乐道的精微，大概正在这里吧？不然，为什么能够深听细察，使善恶凶祥显现，安静地思虑，居安而静志，远观事物呢？将要亡国的声音哀伤而多思，至理感人则柔和宽厚。因此君子审察声音来了解乐，国家存亡必在尚未显现征兆时就可看出，政治治乱也在事先便能觉察。政治混乱时，焦枯杀伐之声兴起而舒缓怠慢之风出现；天下太平时，便有骐骥和麒麟、鸑鷟等祥瑞出现。这就是政治之所以能够成为

译乐，也依赖于考察五声，不能悖逆；难道能明白八音却忽略它吗？如今九功已经完成，八佾正在起舞；击奏伏羲的琴瑟，树立虞舜的干羽之舞。所以仁德遍及，道路广阔，恩泽融和，德教普遍。听到它便感到深厚的滋味，不同于在齐国三个月听乐的感受；教化如此美善，难道不是一改变便可以达到鲁国的境界吗？有位写作乐赋的客人，将要把上古之道包容在其中。《乐德教胄子赋》【以“育材训人之本”为韵，依次押用】李彦方

译王子在门庭垂示训导，告诫诸子不要因世代享受俸禄而骄傲自满；使老师严肃而成就教化，讲授乐德而宣扬教养。年长者能够顺从，便可以长久；年少者能够端正，便不会蒙昧。用道来使他们喜悦，哪里需要干戚羽旄？使他们行动和谐，哪里凭借匏、土、革、木等乐器？由此可知，深通于乐的人岂是徒然如此！使生命在长寿之域中畅达，引导纯粹之德进入精神。六德光明显著，因此众人的心胸浩荡。有开明的先贤在前，等待他们成为国家栋梁。由于充实选拔【一作“由此而选”】，庶几乡里人才有所继承，登上俊秀之列。舍弃奸邪曲直不正之人，听见乐音便接踵而来，喜爱善行而并肩前进。能够处在中道的人，显明中正而值得尊崇；和谐的人达到至和而不紊乱。这就是我的道能够广泛推行，相信也就是你们内心所应接受的教训。青衿之士选取喜爱学习的人，绛帐之中资助他们等待答问；借此认识美玉般的资质，借此讲说始终不变的训诫。然而“祗”就是敬，居敬足以修身；“彝”就是常，守常便能教化他人。聚集众多人才而济济一堂，循循善诱以引导他们向善。严肃恭敬地居处，文采光明而有光辉；条理畅达由此达到，乐教也焕然一新。然后用孝友之道使他们成为师生相亲的典范，春秋学习时则从早到晚都恭敬勤勉。使教化弘大广博、平易善良，人们全都仿效。赞美父母兄弟的亲爱，谁能在内心中离间它？一定使本性成就，外在没有越轨的思虑。不是靠铿锵之声感动万物，而是人人恭敬顺从、亲近老师。不同于齐国被宣父听闻的事，合于虞帝命令后世的道理。只进用有德的声音，岂能让奸邪之声混入？在国学学习的人由此知道归宿，在瞽宗祭祀；接受教养的人也在这里报答根本。圣人设置教化，真是高明啊，相信千古不变而没有损失。第二首【同前韵】　罗让 至乐的极致，就是德教所蓄积的境界。德，是体察中和而使刚柔安定；教，是端正情性而使耳目安宁。既把法度施加于国子，也把政教布施于四方族类。四术确实端正，三行恭敬严肃；因此彰明俊秀选拔的标准，也因此培养才贤的潜能。等到老师严明、道义尊崇，仁德实行而礼制恢复。乐正开始协调，司成掌握大成。让他们接受这种风气而明白志向，洗去过度而消除邪曲；约束身心而使其坚固，扫除性灵的蒙蔽而使其洞开。德义可以依凭，这不同于射宫中取士；程准就在这里。与梓人治理木材相同，乐也能造就人才。把它推行于广阔天地之间，内心以无声之德为表，中庸之道作为训诫，在敬让中努力合时。凭借端正诚实来等待问答，这就是本性所能达到的境界。学习互相因循，既广博又能够克制自己；又正直平易，以此保护自身。不待敲击乐器，教化已经完备；不凭借击拊，品行已经醇厚。以道应对万物，以乐和谐众人。事情可以符合米廪的制度，义理也可以在成均中畅达。将等待那些穿绮纨的子弟全都改变，哪里还忧虑膏粱子弟的本性难以驯服？假如把我当作木铎，你们就应当诚实守信；假如把我当作藻饰之镜，你们难道不应有智慧和仁德吗？愿众人居处和乐宽缓，相信教诲一定谆谆不倦。在声音之道上，以律度作为维系，以和谐作为职责；在德教的方法上，以友爱恭敬为仪，以忠孝为师。本来应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想着钻研它、仰慕它。足以使放纵的心精纯端正，体察大道而达到清静虚无。停止师氏所掌的铿锵乐声，认识后世所传的明命。宁可背着书箱徒步前来，也一定要整理衣襟而谨慎对待此事。使他们行于乡党，尊敬尊长、敬爱长者；使他们立身于学校，平实谨慎、恭敬端肃。这样，宽厚诚愿的人日益增多，简慢傲慢的人日益减少。学习歌舞便与本源不同，敦习诗书便与浅薄之学有别。这种教化，是教化的至诚，也是天下的根本。第三首【同前韵】　徐至 乐成为德，真是至高无上！它保全太和，兴盛生养，所以先王取法于它来完成教化，乐正尊崇它来表示和睦。将要在仁义上磨炼雕琢，而不是只在匏竹声中追求铿锵。洋洋然以节度达到惠和，温煦然使人表现恭敬肃穆。仪态没有差错，所以容貌举止可供观瞻；它的道已经宏大，于是进退都可复验而合信。月月进步、天天长进，庶几不会谄媚也不会亵渎。况且教化没有类别之分，道的源流一来，廉让之风便随之扇动，恺悌之德不会回转。趋向座隅以继承志向，等待问答以成就才材。由此可以看见平易和谐的容态，它仿佛就在眼前；中庸之德，难道还遥远吗？何必使用朱干玉戚，一起一止，借宫商来悬示，令角徵暗中运行？像野鸭趋向碧绿池沼一样，众人都在美名中排列；像鱼贯而行的青衿学子，各自安静地追求美好的学问。百种品行因此在内心融和，三种德行也由此成就而顺畅。使迁善的人以此为乐，使陈述修身的人以此为德；以真正的乐为乐，便可以获得乐；以孝友为德，便可以获得德。至于忠臣，古代周公所以推行典乐，虞舜所以被称为圣人，难道不正是因为人心受到乐的感动，乐又有合乎伦常的秩序吗？如今国家德教安抚九州，礼乐通达四方；朴素的风气远远符合轩辕氏，和乐之盛正超过周代诗歌。众多士人济济一堂，百官都以师法自持；明诚之德可以看见，中和之乐正在这里。从君臣直到父子，天性既已成就，谁有不由此而行的呢？由此而行是什么？实行它并不遥远，只要端正根本、去除末节，使教化从宫门远播出去，那么对外可以成为国家屏障，对内可以补益君王的衮服。啊，乐正是教人的大根本。第四首【同前韵】　郑方 国家设学，家中设塾，传播乐德的文采，率领国子接受教养。开始先激发他们辨别清浊，随后再研习乐曲的节拍。背着书箱的学生，宣发声音而彼此应和；执杖受教之时，使他们安定心志而思考践行。谈到郊祀【疑作“郊”】的人，要守德而不回邪；以乐导人的人，知道阳气必然到来。充满耳朵的声音，难道只用来作为治理内心的教化吗？开明的先贤确实留下了俎豆礼乐的见闻，难道只是说钟鼓吗？乐从外在发动而在内心畅达，使本性和谐，以德进步、以事业任用，使各尽其才。凡是学习的人，必定有谋略训诫；都要培养到和谐的境界，努力学习以等待问答。观察德行，便可完成对贤愚次序的辨别；德行相同，便按长幼次序分别。难道不是乐的极致吗？通达神明教化的极致，就是谨慎修身。乐之所以成为德，正在于彰明教化有伦常；不在于设置匏竹、敲击金石，而贵在恭敬日用、完备孝友并加以陈述。难道不应顾念始终，以典学之道在成均中美化教化吗？于是和他们诵读讽咏，观察屈伸，这样可以移风易俗，不只是温故知新；保全内心的和谐，畅达五声而用有道的方法传授；使他们谦逊地从事学业，崇尚四术并在人身上弘扬它们，这些类别的道理就可知道了。确实值得记取于此，相信审察乐便能知政，是从切实询问而接近思考。

译起初感受到最高妙的声音，听到角声，恻隐之心便发生变化；最终怀抱雅正的性情，听到羽调演奏，便仿佛变得宽厚广大。况且用箫管来演奏它，用训辞来教导它；春天入学，秋时等待合射并接受告诫。这样看来，如果不以中和之道教导，就不能懂得学习；如果不以广博的依傍材料教导，就不能安于诗。因此，学习是王道教化的开端，乐是国家风俗的根本。所以说，观察太学之道，然后刚强者才知道困顿，盈满者才知道减损。第五首【同前韵】　刘积中 上天惠及人民，君王负责治理，必定要凭借建立乐教来施行教化，聚集贤才来使政事严肃。乐垂示六德，确实可以接近众生；人怀有七情，于是修养亲睦。因此命令乐官宣讲乐德的教化，教导国子，使国人思考、服从并实行，从而使万国得到治理。乐使群生振作繁育。追溯这一命令，便是设置司乐，修筑灵台，选取国中的国子，聚集天下的杰出人才；把中和显示在他们面前，使他们实行而不懈怠；把恭敬日用之道尊崇为次序，使他们守持而不回邪。这样才能真正孝顺友爱，必定没有隔阂和猜疑。远远考察先王谋略，明白彰显义理训诫。乐同于和谐而防止极端，纲纪有条理而不紊乱。居中而作忠告，使邪曲者奉持忠正之心，和气于是合于正制；刚强者守持调和适中的分寸，并不是靠外在形象来感动，而是无声地在内心运行。只知敬慎而不逾越【疑】，尊重日常言语，遵循威仪而确实美善，使言语行为纯厚。亲睦孝诚，使其完全出于天性；勉励友爱的义行，使其根源在天伦。设置教化的规制，于是建立列举乐教的事业；如今正要尊崇德教，在成均传播议论。道从自身建立中正并施于人，入学必有时节，乐教的意义正在这里。春天诵读，夏天习弦，顺应阳气而乐功更加兴盛；不虐待、不傲慢，率领下民而乐德更加广大。所以舜命伯夷、伯益等推行谦让，设置四教，以六诗引导，然后学制敦厚融洽，国家纲纪确实得到治理。使至性通达于伦理，使善教由师生传承。仰慕那样的人，距离再远也不会说不；仰望那样的教化，学习它便可以明白。如今政事兴举，道德光明，文教修治，武事止息；传播崇德之教，是宣扬风化的开端；训导国子，是教化人民的根本。我有幸承受这一教化并亲自实行，庶几声名不会消失于远方。第六首【同前韵】　杜周士 国家从诚实走向明达，讲求信义、修养亲睦；既以此移风易俗、设置教化，又不断任用贤才、制定俸禄。于是命令司乐之职，统领成均，教导学习舞勺的儿童，从乡族中选取人才；使他们常守德行而共同办事，日常言语可以复验，纳入轨范法物，使万物各有适当的形态；用威仪加以统摄，使仪容无不美善。日益进步、月月长进，不急迫却能迅速；由此可见中和之教，足以培育可成栋梁的良材。观察学生打开书箱请求增益，整理衣裳而来；严师尊道，真是达到极致、美善之至！捧持书箱接受讲席，没有什么不能满足；听老师敲钟设问，所说的道理无不完备【疑作“必该”】。内心不忘记敬慎，观察万物有其主宰【“梅”字疑】；审慎地依从仁德。正如儿童求学，听我教诲而成器；如梓人治理木材【注见前篇】。至于鼓舞铿锵，只是从外物格致、兴起大道的层面听闻；讽诵也只是借以释放心中的邪曲，哪里比得上内心合于义理、心中和适而合乎分寸，居敬守简而可以长久，德行有常而不紊乱？孝是上天规定的常经，友爱是义理的训诫；追本溯源达到极致，便可以体察天地之情，引申推广，便可以畅达雍熙之运。于是知道，通达和气、彰明德行，在于圣与仁；革除最初的蒙昧迷惑，使光辉日日更新。这样可以代行上天的事业，使众多功绩按时有序；这样可以施行国家教化，使百姓全都淳厚。这才可以称为治理，以乐成就风俗，以师之贤而得到人才。唉！最高的教化正在这里，没有什么不是合乎常道的。使人和乐畅达以来，学习都以道德为资；孝友和敬慎日用之道，无不顺从。上自君上，下至百姓，都可以使他们由此而行。这样看来，乐教的道理，义理严密而文辞婉曲；以八音为制度，以六德为根本。既践行孝道而凭借忠诚，就应当担当重任而知道路长远。像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慎重考虑始终，并思考回顾自身呢？《文苑英华》卷七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十七，宋李昉等编，乐七 《焦桐入听赋》一首，《无弦琴赋》一首。《五色琴弦赋》一首，《孔子弹文王操赋》一首，《钟期听伯牙鼓琴赋》一首。《钟期听琴赋》一首，《朱丝绳赋》二首。《昭文不鼓琴赋》一首。《焦桐入听赋》【以“泠然雅音至听方识”为韵】王起 听察声音的精微，不一定要依靠五音。这块焦桐的逸韵，契合伯喈明察的心。气息追随炎炎烈火，起初将随着枯木燃烧；声音飞扬而炽烈，最终在雅琴上得到使用。当它还是大匠未曾收取、樵夫视为有用之物时，桂叶凋零，孙枝残败；它因当作柴薪而被误识，因用于灶火而求取光彩。声音相连，丹红的火焰忽然飞起；声响传送，红色火星忽然坠落。听到这些的人，只知道木头枯槁、火势炽烈，却不知道其中有八音之珍，等待着成为五弦琴的绝妙声音。那位美好的中郎蔡邕，精神神妙无方，凡是乐理无不审察，凡是声音无不详知。他在掌管炊爨之间听见它，便能使它和谐于律吕；在将要烘干的地方听到它，忽然辨出其中含有宫商。于是说：“可惜这块桐木，它的韵律实在是天赋的，可以加以雕琢，可以畅达《韶》《雅》。为什么要把它混在樗树之林中，丢弃而当柴烧呢？”于是收取它的材质，火焰炽烈之时求取其声音，清冷之声使火焰忽然熄灭。它的颜色鳞片般皴裂，形状覆上琴弦，等待如水流般的声音和如山立般的坚固。弹奏成琴曲，一定使鹤起舞、鱼倾听【平声】。这才知道桐木成为乐器，必须等待合适的人才能确定；桐木具有声音，若没有合适的人便无人听见。假如当时清明的耳朵没有传来它的声音，珍贵的材料就会白白毁损；稀微的声音任意流失，聋俗之人仍然如此。那么半死的树根，谁会收取它余下的火种？孤独生长的树干，将长久地在青烟中熄灭。桐木被焚烧啊，正如人的德行；焚烧身体的【缺文】啊，自身忽然受到屈辱。殊不知焦尾桐本来是珍贵之物，最终因博识之人而得到伸展。真是至高啊【一作本无此三字】！感念知音的人，愿意以此为效法、为准则。《无弦琴赋》【以“舜歌南风待弦后发”为韵】张随 陶先生在彭泽解下官印，寄托高逸行迹于庐山；不向世人矫饰本性，把笑谈和名声留给身后。顺适性情凭借琴，怡悦精神凭借酒。酒无定量，琴也没有弦。阳光下灿然如星的琴徽，风前陈列着凤啄【一作“轸”】。伸出素手挥动琴拍，沿着琴的良质周旋。幽兰没有声音，却以芬芳取悦庭院；《绿水》没有奏响，却在屋后潺潺流淌。他认为心中和谐就是乐，性情舒畅而宁静，声音便完整；和谐从内心发出，宁静不是从外界传来。如果在寻求和谐中穷尽乐趣，乐便流散而和谐被防碍；若敲击琴音来求取宁静，声音便沉溺而宁静反而丧失。因此抚弄空琴而意趣自得，舍弃繁多琴弦而道理自明。难道一定要引诱玄鹤使它起舞，惊动赤龙使它跃出泉水吗？就这样时而按弦、时而抚琴，以闲逸自得、以和谐自处；借着风舒展长啸，姑且倚着梧桐安然歌唱道：“乐虽无声啊，情意反而更加深厚；琴虽无弦啊，意趣反而更加存在。天地共同和谐，其中有真实的主宰；形体和声音有什么作用，不过是交替相互凭借罢了？”有客听见后惊异地说：“优美的乐器只有琴，圣明的君主只有舜。考察八音而受到重视，弹奏五弦而流布声韵。所以长养万物的风气薰染而来，敦厚和谐的德性顺应而成；无为而天下自然得到治理，垂衣拱手而海外来朝。” 这种德音所感动的，和神明教化相互契合。它本来可以穷极于天、盘绕于地，哪里只是从北到南？然而琴具备五音，不能缺少琴弦；作为声音的器具，必须有弦才会发声。假如只在意念中而遗弃声音，那么乐器空置，乐声也会停歇。先生只是执守由心而生的道理，却昧于感动人的功效，使清浊之声无论大小都听不见，宫商也无法分辨始终。抓取得深而舍弃得愉快，促迫空琴轸又有什么法则？角代表民，徵代表事；敲击无声之琴，怎么能够相通？只是反舌自异【疑作“反古”】，实在是违背世代、背离共同之道。哪里比得上共同使静美之质向外发出，合并恬淡和谐而积蓄于内；把雅正的琴操传于心手，把德音传播在丝桐之上？使审察声音的人领悟专一的节奏，使懂得变化的人赞美更张的道理。崇敬先生说：“我是乡野之人，所珍视的是藏晦而抑制聪明。至于用广大乐教来完成教化，哪里敢和你们同调同风？” 《五色琴弦赋》【以“宫商角徵羽文武”为韵】仲子陵 琴弦有五种颜色，传播乐教，大概出于舜的宫调；正在整理它而登上长寿之域，所以制作此赋来歌咏。薰风之中，黑色与青色相间，青色与赤色相通；有时借白色接受彩色，有时以黄色处在中央。根本出自朱襄氏，直到陶唐氏；因增加而由七色至八色，以少数的宫、商为主。事情并不由于蚕食，也未必由于蟹筐【疑作“解筐”】。园客登上钩轸，墨子徒然感叹青黄；及至瓠巴弹奏、师文学习，乐声流连昭旷【一作“放”】，缥缈绵远，无不因其清静美好而产生和乐。张伯牙的号钟琴，包含师旷清越的角声；八音能够和谐，正如五色相互宣发。虽然因声音而达到功用，最终还要借助色彩才显得美。清越的声音从内部发出，和气从中间产生；演奏《激楚》，便引声结成风；歌唱《阳春》，便杂入流动的徵声。有时面对空旷山谷，有时临近积水；琴影历历而分明，声音泠泠而入耳。琴身挺直却能够弯曲，色彩鲜明却能承受污损；厌恶紫色夺取朱色，常常担心新的取代旧的。大白仿佛受辱，由此可以看见至道的源头；轻轻叩击也必定发声，由此可以彰明儒者的法度。召唤姑洗调，草木便暗中萌发；歌唱黄钟调，河川池沼的冰冻便发生变化。泉中的鱼泼剌跳动而显露鳞片，云中仙鹤婆娑起舞而拂动羽翼。至于内心有所感触，声音便形成文理；既可以表现事物，也可以表现臣与君；虽哀伤却不惨痛，虽欢乐却不流散；显现万物的情性，调和阴阳二气的氤氲。另有一张琴鸣响在席上，实物竹筐却无法看见；木材经绳墨便能取直，色彩也因此可以采用。倘若同声相应并不遥远，愿意听闻用武乐来终止乱乐的道理。《孔子弹文王操赋》【以“审音知人前后一揆”为韵】薛胜之

译文王有声，只有圣人才能审察。最初弹奏雅正的琴操，便知道其中有德音而心怀敬意；渐渐奏出遗留下来的声音，便觉察到文王的仪容形迹可以取法。幽深黯然的形状已经能够探究，铿锵的声响也可以寻求。孔子述而不作，仍然深深喜爱这声音。德行必定不会孤独，相信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彼此相合，道理本来没有两样。确实是这颗心通达于那颗心，他们的精神如同邂逅相遇；他们的思虑无不恭敬。于是知道覆盖四方而使气正，加上一根琴弦而义理更深。曲调引出《烝哉》，声调吟咏《皇矣》；庄严肃穆啊，顺从上帝的法则；洋洋盛大啊，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止。同声相应，即使相隔千古，也能相通于美好的声音；后世讨论它，仍如同万国聆听遗留下来的美德。因此圣贤相距不远，古今道理同一。将要使它合于内心，难道只是充满耳朵吗？不久便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圣与仁相合，千里之内同受教化。从幽冥中契合于风韵，千年才出现一位圣人，间或降生于圣人之中。玉手回转琴轸，朱弦应合音律；运行八风而吹拂万物，五音流转却不相同。于是文德正在这里，使王道安宁。深厚精密的琴操，必定要等待后代贤人。我对此没有异议。升降之礼因我而彰显，昭穆之序因我而宣明；符合“盍彻”之言，没有丝毫偏差。合乎同声之理，难道会在音度上与前人有差别吗？这就叫作唯有神明才能承受，继承圣人之后；从内心自得，并不是从口头传授。考察帝尧所说“意在勤勉止息”的意思，难道不是上天纵任的才性吗？生来就知晓，哪里还有什么？没有一种声音不相合，没有一种德行不相宜。敬慎的内心，因内心而防守；勤勉不倦的善行，竭尽善美而知晓一切。师襄于是起身说道：“您是圣人吧？与文王有相同的法则。” 《钟期听伯牙鼓琴赋》　林虑山人 上天赞助他们的德行，只有伯牙和钟期二人：一个能够使师旷的耳朵清明，一个能够调理园客的琴弦；符合《易》所说断金之义，也应合诗人《伐木》的言辞。审察你的律吕，没有一点瑕疵。相隔千载为何能够相遇，使两位妙人同时出现？况且琴，是用来纳入正道、禁止邪曲的【《白虎通》说：琴就是禁止，禁止淫邪以端正人心】；弹奏，是用来协调情感、调和性情的。它必定借助手的敏捷，也凭借心的宁静，使声音没有容纳奸邪的地方，郑声又怎么能迷惑人呢？这样说来，真可以称为既能弹奏又能思考吗？善于听，善于弹，哪里比得上把它传播到往古？善于听，究竟是什么？演奏不能粗疏冒昧，所以能协调六律、应合五声。因此它首先在内心感通天地，哪里只是外在合于匏、土之器？不是这样，为什么看重钟期的听，为什么崇尚伯牙的弹奏？想来二人的琴徽声韵没有瑕疵，冥冥中相合，不愧于郢匠；绝妙技艺正超过瓠巴。幸亏你能听见，知道我有美善之处。假如懂得调宫而按徵，哪里还劳烦树立羽旄、设置崇牙？至于身穿粗布而怀抱明珠，当年入赋；合并丝桐之声，希望你促动琴柱，使之发出金石般的声音。思念你的惠顾，愿以声韵相当于清雅的弹奏，以诗书和雅正的琴声相同。只是顾念【一作“愿以”】小人的述作，希望能够回转君子的心意。倘若您肯顺耳听取，我愿仰面向知音倾诉。《钟期听琴赋》【并序】　王太真 从前我曾在金门待诏，正值我们的君主沉心于道已经很久，我所任之事也将要停罢归去吗？于是姑且省察私下所读的古训，看见《郭林宗传》说：“坚贞而不脱离世俗，隐居而不违背亲人，贤明啊，这种文德！是活人的端正规范。”然而遗憾的是甘美的教化不足，每每沉沦失意，便自我责备。等到我独自坐在空馆中，凝聚精神、安定心灵，半夜假寐，仿佛听见琴声高扬，宛然就在身边。醒来后惊异惋惜，感叹知音难遇；想到钟期善于听琴，于是写下此赋以扩展心意。寂静啊，是琴的德性；空旷啊，是琴的声音。德性贯通阴阳的奥秘，声音涵容淳厚纯粹的精华。琴体空洞，声响真实清越而宏伟；这是上皇遗留下来的功业，超越万代而留下声名。只听说成连、伯牙流传琴曲，忽然看见师文、子春能够移易人的性情。等待有良知的人转化人心而不差错。钟子期故有空山的谷地、清涧的水边；幽人仿佛出现，绝食而食芝草，倚着高梧，引来长风；《激楚》曲声幽深，《流波》曲调曲折；《阳阿》广泛传播，结成参差的绿色景象；深秋风冷，远浦霜浓，素月满天，繁星稀疏。雅正的曲调闲适高逸，流动的风声远远吹来。钟期当日侧耳听取，专心体会；性情怡悦，精神满足，合于矩、应于规。他踌躇四顾，等待琴声的精微，然后说：“听到商声，便知道忧愁的淫雨和春日的零落；听到角声，便看见美好的春光和秋日的繁荣；羽声发出，便感到盛夏生寒；徵声到来，便感到暑气转移。”玄色的秋气凌厉，忽然消长；使君子内心的喜悦充分充盈，引导心境趋于和平。这正如庖丁挥刀而节奏自然相应，郢人运斤而风声随之生起。至于琴弦高张而绝，声音清越而调子苦涩；恍惚凄恻，仿佛一龙一虎相斗，如猛将追逐俘虏；又如冰雪般的琴操、兰蕙般的香气高峻，崇山刚劲如寒云，像烈士进谏君王。遥望燕赵，远看江汉；行路艰难，幽远而无边。声情淋漓沸渭，境况空落离散；游子因此凄凉断肠。琴徽尚未抚弄，眼泪已经横流；悲叹往昔，心绪悠悠。樵童牧竖登上孤丘，哀哀引唱南方之音，何等像楚国囚徒；兴起歌声传遍百里，又如子游之乐。随着事态变化，体察万物而声音含愁；有时飞扬却不迅疾，有时拥聚却不停留。声音深静清冷，穷尽微妙而通达幽深；偶然得到钟生的听察，精妙到了极点而没有遗漏。于是师襄惊愕睁视，昭旷之人惊叹咨嗟。声音达到极致才发出，发出正当此时；于是调理云和之琴，写奏咸池之乐，感动天地，震动神祇；玄鹤鼓舞，凤凰来仪，风雷一同而作，云雨随之而来。这是黄帝所听闻的乐声，光明清莹而超越历代人，谁敢窥探？钟子期默然收住听觉，回转目光，沉吟不已；感叹乐的精微至极，得到声音的深意，确实知道声音难以理解。大概琴曲有这样的真诚，在于用心听它，怎么可以只用耳朵察听？唉，琴的韵味实在完全美好。《朱丝绳赋》　失名

译通达之人观察事物便能自悟：顾念绳墨，便以它象征正直；白色能够承受染采，知道成材以后还可以修治。乐并不在声音本身，于是执守中正而有所获得。诚然，丝绳这种东西，仿佛寄托着自身的质地而独立；幸而经过操持、张展，便能伸直，任凭纵横，都可取法。因此它能坚贞而守正，坚劲以保全真实；含有至和之气而不屈服，怀抱孤直之节，又有谁能与它为邻？如果说刚强可以自我成就，那么柔顺也能由此树立并发出声誉。它与通达之人践行大道相齐，与君子修养自身相类，长久而不改变。难道会因红紫色彩的夺目而被取代吗？坚劲而不屈挠，并非纠缠盘绕之物所能比伦。当它初次接触水而滋润时，形势如同束理；女工于是开始制作，观察它的质地，仿佛在细微末节处积累材料，终于按照经纬立定形质。考察它的根本同一，织成经线而自我约束；以它比喻时序的表率，正直之道平坦如砥；悬挂端正的标志而有准则，以守正的颜色为美，将要同清酒之壶相配，愿意与正直的箭齐名。因此能够依照绳墨制作正直之形，借助事物寄托言辞；假如一根绳子尚且可以作为法则，那么百行都应以它为师。它的意义足以令人仰望，形象也已显明；道理自然居中而可以获得，正直也足以自比。哪里还会感动于鲍君因颜色而取舍呢？这并不是我的同道，却使我兴起墨子那样的悲悯；我将坚挺自守，希望能够回避邪曲而不受欺骗。使那些取法形象、以心为师的人，必定由此道而行。考察朱丝以外的事物，可以看出它内心怀抱素朴的崇尚。水镜又哪里足以作为证验？它拒绝韦弦所代表的宽缓与柔弱，而守持正直。看那正直不与奸邪的色彩为伍，足以劝勉我们努力修养；正直不成为虚浮的声誉或枉曲之物，足以使我们取法。因此能够使名声显耀于乐曲，使义理畅达于人们的谋议。可鄙的是纷乱而不加治理，可贱的是以正直之名趋就污浊。愿意处在卑微之中而自守正直，始终守持正道而不改变。这样足以使良材改变而转成高雅的操守，端正地遵循本质而通向正途。假如中正之道可以进取，我难道只愿意跟随绳墨而已吗？第二篇　　　　　　　　　　庾承宣 丝的本质是柔软而顺应德性；丝的作用，是施用之后便能伸直。顺从它的本性而不改变，形成它的声调而不差错。所以君子以正直为体，以它作为象征，践行中正以立身，难道要委曲自己来求取媚悦吗？应当坚挺而自我更新。既然端庄美善而难以匹敌，想来高高张展也没有同类。最初还没有制成弦时，任凭它舒展卷曲；制成箭弦般的形状以后，实在难以再屈伸。难道因为不能合于众人就要改变操守吗？不应因不同于同类而改变真实。虽然要借助外物来树立形质，借助人来建立声誉，但应当敦厚地尊重防氏制作丝弦的功劳，辨明园客养蚕的功绩。它不是可以绕指取悦之物，却应当像丝一样受到仰望。志士因此而兴叹，诗人也因此取它为象征。清庙中的瑟，若不是我便无人听见；空桑的琴，若不是我又凭什么发响？只赞许正直，只追求端正。厌恶软弱地随从世俗，羞耻于纷乱地随波逐流。上天的心意保全贞正，侧媚之态一旦显现便会招致悔恨；神明之道帮助正直，正言直谏的人可以鉴察而无忧。诚然，去除邪曲便能接受福佑，谁不践行正道、修养自身呢？间杂的颜色并不美好，素朴的质地又有谁能比美？确实挺拔如直绳，仿佛坚固不移；光彩焕发如浓重的丹色，并不因众人喜欢我而迎合，不染上别的色彩。知道时代厌恶邪曲，正直便有所作为。这不是为了矫正世俗，而是要改变时代。宁可反复思考而有所赞叹，确实一心向前而无所疑惑。道就在这里，才是所得；文章舍弃这个还能到哪里去呢？古人之所以感叹是非不能分辨，是怨恨邪正难以考察。多数人任凭情感而媚悦世俗，很少有人顺从本性而行大道。为什么不鉴照朱绳而独自不同？同类之中也应当显出自己的美。即使与正道相合便显得孤独，倘若这些话确实正确，难道还可以有别的选择吗？《昭文不鼓琴赋》　　　　　　吴冕 停止拨弄琴弦和琴轸啊，便归于大朴而与玄妙同一。忘却琴声啊，至人守持中道。不牵连外在情感，便舍弃声响而归于寂静；德性只怀抱素朴，所以含藏和气而内心融通。于是显现出高士的心境，超出常人的境界。他的修养以沉默为贵，他的技艺崇尚宁静。等到收敛情怀而能够顺应，反以不弹奏为得意。蕴藏的技艺究竟如何？玄妙的德性并无旁骛。知道迷失便能通达，运用幽暗含藏，实在胜过虚张声势。不弹奏，反使指节彼此协调；全然的声音进入妙境，与内心曲意相合而同和。况且人的心以宁静为常，琴的心以虚空为主。将要在道的枢纽处安定身心，也守护器物于德性的屋宇之中。无故毁坏它，常使声响寂灭而仍有余韵；使用它便有所损耗，于是含藏声音而不吐露。因此只是用来使胸中自得，又何必用于宫商角徵羽呢？颜子所以像愚人，昭文也因此不鼓琴。接近情感而喜好音乐，崇尚德性而涵养空明；停止演奏南音，悟知人间不过是暂时寄居。不弹奏《三峡》之曲，也不使山下的泉水防守。这个怀柔守朴的古人，最终在仙宫中生出洁白之心。事物运动到极点便归于静，声音繁多便不再继续。守住朴素而外表真实，含藏虚静而内心严肃。琴弦施放而不举动，便显现素朴如丝；沉下声音而不发出，反而使繁盛的根本仍如树木。因为有高雅的韵调却不演奏，才懂得道情所蓄积的深意。这样便恬淡宁静，还有谁能与之共同寂静呢？自从沉溺于清静微妙之境，已经造入难以探究的妙理。栗里先生无弦之琴，陶渊明却加以矫饰；王门碎琴之事，戴安道反而更加惭愧。因此，修饰外表的人重视形体完备，内心厚重的人崇尚包容涵蓄。唉！琴心已经悬解，幽微的声音又向谁应答？借此获得闲适和谐，借此虚静容纳万物。十指所施，无不抑制动作而合于适宜；五音懂得常道，各自处于寂静而不相混杂。所以琴虽沉默却很美，昭文确实因仁厚宁静而与大道相合。《文苑英华》卷七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十八，宋李昉等编，乐八 《吹竹学凤鸣赋》一首；《笛声似龙吟赋》一首；《宣尼宅闻金石丝竹之声赋》二首。《听歌赋》一首；《歌赋》一首。《歌响遏行云赋》一首；《善歌如贯珠赋》四首。《吹竹学凤鸣赋》　　　　　　梁洽 凤凰只应圣世而来，竹子本来没有情感，为什么截取那嶰谷的竹节，吹出仿佛朝阳初升时凤凰鸣叫的声音？音韵一旦产生，便惊讶于啁啾之声形成回响；宫商交错而起，仿佛铿锵相和。往昔黄帝测定太阳运行，伶伦制定音律，将天地之气分判开来以端正阴阳的规律；选取西域碧鲜之竹还不能算最妙，昆山厚实匀称的竹子也没有可匹敌的。既砍削伐取，分开玉润般的材质；一经吐气吹奏，便发出金属般的声音。四时之首的仪容并未改变，作为祥瑞的意蕴却十分宏大。呼吸时声音时断时续，快慢之间抑扬变化；散漫在丛竹之中，仿佛郊野山林的凤凰已经聚集；飘荡在芳香树林之间，又像庭院梧桐上有凤凰飞来。这样的声音一经奏起，便可以叙述那种德性；听到宫音而引出商音，仿佛呼唤同伴、啸聚朋友，于是使审辨音律的人望着孤管而产生疑惑，使考察祥瑞的人朝向高冈久久伫立。继而合于黄钟，制定大吕，候气的时刻不违背日影的刻度，分辨时令而预先报告寒暑。清逸的韵调萧疏空旷，美善的德音极其显明；听到五声已经齐备，便知道六气能够调和。倘若在紫阁之前吹奏，和凤凰栖息阿阁的时代有什么不同？如果在青山之上发声，便可以继承凤凰在岐山鸣叫的清晨。况且凤凰的声音虽然虚妙，竹子的声响却有所禀受；这种异质之物能够使用，只有圣人才能辨察。五声一同发出，仿佛九只雏凤彼此鸣叫；众多声响难以相比，才觉察七音各有不同的品类。如今国家仿效无言的自然，使四时顺利运行；法度没有违背，使万物都如处春天。竹子任凭截取，凤凰自然来驯服；至仁之德调和元气，极大的信用遍及百姓。因此，律候得以端正正是大圣之功，又何必一定要取得能发凤声的竹子，然后才能测定阴阳时令呢？《笛声似龙吟赋》【以声音相类似于此为韵】笛子作为乐器，由人吹奏；龙作为神物，居住在天泉。为什么声音极其相似，性质本来却很疏异？看它的形状，仿佛形态相同而柔婉；若听它的声响，又稍微不同而和谐流动。起初砍伐深厚土地上生长的竹干，因材制成乐器。增加四孔，五音齐备，不必烦劳于调整簧片、催促琴柱，却足以娱悦心情、涤荡心志。忽然从容而清亮，推究律吕而精纯。满堂的人都惊异，仿佛田野中的神龙忽然来到。凄清的韵调响起，正要借音乐忘却忧愁。想象云气生成，实在是万物各随其类，或许可以在繁杂中分辨它们，确实难以测度相同与不同。只是观察它的含吐咀嚼，奔放而激浊扬清，如泉水时而跃起；仿佛驾驭太阳，以飞扬的声音穿行；又像鼍鼓发出蓬蓬的声响，像凤凰发出嘒嘒的鸣声。即使努力学习仍恐怕赶不上，没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比。哪里像高低全由气势、洪亮与衰弱全应手法？曲调回旋，仿佛在云霄中变化；雾雨仿佛聚集在它前后。刘累听见它便想豢养，叶公听见它反而逃走。这不是声音和形影相互依附，实在是混融于玄妙之中。东南的美竹，形状苍青修长；若不按照土地、木材相配，难道会逊色于玉质金相？调和了箫管的演奏，声音含有宫调招致祥瑞的意味。仿佛从天而降，又仿佛在旷野听见。秦穆公、赵简子，不过徒然得到神龙游荡的魂魄；《白雪》《阳春》这样的曲子，又凭什么称得上和谐？我考察音乐的终极，终于明白它以自然为本。真正相信这支笛子美妙的人，应当容易掌握吹奏的方法。龙吟与笛声相似，季长常常为洛地的客人而悲叹；邻人也能因子期的琴声而感动。刚传入耳中时，欣喜于仿佛有攀附龙鳞的机会；回头一看，才发现这里其实只是截取的竹子。由此可知，挥弦击奏可以洋洋盈耳，转喉回旋可以纡徐绵长。神异之物能够彼此感应，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里。《宣尼宅闻金石丝竹之声赋》【以圣德千年流传、发于五音为韵】王起 鲁恭王扩建宫室到孔氏旧宅，毁坏阙里住宅时，听到了金、石、丝、竹的声音，其中有六律五音的美妙。清冷的乐声开始奏响，奇异得不同于洞庭湖神女奏乐时的盛张；寂静地传来，也不是钧天广乐可以看见的。时而是管乐，时而是磬乐，用来洁净并祭祀；即使只在宗庙中听见，哪里足以同登堂所闻相比？当孔子整理衣襟进门、拾级登阶时，远近之人仍然疑惑，铿锵之声开始传来，正好感动鲁恭王的心。孔子出使诸国，不必劳烦七十弟子，终于和谐地进入圣人境域；提起衣襟仿佛化身于三千弟子之中，确实是不用敲击、不用校音，实在玄妙而又玄妙。只有金声振响，宽舒而没有缺失；只有竹声象征万物，吹嘘而未停歇。石磬的击声深沉，仿佛荷蒉者初次听到；丝弦的拨动幽远，仿佛孺悲前来拜谒。这些声音足以显示正声的感化，也足以与古乐的发生相同。遥想孔子返回鲁国的年份，追思他在齐国的月份。声音环绕栋宇，缭绕庭院，若恍若惚，明亮如抽丝般连续。心门刚刚开启，便有可以依凭的音乐。它本来将要穷极上达于天、下蟠于地，哪里只是使兽起舞、鱼跃而已？快慢各有法度，清浊没有差错。不是靠审察音乐来了解政事，也不是靠制作乐器来崇尚德性。藏书的墙壁中，文字时时绵延而难以分辨；梦中祭奠的楹柱旁，乐声忽然洋洋而不可测。声响混杂，仿佛鸿鹄鸣叫；韵调则合于宫羽。丝竹乐器看不见形体，悬挂钟磬的架子也无从目睹。本来可以把歌钟的声音掩映在二四之数中，与三五之数的茎英相配。等到铿锵之声停止，油然而生的思考更加深沉。看见其中的奥妙而惊异，耳中充满、身处广大宫室的人，也因此改变了心志。难道不是因为感受了上古圣人的教化，听到了至德的声音吗？皇家开始崇尚儒学礼制，没有什么比褒扬孔圣更先的；尊奉素王的名号，扩大对孔氏旧宅的敬意。倘若逸出的韵调再次传来，便会传播到乐府的盛典之中。第二篇【同前韵】　　　　　　　　许康佐

译宏大的乐声响起，望向阙里，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听得满满。仿佛宫墙仍在，可以与铿锵声相配；德音不会忘却，哪里会因年代和祭祀而间断？美啊！推究至乐的产生，它不同于凡俗声音的出现；静下来仿佛深不可测，断绝后又重新寻觅；连续不断如反复演奏，细微声响仿佛同一音调。难道是幽冥与玄妙造化相通，异样的声音从人的内心产生？听察它的节奏，配合击拊之乐，在宫室之内发出和鸣，在台阶屋檐间应和流韵。既感叹它可以听到，又思索它不可看见的本体；仿佛一声歌唱的叹息，竟接连达到三次；与众声的和谐相比，又不止容纳五音。无不动心而惊耳，因今日而感慨、怀念古代；铿锵之声仿佛悬在架上，哀切之情仿佛出自琴弦。钟磬架子没有形体，却有不同于四夷之乐的和声；四声诗歌合乎雅乐，仿佛在三千弟子中共同击打箧笥。事情难道只是想象，事理其实幽深而非言辞所能穷尽？它融和流动而能和谐，肃穆雍容而清越；通达明彻而洞见幽微，变化忽然迅疾；从数仞高处缓缓传来，触及两楹而静静发声；凭借和合无法用方形度量，奏出的玄妙流韵在空间中绵延不绝。因此能动人心而导向和谐，所向都顺应正道；德性符合解愠之教，教化确实因施行号令而觉悟。由此彰显不可测度的神妙，显现圣人多方面的才能；使鲁恭王为之惊异，听闻此事便付诸实行；考察太师所说的“开始演奏时，声音和谐融洽”，并让余音留在栋宇之间，难道还要借助玄虚之力吗？于是辨别清浊，调节快慢，知道笙簧声音交替和谐，也惊异于钟鼓彼此相应。它的变化没有固定方式，它的来处也没有穷尽；静美之声交相而至，激扬之势没有停息。赵简子梦中的遭遇，意志流荡不定；卫灵公在濮水上听到的音乐，声音多含邪僻。哪里比得上舒缓宽和、遵循正直，使声音之道能够感通而人人听见？这才是德。《听歌赋》【应魏王之命而作】　　　　　　谢偃 君王因政务间隙、事务清闲，披阅玩赏以消磨余日，打开华美的轩窗以寄托遐想，面对临风庭院而自得闲逸。于是放下青色书卷，收起青白色书帙，停下柔毫之笔，收藏高雅的琴瑟；情怀开阔，志趣高远，思虑宁静，精神安谧。此时夕阳照在梧宫，竹殿阴凉清幽；淡云刚刚升起，和风初起，残霞尚未收尽，残虹还看得见。玉杯已经陈列，兰香美食也已进献。登上龙阁放眼远望，面对曲池游目顾盼。于是征召赵女，命齐地歌伎；玉佩一动，她们便走出兰房。横插宝钗使头饰闪耀，施用铅华妆扮容貌；低垂翠眉而收敛神色，斜视如横波流转而光彩四溢。声音将要舒展却含着姿态，气息尚未调理便散发芳香。时而连绵灿烂，时而顿挫抑扬；开始分解宫调而合于徵调，最后分开角调而和于商调。余韵掩映在雕花扇中，轻尘散落在彩绘梁上。至于振动幽兰般的乐声，飞扬激楚之调，俯仰之间艳丽飘逸，顾盼之际从容自得。它繁复的变化，像春禽振翅发声而流转；它细微的引调，像秋蝉轻吟而拖曳余绪。仿佛将要断绝却又重新连接，似乎要停止却又再次举起。短声不能续接，长声不可骤止；延长和促短合乎法度，舒展和纵放各有所依。听的人心思荡漾而忘却忧愁，闻的人意趣喜悦而情感得到抒发。歌还没有唱完，君王便长叹道：“音乐，是用来沟通神明、节制情欲、调和天地、调理风俗的。观察往代遗留下来的风俗，考察前贤行事的轨迹，无不显示治乱所在、兴亡所系。因此圣人把它作为深切的警戒，君子凭借它自我勉励。于是放弃郑、卫之声，引来邹衍、枚乘等人，面对广大苑囿，登上高台。尽情享受东平王的欢乐，包容天下的才士。盛大啊，美好啊，优游啊，闲适啊！”

译凡“一”字，均作“皆”。《初学记》。《歌赋》【有序】　　　　　　　　阎伯璵 《虞书》说诗是用来表达志意的，音律用来调和声调；考察歌唱来使志意显形，用言辞和声音来引导音律。此时将所听所见，姑且借纸笔写成赋说：在乐府中检验歌唱，在伶人那里告诫他们轮流歌唱。随着曲调转折、情意相合，难以用形状描绘。开始趋向曲调，欢快明盛；最终沿着风格飘扬飞荡。回旋缭绕而从容，曲折绵延而超逸畅达；包含五声的错落变化，极尽六律的清亮雄健。推究起来，它踏着本性而纯厚严密，放宽胸怀而任心于悠远旷达。时而曲折，时而停顿，时而下坠，时而上扬；即使到了尽头也有可能续接，应和而不会穷竭。来时没有悠缓迟滞，离去仍留下余意。荆王听后增添悲伤，楚妃听后叹息掩泪。察看它的绵密，仿佛以浮丝作为头绪；听其连续，仿佛串珠不断坠落。把繁多的言辞收束到节拍之中，与大道相合而不受器物拘限。飘浮却不摇荡，聚集却不充盈。好比击鼓以振作气势，接着吹笛以疏遣声响；绵延如箫笳容易发声，错杂如楚汉之间疑兵四起。时而断绝齐地的爱情曲调，时而支离带有深情；时而引商刻角，时而冲决渭水而贯通泾水。想到旅舍中弹剑，念及江边汀洲采菱；发出《河激》般的慷慨，奏出《沧浪》那样有清有浊的歌声。赋写扣角之歌的凄切，感叹采食薇草者的贞节。于是不断续唱，不断高扬，低回的思绪反复形成句子；牵引韵脚向下散开，沿着源流向上溯寻。仿佛寒云凝结在沙漠，秋风吹起于燕地道路；情感慷慨而凝成霜，气息氤氲而遮掩露水。任凭心意纵放诞异，沉浸于声调而随意顾盼。顾念五噫之歌并不鄙陋，遵循《九章》而有所领悟。时而委顿，时而猛烈；抑扬之间绵密美妙。启发子均奏洛北之曲，泉客整理淮南之调；有时夹杂弹弦，有时混入长啸。升降都配合德性，把它用于郊祀；一唱三叹，把它用于宗庙。高妙啊，只是难以描绘它的形态；深远啊，又看不见它的光耀。践行古迹而承载德性，流传的言辞居于要处。《九辩》在水土之事上勤勉，《二南》分别属于周公和召公。宝鼎在汾阴出现，天马从荒远边地而来。只是看它浩浩荡荡、袅袅不绝，声音沨沨而气势泱泱。尧帝继承虞帝，禹的功迹遍及殷王时代。考察周诗于鲁地，敬重汉风于沛乡。感叹人的命运何其幸运，能够遇到天道昭然显明；诚然，辅佐大臣没有懈怠，因而成就君主的光辉。制定颂辞，创作雅乐，声流飘荡，齐声和商调相继。瞽者统领乐教，士人使百姓安康。让苏息复生之恩遍及日域，使击壤之歌和谐于皇唐。附着于济济的威仪，和合于锵锵的金石声。白云彼此推进，绿水激荡高扬。姑且借此终日歌唱，而不至荒废。《歌响遏行云赋》它与元气相合，又与太虚混杂。这正是云气吐纳的状态：高峻的岩石奇峰、蜿蜒的真龙，都是云气的形态。歌声有时含着商调、咀嚼徵音，调节它的行止，却又违逆刺触天理。然而上天没有私情，大道没有经营安排；四时因感应而运行，万物因感应而发生。假如我们受到激发，便会凝神思考至精之理。天地尚且能够感应，何况英英的白云呢？于是洗涤心术，合于天性的边际；权变机巧不发，正直本性不移；使正气息存于脚跟，以清越之声激荡于匏制的台阶。四气畅通交会，五声大幅振作；以咽喉作管，以唇吻作椌楬，忽然顿挫而高歌，遂在广大无边之上盘旋；向上如抗举，向下如坠落；极高直达天空，盘绕厚重的大地。鱼儿奋起鳍，鸟儿振翅飞；混同于莽莽渺渺而又清冷的境界，进入虚无而达到精密深微。那云气漫无边际，万物连绵不断；满天空从虚无中出现而铺展，浸润寂寥而归于鸿蒙。既像车盖又像奔马，也从西方来又向东方去。歌者于是咬合下颌，吸吐如埙篪，使气息调和万象，以口运转四时；奏出羽、商之调，寒光凛冽；振动角、徵之音，春光熙熙。声音将断又重新接续，仿佛串珠一般连续。一遍歌成，芳香之气刚刚振起，风吹竹林，树木发出韵声。云气还在徘徊，若有若无地进出；无所依凭，仿佛将要前往而尚未确定，想要行动却没有飞翔。第二遍歌成，超逸的思绪奔涌壮盛，正声空旷明亮。云气渐渐应和曲调来往，随风上下。第三遍歌成，充塞人间，洋溢而无所间隔；在水中便遍及水面，在山中便充满山野。云气忽然应声合节，雷霆奔走，雾气聚集；前面的山高耸如立，后面的山险峻欲倾；力量大得不能撼动，吐气也不能吸纳。风向北却不止于北，风向东也不止于东；云影盘曲幽深，长空浩荡；高耸如银河，屹立如华山、嵩山。天轮旋转而仿佛不动，地籁寂静而没有穷尽。寒水沉沉悠悠，微风浮动习习；浮沉呈现不同形势，高下相隔万里。愿意同归于青云，又凭什么阶梯能够仰望这种境界？等到曲调苦切、歌声哀婉、歌辞深长，天如果有耳朵，云也没有心。果然凝结云影而不消散，成为歌者的知音。由此可知志趣相同，虽相隔千里也会响应；志趣不同，即使促膝相对也会违逆。山谷成为律吕而产生温暖，太阳因戈影而不沉没。假如精诚受到激发，确实能在顷刻之间产生感应，那么便会有花饰装扮、华美衣服，楚地艳丽的女子和陈地美人；姿态妖冶，肌肤细润，面容慵懒而眼波流转；佩玉珊珊作响，垂罗粲粲闪耀；专门卖弄淫靡的笑声，夸示激楚的娇歌。曲调还没有离开咫尺之间，云已经远隔山河。即使形势能够回转苍天，力量能够搬动高山，云影还可以望见，云本身却不可攀援。想要放纵凡俗声调的靡曼，阻止仙云来往，这是多么困难啊！假如无论善声还是恶声都能阻遏行云，美丑一概相同，邪正不加区分，那么善于歌唱的人只会望风闭口，难道肯在哀婉粗俗的歌声群中自甘卑下吗？《善歌如贯珠赋》【以声音气息圆润正直、仿佛串珠为韵】刘隲 善于作曲的人，情感能够畅达；以心为乐的人，声音自然和谐。微妙至极的仪态难以描摹，只好借串珠来勉强命名。难道不是因为它符合雅正，契合虚实盈亏吗？听那连续不断的声音，没有遗漏曲折；体会珠子累累相连的形状，取其圆润明亮的意象。当它咀嚼宫商、激发志气时，虽然直达自身，仍能成就美善；又以和谐为贵。在歌咏德性、称颂功绩之时，像照乘之珠联结发光；在一唱三叹之际，仿佛祥瑞呈现而经纬聚集。它的声音既完整，质地也更加玄妙；张开皓齿，声音潜藏而融和；闪闪发光，随雅调暗中转折；连绵不断，仿佛赤水中的虚明之珠，又不同于沧海中孤独而圆满的明珠。它发出《白雪》般的声调，起初仿佛剖开蚌壳；度过玄云般的曲调，最后又像投入泉水。由此可知，善达到极致，喜悦可以用来修饰；不烦乱，不偏颇，端正而正直。它随着节拍和情意而发出清亮交错的光，在文辞意象中盛大辉煌并化成光彩。美好啊！歌以心为本而虚静承受，珠因玄妙而可以长久；显现于正直而不显现于邪曲，贯通于心而不贯穿于手。它演奏时产生于自然，终止时又归于无有。抑扬含蓄而舒缓，温润如玉而明亮如日；确实能够激扬声音、引导志意，也确实璀璨而澄澈虚静。因此可以表明和平，可以比类光辉。

译《阳春》是象罔有所获得的境界，《绿水》则是骊龙所玩赏的珍物。知音者确实能审察它无象无形的妙处，不知音者却只说它有条理、有贯串。况且大道借助事物彼此相符，事物虽有相似之处，形态却各不相同。选择其中美善的，便在顷刻间放出光彩；去除不善的，便在短暂时间内隐藏光耀。我将结习流征之曲，学习绵驹之歌，精研曲调，取珠为喻，希望能够赏识美善而不昏昧，和至宝相比也始终不变。第二篇【同前韵】　　　　　　　　　赵蕃 歌有能唱的人，珠有最精美的质地。既然考察声音是否条理流畅，便借珠子的圆润明亮来取象。由此与它的妙处相同，在声调高低之间都恰到好处；实在是连续相合，长短合于尺度，方方面面逐一混融而成一体。考察那深奥的境地，明白所谓根本；潜心探究精微，最终与若有若无的言说相契合。所以长声吟咏，凭借勇气而可以保持；效法珍宝，取其无类可比而为贵。【“无类”一语疑义未详。】将要在众多声音中考察它，确实端正如同一气；开始辨别真伪，审察虚实圆转。回旋流动而又重新举起，仿佛明亮的光彩由此形成美丽。曲调还未结束，有时相互贯通而无形迹；文辞形成而不紊乱，自然喜欢繁复的节奏。幽深之中更加彰显，规整而可作为法则；像碧玉一样增添美感，像朱绳一样更加正直。既然从内心自我调理，就必定达到极致。清音忽然断绝，难道要像象罔那样到处寻求？雅韵不断高扬，确实在希微幽玄中自得。由此知道，歌唱的极致在于不朽；珠子的形状，符合玄妙的存在。因此借助声音的洪纤，显现善与不善；昏昧的人看不见，懂得的人能辨别遗留下来的声音快慢；形象就在其中，又按照先后分辨阴魄。由此，精妙的事物都有可以比拟的对象，能够调导长短而使之美丽，引领舒缓而使之正直。如果听到了它的真实声音，仿佛从一觚之始便能追溯；举出它可以作为法则的一面，便知道三代遗留下来的风范。然而淡泊而成规矩，端正如同串珠；有时在幽静沉默中发出声响，有时在璀璨光彩中隐藏光芒。寻求寂寞之境，难道与无腿而到达那里有什么不同？散开那幽冥深奥的境地，并不同于满眼炫目的玩赏。它的美在于连绵而合乎法度，始终前后相符；畅达于心，确实因精粗不同而自有差别。端正它的根本，使大小没有超过尺度；足以从师乙那里验证歌辞，在绵驹之歌中专擅美名。倘若倾心一听，便特别类似于编联的珍珠。第三篇【同前韵】　　　　　　　　佚名 歌者表达他的志意，曲调引导他的情感；正要借助形象表现微妙，又把珍珠作为类比来取得明晰。借此使声调条理流畅，借此考察清正贞纯；发扬穆穆的声调端正，陈列德性而审察连续的节奏，以贯串形成声音。况且抒发深厚诚意，表现和气；只有合于规矩的才可以取法，诚然径寸之珠也同样珍贵。它庄严地在上方，起初婉转回旋，仿佛凝结的旒；肃穆得像飘在空中，想象那辉煌光彩震动星纬。只有师乙传授的歌唱，才适宜含有商调。温良之声不像曲折，含蓄畅达又取法圆润。雅调彼此依存而清晰流淌，清音交替演奏而绵延不绝；忽然奏起黄钟，仿佛蚌壳开启而色彩灿烂；将要吟唱《绿水》，仿佛水浦沉静而影子相连。美妙啊，回旋如循环而疏宕；声音发出便明朗，仿佛珠子串联而琴弦正直。九功由此彰显，同在掌握之中而放出光彩。三叹屡次听到，并不是暗中投掷而改变颜色。曲调越发清越，声音越发长久；闪烁交映，绵延相承。声音从口吻中发出，玄妙的珍珠无法看见却可以听到；进入虚无之境，象罔即使寻求又能得到什么？因此能够使正直自身居中奋发，使和顺之心向外舒展；长声一出便明亮清楚，精妙的转折合于绳墨。听到《湛露》终篇的光彩，仿佛悬挂祥瑞之景；又如横汾之歌结尾时目光停驻，精神安居。凭此可以端正烦浊，辨别流动的玩赏。《阳春》在孤绝之处续接声响，《白雪》在璀璨之中连续发光。虽然听来歌唱的声音各不相同，最终却合于同一贯串的和音。由此可知，大雅包含形象，清明与之相符；曲折变化却必定遵循大道，周遍圆满而可以取法于珍珠，使将要继承歌声的人懂得曲调，使审察声音的人知道我的操守不变。第四篇【同前韵】　　　　　　　　元稹 珍珠按照次序编联，歌声以继承前声；美在绵绵不断，形状如累累珍珠已经连成一体。它偏于明朗流畅，屡屡可比圆润明亮；经过雕梁便暗中回绕，仿佛误缀在蛛网上而频频惊动。声音之所以像珍珠，并不是说用绳子把它系住；只要气息达到这种程度，所以可以用精诚贯串。推究起来，以节拍为珍珠，以声音为经纬；渐渐幽深而没有穷极，数量越多反而越珍贵。悠扬如《绿水》，令人惊讶仿佛合浦珍珠同归；缭绕于青霄，环绕五星而同为一气。望着明月而婉转，感动潜蛟而发出叹息。若不是像照乘之珠那样珍贵，怎么能忘记在齐国听到的音乐滋味？起初长声迤逦，曲调缠绵；吟咏断章，离离如间隔引入；精妙转折，一一都圆润。声音大小虽有次序，离朱看它也看不见；唱和接连不断，师乙赞美它而说声音相连。当它拂过树梢而越发悠长，凌风而忽然挺直，意趣出自弹奏者，并与高亢之声一道达到极致。等到思绪潜藏而逐渐繁复，因声音而屡屡变化；想来无腿之物也会随节拍快促而奔走。以激越为精华，比较美玉的好坏，安排韵调的次第；又殷勤追随陆机文章的法度，使声音上下变化，如同游女手中的高低抑扬。幽深美妙而遥远，徘徊往复，连绵仿佛形成形象；玲珑交错而构成虚空，频频把言辞寄托在章句末尾，愿在咳唾余音中连续发光。清亮而圆润，正直而不散乱，正如许多圆珠层层重叠，哪里像深泉那样纷乱？担心没有知音的人，起初为明珠暗投而怜悯；美善的声音则反过来，使人沿袭旧有贯串。赞美清冷而高扬，追忆光辉的璀璨；始终没有差异，细大也没有分别；合乎规矩而圆转，形成条理而萦回。似是而非，写《湛露》时便会突然惊异；缀网【一作冕】有声却无实际，歌咏《芳树》而徒然想象。垂挂的珍珠，其美丑难以遮掩；前后没有越过尺度。这也如同选拔人才达到极致，难道只是善于歌唱这一件事吗？《文苑英华》卷七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七十九，宋李昉等编，乐九 《观舞赋》一首；《舞赋》一首。《开元字舞赋》一首，《两阶舞干羽赋》一首，《舞中成八卦赋》三首，《国子舞赋》一首。《湖南观双柘枝舞赋》一首。《鸜鹆舞赋》一首。《观舞赋》【应魏王之命】　　　　　　　谢偃 只有钦明圣主的昌盛国运，才能顺应神灵图谶而继承帝位，联系三代分散的礼法，匡正千年错乱的历法；可以使政治安定、礼制确立，可以使功业完成、音乐改变。变更乐制，实在是磐石般事业的寄托，也确实属于巩固国家的屏障。我庆幸自己出身微贱却多有幸运，得以滥居名藩的高选；列入通籍而蒙受厚重恩惠，承受置醴酒款待的特殊恩典。早晨在东阁拖曳衣襟，晚上在西园侍奉宴饮。此时霜气收敛，夜色澄澈空旷；云气从层台消散，烟霭从连阁消失；流动的月华照耀，间杂的星光灼灼；山岩上的桂树尚未凋谢，宫中的梧桐纷纷飘落。于是铺设席褥，展开绣有黼纹的高帐；露水凝在珠网之上，风吹玉石台阶而清凉；烛光浮动在绛色帷幕上，灯光笼罩着绮窗。于是发出清脆婉转的歌声，扬起激越的徵调；金石乐器奏响，丝弦琴瑟演奏奇调，间或发出新声。大家因宴饮融洽而忘却疲劳，欢乐的情绪畅达而没有停止。于是燕地余下的歌伎排列整齐，绛树般的女子分成行列；拖曳罗裙，佩带美玉；簪着羽钗，耳戴明珰；挺出纤细腰肢独立，仿佛卷起的旌旗尚未展开；弯曲修长衣袖将要举起，仿佛惊鸿欲飞。退后不失次序，前进不踩乱脚步；流动而不滞涩，急促却不局促；琴弦没有差错，衣袖的声响必定相应；足下香气飞散，巾帕光彩流转，玉饰…… 于是引良善善谈的宾客，然后考究八索之书，评议六经；言语精妙，便使众人绝迹于希微玄妙之境；议论深远，便仿佛穷尽天地开辟以来的道理。讨论先哲往日的轨迹，考察前代君王遗留下来的事迹；正想起草登封的颂辞，把文字刻在云亭之石上，使它与日月同样光明，与天地同样长久不变。

译凡“一”字，均作“皆”。《初学记》。《舞赋》　　　　　　　　　　平列 陈思王荣受帝王之子的宠爱，排列天孙般的贤士，聚集在东阁；追随宴饮于西园，使赵女携琴，文君送酒。刘桢吮墨写作赋文，王粲举杯献上寿词。音乐是用来调节舒发情意的，舞蹈是用来激扬气势的。没有音乐就无法调和风俗，没有舞蹈就无法抒发情志。于是大王奏起长歌，登上舞阁，从行宫中征召绝技艺人，命令美丽舞姬成队而来。她们共同拖曳彩带，翩翩联结，形状如跳丸般疾速挥动。又有燕姬抚琴，秦女吹笙，楚妃歌唱《防露》之曲，陈后吟唱《结风》之声。还有楚地美女、巴地女子、齐国童女、郑地歌姬，踏着凌波般的缓步，曳着飞蝉般的轻薄衣带；遮掩长袖而徐徐吟唱，顿挫纤腰而起舞；在华美席面上低垂凤鬟，聆听促柱上的鸾歌。明亮如荷花出水、折波而涌；婉转如鸿鹄凌云而将要飞起。论它的形体，像流风回雪彼此应和；论它的姿势，像野鹤山鸡面对镜子。集合众多美丽作为资质，聚拢众人的目光而引发歌咏。看她们踏着影子合于节拍，身体仿佛要折断；将要前来却不前进，已经像要离去却又停住。回身如春林枝条摇动，举袖如寒庭雪花流转。至于手指顾盼之间徘徊不定，神气却激昂高扬；轻盈身躯竦立如鹤，仿佛即将飞起却还没有展翅。舞者自己表演时并不知道其中的神妙，观看的人却恍惚仿佛有所失落。另有丘园隐士和羁旅之人，簪缨杂乱而没有次序；从芳桂中拔取高枝，从长楚中挺立茂干；使雌雄之鸟时而飞翔、时而伏地，借虎狼之迹占卜自己的出处行藏。想着登上太常寺选拔的甲第，寻求奉扬朝廷而被举荐的机会。《开元字舞赋》【以全德、崇文、通节、声色为韵】佚名 礼制用来教化风俗，音乐用来移易风气。我们皇帝崇尚这种道理，用文字表现言语，用舞蹈象征德行；开创开元年间的法则，因此可知圣人配合舞蹈的用意：既用来广泛施行文教，也用来模拟周旋进退的仪态。我们自创新制，表示不因袭旧例，哪里像汉武帝学习五行之典、虞舜在两阶之前陈列舞蹈呢？干戚舞的仪容虽已完备，文字制度的防范却还不全。为什么呢？美而尽善的境界，要等到我主君才能具备。远望舞者如云，圣人为君，横向驾御楼台于北极，张设古乐于南薰之地。八佾舞的羽饰仪仗繁盛严密，七盘舞的华美衣袖纷纷飞动。舞势如雷转风旋，应和鼍鼓而赴节；又如鸾鸟回旋、仙鹤高举，循着鸟的踪迹组成文采。周瑜顾曲的本领无从施展，苍颉造字的文字于是分明。使万方都震惊于这壮观，成为千古以来遥远而未曾听闻的盛事。舞势渐次展开，左旋右转，互相引导、辅翼；神情仪容整肃而绵延，威仪庄重而谨严。烟雾般的桃李花色，对着玉颜共同沐浴春日；晴日彩虹交相照耀，罗衣与之同色。轻雾般的纱衣随风飘动，仿佛受惊的鸿雁在往来之间隐没踪迹，又在倏忽之间换了衣裳。开始时缠绕朱色、拖曳紫色，旋即铺陈绿色、聚集红色。傅仲的文辞，只想歌咏她们俯仰起伏的姿态。即使离娄那样的明目，也曾未能识别其中的变化通达。美啊，忽而相续，忽而断绝；将要超越又重新发动，开启洁白的牙齿吟咏清风，腾动明亮的眼眸吐出月光。摇动进退都合节拍，有时散乱停止而又组成行列；手指目光一动便应声，于是缓缓行进而顺合节拍。况且歌唱是用来引导心志的，舞蹈是用来修饰感情的。观看它的容貌，有时可以移易风俗；考察它的文采，有时可以表明贞正明达。自古以来未曾见过，如今却独自盛美。它压倒云门之舞，使大頀之乐失色，使咸池之舞显得鄙陋，使六英之乐显得浅薄。一人创作，万物都得到亨通。我本来沉迷于日常事务，愿意歌颂美盛之事，使它的声名流传。天下四海之内，长沙广阔的原野上，妖星已经陨落，天道覆盖其下。皇帝将要停止铸造兵器，归还防守用的战马，像舞干羽那样行舞，以文教化中原和夏地。从前可以感通虞氏的远方之人，如今则彰显我朝的风雅。太阳照临黄道，皇帝亲临丹墀。敲击灵鼍之鼓，旗上绘着翠凤；召来舞童，命令乐师演奏。两阶之间庄严列成八佾，舞者回顾、迈步、行动，文采由此形成。先敲击悬挂的金钟，依律吕寻求声调；举起玉戚，并不是取法于莫夷。干是兵器，舍弃它的实用而保留其形制；羽是乐音，赞美它的声调而执持其形质。因此在倒置兵器之后抑扬舞动，在修饰仪容之时鼓舞振作。庄严肃穆而壮盛完成，舒缓迟徐而安静和谐。向东向西周旋，在左墄右墄排列行列。借此增添广殿的光辉，也与泰阶的明亮相符合。然后调和顺畅之气，接续和平之声，使精气奔驰而白日仿佛再次贯穿，使造物重新铸成红炉。务必使万类万器、四维八方都改变心意而来归约束，在神灵之府中安闲舒展，鼓腹而进，仰望皇帝在穆清之境的巍巍德化。因此我主君摒弃掌上舞人的纤腰，放松庭院中的巧妙戏艺。何况抛丸舞剑闪转迅疾，巾盘之戏轻慢易行，有的在鼇鱼跳跃般的舞势中汹涌，有的像鸟儿高举般翻飞。如果只是文德，实在不足以补益，而音乐之情又成为虚伪；若能使条理畅达、声名远播，使人内心震动、耳朵惊异，屈膝拱手而归服，那么便可知道至诚能够与幽冥相通，大乐由此统摄万物。那仪凤的祥瑞、感格神灵的功效，虽不是最高深的道理，却一定能使人同受教化。不然，怎么能够废除肉刑，去掉脂网，使福气如山高耸、恩泽像河流广阔呢？大概只是总执干戚来动作仪容，治理国家则从指掌之间观察罢了。有位宾客观看万舞，赞美柏皇氏，然后作赋咏述两阶之事，知道五乐的道理。

译音乐的仪容，以舞蹈为法则；它引导情感，崇尚德行。制作服装，使五方都得到体现；颁定次序，使八卦不致混乱。然后体现利贞之德，快慢都有尺度；效法天行刚健，循环往复而无穷；数字充盈而刚柔不相混杂；缀列虽短，却使光明之德渐趋融合。开始配合六爻回旋，形状如马在此行走；等到变为三爻而成行列，便知道龙正在其中变化。确实合乎乾坤的简易，响应金石之乐的变化通达。于是随着日光向前，借着风势举起，乘飘扬之势婆娑起舞，交错密集而互相映照；光彩明灭，使长短都合乎次序。既顺势而不退缩，也使光明有一定法则；离卦、巽卦的变化不差，难道进退就没有行列吗？于是有应合水的道理、象征木的规矩；层叠如奔流，散开如繁丝，五色彼此宣扬，仿佛神龟开始背负洛书；八音一齐奏响，便知灵凤前来仪舞。震卦如同坎卦，为什么这里会违背那里呢？既然已经喜悦地随顺，就希望它遵守命令。象征山势而忽然聚结、忽然凝止，依傍泽水而时而游行、时而浮泳；表现巍巍的德行，仰望它更加高远；使荡荡的乐音有节制，这里正是最盛美的。因此可知艮、兑二卦之美，所以必定随顺而不争竞。圣人穷尽音乐的变化，制作全新的舞蹈，效法预知未来、收藏往事的道理，所以有纲要也有条理；不是干戚舞那样陈设在前，也不像钧天之乐那样铺陈。至于祥云共同降临、祥日一同放晴，忽分忽合，或飞翔或停滞，随着方位辨别色彩，不是前代旧有的章法，而是随节拍形成文采，实为我唐朝的新制。因此可知舞蹈用来合于大道，音乐用来考察政治；以同和观察物象，取法于此，不同于侧弁峨峨的旧制。这种舞蹈，实在是百代也不会错误的典范。第二篇（用前一篇的韵）白行简 卦是体现德行的，舞是象征功业的；在乾坤的方位上分布节拍，在缀兆之间排列爻画。看那六爻，于是把数配合六律；比拟这八种形体，使意义与八风相合。原来舞蹈忽合忽离，进退有序；参验卦辞而九次变化不受阻碍，辨明方位而五方各有次序。创作本出于天心，施用必在君主。刚柔由此分别，都取象于负图；俯仰可以观赏，各自在拖曳的队列中分行。舞蹈既已完备，方位也已陈列，用以赞助阳和之气使蛰虫苏醒，帮助雷雨解除屯难。卦最初由庖牺氏画成，正值皇唐贞元年间；《易》的卦象由宣父排列，在圣祖中和之时。曲调尚未终止，变化却没有穷尽。震、艮用来节制动静，离、坎用来分判南北。听见它的人端正性命而深得和气，观看它的人守持精微而不受损害。它继承虞舜《韶》乐的尽善尽美，使夏乐的有德而不美相形见绌。追溯它的根本，察看它的仪容，成就于防范而德风完备；变为兑卦而圣人的恩泽就在其中。近取自身，姑且以此为表征；这效法如此宏大，合乎音乐，谁还说它不识不知呢？何况创作者既然取法自身，演绎者必定依据圣人。相信旷古以来难以见到的盛事，实在在这里达到极盛。开始时取法卦象而施行于人。终了时观察其中的奥妙而通达政治。因此它符合庄严肃穆的仪态，不同于轻浮散漫的姿势。卦象含藏其中，将要使天地交泰；德行显现在外，用来说明保合太和。况且周代八佾并非尽美，汉代五行之舞也只是徒然制定；即使在干戚之间戴华冠、执翟羽，探究天人之间幽深的道理，又哪里比得上容止合于卦象，幽微深奥有别于卜筮呢？有位宾客欣逢千载难遇的时机，歌咏圣人的功业而献上舞艺。第三篇（用前一篇的韵）钱众仲 舞蹈是音乐的仪容，卦是物象的法则。所以由舞蹈形成卦象，观察卦象来了解德行。八音由此节制，方位必配合八风；五方全部陈列，服装必表现五色。因此德行遵循这种道理，功业达到大治，教化和洽而无为。制作音乐来演习舞蹈，同一文采而共同遵循规矩，使万姓看见后喜悦归服，使百代勤勉地实行这种美德。舞者环绕而来，乐人依次排列。匏、土、革、木等乐器早已设置，六律五声全都奏起。刚开始就列队整饰仪容，忽然扬起衣袖而前进成行。其形体不同于舜乐九成，只是都能辨别快慢；其踪迹类似羲、文八卦，各自分明地处于相应方位。行列缀兆没有失误，俯仰姿态彼此相同。乾坤确定了秩序和纲要，震、兑分列东西。承受雷泽之气而融洽，象征天地之气昭明和融。抑扬之间纷纭交错，节奏之中光辉灿烂。进退相互依随，变化交相映照。艮卦的界限展开，若离若合；离、坎二卦对峙，却不喧哗、不争竞。体现山风的次序，合乎水火的性情。在玄武方位之间周旋，在羽籥盛大的舞容中繁密严整。随后管乐与磬乐和谐，感动神灵和人。卦象列成仍不停歇，节拍有序而又反复加密。赴合节拍、应和声音，忽然如凤凰回转、蛟龙飞腾。聚集青色、拖曳紫色，灿烂如霞，令人惊异，像锦绣新鲜而高翘。它遥远地超越大章之舞而无可匹敌，缥缈地不同于钧天之乐。陈述我后世君主的光明德行，依照旧章制作，以承继、延续其传统，不逾越也不衰替。和乐而又滋润万物，每每树立卦象来教化人，德音永不忘却。因此体现乾道而称颂皇帝，也由此知道设置卦象的意义。八方端正，四时和顺。那种象征功业、彰显德行的舞蹈，怎么能同这种舞蹈相提并论呢？《国子舞赋》（以“执持羽饰后显现雍容雅正的形貌”为韵）失名 天子汇聚贤才的地方，是礼乐汇合的府署；命宗伯依据四时的适宜，教导贵族子弟学习六代舞乐，只以德行为要务，以和谐为根本。舞者合拢左手执籥，走到前轩树立羽饰。正要发扬五礼、彰明六诗，忽然迈步赴合节拍，时而整肃仪容、自我持守。虽然声势铿锵、人物济济，却一定谦敬谨慎、恭肃庄重。等到钟鼓铿訇，丝竹繁盛，声音与仪容交替兴起，干旄屡屡显现；舞者屹然如山而立，忽然又像风一样随行。观看的人围得像墙一样，怎么会不肃穆和雍呢？这实在是国家宏大的法则。它在中庸之道上教导人，又以音乐平和心情，以舞蹈发露仪态。所以无论大小，都以此为准则、为效法。应该集合全国子弟，实在是教育人忠孝。仪态没有差错，德行芳香。远方之人因此前来归附，所以当时没有违抗命令的事，明神也可以得到礼敬。因此万物没有逃遁的形迹，圣人真伟大啊，他的道可以长久。用礼乐约束我们，用孝友弘扬我们。看见舞者反复轻盈起舞，实在是循循善诱的教导。文德温和恭敬时，羽籥之舞处在万物归根的时节；武士奋发扬威时，干戈处在祸乱萌发之后。手舞足蹈，有小舞也有大舞；成童学习《象》舞，弱冠学习《夏》舞，都确实能普遍浸润生灵，真正合于风雅。没有比音乐更好的教化了，应当执守它而不要舍弃。圣人如果这样做，却片刻便离开自身，那么还有谁能垂衣拱手治理天下呢？《湖南观双柘枝舞赋》卢肇

译潇湘的两位姬妾，姿态如桃花、肌肤如白玉，在美好时节献上精妙的柘枝舞，为清雅宴饮助兴。起初，金酒樽将要陈列，象牙席早已铺设；从弦管乐器中考选清音，从绮罗女子中挑选美人。那些女子多么婉转娇美，穿着戎服更显豪侠妩媚。乐官凭鱼符发出歌令，侍女用兰膏进献洁净之物。华灯张设，翠被撤去；听铜壶滴漏的刻度，望银河明暗闪烁。她们暗中熟习新词，刚刚看完乐谱，唯恐急促的节拍将有差错，便不停抚弄柔荑。等到太阳沐浴霞彩、寒鸡报晓，登上妆台，像鸾凤比翼；对着宝镜，像荷花争春。桂香衣裳芳馥而色彩翠丽，玉指洁白而光泽鲜明。彼此修饰铅华，担心浓淡形成不同姿态；共同聆听金管，怕高低音调不均。还要防备酒食安排失当，奉上菜肴，掌管酒樽；举杯时左边是肴、右边是肉，既有兕觥又有玉爵。朱色题字鲜艳如垂虹，白色帷幕飘动如飞鹤。陈列奇异果品的芬芳，映照雕刻盘子的错落纹饰。此时众乐工合奏，弦声哀婉、管声清越；升歌一曲终了，宾客礼仪完成。于是鼍鼓啾啾，凤笙如云相连；四座花香，两楹之间舞师巧妙教导舞步，谐优饰演变化纵横。并且说道：不用巾，也不投掷；不是铃铎，也不是舌头。古代有郅支的伎艺，如今有柘枝的名目。随着清角乐繁复奏响，显现出美好年华共同盛放。美人于是整理金蝉首饰，收好玉燕簪，穿上舞衣，戴起舞帽；珠彩辉煌，铃光闪转。外面系着镶玉宝带，中间穿着重叠鲜红的衣裙。又有盘鉴饰物蜿蜒垂下，琼瑰四面下垂。靴子以瑞锦环绕如云，袍服以蹙金纹绣成斜飞的雁形。将要飞翔，像鸳鸯成双；稍稍随着舒缓节拍，走出东厢。开始时两次拜礼后分立，不久便侧身彼此相望。思念东南的美景啊，清风格外悠长；凝聚情意片刻啊，静静相对而听铿锵之声。再次抚弄华裙，巧妙折叠长袖；像要匀整玉颜，又像举起美玉相赠。怀抱美妙情意而心中充盈，远望深思而背上仿佛满载情思。乐工开始奏乐，迎接我们的舞蹈依次呈现。忽然折身回旋以赴节拍，又曲折婉约而含情。突然而来，像鸟翼般前进。每到节拍便一定变化，时而惨淡舒展，时而重新振作。惊讶回顾时仿佛严肃，进退时仿佛谨慎；有时迎上来像水流，有时避开像吝惜；斜眼看时像慵懒，低头看时像牵引。像风中摇曳的弱柳，像烟雾笼罩的春松；缥缈如飞翔的凤凰，婉转如游动的蛟龙。彼此靠近时像相互借助，彼此远离时像互相辞谢。忽然抬脚相互踩踏，又恢复和悦容色，仿佛相互射箭。姿势虽因趋赴急速而显得局促，神态终究保持闲暇。飞风忽然回旋，鸾鸟仙鹤联翩起舞，撼动帝子的玉佩，触碰仙池的玉莲；惊起波涛，与急雪卷起祥云以及祥烟。歌词正要重唱，陈列的鼓也再次停歇。我举起衣袖使之舒展飘曳，忽然吐出清越歌声。一曲一曲，春日的怨恨深重；一声一声，边地的思念萌发。令人伤心啊，陇山之首的秋色；令人断肠啊，戍楼上孤独的月亮。歌扇刚刚收起，鸣鼙又更加催促。将要腾跃，如激射的闪电，奔赴迅疾，如惊雷。忽然像厌倦了挥霍，于是收敛余势而徘徊。挺立不动，像两只鸾鸟窥视石镜；专注远望，像孤云停驻蓬莱。轻轻聚拢翠眉，稍稍拂去香汗。暂时安闲，又重新纵横驰骋。手臂从蕙心般的纤柔中抽动，照耀纤细洁白的玉腕。踌躇远望，仿佛眷恋虞舜而向南奔行；俯身回旋，却不是为了刘邦而袒露左臂。双手提起华美衣襟，露出轻薄裙裾的一半。花朵灼灼，鼓声蓬蓬；闪亮的饰物随身如蛇般熠熠，芝兰般的露水沾湿裙裾而翻动。庄周梦蝶般翩翩起舞，风吹蕙草而猎猎。飞燕来了又来，惊鸿去了又去。顾盼有神、睁眼斜视，像偃师召来的周代女子。轻盈的身躯摇荡起伏，使蔡姬惊惧齐桓公。又有拂菻的妖冶姿态，西河的别部风情。它们同金石丝竹的声音相配合，依照云韶、咸夏的乐数形成文采。这样以后，才能使燕赵美人惭愧自己的美貌，使南威、毛嫱也掩面自愧。我穿的衣服，不是妺喜那样牝鸡般的服饰；我的容貌，也不是木兰那样女扮男装的雄兔之姿。既然多有妙处又多才多艺，也两次进献美食、两次回顾。鼓声停止而曲子已经结束，转眼间如同云聚于朝、雨落于暮。《鸜鹆舞赋》（以屈伸俯仰、旁若无人为韵） 谢尚不拘小节，也不把曲艺看得低下，愿意亲近鸳鸯般的伴侣，于是表演鸜鹆舞。那时他脱下貂裘，戴正章甫冠；正在仪容举止足以观赏之际，只见他像鸟翼一样面对弦管交相演奏，忽然施展退步成行。过去王导延请他作为上宾，在超过谒者让宾客登堂的位置；遇上群贤宴饮的早晨，俎豆陈列，尊卑有序。他开始在末席恭敬就坐，正向主人酬答。王导说：“久已仰慕您的美德，众人都倾心想望，希望看到您轻盈舞动的姿态，用来酬答嘤嘤的乐声。我不敢以玩弄人为由损害德行，只希望使人得到闲居俯仰的乐趣；不过想看看长嘴利距的才能罢了，哪里是为了赏赐弋猎林鸟、垂钓水边呢？”谢尚于是神色端正，洋洋然像要飞翔；离开座席俯身弯腰，提起衣襟上下颉颃，宛如整理衣襟时忽然疑似雌鸟伏地，又赴入繁密节拍而忽然像鹰一样高扬。由此显现多种才能的奇妙，超出一般万舞。至于三次叹息尚未结束，五音已经铿锵奏起；点头如燕而频频蹙顿，德性如毛色般光润而精神矍铄。宾客们振衣踮脚远望，满堂击节称赞乐舞。况且宏亮的演奏尚未终止，而舒缓自在的姿容依然如故。于是惭愧于鸟雀饮啄般的动作，却尽情享受欢乐；听那合乐歌唱，声调兼有凤凰鸣叫；看他屡屡起舞，姿势仿佛要哺育雏鸟。用音乐排遣忧愁，醉后之人便在这里显现出来了。手舞足蹈、喜笑开颜，难道会没有这样的人吗？由此可知，既然可以凭此获得声名，就不必辞避屈身；应当同渔阳的慷慨豪情相同，不要像五原那样悲咽郁结。应当赞美他直率而不矫饰，怡然任性而保持真情；他是在知己面前自然展现仪容，并不是接受侮辱来求得伸展。何况意态宽舒、步履蹲行，这才知道鸿鹄的志向，不会与世俗姿态混同。《文苑英华》卷七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十，宋李昉等编：钟鼓 《霜钟赋》一首；《夜闻山寺钟赋》一首。《观铸钟赋》一首；《洪钟赋》一首。《鼓钟于宫赋》一首；《长乐钟赋》一首。《敢谏鼓赋》一首；《谏鼓赋》一首。《数里鼓赋》一首；《六街鼓赋》一首。《霜钟赋》（并序）乔潭 南阳有丰山，山上有一口钟，霜降时便会鸣响，这是气机感应而相互响应。乔潭我有幸参与少宗伯之职，受到逹奚公特别知遇，擢升为秀才甲科，希望能够防止人间有这种声誉和处境。然而南阳正是公隐居的旧地，所以写下《霜钟赋》，来扩大知音之义。丰山山峰险峻，积翠色的岩石森然清峻；耐寒的松树高耸，上面没有鸟飞，下面没有人迹。深远幽暗而寂静安谧，有一口天然的古钟。两栾呈现神奇的资质，九乳具有灵异的造化，难道会失去侈弇的法度，岂会遗漏窕摦的音调呢？每当簴上的钟器自行闲置，常常长久悬挂而不落下；声音动于耳而藏于心，一定要等到清秋的美好夜晚。此时天空空旷，太阳已经落下；天气晶莹萧瑟，霜降而风清。清爽之气没有形迹，从前方到来而充满四周；忽然跳动而出，重新铿然发声。确实不用敲击、不用考击，也能大声鸣响或小声鸣响。起初声音含混郁结，旋即又充盈曲折、纡回闲缓，似去似来，在其中徘徊。等到它舒展放纵、奔腾开放，长声整齐而远播；忽然浮在空中纡徐延展，又触及万物而清亮流丽。进入树林便萧萧作响，到了水中便汤汤有声，泛滥于浅滩急流之间，绵延穿过稀疏竹林。夜鹤的怨鸣更加凄清，寒猿的悲啼更加悠长；余韵从容深厚，随风悠扬，环绕洞庭，漂浮于潇湘。梧桐与楸树纷纷披离，芦苇萧瑟而苍苍。等到夜已将尽而更加寂静，山中无人而月色清冷；有时声音肃肃，自然凄清，又复硠硠作响，空自警醒。它的声势越动越显，传来得十分缓慢；合于天地造化，游于太虚之中；辗转传达而终于消尽，谁知道它要归向何处？我姑且独立倾听，恍惚像失去了先前的迟疑；声音还没听完，便设想它余音尚存。正当寒气在黎明聚集时，钟声铿然应急，传遍山林丘峦，周流井邑。前声尚未尽，后韵已经相接；羁臣空馆中屡屡听到，思妇高楼上偏偏听入，无不恍惚惊醒于梦中，抽泣掩面而哭。钟因霜而应，是无心的感应；士人得到知己，贵在对方真正知音。不敲便鸣的声音传得远，不说便被信任的交情最深。所以自然形成的声音不需要繁复的手工，特别通达的交情也不依靠腾口称说。我想用华美的钟来比喻贤良的朋友，怀抱知音而退居沉默、藏才守器，虚心接受感应；可以到南阳去，等待清霜的一次敲击。结尾说：风声从长满草木的郊野喧起，霜钟鸣响震动悲哀的山谷；与大地合一而声音仿佛无所发作，虽有听闻却常常寂寞。《夜闻山寺钟赋》（当时住在高山少林寺）李子卿 寒月照着空山，远风萧萧；有位客人在两林之间静静聆听。鹫岭幽深，已过半夜；龙宫隐约，洪钟被敲响。蒲牢争鸣，狮子怒吼；魍魉震慑，魑魅逃走。钟声击打泉顶，坠入谷口；进入有形之处，传出无形之外。它从地面发出时，群窍怒鸣，众籁俱起；既震聋山岳，又仿佛使水声哽噎。石鼓在四方震响，云雷飞越百里。它在空中时，浩浩漫漫，雄壮厚重；如阳台散布的雨，又像大海中生起的风。声音渐渐断绝时，小声并不纤弱，细声也不急促；断了又连接，远处仿佛在近旁。遇到回风似乎将要散去，碰上轻风又被牵引。寂静空旷，忽然不知道它在何处结束。有人在真实境界中宴坐，观看空寂的禅林将要消灭；万法都以此为资，一种声音由此而来，却看不见它从哪里来，观察它的踪迹，也无法寻得它往哪里去。声音繁密便有所感应，感应却是无心的。叶蠒曾因此而问，惊猿也由此而被擒获。另有道术高深、隐逸沉沦之人，学习并传承文苑之学；铿然一声响起，凭横撞钟鼓来显示勇力，声音洞然传来。含笔构思于一次敲击之间，岭上天色渐明，星河移动；松树枫树飒飒作响，风声……我本想不记述山钟的形状，但为什么要在这里歌唱、在这里吟咏呢？《观铸钟赋》翟楚贤 阴阳作为炉炭，天地作为熔炉；陶铸万类，使各种事物显明复苏。向上取法天象，向下取法地形，智慧之人记录图样。整夜整日，工匠制作模型。图样怎样制作？专心思索而辛苦；模型怎样制作？聚集沙土使之凝结。以坚硬的金属制作样式，按照窕摦的尺度制定规矩。设置机关，建起门扉，凭借虚空之力收缩凝固的疑滞。风箱有专人掌管，尊奉鳬氏铸钟的宏大规制。铸造龙宫的信鼓，青莲妙果，是苍生所依赖的福德。檀施之多如山，围观的人多得像墙。回禄掌管火事，烈火之气激扬；飞廉显露巧技，炽烈的声势赫然震怒。沸腾翻滚，光芒胜过日光；火星霍闪燐乱，青色荧光与苍黄之气交杂。玄穹中的星辰仿佛在夜里坠落，可比作赤城的霞光；早晨升起时无物可以比拟，仿佛昆仑山飞射火光，吸取晴天的太阳。聚集徒众，奔走请来良工；煎熬金膏，炼制铅液；青白之气聚集，精粗之气蓄积。恰好伶人先奏乐喧噪，僧侣焚香接踵而来。围观者聚集目光奔腾向前，害怕炽热的人则手挽手退避。打开孔道，泉水般注入；流入模型，快如闪电；本来顷刻之间便可成功，却还要徘徊一阵才开辟。聚集铁锸挖开，长绳牵引，众人共同用力，群体扛抬制成。它归入禅关的清净之地，混乱的尘埃被埋葬。遵循礼制、含容、秉承、说解的文理，随即呈现熊龙般的气势。悬挂在簴上，在宫调中敲击；气势凌厉，声音冲冲。清除尘垢，警醒浊世；昏暗之中全靠良匠熔铸，尚且能够如此，何况天地大炉的陶冶，运行于至公之道呢？《洪钟赋》谢良辅

译从前黄帝制定六律，调和五音，率领伶伦一类的乐工，总合金石之乐的规则，将要合奏音乐来施教发令，使洪钟平和人心。当钟的形器制成时，坯土送入太房；已经排列风箱，伊震奉行圣明谋略来建立形制。窕摦的尺度不差，经过良工冶炼而发出声响；钟体内空圆满，得到俊美的空间以承受气息，一动便使万物发生。高声时像羽音受到重击，遇霜时小声鸣响；浮浊之气因此疏朗空旷，沉伏之物由此受到震惊，仿佛收敛声音等待敲击。每当登上悬架便厌恶盈满；至于长鲸仿佛变小，猛簴仿佛屈曲，崇山幽深纠结，练带般的声响潜行远播，九乳的形制于是形成。确实把规范悬垂于九州，两栾保存其中，又分别以日月为仪象。空虚却不屈曲，响应而无穷尽。它是大乐的器具，是各种声音中的雄强者；希望它能够鸣响，幸而以深厚从容之声接受重击，希望声音传到外面必定宏大。钟声激厉而有中和，不在穷发之地夸耀，却真正适合亭台宫殿。假如敲击考验永不厌倦，敢于把国风昭明宣扬。在前面征召鼓钟，听见它，便知道诚心修身的好处。它比喻一切开始由内而发，最终能够向外传播。这种深远的道理必然彰显，善恶的由来将借考察声音而不致失误；洪声细声的尺度，在宫调中敲击，没有什么不能贯通。声音忽然超越而回旋发出，终于周流四方而充满各处。听见它的人足以自我警诫，聆听它的人由此开启聪明。这样，处在暗室的人可以谨慎独处，喜欢多言的人哪里比得上守持中道呢？难道只是夹着两栾、布满九乳、运行四时之气而应合律吕、合于五音而符合规矩吗？它还必将考察治乱的变化，明辨是非的极致，把宏大的声音传播到万钧之中，等待敏捷之手一次敲击。由审察声音而听取其中的道理，钟的比喻，是为了警醒行道之人。声音从哪里发出呢？有过失的地方，如果由内心已经发出，想来被外界听见便难以隐藏。钟的响声在响起之后才被听见，人所谨慎的事情则在尚未显形时便应谨慎。即使敲击它时仍在寝处，也一定会传遍庭院。礼制失误而受到讥刺，使人想到杜蒉举觯进谏；用义理教导人，使人赞美大禹刻铭。和顺之气积聚于内，宏亮之声发于外，可以压过笙镛的逸响，节制干羽舞的繁密。追究它所由来，原本出自九重宫阙，铿然有声。开始时仿佛叔的离磬，铿锵作响而树立名号。又仿佛辨别倕所铸的和钟：声音小，探究到底也不会消灭；声音大，宽厚广大而无所不容。追溯它们的差异，察看它们所以不同的原因。若礼制有所失误，就拿钟来作比喻。假如声音一发出便一定会被听见，那么确实没有善行就会令人羞耻。因此能够分辨清浊的韵律，宫音、征音将会感动人心，哪里只是取乐于充满耳朵的声音呢？所以君子听钟，并不只是听它铿锵而已。《长乐钟赋》郑锡 汉宫昏晓之间，楼台殿宇彼此相望；双阙高耸入云，千门白日漫长。铜壶滴漏报夜尽，金镜般的朝光初照。华美的钟铿锵作响，使天子的居处显得肃穆寂静；张设高大的钟架，使神圣仪容更加光辉。它含藏空虚、守持寂静，施用起来没有固定方术。听见它的人早晨警醒、晚上戒惧；敲击它的人神情和畅、意气飞扬。这是乐府中常用的礼器，是宫悬之乐中高高悬挂的重器。哪里像羽籥、丝竹、匏土、革木之类，只是聚集混杂而铿锵作响呢？每当九陌刚刚昏暗，重门聚集关闭；清禁将要开启，繁星忽然隐落。月亮停宿在翠楼，清风吹过金阁。钟声发出清亮响彻的声音，使人觉察层楼的空旷。它使穿着粗陋衣服的远客生出思念，也使罗幕中的美人产生怨情。足以使怀愁者听见后更加抽泣，使得志者听见后更加欢乐。这难道是物自身有情吗？不过是人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其中罢了。等到鸡人尚未报晓，鹄钥仍然封闭；星辰转向南方天空，月亮挂在西峰。钟声出入万室，周流九重宫阙；使轩车奔驰于金马门，震动铜龙门的栏槛。百官警醒，清越的佩玉发出声响；百鸟鸣叫，春露浓重。这哪里只是可与泗水之滨的浮磬、丰山的霜钟相比呢？钟声随着风含纳虚空，奔驰在烟霭雾气之间；徘徊于宫阙，回荡于官署。仿佛虎在空中长啸，又像龙不知在何处吟鸣。近处从丹庭的屋舍开始，远处一直传到青门的树木。用剑砍它，便想到利器一挥的便利；用莛敲它，便感叹这种清音难以再次遇到。难道只是周代典籍称赞鳬氏，汉代赋文写到鲸鱼吗？它的声音从容深厚而鼓怒激越，实体重达千石万钧；有洪炉熔冶的形貌，有白虫篆文般的质地。汇聚众多美处而浑然一体，确实能在吹动万物的声音中取得唯一。宾客有羁旅之人，经过灵台；牟首的玄文尚未献上，白贲徒然久候。声名传到外界，空自赞美宫中的钟鼓。气运有时在天上，谁知道有人把宝剑藏在北斗之间呢？怀抱洪大的声音而尚未发出，姑且虚心等待敲击。《敢谏鼓赋》（以圣人招致谏诤之道为韵）白居易 伟大啊，唐尧的盛德！鼓，是音乐的器具；谏，是君主的命令。因谏而设置鼓，发出治理时代的声音；谏臣凭鼓而来，悬挂它成为治理国家的权柄。使臣下归于忠信，使君主达到明圣；将使内外都能听见，上下彼此端正，然后成为天子一人的福庆。观察它的形制，便知道君主没有私心；斟酌它的义理，便知道臣下不可欺罔。进献劝谏的人由此保持正直操守，讽议时政的人由此端正言辞。所以忠诚不顾自身，是正道得以实行的原因；鼓声不断，以声音把它发出。虽然说话的人无罪，但敲鼓的人有时。起初以土鼓增饰皮革，以蒉桴加以改造。向外发声来回应事物，向内含藏空虚来体现大道。不窕不摦，出自工匠的制作；大鸣小鸣，随着进谏者的敲击而不同。等到宫殿幽静，阊阖大门洞开。

译隐隐的声音传到天阙，咚咚的鼓声从帝台发出。它既像《坎其缶》在宛丘之下的声调，也像《殷其雷》在南山山隈的声势。声音铿锵而鞺鞳，回响舒缓而徘徊。它警醒君心，使四方耳目的意见必定通达；把声音纳入众人听闻之中，七类敢于进谏的臣子便会到来。因此把它用于朝廷，朝廷没有只知面从的忧患；实行于国家，国家没有身居下位者相互讥讪的弊病。宏大声音充满耳中，幽微地赞助那些逆耳之言；鼓声坎坎震动人心，明白地启发纳入君心的劝谏。况且鼓的用途，有时用于乐悬，有时施用于军事政务；用来调和八音，以节奏明确三军号令，却不如发挥正直敢言的精神、启迪谏诤，使声名传到外界，彰显我主圣明、臣下贤良。道理就在其中，用来表明君上忠诚、臣下恭敬。考察前代典籍，叙述常行伦理；谏鼓既已陈设，谏诤之声便会到来。它与善旌一同悬挂，与义理相互比配；又将与谤木一同出现，德行必有同类相邻。因此听见它的声音，便知道有进献善言、纠正过失的人。聆听它的回响，难道只是想到将帅之臣吗？唉！舍弃它，声音就会沉寂；使用它，气势就会振作。虽然谏诤存在于鼓声之中，最终还是取决于人是否任用或舍弃。凡是异文，均据集本。《谏鼓赋》（以圣明帝王渴望听到过失为韵）王起 先王担心五种进谏有时废替，害怕君主的四方耳目有所蒙蔽，于是在朝廷设置谏鼓，建立治理国家的制度。臣下敲击它，是要宣扬补救君王过失的诚意；君主听取它，是与接受规劝的原则相符合。这样用来临御下国，用来承奉上帝。难道只是像金奏之间咚咚作响，宫悬之际坎坎发声吗？它还可以戒止过失，使人清楚看见君臣无私的道路，彰明不忌讳直言的君主。高大的钟架独立而挺拔，直率的言辞诚恳而必定被听见。听它的声音，知道其中有讽谏；观察它的形制，也不是鼗鼓，也不是大鼓。假如有明智圣哲的君主，辅佐以贤能臣子，害怕德化有所损失，忧虑政刑有所败坏，就一定等待这种声音，用来弥补自己的过错。于是朝廷中有恭敬进谏的人，正直敢言者如林；有的不是顾惜自身而来，有的到君王膝前进言。呼喊帝宫之门而九重仍觉遥远，献上工艺之言而君主深切接纳。于是击打这面鼍鼓，发出如雷的声响；气势借助鼓槌，即使假借下臣之手，声音也传到君王的冠冕之中，最终浇灌大君之心。难道只是表明磨砺之意，还要思量如金般的法度吗？谁说鼓声两次便衰弱，声音不可遏止；谁说三次便枯竭，志向由此通达。封闭言路的政治，多半惭愧于逆耳之言。如今渴望把那些声音列于天子居所，那里储藏着宏大的声音。志向只要严厉便可成仁，就依赖这种获得劝谏的制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贤人被掩盖，是善旌所进用的对象；在宫阙前进谏，与谤木上所书写的内容不同。既然能够得到一句话而止步，何必一定要调和八音来欢乐呢？如今尧、舜在上，伊尹、皋陶主持政务，皇帝建立中正准则，圣明睿智而成就圣德，可百官仍然进谏，七类臣子仍然诤言。因此设置谏鼓，既是遵循旧典，也作为新的法令彰明。念念不忘，作为训诫和常法。药石般的忠言一定接纳，樵夫的浅见也不遗漏。谏鼓高高悬挂，难道可以不敲击、不发声吗？只愿君主没有过失，愿意歌咏它、舞蹈它。奇异啊，设置鼓的意义！它在天子之城扩大制度，辅助当时施行的大礼。既然要举行盛大仪式，便赞助宏美仪容而设置它；观察它的形制，可以守持三千条威仪；节制它的声音，可以表现吉礼出行的五十种仪节。它与和銮相配进入，与司南并列而成为急务。至于郊祭的仪式已经陈列，封禅的礼仪也已经执行；经过千里之地，分寸远近都可以推测，测度四方，礼仪容貌由此完备。在华山郊野击鼓五次，便知道雾气已经笼罩；在南山之阳击鼓百次，便知道雷声所能传到的范围。先圣有所创作，后王依法遵循；开启玄妙机关以寻求旧日运行之理，又凭巧智创造新的制度。看那良工，当然不同于昧于大道之人；顾念这木制偶人，也应当不同于迷失道路的人。使步伐整齐而不懈怠，区分远近而有次序。遵循大道，防范礼典中的差失；听取微声，能够端正当时的巡行。即使道路曲折回环，地方有险有平，也必然善于应变而不失实情，确实知道防范而有所作为。于是反复考验、反复击鼓，在长亭短亭之间辨别远近。既不急促，也不迟缓，足以区分有智慧和无智慧的人。观察它的妙处，谁能测度其中细微？观察它的边际，又哪里知道它的开闭？声音不衰而合乎尺度，回响铿锵而有节制。用它来辅佐君王驾驭龙车，用它来引导天体运行。它不同于浑天仪的制度，却也能排列紫微垣众星的次序；它不同于玉漏的制作，却能推步黄道上太阳的运行。周物的智慧，于是设置了这极其深奥的机关，并加以研制。它鄙弃繁杂嘈切的声响，厌恶急促喧闹的节奏。精妙出于人的谋划，巧妙又仿佛得到神明的假借。时机到了才敲击，在今天赞美这种典制。动作全都合乎常规，与古代文王的法度相契合。于是皇帝的道路因此端正，帝王之道也由此兴盛。恭敬地发扬震卦之威，承受天命而开启圣明。我们的君主因此能够彰明文物制度，施展声名光彩，不再埋没于素帛之中，足以推行天下。这样当然应该施展墨妙、呈现笔精，斗胆在三雅之前献上此赋，希望由此开启万国歌颂的声调。此句据柳文校定；其余一种本子都作集本。《六街鼓赋》：以“使人心惊耳骇、用来防止非为的道理”为韵。王履真。

译道路是有法度纲纪的。在昏晓之间，借此警戒行人和居者。设置这些鼓节，作为防范众人的办法，使人遵守法度、知道禁令，都顺应时令而各就其方。看那四门通达，九条大道绵长；没有主管机构，政事就可能荒废；没有阻止禁制，人们就可能放纵。伟大的圣唐制定法度，从这里开始分设岔路和职掌，里巷相对而立。万家如棋局，三条大道平直如砥石。树立鼍鼓，是为了防止人不遵守法令；命虎贲卫士守护，使他们各自谨慎行走。太阳落在酉时，便让行路的人停下；北斗在天上回转，便警告居家的人起身。它的度数自然合于铜龙漏刻，调节昼夜而不失时。金乌计时的日晷，哪里只是手上繁多、耳中充满声响而使那些女子高兴呢？每到司辰之时都不差误，必定等到时刻才行动。鼓声坎坎，在四方震响；远近之间气势雄壮而声势受到节制。繁忙的通衢、宽阔的街巷，连接着千门万户。早晨响应鸡鸣，晚上催促人们归家。牛羊下山之时，迎着暮烟便响起；银河隐没、云气消散之时，伴着晓色而渐渐微弱。这就是守常而有法则、守矩而不违越。每一个人都守信，人们便信服这种制度；整顿政事，政事中的邪非便会断绝。否则就会出现讹误，下民无所取法；使六历的时序错误，万人听来惊骇。由此可知，设置街道，是为了通达幽深之处；悬挂鼓，是为了传播和发扬声音。哪里只是警戒当道之人，也用来革除他们不正的心思。担任这种职务的人啊，切不可不敬慎。不要违背天时，以欲望败坏法度；也不要只顺后天之欲，否则人们便不真诚。另有修养防范之道以自处，要珍惜光阴，把它看作珍宝。游学于邹鲁，观光于咸阳、镐京。每次听见洪亮的声响，实在喜爱那平正的道理。谨以浅陋之作进献文牍，姑且体察事物而铺陈文采。《文苑英华》卷八十。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十一，宋李昉等编，《杂伎》一。《拔河赋》一首。《汉武帝后庭秋千赋》一首。《内人马伎赋》一首。《长竿赋》一首。《季秋朝宴观内人马伎赋》一首。《千秋节勤政楼观舞马赋》一首。《勤政楼花竿赋》一首。《内人蹋毬赋》一首。《气毬赋》一首。《拔河赋》 薛胜。皇帝向远方之人极力夸耀国家八方太平、百戏繁盛，于是命一千名壮士分为两队，在宫内举行拔河，实际上是向外炫耀武力。主管官员白天把麻搓成绳，夜里把麻纫合，制成巨大而盘曲的粗绳，合抱之粗，长达千尺。绳子的东西两端，各自分开绳股，挂在人的胸腋之间，众人各向一边用力，牵拉强敌。又竖起长旌居中作为界线；如果超过自己所定的位置，便知道胜负归属。于是勇士全部上场，喧声震天；大力士分列而立，挥臂指挥。他们起初怒目强项，后来畏惧威势而俯首贴胸；都竭尽力量列成队伍，像茅草一根接一根相连，瞪眼用力，壮心凌厉。执金吾袒露紫衣亲自击鼓，柱下史手持白简监视绳界；失败者不隐瞒过失，强者的才能也不掩饰。众人都像把敌人吞进胸中，惨烈得连小小的芥蒂也容不下，又像把山扛在肘后，毫不感到劳苦战栗。然后第一通鼓振作气势，第二通鼓增加力量，第三通鼓响起，绳子便拉直；小的一方不向东，大的一方也不向东，确实保持在中线。鼍鼓蓬蓬作响，士卒的力量尚未用尽；身体挺直而不动，衣襟随风飘动。争斗激烈得像城墙将要倾覆，急迫超过国家危急；脚踏坚硬之地而脚趾磨灭，汗流如水可以用手捧取，阴血涌出而脸色像浓红的丹砂，血脉贲张，身体像肿胀的木头。其势足以挥落太阳、横塞天门，撞击不周山而撼动大地的轴心。谁说遇到敌人只会迟疑相持、畏缩不前呢？左边不能过去，右边不能过来；如同秦始皇赶着石头向东，巍然不可推动，又如巨灵神踏山向西而立，高峻得难以摧毁。绳子将要倒下、将要断裂，众人仍匍匐用力而不回头。大夫以上

译的人停目观看，忘了进食；将军以下的人怒吼如雷。千人拍手，万人欢笑，张口奔走，尘埃飞扬。超越高山而力量不竭，真是大国的壮观啊！唉，空有声势有什么用，决胜在于战场；徒有勇力有什么用，交争反而会受伤。那些壮士刚到场时，相信自己的锋芒无人能敌；等到标志纷纷竖起较量力量，便冲到绳界处争强。懦弱的倒下仰面，强壮的借势而进，撞得头破血流；众人纵横奔突而纷纷败退，齐心争斗而横冲直撞。天子露出灿烂的玉齿，散下明亮的金钱，胜者都说：“我们是大王的爪牙，承受大王的宠光。”又说：“何必在百座城池之间争勇，难道只牵一队人便能逞强吗？”于是匈奴失去了筷子，拜了两拜，举杯祝酒说：“君王雄强到这种地步，我国恐怕要灭亡了。” 《汉武帝后庭秋千赋》并序 高无际。臣无际，才比不上马融，却得以忝居麟阁；适逢秘书监博陵崔公绘制秋千图障，我得以观看。后宫中遍布皓齿蛾眉，观看秋千，实在快乐。考察古代文苑，只有《秋千赋》尚无人作。何况“秋千”又有“千秋”的意思。汉武帝祈求千秋长寿，所以后宫多有荡秋千的娱乐。今天因看到这幅画，赞美前代名臣；我虽不敏，谨作《汉武帝后庭秋千赋》来歌咏它。辞曰：伟大的汉武帝啊，是天下唯一尊贵的人。疆域之内没有祸乱，天下到处如同春天。粮食丰盛胜过黍稷稻粱，想要东巡；风调雨顺，光辉日新。百官贤良，六宫清静。外面没有兵革的警报，宫内享有玉帛般的安逸。西王母献上扩充疆土的地图，素女传授延年益寿的方法。河鼓星在永巷效职，洛神背着河图进入内室。此时，春社燕日尚未到来，亲蚕之日却已临近；宫女们穿着春服，争相换上新衣。来到镜台前，照耀殿堂。姿态胜过千金，香气异于百和香。她们走下珠楼，巡行玉阶，成群结队地出来。三三相连，衣袖相接，映照绿池，娇态更多。走在晴空下，影子纤细；既妍美又雅致，既佳妙又艳丽。争相攀折桃李之花，竞相谈笑，穿着红色绨衣。娇媚的女子纷乱站立，推进一种婵娟姿态，向上登临。忽然像龙伸展、尺蠖屈曲，想上升却又下降。伸出纤手，像星辰拖曳；柔弱的身躯腾跃，与云齐平。一上一下，仿佛在空中争舞的花蝶；成双上升、成双下降，扰乱晴野上的虹霓。经过如风，升降如电。忽然回眸顾盼，万人都看得见。芳香的衣裙飒飒牵引长空，珠汗聚集在光洁的脸上。时而前进，时而后退，尽情游乐。像七次放纵、七次收止，必定争取登高，却又谦让更高的位置。她们取其最大的快乐，不推辞身体的劳苦。只看她们如天仙步虚、飞鸟上下相随。飞鸟不能脱离鸟类，天仙却不用举步便自然上升。汉武帝因此开辟昭阳宫，临幸未央宫；歌咏虞舜，告诫周幽王，知道失政的原因，也知道昌盛的原因。他察看六宫的空闲，想到五坊衣料的耗费；想到一旦停止织作，便会想起十月寒霜。于是使游乐的人有礼有度，便停止这种游戏而不使之荒废。难道只是把这种赏玩当作快乐吗？其实是想借此操练采桑，必定要使身体运动。没有害处，何必劳作；若有妨害，也不能这样做。于是诏令宫中仰慕共姜，能够勤勉从事筐篚之事；继承《葛覃》篇的美德，这样便可知道汉武帝的德行，与尧舜一样芳美。光明伟大的圣王啊，庄严肃穆，盛大辉煌。《内人马伎赋》：以“文彩、节奏、发扬、蹈厉”为韵。李濯。皇帝顺应时令观看武事，乘空闲检阅群臣。百蛮来朝，如蚂蚁羡慕腥膻而归附；千官辅佐圣明，如群星拱卫而垂布文采。这时严霜剪落树叶，晴空洗尽云彩。都城男女杂沓纷纭，有的侧肩奔驰来看，有的奔跃着欣赏。众人的观看一次次变化，群情仿佛有所期待。于是渥洼的神骏一齐飞驰，宫禁中的名姝显出交相辉映的华丽妆饰。人人都系着游缨、佩着宝校，玉珂金玦；手持寒

译光如霜的兵刃，身穿金甲、披着铁衣。拔旗号令队伍，抽戈按节而行，仿佛三边挑战，壮如六军校阅。马蹄翘起在金鞍之上，像闪电般奔驰而悠闲；身体俯伏在玉镫旁，马疾风惊，姿态诡谲。人夸耀柔美的容貌，马奔跑得血流如水。刚在校场上争锋，便迅速在金埒中放开马缰。杨柳叶已经瞄准，雕弓随即拉满；百步之外应声中的靶心，七层甲片全都射穿。天子面容稍露喜色，雷鼓轰然奏响。后羿也因手艺笨拙而惭愧，幽州、并州之人也为技艺浅陋而羞惭。于是羌、髳、夷、羯等披毡着裘、居于穷发之地的人，心惊目瞪，形神震惧；屈膝来到天庭，叩首于魏阙。承受臣子的欣喜拥戴，向译人询问并开口说：“上天降临有唐，安抚四方。

译文德广大而普遍施行，武功义烈大为发扬。柔弱的妇人尚且能够精妙如此，何况勇猛的男子，哪里可以估量！”于是王公卿士手舞足蹈，歌咏《湛露》恩泽已经遍及，吟诵《天保》福报将至。于是说道：“这种技艺，意义同于七德，名列六艺之首。关键在于练习达到精熟，在于教导和训练能够奋发严厉。由此可知，万物没有不需学习的，学习没有不能成就的。我的皇帝难道不是说过：‘这并非妇人的职责吗？’大概正是想用它激励君子磨炼锐气。” 《季秋朝宴观内人马伎赋》：同前韵。敬括。至高的德行为什么达到极点呢？因为超越五帝而成为君主。于是安抚远方，使境外臣服，扩大疆域，使天下同文。至于敬奉上天，广泛询问而任用贤能，治道完备而淳厚清白，朝廷没有缺失和危险。于是修明礼乐以考察风俗，考虑到尚未完善便将其改进。高楼若隐若现，广场肃穆洁净；冠冕佩剑各有次序，以奉行天子的仪容。笙与镛和谐奏鸣，合乎先王的节制。寿酒已经饮毕，雅乐于是停止，然后结束朝宴。百官和老人们在旁分列，美人们下场，金奏停止；玉勒整齐，雕弓一同拉满。马如鸿飞龙舞，忽然回旋、奔腾骁健；左旋右抽，冲破华丽的队列而驰骋争斗。马势盛壮、姿态多样，轻盈旋转而不停；芳香的汗水同桂枝争芳，艳丽的颜色与桃花竞相开放。应合繁密的鼓点而顿挫，越过层层障碍而超越。上下登降多么轻捷强悍！忽然回旋，忽然抑扬。宝钗耀眼，罗衣沾香；时而倏忽变换姿态，最终又确实美善。只见它们不快不慢，舞动跳跃，暗中合于规矩，六辔柔顺；动作合乎节拍，万人为之鼓噪。太阳已经接近黄昏，圣心也得到休息。这正是帝王借壮观之事警戒逸乐，于是身处安定仍像临危一样警惕。难道是纵情淫乐来迷惑人吗？看郑卫之音终日流行便知道了。《千秋节勤政楼下观舞马赋》：以“姿态有余、容貌无穷、兴味不停”为韵。钱起。大唐掌握天命，声调和合六律，教化遍及三无，能使乘黄之马服从皂色之御者，使龙马背负河图；它必定登高而率先起舞，哪里只是载驰载驱呢？这是八月，一位圣人的诞辰，千秋节首先举行；天子庆祝丹陵之祥，天下都献上南山之寿。皇帝于是登上高轩，俯临九州，演奏葛天氏的乐曲，饮陶唐氏的美酒；感念百兽来朝，便想到八骏的盛大。于是陈列钟磬，簪裾庄严；广场接近天空，彩仗映着初晴。有騢马，有驈马，有驔马，有鱼马，云集在阳光下，花朵在露水余润中明艳。皇帝说：“让掌管马匹的人为我舞动骐馵，可以铺陈盛大的皇家乐章，可以启发欢乐兴致。”片刻之间金鼓响起，玉管吹奏传声。忽然如龙蹲踞，惊骇如鸿雁飞翩；马缨顿时像闪电落下，朱色鬣毛的马昂首而行，仿佛星辰流动；白额马神色动容，合于雅乐曲调，尽显妍美，能在意料之外达到期望，在君王面前回眸一顾。喷出玉气而生风，呈现奇异的变化。即使燕王购买骏马之骨，贰师将军奔驰于绝塞，又哪里比得上让马在皇帝大道上起舞、娱乐圣明，来显示我君王的厚德呢？假使它们长垂双耳困顿在长坂，翘足远处郊野，天马的才能不得施展，拉盐车的劳役永不停息，又怎能奏播天乐、光耀皇灵，供君王驾驭呢？只有真正听到箫韶之乐，才知道这些马超群而称德，奇异的技艺和超逸的形貌，舞动跳跃，无不出自圣人的教化。于是有力量的人都愿意受到驱策，以此效力。《长竿赋》 梁涉。大酺聚会可供观赏，有一根格泽的长竿，势高百常；竿身雕饰着五彩纹样，竿端簇生花饰，可以负载人而远行。又因为操演并不艰难，所以能得到一人的庆贺，成为万国的欢乐。它独立在华美的场地，偏临宽阔的道路；对着太阶，影子端正；面对重楼，竿头高出。高耸啊，像承天的柱子；挺立啊，像若木拂日。有美人从紫闱而来，作都卢戏，身穿锦衣外罩单衣。服饰凝丽，妆容如玉；身体轻盈，仿佛飞翔。忽然像龙盘旋婉转，继而如花落纷飞。早晨的云刚刚升起，像神女初降；晓月将落，像姮娥尚未归去。于是鼓声如雷，金声相应。她从正殿独自前行，巡过广场尚未走完。长竿势将倾倒，力量将要压制它；天地因此震动，楼台因此高危。临近人群却能自行端正，异于绳墨；处于险境却安然无恙，不同于踏冰。哪里只是像鸿雁渐进，最终却没有猕猴攀升的教训？听见北风寒凉，我便担心恐惧；看见南山长寿，我便欢喜不衰不倒。由此知道蹲在防地稽首的人说话夸张，身处浚郊的人所得利益很少。哪里如同扬名王庭，超越树梢，成为天下最高之物，使整个天下显得渺小呢？可以讥笑伏波将军的铜柱远在海边，也可以超过汉武帝的金茎高出云表。只有我皇帝想到这一点，于是以角抵之戏保存它。不是为了制造奇技，希望能像尧的谤木一样发挥作用；不是为了制造无益之物，希望能像舜的舞干一样有所持守。使迁徙高处的人有所仰望，使守正的人以此为准则。临下时端正而不诡诈，处上时高耸而不危险。这样便可跨越古今，成为寰宇的标格。听见的人像野鸭趋前、麻雀跳跃，见到的人手舞足蹈。它不是测日的表可以相比，也不是凌云的梯子可以计数。将要高举而如山岳耸立，有时轻抚它而如林木聚集。所以知道这根长竿没有亲疏，只以力量为邻。虽然盛大的德行寄寓在木材上，也必须先容纳并借助他人。愿作栋柱承托那座大厦，愿作船桨把守那处要津。既已展示材质、贡献本领，便使我王享有万年之乐。《勤政楼花竿赋》 王邕。皇上朝见万国，宴请千官，正逢献岁的时令佳节。登临高楼赐予欢乐，响应和风奏起天乐；高超的杂技从花竿上表演出来。长竿雄伟如山沉重，笔直如绳；竿身高达百寻，绘饰五色花纹。它将要光辉显赫以夸示众人，等待铿锵声响而成为法则。高高处在帝王庭院，起始则依靠人的力量。于是玉颜直上，金管催促；回顾身影，忽然升入银河，低头下来便指向楼台。整理花钿，从容而行；转动罗袖，徘徊不止。忽然来到晴空，像虚无仙境中的仙人跃出；片云不时映照，像仙女飞来。何况曲子终了而显示危险，身处危险却合乎规矩。八方之人辛劳观看，亿万人像墙一样围堵。承载长竿的人强项超群，登竿的人纤腰回旋起舞；还在繁复节奏中尽施技巧，并向圣主献上才能。广场共同用力，衣襟举起便连成帷幕；众多技艺惊动人心，汗水流下像暴雨。有时轻捷的人先告成功，争先角力；鼍鼓响彻大地，仰望花竿拂过天空。起初腾跃上升如闪电激发，忽然飘渺旋转如风。有时暂时停留，把头挂在竿上；有时退后倚靠，肩膀与竿相连。脚步所踏都很安稳，像凤凰集于高大的梧桐；顺着形势便跳跃，像黄莺奋飞迁上乔木。然后鼓足力量，回旋变换姿态，越过高耸的云梯，环绕森然的仙山。

译四通八达的街道因此和顺，太蔟之音因此调畅。人自身能够施展技艺，确实能在咫尺之间登上重霄；长竿本有材质，只是有待大匠修饰磨砺。这一天，欢乐之情加倍，镐京喧闹热烈。角抵之戏惭愧于此技艺的精妙，巴歈之歌也因此止息。皇帝以含嘉之赏滋润寰宇，观看这种乐事最为美好，谁不称颂它的美名呢？《内人蹋毬赋》：以“仁、玉、毬、仰、术”为韵。“毬”就是“求”的意思。辗转奔逐，是为了求得人；毬上有嫔妃，毬沿着道路运行，嫔妃站立在毬上。她们走出红楼，色泽美丽；面对白日，容颜焕新。古来从未有过这样的表演，直到今天才开始陈设。使众多技艺都被遮掩，奇异的才能独擅一时而无与伦比。于是她们扬起衣袖，交叠双足，徘徊踯躅；虽然进退都有依据，却常常战战兢兢，自我勉励。毬体像珍珠，人的面容像美玉。向下转动，像雷风婉转；向上升腾，像神仙整束衣冠。不会习惯斜行偏流，始终沿正道游行。毬不离开脚，脚也不离开毬。玩弄金盘，仿佛神仙将要降临；舞动宝剑，仿佛夷狄前来归降。这才知道在我君主偃武之日，修习神仙之术，是为了宣扬他的善教，哪里只是取悦她们美好的资质？认为艳色可以轻视，于是让宫女以此考核功劳而出众。仿佛脚踏大地却没有踏到地面，仿佛腾入虚空却又重新踩在实处。当时华美的宫庭纵情观赏，万人仰头观看。洛神遇见了也羞于乘水而行，飞燕遇见了也惭愧于被托在掌上。几次控制动作而时止时行，几度纷乱而来往不息。转瞬间又返回云霄，何等精妙而恍惚难测。《气毬赋》：以“圆实之形可贵”为韵。仲无颇。气制成毬，聚合而成为实体；使它能够腾跃，是因为吹气使它充实，完全合乎心中的规矩。起初借方形使它成为圆形，借助双手缝合，最终使它充满却不溢出。只要踢脚恰当，便知道入门并没有固定的方法，这是因为时机如此。广场上春雨初晴，寒食时景色美好；众人交争竞逐，驰骋冲突而喧闹。有时贴着地面像丸子滚走，忽然升入空中像圆月。它能够转动，是浑然形成的功效；虽然没有同伴却可以自成匹敌，实在是因为有皮囊才足以珍贵。装饰毛羽并不是所取，何必凭借蔚然的文采；腹中充实，才值得赞美。还要养成浩然之气，看它浑然无覆、块然有形；刚刚费力击打触碰，便片刻不得安宁。它升上树木，如许由的瓢开始挂起；它坠落地上，如魏王的葫芦破碎。担心被挤入沟壑，恐怕不能走出门户。智慧不必等待门闩锁具，妙处就在于包裹其中。坚强地祈求达到目标，虽然吐纳在于君王，积蓄却是自己的功劳；确实盈亏都由自己。想到修整完好是急务，像穿凿之事不可不放在心上，不可抛弃，应该委身而持守。舍弃它便收藏起来，难道会因凝滞而受到讥笑吗？苏醒后再次上升，仍然值得想象那种轻举之势。那跳丸和蹴鞠，又哪里足以超过它呢？《文苑英华》卷八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十二，宋李昉等编，《杂伎》二。《裴将军剑舞赋》一首。《绳伎赋》一首。《楼下观绳伎赋》一首。《透橦童儿赋》一首。《都卢寻橦赋》一首。《竞渡赋》一首。《木人赋》一首。《吞刀吐火赋》一首。《裴将军剑舞赋》并序。乔潭。后元年秋九月，羽林军裴公在京师献上平定戎敌的胜利。皇上登临花萼楼，大摆酒宴。酒兴正浓时，下诏命将军舞剑，作为天下壮观，于是作赋。辞说：“将军率幽燕劲卒，在穷发之地炫耀武力，俘获海夷、卤人，山地羯人左手执律管，右手持斧钺；振旅归来，声势喧盛，向魏阙献功。皇上享用俘获之物，用钟撞击坚固的簴，用灵鼍击鼓；千种伎艺演习武事，万人高声歌唱。秦地的云彩为之变色，渭水为之跃波。有肉堆积如山，有酒汇聚如河。君臣快乐饮酒，一醉方休；夷夏之人和悦相处，共享和平。皇帝对将军说：‘拔剑起舞，以壮大军旅声威，以显赫威慑戎虏。’八音按节而行，八方之风奋发。两阶之间的干羽舞，于是公戴贝胄、系朱绶而振作神色，披虎裘、穿锦衣而挽起衣袖。显示威棱，飘发锐气；武备陆离灿烂，文事婆娑舒展。合乎《桑林》舞的姿容以尽其意，映照莲花般的光彩以展示锋利。众人忽然如鹰扬起，翼然如龙飞腾。锋刃随着手指顾盼，剑锋响应回旋飞舞；从身体发力高高跃起，手中宝剑激昂挥动。剑锋纵横，光芒左右交错。看这宝剑跃动，忽然像雄鹰飞翔，顷刻又像猛虎怒吼。” 剑柄摇动，剑锋仿佛射向牛斗之间；在空中强劲迅疾，不肯落下。将要长久舞动时，忽然风落雨来；反复得心应手，十分畅快。它凌厉清扬，绚烂直冲青天；为什么要倚靠白云才能断决？看见两条龙追逐飞翔，见到七星时明时灭。夹杂朱干舞的逸势，响应金奏繁密的节拍。直到天轮婉转、贯索回环，光芒在外面融和，气势在其中混合。像雪涛涌起，又像云山飞来；万人为之汗如雨下，八佾舞者为之惭愧失色。等到曲调将终，发机更加迅疾；有时连续七次纵跃，有时瞬间三次交接。风生起，红旗飘扬；电光奔驰，朱色庭院中光影闪烁。明暗变幻，灵怪显现，纵横跳跃，使鬼神也无处逃遁。难道还不足以震慑蛮夷吗？唉，兰子交替跳跃，技艺还不雄奇；仲由自卫，舞技还不精巧。哪里比得上将军成为百夫之中特出的勇士，宝剑饰以千金？挥动紫髯将军的白刃，发出帝王庭院的光彩。这样既象征大君的功业，也宣扬忠臣的力量。” 有人歌唱道：“威武的武臣啊，炫耀雄壮的宝剑；清除边地尘患，威震戎夷。”天下都来宾服，哪里还用得着轻裙的妓女、长袖的艺人？天子肃穆地下诏给乐官，斥退郑卫之音和选取美色的人，让他们来窥看军容；命教舞者来观看军势。激越的楚声和结风之曲，发扬蹈厉。众人都说将军的剑舞，是古来未曾有过的制度。《绳伎赋》 胡嘉隐。南吕之律应于仲秋，皇帝在秦地楼上演奏乐曲。鼓舞佳节，铿锵之声响彻神州；万国安定，百工休息。于是让乐官都收起绳伎，只留下这种圣人的新意，与众人共同观赏。赏赐依次颁下，服饰足以称美德、仪容，观赏者也感到喜悦。八佾舞动，罗袜扬尘；两鬓垂发，麻衣如雪。绳结一经举起，伦常秩序便由此排列。幽深得像天险难以攀登，忽然投足上去又受到阻挡。来时有同伴，去时无侣。人在空中步履如玉，仰望云髻高耸；日光下乘风而趋，所见罗衣楚楚。脚步仪态、面容姿色，举止恭敬如鸟高踞；云气相随，光彩闪耀，映照朱楼的花萼；灿烂明丽，像甲帐中的芙蓉盛开。横过长竿，倒退行走，重叠的卵石仿佛相压。绘画之人不能窥见她的影子，谋士也不能指出她的踪迹。既像阿阁上起舞的凤凰，又像天泉中跃起的蛟龙。徘徊反复，交相观看，令人夺目。金骑拥卫，绣车屯集。高谈阔论的人纷纷议论，多才多艺的人也心悦诚服。既然可以在场上尽显才能，未央宫应和鼓声；有时跃起投入绳中，有时婉转飞翔，像弄玉随箫史升天，也像仙妻与刘纲离别。凌波之术还不足以夸耀，行雨之方也不能相比。然后才知道，大海虽深，孤木筏也可以漂浮；黄河虽广，一根芦苇也能渡过。不奔向明月，不赶赴高唐。享用君王的珍馔，穿着君王的单衣。喜逢千秋佳节，愿献上长久的寿祝。于是众多变化的姿态合乎格法，尽力使百姓心中欢喜，使四方国家倾服。掌上技艺失去妙处，宫中美色也黯然失色。受宠的人所受宠，是因为他回旋邪曲；所爱好的人所爱好，是因为他守持正直。视察脚步而不害怕，柔和美善以此为法则。所以了解我的人说我遵循绳墨，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凌驾逞强。绳有松紧，技艺有兴衰；任用或舍弃没有固定，祸福相因而来。像面临深渊、像行走薄冰，何必争竞，何必欢喜？正如君主听从劝谏便成为圣人，技艺遵循绳墨便归于端正。只有技艺可以用来制定节度，绳子可以作为龟鉴。殷商覆亡的鉴戒并不昏昧，就在这里而已。难道只是为了炫耀玩弄人而丧失德行，难道只是为了取悦那些美人吗？明君处在高处而俯察卑下，创制事物而建立规范。这正是尧舜的用心，使我们都为之欢喜。庆贺赏赐必定周遍，顺应并成就其美德。来时姿态娉婷，去时身影轻盈。奇异的技艺忽然返回天上而不可见，绳索绵延，道路遥远，实在难以形容。《楼下观绳伎赋》 张楚金。

译正逢千秋佳节，开启圣人的无疆寿命；诏令百官登上高台，宫中的欢乐遍及而没有终止。地势优胜，楼台开敞；天空清朗，气候凉爽；礼仪仪容完备，乐府于是陈设；声势盛大，光彩灿烂。它是远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哪里是语言能够详尽说明的！于是有奇特的技艺、特别的表演，展示才能而接连登场；动作不劳烦外物，运用也不借助器具。看那立象，大概取法于某种意旨，本来是宫中的传授，名叫绳上游戏。掖庭美人、和欢丽人，身轻体弱，举世无双。披着罗縠和珠翠，铺设琼席和锦褥。绳子横跨百尺，高悬数丈；下面弯曲如钩，中间平直如掌。起初姿态柔美，斜着向前；最终盘旋缓行，直线上升；有时缓慢，有时迅疾，忽然俯身，忽然仰面。近看它，像春林含着光辉、吐出向阳的花朵；远望它，像晴空忽然放光、散开流霞。它的格法精妙，身姿窈窕地交错而过，轻盈旋转并退步；凭借两根木头反复借力，有两个童子并行奔驰。回旋不定，跃动无数；令人惊骇以为将要坠落，却安然停住。虽能保全自身于万险之中，终究还要仰仗君王一顾的恩宠。动作应合钟鼓，心神谐于律吕；踏冰临谷只是徒然的比喻，焦原之险也不过是空话。当时齐地歌声停止，赵地舞色失辉；丝桐奏起却挫其气势，丸剑技艺调演也压低其力量。据说四海清平，泰阶平正，兵革不用，国家没有征伐；风雨已经调和，年成顺利。皇上说这值得欢乐，众人都因此得享安乐。大的方面具有覆盖承载的意义，小的方面没有相互抵触的名目。原本端坐拱手就能成就治理，哪里还需要拘系于外物来制定规范呢？《透橦童儿赋》。卓绝的技艺，不做则已，一做就必定超越群伦、惊人眼目，驾凌世俗、震动听闻。看那穿透高橦的童子，确实如此。云一般的长竿高达百尺，绳索笔直，圆木规整；推举有力的人把它竖立在君王面前，密集地向着太阳，高耸地撑入天空。鬼魅不敢靠近它的影子，鹓鸾不敢飞到它的顶端。童子于是踮起双足，收拢双臂，纵身直上，仿佛长有翅膀。登尽竿顶而平稳站立，仿佛脚下仍有余地。人们认为困难，我却认为容易；人们认为可怕，我却认为是游戏。困难中有游戏，游戏中也有困难。他翻转轻盈的身躯，从高竿坠下，像更嬴射下空中的雁，又像蒲且射落云间的鹚鸟。不明白的人说他只是崇尚奇异、喜好绝技，自取残害；看得人眼色惨淡，心中寒冷。大家害怕他粉身碎骨，不敢抬头观看。哪里知道他所凭借的长竿暗中相扶，他所依恃的技艺私下自有准绳？他隐藏都卢的身形，仿佛毫不顾虑；燕子游戏也足以令人笑叹。他屹然停在中间，余力尚未用尽。此时雀鸟解散，群鸟逃走；龙奔鱼跃；持剑的手臂裂开，念咒的刀口张开。一场之内只有他称雄；雄姿既成，天意又特别眷顾他。天子面容欣喜，赐予嘉奖说：“他超越常人竟能如此，制服众人竟能如此。难道只是穿竿的童子，还是持竿的壮士呢？” 如果持竿者不能稳住，长竿就会摇摆或倾倒。童子即使自己强健，又凭借什么、依靠什么呢？于是天子在两幅绝妙作品上题字，赐下天酒，赏赐他两种美善。这种道理如果确实如此，虽然事情细小，却可以感动知己之人。《都卢寻橦赋》：以“势极高空、防备坠落、忧思颠覆”为韵。金厚载。那根长竿高高立在天中，有个都卢，身轻如风。起初从地面直上，渐渐越过烟霭而越来越高。他敏捷无比，任意在白日下翻飞；孤高可敬，任意在碧空中回旋。起初献上自己的身体，来到场中，在君王面前献艺，使百戏都显得光彩；长竿高达千寻，远远伸入云霄，将成为悦目之娱。举步之间便忽然上升，自有翻云般的气势。孤高的标志向上耸立，兆民共同欢笑。他确实腾跃自如，却对危险坠落心存疑惧。身躯劲挺无比，这是人人都看见的。衣襟飘摆不定，是风使它运动。挺拔的身影无可匹敌，凭高而防止坠落。临近宽阔街道供人观看，施展轻捷才能而自显奇异。拂过云端的缥缈之处，仿佛要升上天；跨在高橦末端的倾危之处，却若脚下还有余地。只见从远处望去，身姿轻盈如列仙；形体翻动于碧落，脚步搅动晴烟。幽远得难以分辨，仿佛在朝天之外；挺立而遥相映照，高过众木之巅。姿态可喜，功夫不可测。既然高耸独立，便每每沿竿而行直到极处；将要施展轻捷，任意登攀。旁边俯临，远近由此分明；向上到达，必定凭借孤直的长竿。仰头望去，开始像从烟霄中升出；逼近细看，又仿佛生有翅翼。事情符合鸿雁渐进的道理，情形却不是教猕猴攀登。既翻身而自行下来，又渐渐凭借身体而越升越高。回旋经过花场，看见千人共同欢喜；闲暇时临近紫陌，俯视万家而无所遗漏。所以众人的眼睛都能看到，群心都仰望他。仿佛已经踏上丹梯，类似迁上高木可以继续上升。每每因此纵情攀援助兴，观赏实在符合平子所说，也没有辜负先贤的教诫。《竞渡赋》 范慥。楚地的人有利于渡水的舟船，在节日里按照划船者的安排竞相奔驰。因汨罗江救溺的故事，成为江汉间载浮竞渡的游戏，用来娱乐百姓、和谐风俗，所以每年练习而不废止。到了仲夏五月、端午时节，便在河边把大船分成各队决胜；装饰彩绘船只争奇斗丽，树立旌旗标志竞相夺取。活动从北津开始，到达南浦结束；选用孟贲、乌获这样的勇士来增强力量，祭祀川后、天吴，祈求神灵暗中相助。轻重不因极小差别而异，先后不差一脚一步；对外希望得到冠军的称号，对内约定功劳相等的队伍。降下簪笏列席筵席，士人百姓围拥如墙。于是船头一齐向前，飘然如羽毛轻捷；牵引长绳来观察整齐，排列小艇来保持平衡。远岸天空开阔，顺流而行，水面如镜般清澈。击鼓的人在第一通鼓时鼓起气势，划桨的人在先声响起时施展技艺。听见大声呼喊刚刚发出，便像放开舵而迅速前进；直冲而去，真像狂犀疾驰，忽来忽往，仿佛受惊的巨鲸。大白天看着也令人眼花心惊，无风的水面忽然掀起巨浪。鼙鼓和竽声齐鸣，向上喧扰天街。像伏波将军整顿军旅，把水兽聚集于江湖；树旗列卒，俯影映入水府。又像五利将军在溟渤访问仙师，摄取奇异之物使水中惊骇，常在水中游泳而向下疾行。

译众声合在一起喧喊，众手一齐用力。担心强敌超过自己，片刻也不敢停息。乘轻舟仿佛驾御长风，处于疾速之中，船首相互飞驰。船头船尾只求端正，仔细辨认水流和箭矢般的方向。齐桨翻动，像受惊的野鸭挥翼；投出强劲的竹篙彼此支撑，各自希望单独取胜。向背恰到好处，胜负由此分明。一队像马旋转于泥泞，一队像龙拖曳云彩。起初交错接近，影子相连；忽然远远分开，与众不同。顷刻之间不移日影，突然停止。离开各自的旗标和队伍，争相跳跃投入水中。有的举麾竿助成胜利，有的振衣扬美。到达中程的虽然很多，却还想胜过上者；落后的人仍不甘心输给胜者。鉴于过去的败绩，等待将来雪耻。因此激励才能、激发愤怒，奔向涨水处再次追逐。前进很快，如飞电掠过眼前；引舟后退时缓慢，如孤鹞等待媒鸟。有人因习惯浅近而生懈怠，此时却正紧张而彼此猜疑。仰慕三节的盛举，于是让徒众休息后再次回来。论开始时的功劳，虽然挥鞭者一时独占；考察最后的成效，才知道大家都已尽力。然后停下船桨，在沙场设宴；同党诚愿得以满足，上官的宠光降临。征收强敌的财物来分发赏赐，聚合如渑水般多的酒，举杯飞觞。勉励后来的人以成绩相待，反而使最初的功劳不被隐藏。水府澄澈安静，人群欣喜安康。吞刀倚仗巧术来幻惑人的技艺，角抵自称精妙而实为狡童的游戏，哪里比得上仙舟这种渡济河川的器具？竞渡有救灾的意义；没有百人的众力，不能较量胜负；没有九江的广大，也不能完成这件事。总括夷夏众人，以此搜集成壮观的技艺类别。《木人赋》：以“周穆王时有人进献这种游戏”为韵。林滋。这个人为什么如此奇异？原来他把自身托付给君王，想来他具体成形之初，已经经过雕琢；等到抱着木材来到这里，谁知道它将成为栋梁呢？推究起来，开始时要攻克坚硬之处，最终还要借助他人之手；虽在小巧技艺上克制自己，却在浑朴本质之后成就了人材。它一同开辟土地、举步而行，而根柢却丝毫不动；必须依照绳墨才能使言语合度，那么它又哪里有自己的言语呢？心中如有游刃，正在这里运转；鼻端运斤，也防止有所遗漏。它挺立如木君子的形状，浑然一块，并非土偶那样的资质。曲直没有差错，今日既无虫蛀；长短合乎尺度，难道会在当时自我夸耀吗？无不脱离枯槁而圆转来到这里，投入胶漆之中而前进。低头回旋时气概岸然严肃，长久站立时衣襟衣裾频频振动。繁茂的华美不曾改变，面对桃李也自能显露芳颜；朽败的质地没有侵损，指着蒲柳又哪里会惊叹自己鬓发衰老？既能手舞足蹈，又必左旋右抽。把机关藏在内部使它运动，借助丹粉在外面周饰。生来本在林间，假如有参乎那样的美质；如今站在君王所在之处，为什么要惭愧于柴也一类的人呢？这样便贯通五行，超越各种百戏。偶尔穿错关节便瞪眼，听到声音就挥臂奋动。假如让它处在杞梓之上，那么树立德行并不困难；如果让它赴汤蹈火，那么焚烧身躯也极其容易。进退合宜，依然如此。既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既不识，也不知。它的踪迹不同于草野之物，所说的话也没有杂芜；性情像木讷之人，行动却有条理。可以说它暗中契合万物生成的规律，潜移默化地由于习惯而熟练。既然要在刀斧下锉削身体，哪里比得上守在山林脚下呢？难怪要削去你的肩膀，剖空你的腹部；既然扰乱了自然本性，岂不被周穆王取笑吗？《吞刀吐火赋》【以“方士有这样的法术”为韵】王棨 这种奇异幻术是谁传下来的？这个人掌握了它。吞刀的法术十分奇妙，吐火的本领又神秘；把刀锋咽下去，不必担心刀刃刺穿胸膛、通达腋下。吹气便形成赤红的火焰，顷刻间令人惊见飞腾的焰火和浮动的烟雾。推究起来，这种术法来自天竺，正值西京闲暇的日子，他施展不可测度的神变，显示非同寻常的妙术。起初把刀握在手中，难道连吹毛即断的锋利刀刃也难以接近吗？忽然灼烧指端，即使有熔化石头的威力也能显现。于是他大声呵斥，神气振作，口中发出呼呼之声，旁边驾肩而观的人谁不观看？忽然卷起手臂，众人都觉得奇异。顷刻之间，精气充满腹中，炽烈之气交集于颊颐；虽然防备着剖心的祸患，却一点也不担心额头被烧烂。幽寂的身影消失，光芒沉落；霜刃尽处，烟霞舒展，鲜血喷出朱红火焰。刚才还是白刃，转眼就从手中消失；红光突然从口中腾起。起初轻视它，如同彩虹藏起，最终却突然迅疾如闪电。把刀藏在谈笑之间，回头一看，刀鞘和刀具全都空了。从咽喉中吐出刀来，旁边取看，哪里还会有榆木檀木？人们无不专心仿效这种技艺，焦急的心情已经舒展。想来他刚强的肠胃经过磨砺，竟惊异于干燥的嘴唇像被火烧灼。为什么要把镜子的形状在咀嚼中销毁？怎样才能让燎原般的色彩从吹嘘中产生？这也足以使他在幻术师中称冠，在方士中扬名。吞食针具尚且可以增加惭愧，喷水含酒也应该让美人退让。况且神仙并不恒常，变化也有许多途径。有人漱水而口中含雾，有人吐饭而使群蜂飞翔；却都不如那位使用解牛刀法的人。我使空喉挫折锋刃；他们都钻木取火，我却鼓动舌头便产生光芒。然而这种使人迷惑的幻术，说到底只是徒然。即使夸称为外国进献之技，也本来不是王宫中的伎艺。我认为吞下言辞锋芒的人值得推重，吐出智慧之光的人才是正确的。因此安处先生最终舍弃那些术法而取用这个道理。《文苑英华》卷八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十三，宋李昉等编：饮食 《乡饮赋》一首；《形盐赋》一首 《盐池赋》一首；《水化为盐赋》一首 《春盘赋》一首；《茶赋》一首 《苏合山赋》一首；《醉赋》一首 《中酒赋》一首 《乡饮赋》乡饮的制度，本于酒食，表现为酒器和俎器；使长幼和睦，使宴饮中的谈话融洽；以阴阳为象征，以宾客之礼加以尊重。这六个方面，是礼制的大纲。至于高大的馆舍刚刚开启，长席刚刚铺设，众宾客便谦让有礼地进入门内，主人先后两次行稽首礼，于是三次作揖以成礼，三次谦让以就座；贵贱不混同班次，少长各依次序。然后菜肴果实全部陈设，酒醴完全备办；鼙鼓交替演奏，乐工歌唱齐集。各人以德操自持，始终不至于醉倒。观察他们拜迎拜送，便知道人们防备而恭敬；考察他们尊贤尚齿，便希望人人不要争竞。君主如果喜好这种礼仪，实在可说是国家的庆幸；士人若能勤于实行，必将在乡里留下德行。如今国家征召孝廉秀才，征辟贤良之士，就一定要设置乡饮之礼，歌唱《鹿鸣》篇。因此其中的仪式可以详细说明：设置宾位和主位，有时在台阶上，有时在堂上；排列豆器，举爵饮酒；鼓瑟吹笙。行动时恭敬，安坐时庄重，百拜之后才结束。以宾客之礼用于君王之礼，以主人之礼主持恭敬和音乐，并以主宾共同明晓礼义为要。士人如果熟习礼乐，就可以受到旌弓招聘，希望他们继承光大圣人的事业，宣扬畅达皇帝的德化，哪里只是专事宴饮嬉笑、沉溺快乐而已呢？《形盐赋》【以“人用它调和鼎中羹汤”为韵】张颖 形盐像老虎，分立如山。老虎是百兽中最威猛的，盐则供万人食用。把这两种美处合在一起形成形体，还有什么众多菜肴能够比得上呢？它是贡品中的精美之物，和蛤蜊、蜃类一同进献，充入君王的厨房，与昌歜一同进入。它的意义多么美好，品相值得赞美，也值得歌颂。鲁国崇尚宴饮赏赐，周公亲自前来；殷人制作调和的羹汤，傅说因此得到任用。假如恰逢美景雨后初晴，奇异的形状又近在眼前，它映照在金盘上明亮洁白，临近象牙筷子而光彩照耀。远看像雪山从地上涌出，近看像白虎在朝廷上嬉戏。它的肉隆起而有力，威严而又灵巧；它的眼睛深沉有神，注视而不轻佻。它竖立而形成形状，黑白彼此相对；融化而掌管滋味，咸味酸味都必须调和。它究竟是什么味道呢？万物不能彼此偏废，水火相济才合乎君子之道，并由此成就八珍。上下协调，备办公家之食，登上五鼎。使我获利的是众人，成就我滋味的又有多少种因素？备齐各种物品，仿照万物形象，即使卑贱之物也不侵凌贵重之物，人人都可以适口。怎么能只是相同而不调和呢？至于天子举行宴会，酒器和食器丰盛充盈，形盐已经具备，用来增添宾客的荣耀。想来从中取法，国君的文德足以彰明德行，武功可以消弭战争。时代所珍视的东西，没有什么能超过它。所以《周礼》的天官记载它的职掌，《春秋》赞美它的名声。倘若一定要被遗弃，便会沉没在乡土之情中；如果有机会被任用，就应当调和时代的羹汤。假如它对国家有所补益，便是我所奉行的道理得到应验。《盐池赋》【以“天地造化的灵物供给人的食物”为韵】阎伯兴 大地的美景啊，哪里可以测量？盐池水势浩荡，开辟在郇瑕一带。它铺展平坦陆地而没有边际，浸润长天而呈现一色。前面面对条山，映照山峰的高峻；旁边邻近安邑，映照城楼高耸的形状。盐池像雄虎蹲伏在辽阔原野，张牙舞爪，布列威势。它吐出精光，如同白日升上旸谷，光芒灿烂而赤红。既像不远处的镜湖，又像近在眼前的渤澥。因此我方的良牧宣扬风化于千里之外，撩起帷幕、凭着车轼，观看这盐池，感戴上天的报应；观看这盐，体恤百姓的食用。我以为，这大概是季布镇守股肱之地、黄霸蕴含辅佐之才的缘故吧。否则，为什么鱼盐川泽的功用如此丰饶，土地滋润、咸卤的利益如此兴盛？天人与人事相互联系，既有典章又有诚信；百姓所迷惑的事情，却往往不知不识。郊野多么明丽，仓廪多么丰盛。再看盐池边明净洁白，山石高耸嶙峋，仿佛圭璧，依稀如美玉。进入泽地远望，欣喜晴天迅速破晓；隔着树林斜看，惊讶琼树仿佛在春日中突然显现。食用它的人像吃膏脂的宾客，捧持它的人仿佛献玉之人。况且它的产生不同于播种栽植，运动变化必然合乎时令；它得到诸侯的赏爱，也进入嘉宾赋诗的篇章。唉，它在河流岸边多么明亮，在河流洲渚上多么繁茂。有美玉的价值，沉入水中也不会被污染；有君子的德行，投入泥水也不会变黑。它的功利足以进入桓公的议论，它的名声留在谢氏的诗篇中。它充实郡国的珍贵物产，确实是亭育万物的重要资助。长久以来沉埋郁积，必定要靠光明拂拭；人尚且可以取法，何况可以从物中得到鉴戒。美好啊，上天不秘藏宝物，大地不隐藏灵秀；可以用它调和梅羹，辅佐君王达到尧舜之治；可以和腒、鱐一同列入进献，给功勋名业带来福祉。你是河汾的宝物，确实同属天然造化，哪里只是把田沟田埂分割成绮丽错杂的景象？于是万顷盐田花一般明亮，环绕井田四周；千里之内雪一样洁白，都由此可以说明。美物从天而来，幸而没有委弃在泥淖之中，将要用它报答陶甄万物的造化。《水化为盐赋》【以“上天的美好利益变化无穷”为韵】黎逢 造化真是广大啊，能够变化而无穷尽。水本有最高善的名声，变化成盐之后，又有美玉般的尊贵。难道清凉的水一经变化便神妙莫测，成为时代的宝物、使国家丰足吗？从前煮海水制盐，禀承上天之意；君王用它来调和羹汤，商人则买卖转运。因此可知水变化出的利益十分可贵，聪明工匠的谋划值得研究。如果它成为世人所珍贵之物，这种珍贵的美用将永远救济古今，遍及远近；求取它的人难道会因疲劳而厌倦吗？功业崇高的人，难道不可以由此成就吗？水如同君子，有流通的利益：有时涓涓流淌，处在泽薮泉源；有时浩浩荡荡，遍布淮水泗水；有时在河中便是淡水，混入海中便成为咸水。国家有盐便兴盛，家庭有盐便不匮乏。条山的一种宝物，滋养万邑。使成盐的人将它进贡到玉阙，使坚硬粗砺的地方成为我们境内寻求它的所在；东西方背负重物，南北奔驰往来。难道不就是凭借水向下流、成为咸味，只在一次变化吗？鼎俎撤去之后，长席上的美味佳肴，因为没有五味便无法进食；广大宴席得到它，便成为珍膳。况且水具有柔顺的德性，能够神奇变化，洁白如霜，依依映照夜色。万物无不因水而生，遇到水便欢喜。只可惜它长久处在水泉之中，思念工匠的一次助力。况且这种东西天然生成，变化特殊；工匠加以转变，真可称绝代无双。难道只是水因为工匠而变化，便能够穷尽变化之理吗？何况人得到媒介，哪里肯只守着一条道路？有的在金门献策，有的是历代的英俊儒士；他们感触于事物而作赋，心中怀着希求，仰慕盐梅调和的美用，思考如何在仕途上通达。《春盘赋》【以“裁剪红色、晕染碧色，巧妙助成春情”为韵】欧阳詹

译多事而巧慧的佳人，借盘盂作为大地，防绮绣作为珍宝；丛林都呈现秀色，百花争相更新。一枝一叶，体现陶甄万物的精妙；一片花瓣一枚花蕊，得到造化穷尽神机的创造。时值早春，万物将要更换气象；柳树依着门户已半绿，青草连接河岸将要变碧。家中有慈孝之堂，居住着斑白老人；听说可以延年，便知道暗自珍惜，于是闺中女子研求幽秘心思，一同在瑶席上献寿。这个意义明白而可喜。春天正是万物敷荣的时节，盘子正是用来馈献进食的器物。开始称作“春”，是因为承受春意而有青春未衰之意；最终称为“盘”，是因为进献盘食含有奉养的诚意。假如观察外表便能看见内心，大概不用言语也能显出感情。美好啊，繁多而不纷乱，类似天地自然形成而不显机巧；况且不只是相同，又有多少才智和工夫？庭前梅花洁白，溪畔桃花鲜红；方寸之间显出幽深，几处分寸大小，便形成数丛芳菲。呼吸之间仿佛临近一座园林，成为朝露；依稀拂拭之间，又像化成万树春风。推究其中的心思工巧，开始规划神妙的构思；创造运用时从远处观察各种形象，总括群体形态而蕴藏其中。外物有材质和实质，我便按照长短大小来仿制；外物有文采光华，我便用玄、黄、赤、白来晕染。因此能够随心意制作，随感情裁剪；在筵席上，珍奇之物竞相聚集；一经下手，芬芳馨香便纷纷绽放。不这样的话，若想赏玩疏落的花木，就要买下青山来栽植；若想窥看荷花，就要等到疏朗的绿水池塘来栽种。这样可以缓解我的悲思，也可以显示我们这些人的才华。这一次制作，考察它的由来，查考它的依据，并不是徒然设置；想来确实有补益、有帮助。凡是异文，都是集本所收。《茶赋》 顾况 考察天地为何不平等：兰花为什么早早开秀，菊花为什么迟迟繁荣？上天既然孕育了这种灵物，厚重大地又使它萌发。可惜下国偏偏多有这种茶，感叹上林苑中却不生长它。正如陈列罗纹玳瑁的筵席，铺展美玉般的席面；凝聚文采思绪，开启灵妙的汁液；赐给名臣，留给上宾。谷中黄莺啭鸣，宫女含愁；浮动浓郁的花香，漱饮芬芳的津液；它超出寻常品类，先于众多珍品。君王宫门重重，圣上万年长寿。这种茶上达于天子，能使饭食蔬菜更加精美清素，消解肉食的腥膻油腻；能发出盛暑中的清吟，洗涤通宵不眠的昏沉。它也生长在杏树桃花深处的洞天、竹林草堂中的古寺；有人乘木筏从海上来，有人飞锡杖从云中到来。这种茶向下惠及幽居之士。正可以说：幽雅地说，不了解我的人，认为我有什么追求呢？可怜碧绿山涧的树荫中有它，碧泉正流淌。烧开如铁而坚固的金属茶鼎，配上越地泥土制成、如玉般的瓯杯。轻烟细沫，雾气般浮起；清爽之气伴着淡淡烟霭，仿佛风雨秋梦归来。钱起怀中赠送橘子的故事，即使神秘，又哪里值得追求？《搜神记》说：汉孝武帝时，宣城有人在武邑山采茶，遇到一个身高一丈多的毛人；毛人引客入山，采茶并赠给他怀中的橘子后离去。《异苑》说：陈重的母亲守寡，每次都把茶作为祭品；住宅中的古墓，陈重兄弟认为墓中有什么神灵，想要发掘，母亲坚决阻止，于是得以免祸。夜里梦见有人说：‘我住在这里三百年，今天错误地蒙受了恩泽。’到了早晨，果然得到钱二十万。《苏合山赋》 王泠然 饮食带来安乐，难以用明白的话说尽。君子实行它，这条道理不会中断。英俊杰出的人才纷纷聚集，车马相接。华美的厅堂洞然敞开，精美的菜肴整齐排列。虽然珍贵食物芳香鲜美，但苏合山尤其奇绝。推究它的经营构成，精妙得难以命名。滋味兼有金房之蜜的甜美，形势尽显美人的情态。洁白的手轻轻洒落，形状仿佛玄冬凝结；水分干涸凝固，形体如同露珠凝结、霜花聚成，也不异于水积成冰。盘曲的根脚聚在一个器皿中，仿佛四明山的崖壁。它们形状相似，却各有高深的神韵；有的高峻，有的险危，形势参差不齐。隐约交错，仿佛坐在远处窥见雪山；忽而明亮，忽而灿烂，色彩璀璨耀眼。皎洁明亮，和玉台交相错杂。即使天台山高高拔起、凌驾云霞，太华山削成峭壁、直逼银河；即使有万仞高的奇特景观，也比不上四座之间的盛大观赏。哪里像这座山在俎豆之间，装饰树木使形状如锦绮，杂以红花而色彩斑斓？吮吸它的滋味，仿佛群峰进入口中；观赏它的形状，仿佛美玉就在面前。随着玉筷便应当进食，并非固执吝惜；接触洁白的牙齿便立即消融，既是津液，又是滋润。假如君子愿意留下来欣赏，我甘愿舍弃自身而献出。《醉赋》【并序】 皇甫湜 从前刘伶作《酒德颂》，用来折服士大夫和隐士。我曾经被沉湎酒中的状态所困扰，于是作《醉赋》，寄托给任山君以作嘲劝；任山君喜爱这种东西，也借此警戒他。你沉溺于酒，像晋代的七贤；心神遨游于梦境，坠入烟雾。六腑空旷，四肢绵软，随顺于淳厚之气，陶然和谐而浑朴鲜明；忘却天地的广大，失去膏火煎熬的痛苦。寂静空旷，根本归于返朴。安坐时如同死灰，行走时犹如飘荡的贝壳。车子多次坠落却没有受伤，头颅总是湿润也毫无知觉。机心发动便行动，魂魄交会便闭目而眠。文字的醇厚滋味，反而胜过骚人的独自清醒。竟不知道耳目所见所闻，又何必害怕雷霆？使四肢偶然合为一体，归于元气而获得安宁。曲蘖之气散去，竹桂之滋味已经形成。

译百般忧虑重新丛集，七情纷纷发动。风吹飘荡，火焚烧灼；自负夸耀，踌躇自得。可叹那伤害马匹的东西骤然回头，刚想歇息肩膀却没有多久。苏门先生听见后笑着说：‘你对于道，难道只是醯鸡一样吗？那达到至境的人，以天地为根本，使性情虚静；拂去、脱离世间万物和尘寰，如同象人存心于太初，所以最大的祸患不能失去防备，至高的道也可以安居。如今你却借助荒诞迷惑的东西，沉溺耳目之机。它的解除必须迅速，忧患繁多滋长；内心不能受损，外患便会产生，成为疾病，成为毒害，成为狂乱，成为浑浊。违背阴阳的道理，束缚于巫医，交付给有关官府；辱没身体，毁灭名声，肺气衰痿，肢体放纵，狼狈猖獗。被大人讥笑，不能享尽寿命，美好的容色先行衰败。还不如知道没有醉的时候，何至于使人困苦到如此地步？’ 凡是异文，都是集本所收。《中酒赋》 陆龟蒙 我读过百家之书，知道记载疾病有千种名称；如今病势将濒临九死，想来没有什么能敌得过我残余的酒病。窗间月亮西沉，枕上已到残更；心中想问却无从问起，梦将要形成却又不能形成。心中忧闷，双目睁瞪。喜爱寂静之中偏偏有人说话，忧愁天明之后鸡已经鸣叫。刚遭受辗轧，又正好与恩情分别。屈大夫独自清醒，恐怕难以和我交谈；阮校尉接连醉倒，也不能与我同行。气息细弱，肢体绵软，精神错杂，面色沮丧。往日的欢乐已经发誓抛弃，过去的事情徒然经过思虑。有像擒获灵、伶一类人的本领，我愿意首先登场；有能够诛杀狄、放、杜一类君臣的人，我若能驾驭他们，必定让其挡在前面。把酒树夷平，把曲蘖封存，打倒仲榼，砸碎尧钟。先削除美好的属官，再斩除真龙。编扎虎须的人，宁可让他背叛离去；手持蟹螯的人，不要和他相逢。想要倚枕再睡，将要作词又沉默。深入穷尽寂寞的境地，另有一片凄凉的领域。黄昏细雨，迷失道路而到不了长亭；白昼繁花，失意之中才回到故国。背靠枕头求得安稳，牵起帷帐趋向黑暗。忧愁大概如平子所说的分离，又像相如所传的口渴。感触于外物而更加叹息，思念故人而心生悲恻。谢月镜和王清一同离去，仍然不乏风流；杜兰香告别张硕，从此永远没有消息。冠帽和缨带都无心佩戴，杯盘案几徒然陈列。白白地割取燕燕的腿肉，渐渐耗费猩猩的嘴唇。牛心被视为奇异，熊掌被称为珍品。剪取云梦的蕨菜，采摘泮宫的芹菜；有周子的蔓菁，到了傍晚又有庾郎的薤菜；初春还加上欧川的桂皮和颍谷的榆仁。虽然心思驰骋于万种食物，姑且在今天辨味。不要谈三年之久，谁说一定要五斗？任凭齐奴的车骑如流水，任凭阿宁的风姿像柳条。仙人不能替我媒合美色，我又哪里能够得到呢？麟毫帘靠近时遮蔽云母，也不足以使我惊心；琥珀手镯将要还给玉儿，也不能使我回头。有时勉强迎接宾友，竭力答复书信。落魄不只是压倒伊川而有余，短衣仍懒得整理，衣襟散开也懒得梳头。卞士蔚专门讽刺虾蟆，实在值得暗自发笑；庄周化为蝴蝶，确实只是凭空想象。客人说：‘即使鲭鱼和鱼酱珍美，微风也能吹散，哪里比得上石榴花、竹叶的滋味，以及酃水的清冽、中山酒的碧色？它们一定能使酒意熏染骨髓、红润面容，暗中消解忧愁。况且前车之覆正是后车的警戒，独自行事正是众人的弊病。否则，我将向圣贤接受教诲，哪里敢拒绝欢伯呢？’ 《文苑英华》卷八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十四，宋李昉等编：符瑞一 《四灵赋》一首；《獬豸赋》二首 《黄龙负舟赋》一首；《西海双白龙见赋》一首；《神龟负图出河赋》一首。《资州献白龟赋》一首；《瑞龟游宫沼赋》一首；《凤巢阿阁赋》一首；《凤凰来仪赋》一首。《凤鸣朝阳赋》一首 《四灵赋》【以麒麟、凤凰四种灵物为王者嘉瑞为韵】圣人的志气神妙，万物自然受到感化，四种灵物接连出现。因此鸟兽渐渐沐浴恩泽，昆虫也怀抱深厚仁德；福应尤其昌盛，美好的祥瑞天天更新。否则，为什么灵龟挺然而出，飞龙前来朝见，羽族降服而凤凰聚集，毛类归附而麒麟成群？无不率领飞禽走兽，承受造化的陶铸；有的成群，有的结伴，或受驯化，或来亲近。它们等待时机才行动，一行动便合乎正道；相应于光明美盛的德行，超过山川进献的贡物。龙背负河图，凤凰衔诏书引向丹穴；介虫尊它为长，将要开启深奥之理以响应时运；麒麟长着仁德之角，表示虽有武力而不使用。推究起来，它们契合时运时，感应并不相同；显示灵异时，数目只有四种，成为皇极的祥瑞征兆，造成太平盛世的盛事。于是鱼鳖不再惊散，知晓教化而鳞类聚集；禽兽不再惊惧，怀抱德化而麇鹿前来。若不是天子睿智明哲，百姓安定，恩惠教化广泛施行，万物各得其所，哪里能够光耀拥有九州，成功使四灵驯服？赞美玄妙的功德而不自居，仰望洪大的德行而使其芳香流传。在郊野泽薮，四灵栖息自得；听到《箫韶》，便成群起舞而来到朝廷。又如伏羲之道昌盛，龙图显现文理；夏禹功业成就，龟书呈现祥瑞；有时麒麟驯服，有时凤凰降临。这些都只是四灵中的一种偶然出现，哪里比得上四种灵物一同来朝王者。又如龙在郑国洧水争斗，麒麟在鲁国郊野受伤，凤凰有哀咏，这难道不是德行衰败吗？灵龟虽有神异，梦境却是假象，因而引起宣父的叹息；时运尚未遇合，才符合夏后氏的祥瑞。大道施行的时候，无论出仕还是退处，都在等待时机；它们的隐现又确实与王者的圣德相符合。伟大而神奇的灵物，实在值得嘉美。它们游于宫中池沼，行动安闲而无所畏惧；在苑囿中鸣叫，声音铿锵而不喧哗。辽东进献的白豕，又哪里值得一提？越裳进献的白雉，也失去了可以夸耀的地方。圣明君王治理天下，垂衣拱手，修明礼制，通达义理，使仪态符合阴阳，使万物复苏。上天不吝惜道理，天上的符命便响应诏命；大地不吝惜宝物，地上的珍宝便显示祥瑞。这样以后，万物才可以前来朝见，四灵才可以被招致。《獬豸赋》【以触碰万物便知邪正的自然灵兽为韵】獬豸出现在唐尧的时代，神羊来到我朝君主之前；虽然是同一物种在不同时间出现，实际上两个时代都有这样的灵异。既称珍祥，也称绝异。考察它的踪迹，却无法追问它来自何处；审察它的出生，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它在玄色台阶上行走，如龙般驯扰；面向红色宫廷，像鹗鸟一样注视。它体形有粗有细，仪态周正；搏击长风，犹如飞鸟羽毛；皮肤洁白，类似白丝。它是世间常见、天下都知道的形象。这大概只是神羊最平常的一面，难以称为奇异。等到天子临朝，百官都来注目；设置杞梓般的人才，排列琼玉般的美德。虽然衣冠整齐而有仪表，槐棘之臣只是肃敬；它隐藏在公卿之中，不是神灵便不触碰。‘你这神羊来了啊，它的仪态多么美好！’它望见外表便知道内里，衡量美玉便识别瑕疵。于是睁大双眼，抬头直视；竖起独角，触碰邪恶。被它触碰的人，立即在狱讼中受到审判；被它看见的事情，便与国家法度相同。没有正直之事不能彰显，没有奸邪之事不能屈服。它常常站在公正一边发言，并非因私意而侵犯万物。百次发出，百次命中；有时奉神灵之命行事，毫无党私偏袒。难道还要奉行诏书文辞吗？由此可知，圣人得到唯一的正道便能治理天下，人得到唯一的灵性便能辨明邪正。哪里像羵羊潜藏地下，只在季井中徒然显怪；商羊在空中起舞，也不过在齐国朝廷显示灾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如今神直手执簪笔，风中暗自飘动绣衣；顺应肃杀时节进行弹劾，奉持白简上奏。被它指责的人，即使是豺狼也不逃避；被它触及的人，回邪之事没有能够遗漏的。那神羊确实灵异，请让我依据古事把它归入神兽。第二篇 宋暠 精纯的祥瑞之气氤氲，孕育出獬豸的光明显灵。它志性耿介而不合群，世情虚伪而纷杂；一行动便明察如镜，清楚分辨。诗歌赞美‘思想没有邪念’，道理贵在解除纷乱。获得道的实质，便成为自身的文饰；难道只是使形体显得神明，更是要在幽微处辅佐君王。泾水浑浊，渭水清浊相杂；应当辨别它们，如履霜而知坚冰将至，不让水势因深、雪势因纷而失去分辨。这样才能明亮如日月，灵应如风云。即使它没有到来的地方，也固然有所听闻。道本无为，神本无定方，圣人的政治正与此相合。灵物的形质不一定全都显露，名义一旦被使用，形迹便可舍弃而隐藏。它与麒麟之祥相同，与驺虞一同发光；大祥开始确实应验，正是我皇的时代。请你们这些辅弼之臣，都怀有忠良之心；感受触邪辨奸的意义，成就无妄正直的纲纪。五福积聚，四灵徘徊。你有足却不行走便能到达，你有角而其作用刚劲。人们因此知道劝勉，实在正逢祥瑞。哪里像凤凰离去，飞龙的图象尚未显扬？可惜它与圣明时代暌违，却终于流连于素王孔子之世。万物也会产生蛊惑，邪行会扰乱德化；即使明察足以辨别，也可能像凶恶族类兴起于唐尧虞舜之时；即使智慧足以保全自身，谗言巧语仍能倾覆孔子、墨子。水火不能同器，邪正不能同处一国。美好的神兽，时常捕捉谗邪奸慝，分辨双方争讼的疑惑，成为百种祥瑞中最为杰出的。它勇敢刚毅而能决断，智慧明察而不迷惑。守法之人仰望它，把它作为辨明方向的准则；憎恨邪恶之人则把它推向北方。它本来手持斧钺，等待发挥作用；又因为伐柯之事而取法于法度。龙阙分掌官职，乌台整肃政令；扶助直指使者的獬豸角，象征纠正过错的本性。联合绣衣使者便生出威风，借助白简而增加刚劲。万物无不肃敬，时代没有相互争竞。这就是所谓君子之道增长，国家德行端正。假如违背中正之道，便等同于妄行；哪里符合王臣忘身奉公的德行，哪里符合明哲君王授予贤能的命令？看着那法冠，恐怕它会成为规正和鉴戒；于是装饰鹖冠、鹬羽，足以成为服饰的盛美。何必一定要以神物的形状示人以敬畏？希望在位者能够竭尽才能辅佐政事。《黄龙负舟赋》【以克制自己、勤劳为民、大河显灵为韵】吕温

译夏后氏安定山川、疏通河道、拯救溺水百姓、开启太平，玄色玉圭降下天命；既然成就了治理天下的功业，黄龙便显现祥瑞，开始在天地之间跃动。当时天子驻车于江边，船停在大河之中；上天运行刚健，但时势尚未渡过险阻；大地设置险要，前方正可望见。天子思考如何利于渡河、安抚民俗，于是精诚祷告。此时云气蓬勃升起，神光灿烂；黄龙从潜藏不用的洞穴中奋起双角，在将跃未跃的泉水中昂首。水面波光澄澈，仿佛恭敬地奉承天意；它拖着长尾，垂下鬣毛，夹护王船并背负它前进。它与百代的灵验相合，显示千年的圣运；虽然出于无情之物，却能奔驰于不可测度之中，如同驱使风雷，仿佛生有羽翼。观看它竭尽诚心发挥作用，似乎来到行列中陈献力量。它双目如电，流射光芒；金色鳞片耀眼发亮。天吴奔走，阳侯屏息；巨大的险阻终于渡过，哪里还需要借助削木成舟的能力？潜藏的怪物没有遇见，哪里还用得着依靠画鹢船来祈息？它响应变化而彰显盛德，从沉潜之中出来而刚健有为。这样的庆瑞极其广大，天下百姓都仰赖它带来的福祉；这样的景象极为荣耀，执持玉帛的万国诸侯都来观望。若不是平整土地、填塞洪水，哀悯罪人、责备自身，以菲薄饮食彰明节俭，以低矮宫室思考治理，使德行超过造化万物之初、功业与开天辟地之始相齐，哪里会有非同寻常的神物不经召唤便聚集而来，帮助渡过不能通行之处，并彰显它全部的美德呢？至于汉武帝横渡汾水，秦始皇抵达沧海，他们其实只是放纵内心欲望，并非崇尚德行芳香；对百姓的困苦毫不顾念，只听信方士的空话，起初不过侥幸免于覆没溺亡。还希望什么神灵显现、行动来符合轨道法则呢？言语若不是善良的教化，即使人愚弱，也可能驱使他却不能实现其志向。只有使德行纯正而深厚，龙即使神妙变化，也将不待役使而自行勤勉，这确实是可信的啊！国家使百姓复苏，在治理上没有郁结，超过了大禹；不再致力于舟车劳作，那条黄龙只不过成为宫苑池沼中的动物而已。《西海双白龙见赋》【以天下安乐、龙在海中出现为韵】钱起 唐朝传至第六代，嘉祥降临，皇帝威德显扬；出兵如同奉行军律，有事于金天，神武赫赫，感通上玄。两条白龙呈现祥瑞，颜色同样皎洁；白色彰明肃杀之气，正值秋季而圣德诞生；龙主管杀伐，清肃边境。否则它们为什么不出海，而跃入泉水呢？白龙这种事物，多么肃穆啊！它们潜藏而依附水德，利用自己的力量安定天下；精气奇异，神通广大，腾跃奔驰而有神助。如果不是君王推行正道，万物各得其官，它们就会郁积湮没而不能生长，只能盘踞在污水之中；隐现难知其踪迹，幽深难见其端绪。因此我君宣扬八方之风的恩惠教化，澄清四海的波澜；恩泽覆盖达到极处，生灵因此安宁。这样的上等祥瑞，明白而值得观赏。它们初次出现时，精光洁白耀眼，海域清澄空旷；在半空拖曳冰雪，万壑之间雷电安静；像长云带着冰雪而不消散，又像双剑倚天从中间落下。忽然彩虹竖起，闪电飞驰，它们的仪态不可估量。显示的祥瑞，如同乘黄偶然出现；处世合度，超过嘉鱼所具有的欢乐。鳞介之类中，没有比龙更聪明的；如果灵验没有征兆，哪里会再次遇到光明盛德？从前轩辕氏以龙负图为大福，舜帝入坛而有神异；虽然事迹不同，道理却相同，千年才见一次。因此上天降福给明德之君，暗中赞助祥瑞符命。这两条龙聚集而来，正与圣人的诚信相合；它们洁白而真实奇异，如同叶公所绘的龙；超然将要腾举，成为同正道相交的朋友。正在这时，西戎惊骇注目，无不受到感化而像风一样趋附。这样看来，无为而治的道理足以验证，无边无际的福祉可以期待；洋洋的歌颂之声，每天都将在四海听闻。《神龟负图出河赋》【以下古代圣王开始开启文教、祥瑞出现为韵】裴度 茫茫的流水积聚，上天降福于圣王而有所作为；它触动上天隐秘的命令，借助灵龟潜游跃出。大概是想用它庆贺悠远的源流，铺陈光明盛美，描写物象的精微，改变人性朴略的状态。难道不是因为黄河的德性长久，灵龟的寿命昌盛吗？祥瑞符命先在古帝之时显现，被称为大宝；后来又遗留给宁王。所以它将要出现时，感动天地，震动阴阳；浮游于九曲清碧的河流，散发五色的荣光。然后踏着箭流，游过花浪；显露玄色甲壳，照亮锦绣般的纹理。起初仿佛沉入水中的圆璧而尚未没入，渐渐又像浮游的孤鸭即将飞翔。接着降临芳香莲花之间，跃入清澈水流；五老共同游观而看见它，历代圣帝经过也常常欢喜。它出现在朝阳之中，像是照耀自己的宝图；伏在灵坛之下，形状如同陈列雕镂的簋器。它布列纷繁的爻象，蕴含天地的始终；背负谋略和图画，将要教化洪荒之民。当传授和接受之时，哪里会想到绿水并非臆测可以描述，实在是探寻深奥而有所获得。因此它从河神之宗出世，成为上天的祥瑞；冯夷依傍波浪为它送行，神鱼鼓舞而回避。唉！深幽的天数，由我这里传下。外表的骨甲明丽有文饰，内心善良如泉水，将要超越后天而长久流传。难道只是作为贽礼而居于前列吗？至于鱼托白帛来表达情意，凤凰衔诏书来展开礼仪，也比不上祥瑞开启八卦、征兆发动四象、阐明文教；哪里是木铎可以相比的？它赞助圣王的贞明，与日月一同开启。等到形貌已经显著，万物按类别分别，便使万物从朦昧中获得光荣，使一气的氤氲相合。文理的作用在夏禹时代开始显现，由伏羲、周文王而更加灿烂。这就是天理得到彰明，神道设置教化。因此它跃出水波而委身显现，特意以文采来装饰形貌；触碰渔网，实在比文鳐鱼还奇怪；隐入雾中，徒然让玄豹叹息。这种祥瑞流传久远。能够以此为法则并加以效法。《资州献白龟赋》【以太平将要会合、神物显灵为韵】独孤申叔

译皇帝在位十五年，西方有人向王庭进献奇异的白龟。它不是用青黑色装饰身体，而是特别以洁白形成形体；色彩融和而值得赞美，并且不混杂于五色之中。它显示的祥瑞不同寻常，哪里只是与四灵相等？大概是因为我皇的教化没有边际，停止战争、偃息武力，人民安宁、道术通达；把最高的德行上达玄穹，又把特殊祥瑞降临于神龟。况且龟具有先知的异能，白色则表示掌管肃杀的一方；难道是上天想在有截之地显示威严，使臣下接受命令而不敢妄为吗？它生于西土，确实属于西方而主掌义；披着甲胄来到，犹如披甲而来朝见王者。否则，为什么它容貌净洁纯一，皎白如素；甲壳像霜花一样洁白而融洽？玉质明亮，金精辉耀；凝聚雪色的清正；游于灵池而水面如冰般宁静；停息在太阶之上，阶面平整如砥。足以使孟津的麒麟惭愧于自己白色的鬣毛，使越裳的白雉羞于展开自己的羽英。何况它禀受特殊姿态，形体不同寻常；三足之兽的美不过如此，哪里是凭六只眼睛来发挥作用呢？有时与圣人的心意相合，它一行动便完全符合智者所乐。于是才知道，朝廷上嬉戏的老虎不足以成为征验，衔钩的狼也不足以称道；那小马来到，只徒然称说洁白；那些野兽到来，也只是空自夸耀其絮叨，哪里比得上这种祥瑞，其德行无可匹敌。承受上天的命运，彰显昭王的仁德；这不是因为匣中之物被毁弃，也不是在莲花之上因循等待，而是顺应上天来呈献它的恩赐。哪里还用思量那绿水而返归自身呢？那么，昔日宁王尚且留下远大的绪业，又怎能与他相比呢？假如不是我皇顺从大道而不违逆，必将混同于一般家族，哪里能够分别治理万物？所以应当冠绝异代，列在神灵篇章之首，并且不要让它湮没郁结。《瑞龟游宫沼赋》（并序，以题目为韵）周存 帝王所认为的嘉祥有四种神灵，龟是其中之一。皇帝掌握天命图谶，统治天下十一年，这年秋七月十一日，雌雄两龟各自在宫中池水里游动。龟甲像金色毛发般闪耀，纹理增添着绿色光彩。皇帝于是出来让百官观看，议论这件祥瑞。众人都说：这是至高德行感应而来的。少司成命令文士作赋来赞美它。我冒昧竭尽微薄才力，作这篇咏物赋说：鳞甲类动物的首领，确实叫作灵龟。它明察阴阳，以顺应变化；洞察利害，等待时机。多么盛美啊，我皇的德行，没有什么不被覆盖。春日国中洋溢着和气，神异之物前来聚集。四灵也一定会全部到来。美好的双龟正逢时而呈现祥瑞，轻视众多水域而不居。选择天池寄托自身，金色甲壳闪闪发光，仿佛带着璧玉般的太阳流动光芒。绿色毛发丰厚蓬松，任凭薰风吹拂。它们不在浮萍水藻间啄食，任意在荷花菱角之间东西游动。它们有金甲的刚强，有毛发的柔顺，显示刚柔合为一体，表明刑法与德教都已修治完备。彰显同类本性完备，雌雄共同游行。这确实是皇帝的德行上达于天，使神灵之物前来告示太平。看它们巡游金塘，欣乐于翠绿的池沼；隐藏踪迹而不争竞，凝神安静而不受扰动。伸长脖颈，像鸟一样舒展；转动圆眼，明亮如珠。映照着红色荷花而灿烂，吸饮清露而飘渺。天赋独具智慧，嘲笑那些捕鱼者和缠绕罗网的人。谋划既然已经完善，便鄙弃太卜以卜问征兆。至于百茎蓍草生长在地上，九条支流汇入江中；顺着众多水流而行，五色就会改变；经历千年而过，一片云仍浮在空中。这哪里能与承受上天眷顾、感动帝王心意相比？它斜视着青色帘幕，邻近紫宫，回顾宫中的居所，知道那里是可以珍爱的地方。给皇室带来的祥瑞没有穷尽。《凤凰巢居阿阁赋》（以“天下清泰，神物来萃”为韵） 国家的教化协调如轩辕，治道超过古代帝王，施布至高德行来覆盖万物，降下特殊祥瑞而自天而来。祥瑞异于周代，正如岐山传来凤凰鸣叫。仰望帝宫，凤凰飞到阿阁筑巢。从此停栖在屋脊之间，大概将要在君王面前呈现祥瑞；面对四面屋檐，肃然显出云霞般的美丽，传播五彩光辉，灿烂如鲜明的彩霞。况且“筑巢”一事，含有长久的意义：美好的德政教化天下，使它永远栖息在帝王所在之地。它在那里居住，长久依凭应龙的祥瑞；载着飞翔，载着鸣叫，哪里像化鸳鸟那样栖在瓦上。大道已经平坦，时运也像镜子一样清明。它厌弃丹穴而不止息，鄙视高冈而不鸣叫。正因为响应至仁而来到玄扈，哪里只是喜爱高大的楼阁而聚集在丹红的梁柱上？那燕子有巢，已经听说过它遭逢帷幕中的灾祸；那鹤以德著称，又擅长享有乘轩车的名声。一个预示颠沛之事将要发生，一个却僭越而处在车盖之上。哪里比得上我朝爱护培育元和之气，使凤凰前来呈现昭明太平，在轩楹之间振动美丽羽翼，在尘埃中散布清越声音？这样以后才知道，赤乌并不算珍奇，白龙也不算神异；有的生在苑囿之中，有的困厄于海边。四只眼睛的鸟鸣叫却看不见东西，万户献上的祥瑞却没有能够到来。哪里像这只凤凰，只依托楼阁而居？三重台阶，实在是高大而显赫。君王一人亲眼看见，谁能说他没有亲自参与、亲自过问呢？假如不是我皇处理政事而不违逆，恩惠施于万物，坚守德行而不回转，并把德泽留给后世，凤凰也会远去，谁还能筑巢呢？由此可知，违背大道的人即使高阁徒然修建，悖逆德行的人也会使凤凰无法聚集。我私下考察瑞应文书，又遍览史书，只有黄帝和我皇能够感召凤凰，使它自行到来。《凤凰来仪赋》（以“圣感时平，乐和瑞集”为韵）李解 凤凰的到来，真是至极盛美啊！它顺应时运，符合符命，内守中正，依循道德而出入，显示帝王的衰盛。宣尼曾为周道衰微而兴叹；太史公端正言辞，知道汉德的光明圣达。它把高尚的踪迹寄托在图籍文牒中，把遗留下来的法度流传在歌咏里。我国的教化融洽，滋养万物；归复淳厚，返璞归真；治理确定而制定礼制，功业成就而制作音乐。万物怀抱仁德，四灵都受到恩泽，正要栖息在上苑，哪里还会徘徊于南岳？看它羽翼肃穆，鸣声铿锵，吸纳天地间的嘉美之气，飞向箫韶的雅正乐声。它知道至高的道理值得喜悦，也知道太平之治已经实现。身体安宁，驯顺抚慰，有时回顾行走而多次起舞；内心畏惧荣宠，忽然联翩飞起，仿佛受到惊吓。它宁可同众鸟一样保持德性，暗自比拟通达之人的情怀。再说它六根羽翮已经长成，五色纹彩完全具备，奇异的姿态自然显露，超逸的志趣不同寻常。汲取寥廓天空的灵气，面向人间而成为祥瑞。笼槛不能使它施展奇巧，罗网无法发挥它的智慧。哪里像翠鸟因美丽色彩而丧命，鹦鹉因能说话而被剪去翅膀，鸿鹄因贪恋稻粱而自受困苦，鹰鹯因搏击而招致灾祸？哪里比得上退处时保全本性，出仕时又得到合宜的时机？将以长久年岁来彰显德行，难道反而要拂袖而去，与众人同等等待吗？夜里栖宿在椅桐树枝上，早晨吃竹子的果实。它仰望宫阙上下，先于百鸟飞翔聚集。薰风吹来，声音清越；甘露沾润，羽毛湿润。面对离离的日光而闪耀，披着庆云出入。凤凰来仪，是为了什么呢？是为我朝时令调和而喜悦，借万物显露自己的志意，于是作凤凰之歌。歌说：政令清明还是昏暗，系于君王的治理；君王一人喜庆，万物都会感应。连鸟类也还能够献出珍异，百姓为什么要长久习惯于坎坷困苦呢？《凤凰鸣于朝阳赋》（以“凤凰鸣山阳，振翼飞舞”为韵）崔损

译明亮的阳光啊，照耀着朝阳之地；茂盛的桐叶啊，生长在高冈之上。前来行礼的是凤凰，确实符合祥瑞。它享有四灵的美好称号，灿烂呈现五彩的文采。声音既然和谐，于是振翅飞翔；清越的鸣叫响亮流畅，盘旋来往而姿态舒展。旁应玄律，使十二管乐器与四时相调和。向上飞越紫色烟霞，凭一口气凌越九万里。不是丹穴便不居住，不是苍竹便不进食。小鹏从扶摇风中起飞，卑微的鸾鸟却栖息在枳棘之上。至于鸡冠燕颔，心志高远而外貌闲雅，即使众禽数以百计，也实在难以比拟它的德行。所以它发声时，仰望白日而俯仰；它的余音则顺着清风往返。声音浮泛地出于山谷，静静地清冷而充满山间。既然飘荡于有边际之处，便又辽远通达于无间之境。所以说：鳞类有龙，鸟类有凤，偶然遇到时才出现，就像贤哲之士隔代而生。取其同类来说，它与君子的卓异相同。至于拂过幽暗而直上，临近高峻极处而独自鸣叫；空旷的风声相互应和，阴影深处幽静深远。烟霭显现色彩，纷纷郁郁地随之迎来。天地四方因此澄澈明朗，八方之风于是扬起。清澈的河流不起波澜而彰显它的德行，大地没有遮蔽而感应它的声音。足以使世俗之人登上仁寿之境，使教化融洽而达到美善太平。况且“朝阳”，象征光明时代中潜藏的贤者。“凤凰鸣叫”，比拟贤人唯有诚信。凤凰聚集在朝阳而轻快飞举，贤人遇到清明时代而容易进用。整饬羽翼而奋飞，望着青云振翅而起。有的正如秉持节操而贞洁清白，垂下簪缨而笃实恭敬。凤凰啊凤凰啊，你有多么盛大的德行！鸣声铿锵地飞翔，应有道之世而每年进献祥瑞；若远离文德，则一代也难以出现。饮水必饮玉池中的津液，游历必游神仙之府。振翅飞翔时，群鸟都会跟随；和乐之时，百兽全都起舞。筑巢于阿阁来响应昌盛时世，栖息在丹红宫阙使天宇壮丽。载入图籍文牒而流传记载，必定向圣明君主表明神灵之瑞。它包容众多美德而流传芳名，本来就难以一一详述。《文苑英华》卷八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八十五，宋李昉等编，《符瑞》二 《日抱戴赋》一首；《月重轮赋》一首。《赤龙据桉赋》一首。《潞河逐鹿赋》一首。《嘉禾合穗赋》一首。《黄龙见赋》一首。《童谣赋》一首；《漳河赤鲤赋》一首。《黄龙再见赋》一首。《九日紫气赋》一首。《李树连理赋》一首。《神蓍立赋》一首。《金桥赋》一首；《寝堂紫气赋》一首。《日抱戴赋》（并序）潘炎 景龙元年四月二十四日，皇帝初次到达上党，太阳抱持、戴承皇天，这是上天告示祥符，群臣作颂赞美它。大概属于古诗一类。赋说：太阳高悬于天空，这就叫太阳。运行千里，照临八方。它符合君王一人的大圣德，照耀着五色重重的光辉。把美好的征兆赐给我国，没有什么比悬在天空的日象更先出现；它表明至圣无二，呈现出继承光明、两曜相照的景象。阳光明亮灿烂，抱持黄道而两次居中。喜庆之气氤氲，戴着赤色云霄直上。圣人有所感应，上天并无私心。八方都占验它的瑞色，天地四方都仰望这重叠的太阳。自古至今始终不亏损，获得上天而长久存在。哪里只是超过大章的步行，也不是与夸父赛跑而已。说“抱”，是同群星拱卫北辰相比；说“戴”，是同万国奉事君王相比。由此可知上天是父，太阳是兄，同样的符命相合而呈现祥庆，以应合文明之治。我皇首先出而登临帝位，光辉普照无边，使天下太平。《月重轮赋》（并序） 在出现“抱戴”祥瑞的秋季，八月十四日夜里，月亮出现重重光轮，这是最大的祥瑞。上天的意思仿佛是说：将要让我的君王长久承受并主持此事。赋说：我皇起初被封为唐侯，潜藏盘踞在藩国之中，英武果断，文明彰显德行。庄重地思考治道，顺从上帝的法则。后来发动三合之军，奔走役使百神，使清明天空廓然开朗，万里都被光辉照耀。明月出现重重光轮，时值深秋，祥瑞彰显帝后。月光泛映在皎洁的银河斜影上，光色映照着北斗。金色波光闪耀，并不是悬挂着阚泽所说的名璧；彩色光辉飞扬，也不是落入陆士衡手中的宝物。其道理不同于吴王梦兆，却符应汉代歌谣。它使桂花在日行之道上洁净，使水镜般的光环围绕丹红天空。宫殿台榭如冰般洁白，郊外原野像霜染的白绢。月亮发散光辉，上天并不吝惜它的光道；一盈一亏，本来就是常理。如今彩色光辉充满重重月轮，向上天表明祥瑞。大人占验此事，夏启曾以此为征兆；又如同星珠所显示的祥瑞，金镜与两曜一样共同显美。君王一人的庆福，延续万年，承受上天的命令。《赤龙据桉赋》（并序） 景龙二年夏四月十七日，皇帝正在处理政事，暂时闭目休息。白鹤观道士宋大辩等三十人同时看见赤龙盘据在案几上。真是神妙至极啊！神异玄妙没有一定形态，实在无法用言语称述。玄天的龙啊，出现而处在田野；我皇的龙啊，飞翔而驾驭上天。它据有圣人的大宝，与列祖共同享有玄妙。高高飞出而潜藏跃动，以此自我试验，前来确定天命之宝。安然处于假寐之中，聚合便成为形体，分散便形成文彩。仿佛从窗中窥视，仿佛施展于厅堂。又盘据案几面向光明，背靠屏风而面向南方。日月仿佛在身上，这是敬畏上天的美好梦境。风雨聚合成气，将振翅而雄健飞翔。众人同处一旁惊愕观看，圣人一出现，万物便显现。龙光赫然，这才是真正的圣明君王。折断契券以表明异象，也只见于前代传闻。自古以来空前盛大，卓然有我君王。君王之瑞，譬如龙首，高高居上而远望，俯临九州。天子的威严，譬如龙鳞，皇威令人敬畏，使万人肃然。徒然称说它的形象，还未看见它的真貌。恭敬地想，我皇从自身近处取法；光明昭著的大唐，其天命焕然一新。永远据有九五之尊，使此天下万春长存。《潞河逐鹿赋》（并序） 景龙二年八月，皇帝在潞河追逐鹿。潞河深三丈，宽度是深度的两倍。鹿被逼而进入水中，皇帝于是挥鞭追赶。水没有淹到马鞯，便顺着弓弦射中捕获了鹿。后面跟随骑行的人入水后溺死。赋说：君王到田野狩猎啊，街巷中没有闲居的百姓。四支箭像树一样竖立啊，六根缰绳已经调匀。决定车骑进退，百灵奉命奔走；驱使雨师而来，使四野清除尘埃。鸟兽惊骇逃散，河川原野飞驰俯伏。此事并非为了平定霸业，不必寻求陈宝鸣鸡；君位处在至尊，所以要捕取中原之鹿。鹿惊恐而疾奔，鸣叫也不选择声音，准备投身入水，并非顺从命令而向前。猎物惊动水势，波浪涌起；挥动马鞭，闪耀如电。乌号弓拉满如月而刚刚张开，骏马四蹄拨水，跳跃而前。乘着水流已经渡过，赫然的怒气中途停止。鹿被一箭射毙，惊弓之声震动不止。箭洞穿胸膛，断绝系绳，左边的角被扼住，右边的角被牵制。即使驱赶两只猛兽而捕获五头小猪，发射小弩而射死大犀，这些也都是平地上的寻常事情，哪里足以超过这件事？谁说河水宽广？一匹马也能驰过。大人将要兴起，神灵感应竟如此，确实是神明在辅助。后来乘骑哪里还追得上呢？从此继承天命而成为君主，天下百姓日常享用其恩泽却不知道其中缘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元日〕 《嘉禾合穗赋》（并序） 景龙二年秋八月，属县长子县长出了嘉禾，禾穗相合，祥瑞果然不虚。月侯赞叹它的伟大，于是作赋说：上天赐福给明德啊，降下嘉美的作物。考察那些神异篇章啊，没有什么能与它相比。地气震动，土壤肥沃，禾苗在南亩分生。天上的四马临近银河，于是禾穗相合而在秋季成熟。当君王历经考验时，便在太平时代彰显美好征兆。不生莠草，不生恶草，果实坚实而色黑。引来薰风与和气，承受苍天降下的深厚甘露。它不只生于百里之地，验证了管仲的空泛言辞；它出自不同于昆山的地方，是我皇所珍爱的宝物。列在瑞图右侧，成为旷代的祥瑞。唐叔得到它而禾穗相合，周成王得到它而装满箱子。一粒有两米同在一壳，称为奇异；一根茎上有六穗，歌颂其非同寻常。如今它更加繁盛，确实美善。风一转动，佳气便屡屡腾起；朝向太阳，又交相显现祥光。唯独上天不能凭空生出它，而是托付厚地于大地之母。不是圣人便不能感应，它以元大符命来应验我皇。我皇得到它，便兴盛昌隆。风兴起啊，云飞扬。嘉禾的祥瑞，无法估量。愿天子长久统治，君临万方。《黄龙见赋》（并序） 景龙二年秋九月五日，黄龙出现在上党伏牛山南面的山冈上，停留了很久。这是彰显圣人德行的祥瑞。赋说：龙到来啊，乘着阳气，跃出泉水啊，登临高冈。龙降临啊，归附有德之人；以黄色为符应，正是土地的颜色。精气闪耀，光芒灿烂；雄伟高大，上不在天而接近万物，下不在田而盘旋空中。列入四灵之中，凭智慧称为首位；居于五行中央，颜色表明其中。将要披挂鳞甲，无可比拟；与负舟之龙不同。它彰明皇家的王者之气，以圣人之身应合历数；飞腾烟雾，若动若顾；声音虽然震响，却不同于三尺之剑；色彩灿烂，向下映照五色树木。这实在是帝王的嘉祥，哪里是朝夕之间可以遇到的？那些普通蛇虫哪里值得谈论？确实，腾黄也无法比喻它，正如翠龟献出绿色图谶。它彰显大人，告示元大符命；即使考察史墨的话，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检验殷代登祭之礼，难道不正是这样吗？《童谣赋》（并序）

译景龙二年九月，皇后常常听到童谣说：“羊头山作朝堂。”郡城南面六十里有羊头山，如今兴唐宫正建在它的位置上。赋说：荧惑之星啊，排列在天文之中；降下成为童谣啊，来告示圣明君王。童谣从儿童游戏的年龄开始传播，成为儿童结伴游戏的歌谣。它说的是什么呢？能够彰明宝贵的君位，在山的北面，正应合天帝宫邸所在之处。说要兴建朝堂，更加彰显天子安置宫殿之事。大人占验此事而自负，百姓听闻后也都寄托心意。天人与君王共同庆贺，历代运数因此昌盛。它如同康衢童谣被翼善君主听闻，又如同成汤归亳而顺应天意。言语还将彰显天意，确实是人与神共同应验时事。古今情形虽有不同，飞禽走兽的祥瑞，哪里能与卯金刀象征刘氏相比？赤伏符在汉光武时应验，又有儿童歌谣的吟唱，实在可见其伟大超越往昔。千古记载，百王不变，哪里只是采集于茅屋，徒然书写在竹帛之上？上天赞助我皇，时运高出历代帝王；唯有君王一人得到应验，使天地四方都沐浴光明。《漳河赤鲤赋》（并序） 景龙三年春二月，皇帝巡行属县，到了襄垣，漳水中有赤鲤跃出，这是圣明皇帝的祥瑞。赋说：鱼儿在水藻之间啊，跃到水流中央。我们的君王来到这里啊，享受我的君王巡游。只有赤鲤呈现祥瑞，不同于白鱼跃入船中。不是竹箭般湍急危险的水流，也没有听说它跳过龙门。它与君王明德感召、获得临幸相同，并不是为了吞食鱼钩，难道不是祥瑞吗？一定是河中的鲤鱼，用来表明皇族能够繁衍，使帝王的福祉昌盛。虽然说它只是水中之物，也应当与紫鼍、绿鳌同类；这是元大符命，也可以同赤雁、丹乌相比。红色鳞片闪耀光彩，碧绿水面不起波澜。若不是应和瓠巴清越的琴声，怎能说到宁戚的高歌？周文王时，鱼儿跃出池沼；汉宣帝时代，鱼儿在河中起舞。如今又合于图谍中的符命，应当收入《猗那》一类的颂歌。哪里只是雕刻甲片、修饰鳞片而已？鱼儿下游上溯，都成为同类。文鳐可以作比喻，吐出尚父的兵符，传递远方人的书信。此事称为嘉祥，并不是琴高所乘的鲤鱼。诗中有“乐胥”之语，仿佛司马相如进献辞赋。《黄龙再见赋》（并序） 景龙三年六月十五日，黄龙再次出现在牛山。上天的意旨急切地向圣人显现。赋说：龙出现时，在春分登上天空；龙潜藏时，在秋分进入河川。借助高山而再次出现，响应元圣而通达玄妙。身形蜿蜒，独自盘旋；云雾从四面涌出。眼中的精气闪耀，光芒如列缺之火飞射；颔下悬着明珠，颜色胜过蟾蜍之月。正要游行于池苑，哪里只是停留在郊野？它不同于上天的五条蛇，也不同于渡江的一匹马。孙权仿照它的形象置于军中，魏帝仿照它的形状放在殿下。长久说到这种瑞应，正适合我皇。秦王的梦中之龙立于鄜畤，汉后在成纪见到黄龙；那些都只出现一次，到这里却再次出现，光彩闪耀，文德灿烂，鳞甲交错而鳞片雕镂。既然它曾因文字而来，便可以分列官职、记载年号，用来表明祥瑞。它超过丹穴的紫凤，也胜过女床山的青鸾。龙德相辅相成而没有悔恨，天家长久而繁盛昌隆。《九日紫气赋》（并序） 景龙三年九月九日，皇帝与群臣登上壶口山，正值有紫气光彩照耀太阳，于是作赋。我们的君王不出游，百姓凭什么得到休息安乐？远望壶口山绵延千里，正逢重阳九月。山对着翠色屏风，激发出赫赫光辉；云形成紫色华盖，托扶着傍晚缓缓的太阳。它曲折浮在空中，盘旋聚集而不散，响应君王一人的盛德，成为万年可供观赏的荣美景象。瑞气氤氲，没有孤峰断阵般的高峻；在晴空中摇曳，又混杂着玉叶金枝般的灿烂。它又何异于从苍梧出来、进入大梁，成为汉武帝的华盖，升上轩辕之堂？忽然改变形态，形状难以描摹。纷纷郁郁，用来显示神灵的恩赐。它迁移聚集在芒砀之间，并不等同于昆仑山之上。哪里只是聚合成肤寸之云，垂下如飘动的扇子？河水与汾水啊，都是上天的眷顾；紫气凝结啊，是人世少见的祥瑞。君王之位正当乾卦用九，果然符合九日之祥；时运极其通达而贯通三才，永远驾御三云之殿。《李树连理赋》（并序） 皇帝在上党延唐寺时，有一株李树枝干相连，皇帝亲自前去观看，作赋说：那株美好的树，是列星的精华；树干挺拔而枝叶扶疏，正当元光年间降生之时，根盘曲而枝连理，响应我皇文明之治。上天降下祥瑞，难道没有其他树木吗？一定要选这株树。它彰显皇族，使树干一同修长、树枝相连而高耸，青色花房显示奇异。朱仲称它奇异，观察它便可知道美好征兆；不需要终军来辨识，它与树木彰显德行相同，难道还要等简主来认识吗？宗族兴盛，宗室荣耀，根盘曲而枝条合拢。花朵开放时，雪霰每每扰乱青春；果实繁多时，珍珠似的果实更加深藏于寒水。哪里只是生在灵井旁，栽植在东园里？只是感于义气而相互对待，终于形成桃李成蹊而不自言说的景象。这正是兴盛圣明君主的符命，表明天家之姓。君王一人亲眼看见，天下四方都称庆。至于钟山的果实、玉井的仙人，有的端正衣冠而垂示训诫，有的投赠诗文而成就篇章。与我皇相比德行，那些事物又算得了什么？臣炎作赋，祝愿天子万年长寿。《神蓍立赋》（并序） 景龙三年九月十七日，皇帝命韩从礼用蓍草占筮，卦象尚未完成，蓍草自己竖立起来。从礼说：“这是大人的祥瑞。”赋说：那神异的蓍草，生来便有知觉；凭借它的智慧难以测度，用来明察疑惑；挺拔出九尺纤细的茎干，伏在千年宝龟之上。它的德性圆满而神妙，没有幽微之处不能达到；蓍草生长三百年，使用五十根。圣人观察卦象，于是神气发动而鬼神来临；排列八卦以显示变化，单独一茎高高竖立；数字彰显得“一”，命运于是来自上天。它与大横之兆显示夏朝相同，也表明或跃于田野。它的察见深远，功效宏大。以神物的美名称赞它，和神蔡相比妙用。如今君王是元后，这就是筮占顺利；承受阴阳之气，夜半时分又兼含彩色露水；幽微地赞助天地，早晨覆盖着几重轻云。蓍草既然有灵，竖立而确定上天的保佑，可以说是神灵相助，光大上天的造化，功德深厚，没有什么比它更善。孔子尚且称许它能够探究深奥，承认自己有所不知；姜太公却只说它不过是腐草。蓍草竖立啊，发显它的祥瑞；我们的君王得到它，便尊崇它，使光明彰显于太极，推演《归藏》，凭借卜祝所说的符瑞，响应天人共同的昌盛。《金桥赋》（并序） 金桥在上党城南二里，常有童谣说：“圣人执节渡金桥。”景龙三年十月二十五日，皇帝经过这座桥前往京师，作赋说：

译那水流绵长啊，清澈而有涟漪。砍削木材架成桥梁啊，它就在这里。建成金桥的巨大壮丽，具备铁索桥的宏大规制。它接受金色模型铸造时，可观察其曲折形制。开始营建时，恰似大火星在早晨流转；工程完成后，便仿佛夜晚显现天根。它彰明圣人的德行，激发那首歌谣。千人歌唱，万人应和。丹红的彩绘蜿蜒如虹，倚靠在晴空的彩虹之上；珍奇木材排列如梳齿，胜过渡海的鼋鼍。人们将它告知为符命之功，只有雄壮可以形容，不能与填鹊成桥相比。它仿效牵牛星的形状。鹤在高处鸣叫，大雁覆盖晴朗的河川。不同于东明弯弓击水而使鱼鳖浮起成桥，也不是秦始皇驱赶群山而挥鞭。那首童谣啊，言语还在耳边。大人顺应时运啊，奉承天命而兴起。乘着这座桥径直渡过，遵循周道而平坦如砥石。于是手提三尺之剑，乘坐六龙；胸怀万国，进入九重宫阙。《寝堂紫气赋》（并序） 景龙三年十月二十五日，皇帝返回京城。后来，州内皇帝所居寝堂上出现紫气，七天不散。赋说：盛美的圣明君王，先于天意行动而不违背；歌谣已经和谐融洽，朝见之事也有了归宿。前往京城经过千里，从潞郊乘坐六匹飞马。广大的这片土地，本是初九之地，屋檐如鸟飞、如鸟企立，只能称为诸侯宫室；如今虎踞龙骧，忽然形成天子之气。紫色正凝聚着，这称作非烟；一会儿在空中萧疏，一会儿又在日边飘散。仿佛动而不是虚幻，似乎浮动却有实质；覆盖彩色鸳瓦，隐约升上厅堂；环绕有纹饰的杏木梁，氤氲进入室内。这是兴起王业的征兆，完全符合复归之日。远远望去，它散乱地浮在空中；近处观看，却稀疏微薄而没有实体。想要看见峰岩之上，先在藩邸之间显形。不同于张华所见宝气冲向斗宿，也不同于尹喜遇见真人经过函谷关。至于广阔原野上的宫阙，仿佛化成涨海中的楼台。光影交映，确实是阴阳之美的极致，不是普通福应所能比拟。只有紫气前来聚集，才是皇家最大的庆祥。美好啊，圣明君主，已经承受统有天下的成命。《文苑英华》卷八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八十六，宋李昉等编，《符瑞》三 《温洛赋》一首；《河出荣光赋》一首。《梓潼神鼎赋》一首；《丹甑赋》二首。《仁寿镜赋》一首。《西王母献白玉琯赋》一首。《白玉琯赋》一首。《紫玉见南山赋》一首。《咸阳获宝符赋》一首。《昆田化为金赋》一首。《温洛赋》（以上天何言，因物表圣为韵）郑宗哲 上天降下祥瑞，祥瑞显现在事物的功用上；君王登临圣位，圣德通达于上天，这是盛大德行的感应。清澈的洛水变得温暖，在冬至前后，景象本来凛冽；到了温暖变化之时，温意便应在水波之间。散布皇家的光明，承受这样的神灵恩赐，哪里只是禀受和气，竟还暗中感动深水？于是使清冰不再凝结于沙洲水湾，白露停止凝聚在芦苇之上。亲近它、玩赏它，确实温暖而与众不同；逼近观察它，也只见水势滔滔而难以测量。它从山谷发源，流入河边。外表洁白如镜，内里温暖如春。夏日的虫子不再担心弯曲水湾失去薄冰；秋天的鸿雁将要离去，却留恋通津中的微暖。哪里只是幽深的观察不昏暗、呈现祥瑞有缘由？测量它的浅深，穷尽它的浩渺，正要在澄澈洁净中表明瑞气，哪里只是从早到晚激起巨浪？涉水渡河的人说，严寒刚刚在水中消失；游泳的人怀疑薰风远远来自天外。至于德行达到极致便有感应，上天本来不说话；深入其中便舀取不尽，改变其性质后接近它便感到温暖。仿佛造物主在水底设炉，又仿佛邹衍在寒凉之中吹律调气。至于火井的光明、温泉的蒸腾，不过是适应四时气候，哪里能善于利益万物？德行所感应的事情实在很多，水所呈现的祥瑞究竟是什么？正要像吹奏箫籁那样共同感到凛冽，忽然又仿佛击鼓吹气囊般相互应和。雨后初晴，太阳刚刚悬起，仿佛阳燧藏在其中；深水急流中红霞不散，仿佛阴火存在于空中。如今水流使大地不再隐藏宝物，上天只以它来祥瑞圣人。这水有时变温暖，是因为君王一人的德行盛大。《河出荣光赋》吕温 天上美丽的星河，叫作汉；地上有纲纪的水流，只有黄河。它处在上善之位而利益万物，顺应百川朝宗而带来和气。时运不佳便成为灾害，独自使百姓陷于昏暗水患；时运到来便呈现祥瑞，符合百姓歌咏。哪里只是列在四渎之中而居于尊贵地位，和百川一起随波而流呢？当它布施全新的德行时，庆福便从这里开始积聚。浑浊的颜色已经改变，荣光于是升起。忽然像烛龙喷吐火焰，向上腾入钟山的云中；又像太阳中的乌鸦振翅飞翔，向下落入咸池之水。增添一代的光华，振耀千年。确实能够凌越晏海而与它相比崇高，轻视浴日而独自享有美名。此时细小尘埃不受惊动，和风充满四方。广阔原野刚刚放晴，圆满的天空开始清明。洁白明亮啊，独自发光而不混杂；光辉灿烂啊，五色全都呈现。祥烟收敛光彩，瑞日隐藏晶莹；掩映轻云而向旁边连接，拂过薰风而向上升腾。百官都仰望它，谁能说它只是相互映照？君王一人受到眷顾，自然与皇天的光明相合。万物显明复苏，众多幽暗之处都受到光照。伟大啊，这是国家的庆福；显赫啊，这是作为君王的祥瑞。玄黄之色朦胧明亮，丹红与翠绿闪烁灿烂。可以洞察龙宫中的人，清楚看见马图上的文字。过去温水出于洛水，使陶唐时代获得美好教化；如今又向我皇先后显示神灵，古今德行相合，光明照耀家家户户。看它自行发生变化，远方荒僻地区也望风前来称臣。哪里只是流动的光彩聚集在祭坛，单独作为郊天的感应？赤光照进房室，难道只能空称为帝王诞生的祥瑞吗？有位客人亲眼看见荣河，心中倾慕圣明的太阳。倘若能够受到一点余光照耀，也许幽谷中的人就能走出来。《梓潼神鼎赋》（以“灵瑞珍宝出”为韵）卢庾 唉，德行能够包容生长万物的人，也未必能使上天显现祥瑞；至于飞禽走兽，也未能感动那无一……之宝。因此可知，最大的祥瑞下至无心无知的金石，最深厚的德行上合于无言的玄妙造化。我国高度选择并考察万物之理，光照上天而顺应人民，承受天命，彰显坤地的珍宝。于是函谷关旁灵符出现而开启圣运，梓潼郡内宝鼎发光而显示更新。这只鼎，是圣人的大宝，是国家的神器；容量宏大深厚，形体尤其奇异；高峻如断山之崇巍，屹立如巨鳌背负山岳。它鼎足耸立，可以象征三种德行；中心空虚，将用来包容万类。不汲取水也会充满，不用燃烧也会沸腾；内部烹调食物以养贤者，上面蒸腾云气而形成祥瑞。它响应火木之卦，调和阴阳；盐梅调味，雕刻出山川形貌，又可以驱御魑魅。这只鼎哪里只是有灵而感应？它还具有文字般的知觉；不用雕刻，已经宛然有文字，实在是上天赐予的东西，表明我朝石物中的极大奇异。它揭示五百代昌盛的符命，成就六万年的宝贵帝位。与迁鼎郏鄏、占卜国运三十代、年数七百年的事情相比，不能同日而语。应当把它书写在册，陈列于帝王朝廷，以符合光明显著的感应，彰明神灵之验。有士人听闻后叹息说：从前黄帝铸造宝鼎，三秦帝王安置神鼎；到了周朝衰微之时，鼎沉入泗水而隐藏起来。汉朝兴盛时，宝鼎在汾阴出现。还没有人能够用它来彰显圣人的无疆寿命，使人文之治应合纯粹吉祥。我私下也想背负鼎献给明主，敞开心怀而献上谋略。如果能让我在殷商时代得到征用，哪里会被遗弃到今天呢？《丹甑赋》（以“国有丰年”为韵）薛邕 神异之物显现，圣人以此为法。五行四时按序运行啊，万国因此安宁。百种祥瑞接连到来啊，都是君王一人的德行。敲击这件神灵之器，向我国呈现祥瑞。有形之物有所凭依，不是雕刻，也不是镌凿。观察它的形状而感到玄妙，端详它的仪态而没有差错。确实是幽微神灵赞助而成，更何况美善的声誉充实完备。由此可知，奇异的器制可以长久，美好的名称不会朽坏。它像君子的内心，因虚空而能容受；同至人的德行，始终善良而且有成。既然响应盛德而自然充满，不需要盘瓶来盛装。哪里还用生火就会自行煮熟，何必劳烦薪柴。它可以比拟神鼎的功用，遮蔽倾斜之器而没有过失。难道要因尘土显现而成为范丹徒然受赂、纪国蒙羞的事吗？况且清明的德性存于自身，符瑞由内心发出。诚心一定能够感应，感应便能够相通。虞舜得到白环，显示他明达深邃；夏禹得到玄圭，告示其功业完成。这是唐尧彰显上天恩赐，也大概是西王母钦敬德风。哪里比得上自然挺立而出成为祥瑞？这样才使它的感应不昧，功用无穷。不因陶土揉制而成，也不凭尘埃磨砺，便彰显我君圣明，用来报答我国丰年而已吗？有位客人作赋并歌唱说：玄妙的德行日常施用啊，象征帝王在古帝之前。丹甑按时出现啊，神异之物光彩美丽。内部空虚啊，合乎大道；形体上应合规矩啊，效法上天。染工没有地方施展他的彩色装饰，陶工没有地方显示他的坚固技艺。用它来祭祀，用它来行孝啊，可以拿来馈送熟食。稻谷很多，黍子很多啊，年年获得丰收。第二首（同前韵）史翽

译伟大的上帝啊，俯临下界而有法则。玄妙的德行上达天听，美好的声名充满四方。日月星三光明亮而万物显明，四时依次运行而百姓没有差错。即使有美善也不自称美善，保持安静而沉默。伟大的自然丹甑，正向明德之君呈现祥瑞。响应皇运而无穷无尽，报答国家时令丰收。它的事业可以宏大，功业可以长久。既然奉天而申告命令，便仿佛诚信之物装满瓦缶。外部循环映照，借其形象而得名；内部空旷虚无，确实由空而纳入实有。它彰明已经耕耘、已经收获，表明田地不生莠草。将要有开启，必定先有征兆；这个器物本来就值得守护。上天应和神灵恩赐，人们期望获得大丰收。不汲取水也会充满，将与宝鼎并列；不用烧火也会沸腾，可与温泉相比。不同于陶工烧制而成，符应造化的功绩。千座粮仓因此发出歌咏，万姓不再叹息屡屡贫困。况且人民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人的天命。朝廷有代替耕作的俸禄，田野中有许多击壤歌颂太平的贤者。岂不是因为美好征兆全部到来，祥瑞感应没有边际？纯正颜色由此呈现，用来彰明圣人的感应。上天赋予的资质值得崇尚，用来表明丰年。影子亭亭立于瑞日之中，光彩泛泛浮在祥烟之上。九种功业全都依次成就，八项政务也都居于先。超越三皇而胜过五帝，还有什么足以与之并肩相比？《仁寿镜赋》（并序） 天宝初年，有人向朝廷进献书信，说巴蜀之间有一面石镜显现在岩石中部，“仁寿”二字清楚可见。我深感奇异，于是作了这篇赋。君主扩大伟大的宝业，彰显宏大的祥福；仁德之风传播，玄妙德行布施；寿星光辉照耀，皇帝的教化流布。因此灵仙开启祥瑞，石镜涵养秋色；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能照出形象，镜子可以与止水相当；有人到来便有所感应，道理可以用虚舟来比喻。美好啊，它的变化出自天然造化，质地不是熔铸造成。正午能够放射光芒，神灵清晨便早早显现；它面对洞穴中的九位仙人，和商山四皓相对；光辉照耀昆仑山洞，倒映风坛上的竹扫帚。光芒能够照见车乘中的宝物，不遗漏象罔所求的明珠；踪迹留在幽深岩穴中，为人开启崆峒之道。它转动时如秋水澄澈，明亮时如寒雪凝结；仿佛停驻清夜的圆月，又像悬挂在长河中的一片冰。它的形态不依赖擦拭，它的气势哪里需要钩绳？君王本来无所用心，只是德行如此；山并非自行感应，而是欣喜神灵有所凭依。左边猿猴吟啸，右边虎豹长鸣，万籁一同喧响，群兽的形态全都被召集。即使晋代有金饰之镜的华美，魏代有银饰之镜的精妙，又怎能比得上它使庸俗鬼魅和野鹿羞于窥视，使爱舞的山鸡自行照看？从前有描写形貌的仁寿镜，能照见人的胆；咸阳倚靠玳瑁装饰而称美，悬挂珊瑚而更加光彩；名声流传于岁月，事迹写在绢帛纸张上，前古都传播它的美名，谁把功劳归于我皇？镜子因此成为鉴照，与明德相符合；石头类似黄金，只有圣人的身体最先感应。它可以给后世千代作为示范，可以成为前代帝王万乘之尊的准则。把事情记载在简册上，可以使良史之书增光；歌颂美德的辞章，更能激发诗人的兴致。效法天地叫作仁，不使自身亏损崩坏叫作寿；正因为有仁德，所以能够显现太平；正因为长寿，所以能够长久。万人都能认识它，反而鄙视石室中的仙人经书；六种字体自然形成，轻视汉园中的卧柳。我主上仍然抑制自己而不接受，把它视为谦逊而不据为己有。我这个小人不能有益于补天，只希望这篇文章能够不朽。《西王母献白玉琯赋》（以“圣道昭格，神物呈祥”为韵） 高郢 君主有德，必定体合大道而流传芳名；万物有灵，必定顺应时令而呈现祥瑞。君主感通万物而德行彰显，万物应和君主而使其名声显著。伟大的有虞氏，圣道光耀先圣，既在纳麓接受帝位禅让，便祭祀宗庙、整饬政事，使光辉遍及人神，恩泽周遍遥远之地。因此得到灵异祥瑞来效验福祉：西王母前来朝见，霓裳璀璨，羽衣飘飘；驾驭鸾鹤，御使松乔，凌越碧落而直达丹霄；在旭日照耀下宴饮于瑶池，清早便以宾客身份朝拜魏阙。它刚到时，天地之气氤氲，朱红宫庭显得赫赫辉煌；它已经被看见时，台阶洁白，素管灿烂而光明。不久，森严排列的蟠龙旗帜竖起，金石乐器大张；仙人同列臣位，灵物陈设在宾席上。它质地纯真坚贞明洁，神光激射，可以使青色失去翠色，使丹墀不再显红；舞兽见了它便闭目，仪凤看见它便垂下翅膀。它确实是世所罕见的名宝，彰显有虞氏光明感格之德。至于它虚心守白，圆润的质地怀有坚贞之性；功用高过律吕，价值可与权衡相比，价格胜过昆山之玉，声音如同嶰谷之竹。于是随侯之璧、楚国之珩，宝杯因殷而被收入，玉玦因魏而来呈献。它们虽在中古受到称誉，实在难以与此宝相比。因此可知，玉琯作为器物，确实正直而不弯曲；玉琯既然神异，便成为历代都可珍爱的宝物。它起初随着时势而沿革，最终又随着万物沉沦。否运不可能永远如此，终究会在大道中获得转机；既然已经遇到奚景的赏识，难道还要像卞和那样抱玉而哭吗？人也是这样，坚贞美好，愿意像卞和一样被任用，以此窥见天道而不被视为无用之宝。《白玉琯赋》【以神人前来献宝、用它调和八音为韵】王起 白玉琯举世无双，由神灵授予；它受到幽微之道感化，洁白明亮而蕴含真性。既可与德性相比而显美，也能协调音律而值得珍爱。它起源于遥远绝异之境，从那里发出灿烂光彩。不是卞和剖石所得，而是羽人制成的器物。从前帝乡所传之宝，尚未向王室献上时，彩虹般的光彩暗中发射，彩蜺旗帜同时树立；鸾鹤映照着它而产生光辉，烟霞奏响乐声以满足愿望。那是与钧天之乐相同的声音，只有灵境能够听见；它在层城之宫，人间却共同相隔遥远。后来舜的德行有所感应，西王母前来经过，献上它时洁白明亮，捧着它时高高在上。重华于是得到这祥瑞，众神永远不必再为它雕琢。假如把它比作笙，就知道凤的吹奏也不远了；假如拿它制成笛，哪里还需要夸赞龙吟之声？难道它只是竹管中嘒嘒作响、像随侯之珠和卞和之玉那样平庸吗？至于观察它降临，考察它的本质，它的质地不是普通竹管的声籁，却含有宫、徴之韵；外表圆润合乎规矩，内部空虚而气理贯通。光彩映连洁白的手，即使提握也不会受损；色泽映照丹红的嘴唇，在吹气之间便显出美妙。收藏它，是无声的音乐；获得它，是无边的福祉。它虚空而不弯曲，是老子所说的管籥；它突然遭受磨砺却不变薄，像戎人的玉环一样，谁能与它相比？何况它明白洁白而自守，毫无瑕疵可疑；色泽迷离如琼树，影子交杂似瑶台。它怀有清越的声音，却不待叩击便自然发声；感应到馨香的德行，不经召唤也会前来。它本来就是仙人所执持的器物，并非玉工取材制作的普通玉器。由此可知，素琯所呈现的祥瑞，其中幽玄的道理可以考察；它将使律吕合于六音，协调于八音。真人的超逸音韵，凭借圣王的大德而显现。应当深藏在九重宫殿之中，成为百代所敬仰的宝物。它光辉灿烂，使和谐的风俗安静温厚；让伶伦所制的竹管自行惭愧，使合律的乐器在女史之管面前徒然羞惭。不要用窥测天道的心态来揣度它，也不要防碍至德之音的流传。《紫玉见南山赋》【以由德而通达祥瑞，达到如同影响为韵】李觐

译南山的南面，什么珍宝不藏在那里？它昭示皇家的至德，发出紫玉的祥瑞。光芒闪闪，使千山岩石都改变颜色；明亮灼灼，使万条山谷都生出光辉。它映照在树林间，仿佛群凤聚集在树上；它倚靠在石旁，能够辨认出众多美玉在四周分布。它本已见于往代典籍，于是来到我皇面前献瑞。考察它的来由，它没有脚却自行到来；每当隐藏光辉时也不欺骗世人，哪里是招呼携带便可以招来的呢？它所以向有道之君呈现祥瑞，是将以自身来表示信服；若不是它出现的时令，便会收敛光辉而自弃。向南望去，山势高峻，玉石显现在其中。它贞正的姿态岂是雕琢而成，坚劲的质地也不是磨砺所致。远远望去，它和绚丽的彩云一同摇曳；走近观察，则同葱茏的祥和之气混杂在一起。它对着白璧便显出不同，与玄珪却又相同。因此祥瑞没有不因感应而到来的，事情有所感发便自然相通。通达之人也不能测知它，谁能知道它真正的颜色？于是王者凭借它而实现治理，君子观察它而以之比拟德性。明白琬琰美玉正在这里，难道瑕疵和美质还会有所隐藏吗？探究玉石处在幽谷的原因，是因为它修养俭约的德性。德性表现在玉上，玉便应和而呈瑞；玉借德性而降下福庆。这大概是真宰暗中运转的结果，可以知道神妙功用的由来。否则，怎么能够从幽谷中迎取至宝，在大道上阐扬皇帝的风教呢？至于它外部通彻、内部明朗，清冷得仿佛回声；佩戴它的地方，即使珍贵如山玄之玉，到了把它当作抵鹊之石的时候，也会把它埋藏在土壤之中。伟大啊！祥瑞没有固定的居所，随着变化所到之处而来，只依附于德行。它自己通过符契彰显出来，并不贪恋成为宝物，我又何必等待时机来把它出售呢？所以有位客人观览光辉而歌唱道：“归返太素之境吧，远远屏退蛮夷；有祥瑞的紫玉啊，显现在云霄山岭。紫气浮现在云际，清光与水中倒影混合。愿南山永不倾颓，愿我皇的国运长久不衰。” 《咸阳获宝符赋》君主统治人民，关键在于拥有宝位；守护宝位，关键在于拥有灵符。它镇守四海，因而极其重要；君临万方，使天下人信服。有时遭逢艰难，灵符暂时沉沦在郊野；大道即将显明安泰，便很快在皇帝的道路上应和德行。那时，凶暴的军队侵犯正道，叛贼之臣依附进逼，皇帝随着黄钺被迫迁徙，带着翠华向西巡幸。假如时运正处于否塞，它便会随时势隐藏形迹。忽然从金绳束缚中脱出，于是沉埋在土堆之中。后来盗贼尽数被消灭于天府之地，皇帝驾车返回京师，百官再次在紫殿朝见，礼乐文物重新陈列在丹墀之上。圣上怜悯这灵符失落，日夜醒睡之间总在寻找它，凝聚精诚仰望上天，冥思幽暗之中的消息。皇帝退而修养自身，已经听闻这种政德；神器大聚，又与它出现的时机相合。它的形体将要显现，气息先已被看见。五色何其可爱，与日月星辰相互辉映！光彩凝聚在渭水之滨的苑囿，正如青翠的玉树；美色贯穿王都的河川，形状如银河般灿烂。不断寻找、不断搜索，郊野之人终于得到它。捧起它时，仿佛一轮小月降临；将它藏在怀中时，长虹直上云天。它面对宸扆，与舜德的文明相同；照临台阶，符合尧心光明广大的德政。玉钮还是旧制，芝泥封印仍然鲜明；螭龙纹从外部显现，鸟篆文字陈列其中。题作天子的宝物，实际上用来安抚远方的人民。那地方靠近县城，俯临连接城门的道路。我唐曾在桥上斩杀蕃将，汉氏也曾在渭水之滨接受单于朝拜。否则，它为什么不在异地呈现，偏偏在另一个时代出现呢？当大君发布命令，施行安定蛮夷的政令时，如果没有我唐，便无法使他的成命更加尊重，远方的人也就不能安宁、手执玉帛来到朝廷。如果没有我唐，便无法彰显他的威灵；由此足以知道，宝符重新放出光辉。我的昭明时代，即使唐是旧邦，它的天命也已经重新降临。颂扬之声在外部兴起，喜悦之气充满宫内。把它收藏在王府中，就要和神鼎一同尊崇；把它陈列在帝庭上，和宝圭相对而立。盛大啊，我唐的美好福运，确实可以与三皇相匹配。《昆田化为金赋》【以祭祀明洁、神灵化成金为韵】大地有百种祥瑞，其中美好的只有金。它出现得少，而所应验的意义深远。所以凭借神灵而呈现，足以表明至诚之道；随着万物而变化，更加彰显严肃祭祀的心意。祭祀的是什么？是首山之事。祭祀由谁造成？是我皇帝所感召。开始以馨香来享献德行，最后以洁敬来表达心意。面向清明的银河仰望，希望各种祥瑞归于一处。到了这时，神灵以福报答，皇帝接受福祉。昆田之上，金在这里化生。考察它从地下出现的形状，当时本来是不可知的；观察它随革变而成的情状，才知道确实存在。探究它最初的形态，尚未辨明名称，也不知道价值；它纷纷杂陈在珍异之中，昼夜之间都清楚显著。它在水中呈现祥瑞，虽然得到神灵才得以生成；进入时令的气息之中，也要等待神灵才得以变化。到了变化之时，转眼之间便形成，灿烂明亮。起初像粟粒一样散布，后来竟像萤火般纷乱。过去混合丹砂，像南面之地的祥瑞，确实是最初的回应；如今光耀如瑶草，是西方的正色，于是生长在山下。它在田间明亮闪耀，天将破晓时清晰可见，野花一齐显得妩媚；入夜后又像天上的星辰共同排列。祥风吹拂，它更加美丽；瑞露滋润，它更加洁净。至于随着车驾显示祥瑞、舜帝回归而降雨来到秦地，有的因最初的感应而出现，有的随着本体而显现。没有一种是依照礼制迁移而来、随着神灵变化而成的；以那种祥瑞成为这种祥瑞，以前一种珍宝变成后一种珍宝。由此可知，宝物若没有神灵便不能显现其祥瑞，神灵若没有宝物也无法降临接受祭祀。访察古事，昆田仿佛仍在；阅读史书，清和之风也没有改变。另有泥沙长久沉埋，光影常常被遮蔽。回顾这神灵所开启的事情，它也化成具体形态来彰显皇帝的德行。《文苑英华》卷八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十七，宋李昉等编《符瑞四》《竹宫望拜神光赋》二首 《汉皇竹宫望拜神光赋》一首 《汉武帝斋宫产灵芝赋》一首 《西掖瑞柳赋》二首，《国子丞咏连理树赋》一首，《连理树赋》一首，《瑞橘赋》一首。《再生桧赋》一首 《竹宫望拜神光赋》【以亲自祭享、斋戒洁净、神灵报答、光辉照耀为韵】张余庆 伟大的汉皇举行郊外祭祀，感受到流动的光辉降下照耀，于是向上天神灵拜受恩赐。起初在竹宫看见充满眼目的奇异祥瑞，忽然低下玉佩，正要表示敬意而俯身。由此可见，有感必有应，谁说尊贵的神灵就不会亲近人呢？想来天下肃清，斋宫夜色敞朗。辛日是吉日，祭享明神。德行馨香，祭祀精诚；福祉降临，祥瑞归集。那从天而来的灵光，仿佛回应了吉日洁净的祭祀。它从云路降下，转瞬之间照耀祭坛，光彩灿然。它因斋戒之感而来，形状如彩虹般光耀；斋戒庄严便使它到来，与明火相配而显明。武皇自认为礼物齐备、礼仪完备，积聚精诚以告神灵。假如上天鉴察而不昏昧，就应当接受玄天赐予的恩典。最初仰望它时，光彩灿烂夺目；低头看见它时，又恭敬地弯腰行礼。既然如此，难道不是因为苍璧庄严陈列、圜丘已经整夜设置？皇帝心意专一，祭祀物品丰盛洁净。天降圣瑞而成为神光，降临祭坛而不消灭。否则，为什么会有如此煌煌荧荧的光辉，从幽深之处发出，以此显示奇异、在那里效验神灵？它难道是靠近爟火来帮助增添光明，在俎豆之间分散形影的吗？考察这光辉降临的迹象，实在是神灵的报答。应当俯身望拜，表示极其精诚恳切。由此可知，君主的德行确实美善，天道也极其彰明；尊崇庄严的祭祀，神灵便降下吉祥；洁净斋戒的心意，万物便呈现祥瑞。起初像闪电般散发光色，忽然又如流星般放出光芒。它从那天上降下，难道不比紫气逊色吗？它不凭借水而来，又不同于草木的荣光。国家德行超越常世，炎帝之灵之时常被称为玉烛。拥护神光而先行敬拜，修整祭祀礼仪而准备继续。有客人观览光辉，赞叹美好还嫌不足。何必等待时日才来排列朝班？希望能看见它遗留的光辉。第二篇【同前韵】张公乂 祭祀最严肃的，是祭享上帝；德行最盛大的，能够使神灵降临。不精励自身，谁能说福祉会自行来到？不显现奇异祥瑞，怎么知道上天其实并不偏私？武皇占卜郊祭得到大吉，在上辛日祈求神灵。秘密的诏命刚刚传下，光辉还在氤氲之中，尚未感应显现。到了斋宫便行望拜，神灵的气息仿佛发出声音。这大概是因为恭敬你们的精勤，专心凝神存想，一心系念苍璧。苍璧既已灿然奠置，便仰望太坛。佩玉全部饰备，希望没有喧哗而保持端庄。手执玉圭，施行礼仪【缺文】那闪电冲破祥烟，到了昏暗的时候【原文有缺字】。【疑】神光照耀而明亮灿烂，远望之处，行礼起身都神情肃然。难道不是因为配合崇高的上帝、昭然陈列已经预设的祭品，在圜丘之上等待它的明亮光辉，在竹宫之中准备斋戒洁净吗？它既恍惚可见，最终又遥远而不绝；时而在左，时而在右，贯通幽冥、洞察深微。光明灼灼，仿佛把光辉分给画烛；光彩煌煌，忽然像与低垂的星辰连成影子。因此彰显有德之君，光明地显现神灵；确实可以看见祈祷之词【疑】周流于福庭，仰望神灵的福佑，只有天子一人得到庆福。祭祀太阳之时，必定是上帝在听取祈告，所以天降德行【疑】与祥瑞。人们窥见它的【“鱼”疑作“奥”】至德而受到感动，难道玄远之神不会降临吗？以至诚祈祷，难道光明显著的神灵不会报答吗？首先举行这场祭祀，实在是在南方；望拜虽与手拜相同，神光却不同于萧光。人人都能看见，谁不仰望而敬畏战栗？夜色已经深了，想来远方也闻到了馨香。殷地的野鸡鸣叫而被称为奇异，鲁国郊祭的牛却因伤病而被使用；这些都是祈祷与报应的细小征兆，并不是昊天降下安康。哪里能与祭祀太一神祠、奏饮酒歌童之曲相比？虽然仿佛望见神灵在场，但恐怕敬畏仍然不够。汉皇后恭敬虔诚到了这种程度，所以神明的景光才降下来照耀。《汉皇竹宫望拜神光赋》【以在上辛日于圆丘举行祭祀为韵】令狐楚 国家大事在于祭祀，吉日选在辛日。伟大的汉皇光明广大，礼敬太一的威严神灵。来到阳位，叙明常理。青色旗帜已经载起，苍璧也已陈列。皇帝德行馨香，精诚足以感动上天。天道【疑作“天心”，一作“天道”】不昧，发出神光从天而降。这正是为了在望拜之地昭示神明，使侍奉祭祀的人肃然。美好的珍贵神灵，实在是上天的恩赐。它夺取月亮的魂魄，隐藏云彩的形状；聚集在祠庙旁，照耀这座祭坛。神灵确实无私地降临，君主也应当勇担仁义而不退让。此时神光尚未发动，远处的雾气刚刚收敛。天空清澄，群物和谐而肃静；帝座端正，万灵都怀柔顺之心。忽然之间闪电般灿烂，如流星飞驰。仿佛珍珠蚌壳刚刚剖开，又像烛龙暂时游动。武皇于是放下玉佩，低垂翠色旒冕，从竹宫遥望圆丘，拜受上帝的赐予，拥护明神的福佑。远方征验所听闻的事情，以此为奇异。歌童不【缺文，见《诗颂》】来奏曲，从臣不要【缺文】而各居其位；奉行这种道义，永远同心协力；答谢这种祥瑞，岂敢有第二种心意？光辉降临时，带着爟火侵入燎烟；临近仙人仪仗，使它更加光彩焕发；映照灵丘，忽然显得圆满。皇帝望拜时，焚香、萧管声中奠祭玄酒【缺文】，心意专一而不疲倦，威仪庄严而长久。善行没有车辙可寻，聚拢起来又似乎无形；盛大的德行却有行动的仪容，观察它便能看见神意。神灵既已降临，人们都看见它来助祭；到了昏暗中的祭祀，正是彰显光明、照彻幽暗的时候。哪里能与在观台望祭、在宣室坐着接受福祐相比？所以能够传播英名、腾扬盛德，嘲笑鲁国郊祭中鼷鼠之小征，鄙视秦国郊祀野鸡而获吉的僭妄。神光有时从东方而来，仿佛合于春令的次序；有时常在夜间到来，仿佛避开朝日的明亮。如今国家功业成就，明德巍巍，依凭宏大的谋略，而为前代君王所羡慕。尊崇庄严的祭祀，左史应当记录；完备礼仪以告知上天。皇帝的光明已经超过汉武帝观览神光、献赋的事迹，我私下仰慕司马相如。《汉武帝斋宫产灵芝赋》史近

译武皇帝仰慕轩辕黄帝的风范，积聚心思以求幽冥相通，使珍异符瑞与祥瑞图籍相合，在斋宫中生出灵芝。太一清精、元君降下善意，灵芝的颜色胜过兼金，显现温润的灵异姿态；质地超过美玉，浮动着葱茏的真气。追究这件事，皇帝在华美帐幕中，庄严地处在仙人仪仗之间；深远的圣思冲淡寂静，神心幽深而与神灵相向；仿佛接受福祐，恭敬地承受神灵的恩赐。它不是温暖养育所造成的，而是精神暗中畅达的结果。挺立出三枝灵芝，表明三元的符瑞；拔起这九茎灵芝，显示九州之上的期限。它奇异地超越一般用途，形状类似朱红花英，足以表明上天感应、大地生成。有时是臣下唱和、君主领唱，由此知道至精之气在暗中运行，神物显明昭著，灵液在幽深处相通；即使生在枯木坚石之上，也有神心在暗中赞助。因此它从幽闭的宫殿、神圣的内室中生出，在各种草木之上冠绝而显得珍贵，所以有时便发出祥瑞。它的质地确实承受津润，并非本来以芬芳取媚；哪里能与楚水空有嘉名、萍实在仙宫独受珍视相比？玄霜美好，是因为道心虚静淡泊；我便以无味之物感通玄理。变化所成的形象贵在形质，我却以无根之物来效验神灵。因此在奇异的瑶阶旁显示，在朱红宫庭中标举异瑞；紫色伞盖与祥云恰相符合，朱红茎干将与火德相应。灵秀之光射入猗兰之室，光彩连接云母屏风；使国家典章永远显明、歌颂不绝，使玄妙的风教大为光耀，德行馨香远播。那丹色的甑呈现丰收的器象，车驾显示潜藏的德性；美丽的岩野在幽僻之处挺立芬芳，哪里能与照耀甲乙之帐相比？朱红的花朵多么显赫，凝结天地精气，浑然具有刚强之性。它不同于朝生暮死的菌类，却同夜光之玉一样并非外在装饰；含受圣人的恩泽而成为春色，体合正阳而禀受颜色。由此可知，人心已经向上天告明，珍异之物便来效验；将要使群帝更加昌盛，必定是功德已经上达玄天。况且神灵的符瑞，便是接受这灵草；神灵的祥应，便是降下那真正的仙人。假如只得到符瑞作为约束，却和神灵降临相距悬远，那么大宝在于皇极，真人所居本在丹田。假如沉溺于奇异而趋向怪诞，只顾混乱听闻而显耀年寿；有人乘山求静，有人执迷而求圣，徒然寄托于斋戒祈祷，确实不能补益性命。看见灵芝宫殿而感到遥远【一作“污朽”】，转眼之间光阴如驷马奔竞，希望归入玄妙教化之门，使炎皇的福庆相形见小。《西掖瑞柳赋》【以应合时令、呈现祥瑞，圣德昭明而感通为韵】郭炯 天地以至诚运行，草木本无情感；神灵乘着变化而成就治理，枯朽之物也效验祥瑞而重新发生。在圣人的恩泽尚未沾润时，它所以孤零零地枯瘁；等到天光回转照耀，便于是茂盛繁荣。因万物而都得到成就，与百种祥瑞一同全部呈现。所以能够垂下树荫在宫中琐闼之间，扎根在凤凰池旁。起初孤高挺立而显得颖异，忽然柔弱舒展而枝条挺直。长久充当西掖的佳景，远远胜过东门的秀色。芬芳繁茂，自然不同，永远留下不朽的名声。变化没有固定常态，用来表现上天好生的德行。美好的是，它嫩芽初生渐渐茂密，树干高耸，枝条拂过祥瑞的光彩而更加美丽，随祥风轻轻摇曳。它可以彰显圣主玄妙的感通，也可以看见昊天极其明白。枝叶舒展卷曲都合乎时令，使半死的梧桐也显得浅陋；荣枯顺应自然规律，使后凋的松柏也相形逊色。春天施行生发的恩庆，秋天施行肃杀的法令；天地运行不失常道，金木各自得到本性。众物全都生长通达，只有我朝向太阳而衰落；众物全都黄落萎缩，只有我感应时令而繁盛。否则，凭什么知道至德能够感动上天、运行神功，并使它成为圣朝的祥瑞呢？翠色茂盛，异于酒泉嘉柰的祥瑞；轻柔的阴影淡淡飘动，又同鄱郡枯梓受到感应。烟雾消散、雨后天晴，在宫殿上空飘着细细白雪；太阳西斜而春意已深，在圣明的观览中夹杂着繁花。青翠茂盛，垂到车轩、拂过台阶；正处在日月偏照的地方，正当鸳鸯【一作鸾】聚集苑囿的时候。极其美好啊！这是上天降下灵异恩赐，圣主成为明白的证明。它既得到这片土地，却不混杂于众多树木之中；常常寄托根株，却独自树立美好的名声。由此知道，上天的听察是通过人而作出回应的。第二篇【同前韵】陈诩 柳树改变了西掖的景象，祥瑞在圣明时代彰显。感叹皇帝巡游尚未到来，便提前失去荣盛而凋落。雨露均匀降下，常常比作园中【一作“中国”】郁郁的树木。宫门暂时关闭，仿佛没有春日缓慢温和的光照。因此盼望车马尘土前来巡幸，以安慰都城百姓的怨望思念。万物或许有所凭借，神灵本来就难以测度。同样生长，却不必改变土地便有不同的荣枯；孤独的身影忽然像秋天一样，却又呈现异样的色彩。难道是上天降下鉴察，使下民以它为准则吗？借此激发忠臣之心，借此彰显大君之德。起初，这棵柳树凋落时，普通人并不知道它是祥瑞。秦地原野烟景明媚，汉苑草木芬芳；唯独它孤独凋零而枯瘁，仿佛永远与风光隔绝。没有柳絮花朵如雪，心中只想着膏露凝结成霜。等到上天恢复旧日的步调，树木便得到本性。百官捧日而输诚，万骑从龙而辅佐圣主；众多芳草已经凋谢，只有我得到秋气才开始繁盛。难道它本来就不同于普通木材？实在是愿意守持贞正而符合美好的天命。伟大的是，祥瑞的显发并不遥远，成就上天极其明白的意志。德行可以被看见，凝结成众人的幽深感动。否则柳树本无情感，怎么会由枯而生？它枯萎时，正当烟尘昏暗；它复生时，正表明灾气已经清除。与时运不相偶合，却因圣德而显现。政道或许可以持守，正如疾风吹过才知道草的劲节；没有树立节操，怎么能只在岁寒时称赞柏树的贞正呢？因此它应当俯临凤凰池而洒下润泽，连接鸡树而枝叶相荣。儒者能够借万物作比兴，组织文辞并推测其称谓。听说春宫有瑞柳，于是便宣扬这是上天的感应。《国子丞咏连理树赋》王履贞 灵台高高耸立啊，深远而交错绵延。中间有珍贵的树木啊，茂密森然、柔嫩繁盛。起初形状不同而分开挺立，最终纹理相通而连结在一起。于是相信德行的声誉能够遍及万物，最初便因圣明而效验。学宫是教化的根本，国子丞是纠察政务的机构。它生长在学宫，表明王化普遍同一；它种植在官署，说明官政公正而没有偏曲。这也就是凭据德行而远离世俗。我们乐见皇道，彰显圣明的年代。说它是交错的枝柯，便能寻到树根而看不见末端；说它是分开的树干，却能自行分离又重新连合。它依傍君主仁义的园圃，面对君主挥笔作文的筵席。希望做我老师的人，都像这树一样德行相同；做我同僚的人，都像这树一样彼此相全。所以祥瑞不是徒然出现，而是随着教化而停止。教化并不在远方，它的运行已有善行便必有回应，怎么能说草木没有知觉呢？只亲近德行，何必追问阴阳变化的深奥道理？可以把它载入青史，表彰皇家庆瑞。人人各有心意，而我却合为一体；事物即使弯曲有利，我也不回避它的斜曲。这样一来，造化的道理便容易探求，天地的情意也可以测知。顺应它便产生祥瑞，违逆它便形成灾祸。所以说：祸患来自放纵沉溺，福庆来自正直。料想万物效验祥瑞，正是由于君主布施德行。

译因此得以把根托在讲学研习的屋宇中，把树荫垂到夫子的墙边；同庭院中的槐树排列在一起，又与仙杏相对成行。它逢遇圣明而生长，并不是因为日月在旁辅助。取正直端方作为宝物，谁还会看重外表如金玉般的人呢？这就是所谓光照泰阶，确实降临灵异恩赐。否则，便只是听说这种道理，谁能考察它的形状呢？美好到了极点啊！从观察一棵树彼此同心，便知道四方夷狄都向内归附。《连理树赋》陈讽 只有和暖的薰风能够滋生万物，才有茂盛的李树显现祥表。祥瑞使不同树干的枝条连在一起，以美好的名称象征同一姓氏。交错的树影同样浓密，共同享有调和的荣盛。想来是完整德行感通的结果，哪里是元和之气曲意造成的呢？族类坚固地相互附着，令人惊异于不同气息竟能同生；不同质地合成一个整体，可以看出天地幽深的情意。考察祥瑞经典，应当珍视这种善美的价值。它昭示天子一人的庆福，表明四方夷狄向往教化。形体符合贯通的道理，黄中之象也存在其中。树下成路，具备不言之教的道理。大概是灵根得到土地，挺立的形质与众树同样芳美；分开的枝条显示奇异，合拢的树干呈现祥瑞。树皮含有玉石般的润泽，纹理灿然如龙章；云气交合，羽翼般排列，影子依附枝干而显得强健。它庇护仙族的根本，在仁德之乡挺立出孤高秀美。起初分开成形，象征阴阳的偶数；最终贯通为一，表示远近四方的道路相通。由此可知，玄妙的根本和灵异的种子，暗中符合神妙功用。想来砍伐它是重大的事情，因此枝条合抱相连；它确实足以取信于歌谣，本来就是耳目所清楚看见的。它的价值超过甘棠，香气可比丛桂。远远看去，便知道祥瑞因感应而生，祥瑞由仁德招致。看见政事【疑】分布、脉理相通，符合人事与天意。将要德行茂盛而精神相通，所以疏枝与密枝、异物与同体能够合一。借此昭示教化、警戒世俗，告诉人们不可有二心。哪里能与尧帝台阶上生长的草相比，后者只是在掌管草木的官署中空有记载罢了？灵芝生长在汉宫，只是用来彰显祭祀之事。到了玄律发动春气、东风不断到来的时候，连理树一同舒展枝影，共同沐浴阳和的滋润。想起棠棣的两枝，感叹君臣能够合为一体。四海就是一家，哪里一定要把根移栽到上苑？敬慎地施行五事，本来同样会在仁人那里发生祥瑞。晋代曾得到华林之瑞，汉代曾生长于广殿；想来崇高功业会间或出现祥瑞，难道是因为德行浅薄才不肯来显现吗？希望能容许它寄托生长，只恐怕光阴不会等待。《瑞橘赋》【并序】李德裕 清霜刚刚降下，圣上命令中使赐给宰臣等人朱橘，每人三枚。这大概是灵囿中所种植的。臣下私下认为，橘树渡过淮水便变成枳，是因为地气使它不能不改变；吹拂山谷而生出黍子，确实是阳和之气感发所致。从前汉武帝把石榴带到异国，灵异的根株远远传播，这是西域柔顺归服的应验；魏文帝【原作“武”】在雀园【一作铜雀】种植朱橘，花实最终不能成熟，是吴人尚未归服的征兆。考察前代史书，这些都清楚可知。难道不是天地和同、群物【一作灵物】效验福祉吗？远离蛮夷的鄙陋，得以接近太阳；感受王化的盛大，进一步承受膏露。草木尚且如此，何况人心呢？汉宣帝在宫馆山泽之间，心中有所感触，必定让近臣作赋。臣幼年学习文章，惭愧地列在枢近之臣中，谨敢叩首献赋说：美好的是南州的嘉树，承受炎德的炽烈气息；在特殊的地方坚守同一志向，于是没有迁移到上国。贞洁的叶子凝成碧色，笼罩湘岸傍晚的阴影；花朵果实转为黄色，撼动江潭的秋色。它与溪边的丹枫相杂，映照岩旁的绿竹。翡翠因此列巢，鹓雏也由此栖息。虽然同样沾受雨露，却暗自得到雕饰，最终在皇帝的圣明之下获得赞誉。哪里是凭借人的羽翼，实在是感受大自然独自运行的力量，运转造化玄妙的功力，愿天地六合共享同样的风采。孤独的根株被移植，播散元气而茂盛生长，想来阴灵的作用不可测度。到了霜气飞入文王苑囿、秋风吹落秦川的时候，金茎在朝日下闪耀，玉树在雨后晴空中青翠。高高的方壶翠岛，牵引着灵沼清澈的涟漪。上有茂盛的柽树，松树下秀出荪荃；朱草与屈轶鲜红，紫芝与宾连明亮。灵异花卉全都栽植在这里，而美好的橘树也在其中。翠叶独自润泽，金色果皮更加鲜明。天河中的繁星灿烂，阆风山的珠树粲然。香气仿佛凝聚在野外露水中，颜色似乎映照在江上烟霭里。后来太官献上新奇果品，橘子陈列在筵席上，并非因果包从远方送来才显得珍贵，为什么低微之物便没有流传呢？树影遮隐着方塘，仿佛丹萍刚刚结实；圆盘般的果实映照皎月，与赤玉一同争妍。臣是东方边远的孤臣，错误地列居三公之位；既没有和羹调味的用处，却仍承受了可口的滋味。和众人一同食用而不剖开【一作割开】，私下惭愧于晏婴的见识；捧着它来拜谢，更加感激桓荣的赏赐。希望它不因雪霜【一作霜雪】而改变，永远以此报答天地之恩。凡是这样写的，都收入集本。编集《文苑英华》时，古书还很多，而且校勘者都是名士。近来刊刻文集，往往经过浅薄学者的改动删窜，有的改得对，有的改得不对，怎么能一概当作正确版本呢？柳宗元、白居易、李德裕等人的文章，偶然还在流传。像这篇赋中说的“文囿”，指的是文王的园囿；集本作“天囿”，大多都是这种情况。《再生桧赋》温岐 桧树有再生的祥瑞，是上天预示圣运兴起的符兆。它长出松树般的身躯，鳞片状的树皮高远挺出；铺展柏树般的叶子，幽深茂密而相互承接。隋朝的道路已经穷尽时，它便埋没身躯于乱土之中；唐朝将要建立时，所以重新发出德行相应的祥征。追究它的情状，太阳将要兴起时幽暗全都明亮，君主应合天命时，细小的征兆必定先行显现。它从枯朽中重生，证明天命在败德时代归于新的承受者；长大而繁盛，显示福祚延续、庆运到来的征兆。想来它原本只剩根部却已经茂盛，修长的树干高耸而正好美丽。早晨经受霜露仍然适宜，夜间露水到了傍晚更显美好。刚冒出新烟般的形状而开始生长，犹如嫩芽初发的枯杨；依照道理来比喻，又像重新长叶的僵柳。它明白地显现特殊祥瑞来示范后世，愿意让众多祥瑞处于自己之前。可喜的是，它从根部附近拔地而起而旁枝繁荣，抽出枝条而格外秀美；经历盛夏更加茂盛，遭受霜雪却不凋朽。它在潜龙未起之时便应合昌盛基业，难道说它全无心意？在君王如虎视天下之前便彰显圣德，谁能说那只是虚妄承受？只见它载承光辉于紫府，效验福祉于皇家。挺立着高耸的枝叶，拔擢出郁郁的光华；可以把它传播到万古，可以把它流传到四方。由此可知，天命历数归于唐朝，祥瑞启示圣主。为什么厚重土地中的朽木，能够报答上天明白的命令？残阳尚未落下，宫庭林薮忽然重生；明月刚刚升起，玉阶旁的桂花又重新繁盛。何况它贞正的节操独自奇异，高远的品格能够自我持守。它散发芳香之气，祥风忽然吹动；进入重重阴影，栖宿的鸟儿还在疑惑。这大概是上天所赞助的，也是神灵使它发生变化。有位客人有幸生逢明时，亲身处在至德之中，探究胜负在征兆中的变化，仰慕国家的美好祥瑞。于是恭敬献上这篇赋来宣扬荣盛，便把它写在翰墨之中。《文苑英华》卷八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十八，宋李昉等编《符瑞五》《蓂荚赋》二首，《指佞草赋》三首 《朱草合朔赋》一首，《瑞麦赋》二首 《平露赋》一首，《嘉禾合颖赋》一首 《甸人献嘉禾赋》一首 《蓂荚赋》【以向圣朝呈现祥瑞为韵】程谏 尧帝台阶上的蓂荚啊，确实是美好的祥瑞。历代都很难遇到，到了我朝君主这里才呈现。它种植在殿前台阶，左边台阶映照着它，雕花栏杆与朱红楹柱环绕其旁。薰风吹来，叶子转动；迎向太阳，叶心倾斜。日子过去、月亮运行，深深符合大小月的数目。时令调和、历法应时，因而显现天地运行的情意。观察它的荣枯，以月德作为常规；它的卷舒，则依照日数形成类别。随着初一而一天天增茂，温暖如同自成春天；过了十五便逐渐凋零，轻盈飘忽如同暂寄人间。形体随盈虚变化而正相同，得到大道便任凭消长而始终不改。智慧如金波的月光，远远与桂树在雕饰上相合；炎汉的芝房，近来反而对这种祥瑞感到惭愧。朱草与萐蒲，哪里能在这里相提并论？由此可知，圣主兴起，万物便被人看见；万物兴盛，又是由于圣主。圣德显赫而能够彰明元亨之道，万物效验祥瑞，而上天并不需要另行命令。不过蓂荚作为应验十分广博，作为祥瑞十分明显。赞助圣明君主，太平就近在眼前；测度阴阳神灵，时令变化也不遥远。起初每天增加一片叶子，最终每夜减少一片。柔弱的质地沾满金茎上的露水，轻盈的姿态散在玉门吹来的风中。有人说：麒麟在郊野出现便合于图籍，凤凰来仪便为箫韶之乐而鸣。它们都因显现而可在祥瑞事迹中称贵，但蓂荚更为超越。哪里像那些【疑】总集于厚重土地、在皇朝上空焜耀的祥瑞呢？第二篇【同前韵】吕諲 圣人效法上天，没有什么事物不能成就；皇天辅佐圣人，凡有恩赐必定呈现。蓂荚这种美好的植物，于是应和美好的祥瑞；承受神灵【疑】而拔出形质，因生长在尧帝台阶而得名。它抽出茎干，茎节分明；铺开叶片，叶色鲜丽。二十日而落，十五日而满。它的阴德自然显现，仰望蟾蜍便知道月亮晦暗；太阳总在近旁，和葵藿一样倾向阳光。于是充分体察它的祥瑞，广泛考察其中的意义；借此厚重上天的德行，借此表明帝王的祥瑞。国家混乱时，想种植它也很难；国家治理时，它便很容易生长。只有我朝君主恭敬顺应天道，也与符瑞相合而接受恩赐。它承受荣光于金殿，旁边沾润三露的滋养；每次侍奉玉阶，又承受五彩祥云的施予。难道没有萱草可以使它的性情喜悦吗？难道没有灵芝可以彰显圣朝盛德吗？灵芝拔擢秀美，已经纷纷写入典籍；萱草种植在堂前，哪里能够弥补圣明的德行？不如蓂荚生长在皇朝，又有才俊之士前来应召，承受天命而成就事业，想来国家的祥瑞一定很多。它寄托在这样的土地上，也不同于山中野苗；私下参与谈论王道，希望能够迁居高处而显达。《指佞草赋》【以灵草本无心而有奸佞便指认为韵】梁肃 圣人的恩泽滋润温煦，动植万物因此成形。看那祥瑞的草啊，遇到时运便效验神灵。它在浩大元气中承受美好的生命，在朱红宫庭中秉持正直之道。从前尧帝在位，至高教化馨香远播；那屈轶草的芳美贞正，协助王道和国家典章。有伟大的圣明君主，德行感动幽深之处。阴阳二气畅达，群生便得到成就；百种祥瑞到来，天下万邦便安宁。何况奸佞是小人的道路，正直是国家的宝物。即使要依靠国法来纠正，它实际上也能由祥瑞之草发明显示。像恭敬外表而言语虚伪的人，于是便会被它除去而毫无疑问。叶子分布、茎干分开，哪里还担心不能及早辨认呢？至于天子一人临朝，超过黄帝、尧帝、虞舜，百官前来朝见，像太阳临照、云气趋赴；群臣竭力论说政道。伊尹、皋陶等陈述谋议，指佞草在前，谁敢用谄媚之言？所以说：万物生于有，有又生于无；感应这种变化，便发生为祥瑞符兆。否则，植物有什么知觉，竟能与帝王的嘉言同功？天道不言，圣人无心，只是寄托形体来阐明教化，作用却十分深远。周王时嘉禾结穗降现，汉后时芝房发生。确实都呈现丰收、告示庆福，并且使美名垂传不朽。那种能够直接指认并驱除邪佞的草，想来在功用上有什么可疑呢？这正是我明主为什么能够超越三英足迹的原因。那灵草之所以成为百瑞之首，是有其道理的。史鱼守持正直，宣父憎恶奸佞。奸佞与正直若不能分辨，国家便无法安定。只听从草所指认的，只听从皇帝的判断。指认归于一端，听取劝戒以免犯错。假如君主之道不能弘大，却只倚仗祥瑞来使自己确信，也不过如此。再说：看那草啊，正直而能指认奸佞；这是圣人的祥瑞，也是时代的礼法。歌颂皇帝的美好福运，永远没有穷尽。第二篇【同前韵】沈封 这种美好的嘉卉啊，过去生在轩庭，历代都没有人见过它的形状，直到我朝才显现它的形貌。它面对右边的平地和左边的台阶，夹在朱草与红色庭院之间【一作“阶蓂”】；薰风白天洒拂，浓露夜间降落。这是用来彰显我君的睿智圣明、表明我君德行芳馨的。若不是这样，凭什么昭示它的奇异呢？它的灵性显赫，根茎挺拔生长，枝叶安静美好。它厌恶奸佞，确实契合圣心；它作为祥瑞，特别异于灵草。何况如今勤行五教，能够奉行三无，忠良之士众多，奸佞之徒绝迹。若不是这种草帮助教化，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境地呢？指佞草所体现的德行广博，所显示的祥瑞深厚。它逢圣世才生，帮助君王获得大福；有奸佞便加以指示，使百官都改换心志。因此它的品类胜过众芳，位列群瑞之首。獬豸触犯邪恶，抵罪便依法严惩；平露倾斜叶片，向人显示方向，又有什么作用呢？哪里比得上我朝感应圣明之君，指示邪佞呢？过去它辅佐德政，告知轩后功业已经完成；如今它呈现祥瑞，赞美我君治理已经安定。它又名屈轶，千年才挺然出现；有奸佞就会指示，谁说它必定不会出现？哪里像萐蒲只在尧的厨房空自扇动，芝房只在汉室徒然歌咏呢？这足以彰显极盛的治理，荐献美好的福祥。君子在位，我便恭敬沉默，竭尽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奸佞之人进入朝廷，我便毫无私心地直指出来。这样确实可以使美好的声名见于《雅》《颂》，在国史中流传不朽。第三【同前韵】　郑辕

译帝王端肃诚敬，天地降下灵瑞。忠臣都来朝见，屈轶生在庭院。翠绿的影子仿佛植立，皇心因此安宁。它暑天能够遮蔽炎热，寒时又使寒意发生，感应萐蒲的代谢；日往月来，异于蓂荚的飘落。玄妙的造化不断运行，于是生出这种草。它表明忠直不会迟来，却令人担忧奸佞为何来得这样早。夜间承受浓露，密叶仿佛倾垂；白天任薰风吹拂，纤细的茎好像被扫过。多么美好而盛大啊，歌咏也难以摹写。它的生长只有一个原因，它所遵循的道理却与众不同。它生长在轩阶之间，它所指示的奸佞，或许只有在圣明时代才会出现。它的作用就是没有私心，以圣人的心为自己的心。面对危险的行为而不受侮辱，见到巧言令色便加以侵斥。它荣盛于台阶阴影之中，实在可以作为龟鉴。端正我皇的法度，使之像玉一样纯粹、像金一样坚固。它为百草之首，绵延历代而罕有其匹。三脊茅可以用来封爵，九茎芝可以用来延寿，哪里比得上这种草的盛美，没有什么能与它并列？它类似貂蝉的品性高洁，也同獬豸一样质地刚劲。它具有诗人所说的无邪之行，孔门所推重的远离奸佞之德。光盛的屈轶啊，远远地卓然超出众类。逢唐代又重新生长，顺应时令结出实效。经历百王而影迹收敛，历经千年而幽密不显。它如执掌法令而不回避，奉行直道而坚定不移。因此野外退去小人，朝廷中多有俊杰。它同鱼水一样契合，断绝了虹霓般奸邪无从指认的弊病。把思齐封为大夫，名声可以与君子相比。谢绝有香气的兰荪，厌恶无言的桃李。朱草合朔赋　韦模当 县官执掌大法，阐明宏大的道术；道只要施行便能长远，教化一定能通达幽微。那朱草随着朔日开合，显示皇天降下福佑；月初开始生长，用来资助阴德；月亏便凋落，事情与虹霓相应。它用来应验时令，没有一件不是依循天道。由此知道天道不偏私亲疏，神明只辅助有德之人。如果明智之君有所作为，必有天道报应而没有差错。它有的生在水边，有的生在岩石旁，铺展红艳的叶子，挺立鲜红的枝干。周而复始而没有穷尽，同天地一样无边无际。谁能穷究它的意义？我知道它是为了赞美君王教化通达，使万国都蒙受恩泽。于是时节运行无疑，草木应时荣枯；依凭天意来合成福祥，顺着月魄显现姿态。朔日宣告它合拢，表明皇帝的教化没有差异。草名为朱，譬如丹心自守；与蓂荚相比不惭愧，称为珍瑞哪里会让给灵芝？看它光彩妍丽，纹理细密，凭借亭毒之气而荣枯，显现神祇的奥秘。三五日以前，追随月光暗暗生长；二八日以后，随着桂华暗暗坠落。不是权衡所能比量，几乎同漏刻一样整齐。它的气味芬芳，色泽辉煌；圣帝为之感动，神仙把它视为常瑞。何等微小的草木，为什么遇到休明之世便能呈现祥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想来君王的恩德能够广泛播布，所以使天意广大地降临；这可以与日月同观，共同贯通阴阳，难道仅仅是把玄醴染成金浆而已吗？美好的是，它分出的茎光灿灿，抽出的穗高远挺拔，朔日自行显现，哪里能同偶然遇阳气便发动相比？既望之日便陨落，难道同太阳出来便消散的露水一样吗？幽深玄妙不可测，神奇教化极其昭明；自然使恩泽浸润四方，教化推行无所不至。三光一同明亮，两仪彼此交泰。它足以和历法相配，在古今祥瑞中居于首位。瑞麦赋　任瑗 皇帝建立中正之极，光辉昭著。出行巡游，考察卜问，乘应时机巡视四方。西至酆、镐，东巡洛阳。顺应天意而出游有节度，协调日晷运行。长久征召贤才，在宣室发布政令；明堂风雨合乎时序，百姓因此安康。万物都称为祥瑞，灵异之物尽皆献上。光明含有日月之辉【疑】，所以阶下的蓂荚长久秀美。恩泽及于草木【一作“莽”】，田中的麦子也成熟芳美。于是开辟离宫，通达禁苑，看见这祥瑞所应验的地方，实在是皇恩照耀深远。朝廷任用得到人才，当时只有贤相。九流各司其职，三旗协同明亮。称颂尧舜的教化普遍施行，同益赞、禹歌唱说：“珍贵的瑞麦生长了，我皇的国土凌寒而秀美，彰显圣人的德行。”愿把它载入东观的史书，歌咏南薰的法则。不久皇帝说：“敬慎啊，天降符瑞来到，使我光照四方，唯有你辅佐中台。想到幽深芳草顺其本性生长，知道棫朴正是应当任用的人才。”况且麦作为祥瑞，它的德行达到极点。处在寒冷中也自行生长，到了暑天仍献上美实。麦粒充实如明珠般洁净，芒刺闪耀如锋刃竖起。既被诗人写入歌咏，也在绢帛史册中称为奇异。当它在田野里茂盛生长，渐渐抽穗，将要接续谷物而获得丰年，难道会因为凌霜便不茂盛吗？从前唐叔献嘉禾，它培育出光明的周王，天人于是和谐。如今只有圣明的皇帝，才使这件事成为美善。恩泽像春天一样，到了白天便繁茂；亲近他如同接近太阳，来牟之麦便纷纷茂盛。于是小儒欣喜地拍着肚子，照见水镜般的光彩，鉴察历代选拔人才的题目。还没有登上高位便写成了赋，希望把美好之辞陈列于金竹之书。第二　高扬庭 圣人顺应天时行动，文思钦明；天地显示正道，万物都得亨通。离开凭虚之所而趋向安定，处在面向周、洛而背靠咸京的地方。云旗如电般飞驰，霜气沿林而行。太阴主事，太阳位于斗宿。万国前来朝见，百神奔走效劳。泉水潜行而动，草根凋落；水势更加壮大，冰层更加厚重。异气聚集在曲折的宫墙，寒地荒薮吐出美好的麦子。它不怕风雪，完整抽出两穗；接近日月的光华，得到云雨的利益。麦芒纤细而从田垄拔起，叶子青翠而高耸。同黍谷因温暖而移动相似，也像榆林因地势而生长。瑞兆的记载更加光明，嘉禾异样地生长；它从天苑出来而被称奇，寻遍人间却从未见过。它承受玉霜而显出坚劲，挺立金色的茎而独自生长。看它在年成和顺时抽穗，盼望土地之力使它生长。那卓然的藩屏之臣，代替上天完成功业；就是汉庭的相国，也类似晋室清明通达的名臣。他面向北方拜受殊祥，在南宫把它列入图籍史册。舒展纯美而肃穆的仪容，冠绝宏大功业而无穷尽。麦穗充实，麦粒坚实，应当尊崇，应当奉献。可以作为瑚琏那样的珍贵器材，可以作为穜稑那样的优良种子。它伟大地使冬至驾驭时序，和少阳处于时令相同。结成的麦粒比鸟衔来的更珍贵，覆盖麦苗将等候雉鸟鸣叫。瑞麦，是历代帝王珍视的事情；它的生长，是天地两仪的大德。道统太平，万物便显现形状；政令乖违，各方都会错乱。这小草何其幸运，遇到伟大人物而充满德化。愿它均分离明之光，为王国成为祥瑞的栋梁【疑作“桢”】。平露赋

译唐朝世代累积福庆，只有上天眷顾并授予天命，才生出平露这种奇异祥瑞，表明我君睿智圣明。不必从窗中窥视，便可以辨别百官贤愚；不必走下殿堂，便可以观察四方政事。它的仪态值得崇尚，它的意义可以考察。所谓“平”，是用来表明太平时代；所谓“露”，是用来彰显雨露般的恩泽。由此可以知道万类受到光明教化的赞助，神圣功业得到昭示并达到上天。它隔世才出现，古来罕有。空只能在青史中看到记载，独有祥瑞图籍可以验证。比如嘉禾合穗，尚且生在田垄；萐蒲用来扇食物，也还没有远离厨房。哪里比得上它在红色宫庭之间荐献福祥，在紫殿之前含荣吐秀？茎干亭亭挺拔，花叶圆润明洁。适逢乾坤交泰，风教刚烈而彰明。因此它守持正直，居中而不偏。它偶然与香阶上的蓂荚相伴，面对玉门前的宾客相连；用来承受君王的顾盼，奉行君王的周旋。若不是圣哲首先出现，英贤处在职位，君臣同心，上下一致，五帝即使增加为六位，三王即使增加为四位，又怎么能感应这种祥瑞？如果政事有所缺失，道德尚未光明，它就会低垂枝条、倾斜如伞盖，似乎知道方向。难道这种东西只是自然如此？确实有神明在扶持它。它似乎能保存警戒，难道只是用来显示祥瑞吗？有客听到这些话而叹息说：“唉！” 没有哪一种祥瑞不是灵异的，没有圣人便不能成就。伟大的平露啊，卓然是祥瑞的经典。万物都和顺，国家得以安宁。看见灿然显著的珍贵符瑞，怎敢不歌颂呢？”德馨颂说：“官员贤能啊，政事没有过失；君与臣啊，德行始终如一。平露啊，顺应时令出现，彰显圣代光辉于史笔。” 嘉禾合颖赋　张祯祥 南山之下，是无人居住的地方；农夫努力耕作于此，使躁动与安静都得到均衡，劳作而不畏惧，既在寒冷时耕田、炎热时除草，庆幸有所收获。忽然不同田亩的禾苗竟长出相同的穗，茎干并列，爱惜那茂盛的颜色；穗头合拢，下垂的影子交叠。由此观察祥瑞，也只是因为它奇异；与树木连理的祥瑞相比，在人事上大概就是同心的意义。稃壳已经显示出两米，茎却不同于九穗。这难道不是德行所能达到的，实在是圣朝所造成的？于是考察祥瑞征兆，丰年便有凭据。两岐麦尚且可以与它匹敌，三脊茅却只是徒然称奇。它本来可以贮藏在神仓，等待升入郊庙祭祀；想荐于尧的台阶，姑且听闻收获繁盛【疑作“获”】；将要登上禹的膳食，终于进入丰盛的蒸食。天道玄默，以祥瑞表明德行。难道没有肥沃土地，却偏偏使我家光荣？难道没有异方土地，却偏偏把福祉赐给这个王国？若没有嘉美的生长，谁能说它带来荣宠？朋友之心因连根蔬菜而得到兴发，兄弟之乐于是因分荆而受到告诫。等待听闻唐叔献禾的颂歌，祝愿我君达到太平。甸人献嘉禾赋　赵蕃 圣上尊崇国家根本，使时世安康；玄妙天象受到昭明的鉴察，于是嘉禾产生以应祥瑞。甸人于是准备畚箕和铁锹，修整疆界，在长长的田间小路上开启芳美的穗头，把灵异的姿态献给我皇。它的枝条各自分开，却连续相接；开始时颗粒丰足，最终茎叶奇异。根本虽不同，却都承受阴阳二气而生长；内心相同，表现出一德的和谐。不然，怎么会在高地平原上抽穗，把美好载入图籍呢？考察它的祥瑞质地，验证那普遍同一的道理，只见芬芳铺展而彼此贯通，确实萦绕交结而相互交通。由此知道它符合帝王之道，发自上天功德。合穗的珍瑞，正要在今日显示福祥；不同田亩的美好，难道只在古代风俗中标为奇异吗？于是田野老人满心欢喜，农夫竭尽力量；仿佛移根于肥沃土地之间，忽然在丹墀旁边发出光耀。祥烟近旁拂过，乍看像连理树的形状；喜气来到身边，更辨出合欢的色泽。更加彰显君臣契合之道，也帮助成就馨美德行。天鉴并不遥远，神奇珍瑞于是呈现。起初高高挺立而间或出现，最终夭矫曲折而成形。哪里像亲自耕种时便能使晋君的草木尽皆化生？挺然生长的年月，足以符合汉帝名号。假如它的形质委顿披散，孤零零地生长，怎能来到玉阶之旁，接近龙袍呢？它设置穜稑的萌芽【疑作“稑”】，成为治理教化的根本。由此知道六府各得其序，万邦都信服。三脊茅并非偶然，群兽共同抵触也各自不同。却不如它在近郊显耀青翠芳华，把美好恩赐垂示于神圣图籍。何况圣上的思虑更加深远，皇帝的谋略考虑长久。即使跋山涉水，也不足以比合它的美好光辉；粗食简宫，正要显示他的丰厚与节省。这就是所谓让丰盛果实在厚土上腾发，所以献上重重合穗的嘉禾。《文苑英华》卷八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十九，宋李昉等编，符瑞六 《进白乌赋》一首；《白乌呈瑞赋》二首。《京兆府献三足乌赋》二首。《白雀赋》一首；《越裳献白雉赋》一首；《上林白鹿赋》二首；《白鹿夹辀赋》一首。《白兔赋》一首。《进白乌赋》　张说 请看大自然播布元气，使万物获得形态。有一种本来全黑的普通鸟类，忽然变白而显现灵异。它感动于圣上的孝道，符合祥瑞经典中的中等祥瑞。至于事情出于神妙，义理因而舒卷自如：它既聚集于王屋山，又飞来跟随帝王车辇；捧迎太阳而高飞，迎着风细细回旋。它听懂呼唤中的每句话，常常在口边发出哑哑声。因为它有雪白的羽毛、霜白的毛色，冰一样清洁，玉一般的形状；在绿林下显示奇异，在紫台上受到赏识。它俯视鳷鹊宫的精美窗户，依傍凤凰的衣架。恐怕同类嫉妒，害怕无才而招来诽谤。只愿把性命交给深厚恩德，哪里愿意考虑闲散放逐？圣君的灵囿之中，什么动物会远而不来？有的善于鸣叫而值得珍重，有的善于舞蹈而获得珍爱。若随车驱赶入朝献上，便可同珍贵羽毛为邻；采集早晨鸣叫的乐声，眷顾夜间啼叫的新曲。没有锋利爪距而跳跃逞武，不用钩曲的嘴喙却怀有仁心。感谢先行容纳而使我显达，退去假饰而保全真性。圣上鉴察它反哺的深心，终将报答君亲的恩德。凡“一”字本作“皆”。《白乌呈瑞赋》　裴度 那轻盈的灵乌，光明显现而来献其形质。它披载图籍，超越二叶的祥瑞；对邦国而言，则得到一只白乌。形体完备而有光辉，纯真无比。宗庙进献敬意，帝王奉行孝道，足以取信天地。它感应于仁德清明的仪容，值得称述；以接受彩饰为耻，因而从全黑变白而独自显现。它登上琼树仿佛无所依凭，来到瑶阶又忽然消失。怀着恩德反哺，正要远远凌云而去；涵养素质前来朝仪，又翻飞着趋向太阳。看它时飞时止，形状光彩灿然。它不经染饰而成为白色，因孝心而确立。不是召唤却自行来到，感应万物的道理远播。它朝向皇帝的风化自行起舞，与美丽景色相互辉映。众人都仰头观看，它含蓄显德而呈现福祥。我对你没有欺诈，因而显现本色以保全自身。由此知道王泽枯竭便退飞，帝王之道通达便无所阻遏。它心地明洁而不妄动，极高的智慧和大节不可夺取。它以洁白为归宿，知道爱敬之心可以旁达四方。美好的是不污染自己的颜色，不违背这种道理；秀美的形质安然自持，凝聚的光彩洁净可爱。它使仁慈惠泽及于万物，所以在昭明处改变颜色；厌恶赤黑混杂而惑人，于是形成皓白之色。既然符合祥瑞图籍而万物和顺，便鄙弃臯泽鸣鹤的虚名；圣瑞出现而不返回，便轻视江湖白鹇。想来它饮食起居都处在仁义之中，哪里会逃避到险阻艰难之地？所以它出现没有固定时间，来到却有其根由。云气在羽族中凝聚成标志，玉的润泽与王者法度相合。它常从碧海而来，随明亮太阳悠扬飞翔；如今身在华林，偶然遇到盛世而前来瞻顾。实在是由于我君的敬德昭著而感通上天。伟大的皇帝光明充满天下，垂衣拱手便能照亮幽暗。禽鸟于是由黑变白，循着祥光而来到；远望美好气息而来归。时机到了，时机到了，它在紫陌上振奋羽翼。第二　孟简 验证白乌的祥瑞，文书把它告知皇家珍宝。大概是因为天子施行至仁，以太素为本，享祀宗庙没有差失，进献孝敬合乎法度。它何曾每日沐浴而翻动洁白的身体前来朝仪？曾经不同于火焰流动，哪里能羡慕丹羽？它凌越洁白的白乌，类似振翅飞翔的鹭鸟。它禀受纯德而自行显现，确实是众多颜色难以玷污的。看它皎洁奇异的形状，明丽鲜明的资质；霜羽洁净明朗，玉质闲雅安逸。不必贪爱它的祥瑞，只赞美它飞翔而来可供观瞻；想效法它所呈现的祥瑞，看见从黑色变白仿佛失去旧形。难道还要仰望往代，反而俯视不到今日吗？推究孝治理应当通达玄妙境界，皇帝的至仁，唯有乌鸟感应而使它的仪容昭明。怀抱正色而道德和洽，只凭反哺便成就美名。否则既有威凤可以记载，为什么还要传说白乌？它快乐而有声音，并且不栖息在楚国帷幕；它洁白而成形，所以自然符合灵异篇章。出林时日光纷乱流动，绕树时月影相互映照。它向着至高教化远道聚集，想着皇帝的风教而来到。鸟群众多又有什么用？可悲子孙只有八九；体形广大而无所忧虑，笑看水击三千里的大鹏。它于是高远飞翔，来势不可阻挡。看它归飞而接连来到，确实是和乐仁厚遍达四方的表现。想来深厚的仁德所感化，纯真的天性本来难以改变。至于它鸣叫嗷嗷，浮动的光彩皓白明亮，承受西方的精气，从天地洪炉中熔铸而成。遥想过去苍色、赤色显现祥瑞，哪里能同霜雪般的洁白相比？况且它仰食稻粱而安然自若；那些徒然受宠的仙鹤，还要等到驯熟亲近才不返回。何必招来白鹇，还要养其素质、委身献上？它并非为了取悦而勉强作态。因此下臣庆贺祥瑞而歌唱道：纯美的德行如此昭明啊，多么盛大；玄黑的形质顺应教化啊，变成洁白。符合仁孝啊，合于美好的典册；显现祥瑞啊，流布圣人的恩泽。《京兆府献三足乌赋》【以“平上去入，周而复始”为韵】李云卿 光明灿烂的灵乌，聚集于神都，闪耀奇异的色彩，呈现不同的形体；披拂四时之气，翱翔九条大道。它以祥鸾止于荆棘为耻，羡慕仪凤栖于梧桐。祥瑞显示孝道的纲纪，名字标在秘藏图籍中。既然有感便必定聚集，难道只有殷、周和有虞时代才有吗？看它从太阳所在之域飞来，降临天府；声音和《雅》《颂》相谐，动作合乎规矩。它的体态高下相随，羽毛长短错落；踏着芳草，三趾徐徐走来；逆着祥风，六翮翩翩起舞。珍奇莫测，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想来这种禽鸟是祥瑞，告知我皇的福禄。于是捕鸟者已经捕获，虞人便进献；用瑶筐贮存，送上玉殿。凝聚圣上的思虑，迎接神异的顾盼。它独自在台阶上飞翔，仿佛在云际游动；独立君王之前，仿佛看见太阳正中。圣上的情意没有穷尽，想到这只由黑变白的鸟；它因感应而来，我因有道而获得。以亲近驯养安抚它，使它安然栖息。夜间在玉垒啼叫，声音虽传入舜的耳聪；黎明在瑶阶呼唤，心中哪里知道是帝王之力？否则，怎么足以昭示我皇玄妙的教化，表明我君恭敬无为的德行？由此知道国家将要昌盛，乌鸟便降临成为祥瑞；政事如果有所缺失，它就回归扶桑。天道并不昧暗，神明之心极其昭彰，难道对这只乌鸟还会有私情吗？确实是上天的灵应在它身上昭明【原文有阙】。三足乌既已聚集，我君的福祉便与天地同始终。假如不剪去它的羽毛，愿它长久飞翔于帝都。第二　王颜

译那光明赫赫的太阳，为何忽然把精气降给乌鸟，使它向皇王呈现祥瑞？它足以应合乾卦三爻之数，太阳九芒之象；从天邑降临我李氏，曾在咸池沐浴而来自扶桑。前代文牒中曾空自记载，如今实际见到这种奇异祥瑞。上天既无私，祥瑞怎能隐蔽？这正昭示圣代有所感应，垂下无穷尽的祥征。它在帝室呈现祥瑞，表明天子的孝心；由京兆府进献，验证长安接近日轮。它刚到时，群鸟惊骇聚集，人们惊异会萃；它胜过麒麟凤凰的偶尔出现，哪里会畏惧鹰隼？它仿佛深深怀有向日的诚心，不效法搏风而飞的志愿；委身入贡，终于依凭仁德而驯服到来。进入铜笼便收敛翅膀，面向金殿便舒展羽翅，将要报告美好祥兆，以胸脯相对。由此怜悯楚人迷失凤凰，鄙薄越裳进献白雉；栖息荆棘的鸾鸟太小，应风而鸣的鹢鸟太卑陋。都不如我伴随太阳车驾出入，游息于天宫的幽静之中。从前有赤色鸟呈献美好，如今变白以显示灵异；这些都不是应合特殊恩赐的祥瑞，也许还记载在祥瑞经典中【二字一作“嘉祥”】。终究不如它符合孝治理的长久赐予，昭示宝贵国运的安康。正如尧舜登上帝位，有防龙辅佐，发布政令没有偏私，只取贤能；所以能够感通上帝的阳精，赞助下土的阴阳，光照万代，辉映千古。贤良的史官应当记载此事，赞美并记下这个时节；我这浅陋的才士只能续作歌诗，手舞足蹈。《白雀赋》那白雀啊降下灵瑞，朱方的羽毛皎洁如冰，光彩纷纷如雪。既没有在太阳中沐浴，也不借云气飞翔；驯顺地来到台阶，玉色彼此映照；面向庭院，花影飘扬。它洁白自守，以文饰自身；不与万物争竞，随时游息。知道显露文采会招来祸害，便以纯素保全光彩；知道厌恶紫色夺取朱色，便显出大白之色。它合乎我皇的金德，彰显我皇道德的极致。又何必贵重黄色作为名称，使用赤色作为羽翼？然后衔着丹书来报告福祥，执持玉环来述职。因此它异于同类，不能与尘俗混同；又随顺风俗，是为了顺应人心。不借粮仓耗费国家，不穿屋舍选择邻居。它讥刺穆公将死时用人殉葬，洗雪冶长无罪之事，显示人应当有亲爱之情。不要把它当作普通鸟，便不探求其真实意义；也不要把它当作珍禽，便只图对人有利。希望考察言辞而明察作用，时时有所获得而不致失误。如果以酒完成礼仪，我便能从自身近处取法；如果以农事任命官职，我便能将自身托付出去。百官各有秩序，万物都得条理。难道不知道鸿鹄之志，竟要同尺鷃相匹配吗？可悲啊，尚未处身高楼而已被关入雕笼；心中仍眷恋太阳，希望飞拂其光，羽毛摧落，已经有一半随风而去。望着铜笼，觉得道路遥远；想着瑶池，宴会也已结束。倘若我君愿意为我打开一面罗网，我呈现祥瑞之后，便飞回紫宫。《越裳献白雉赋》【以周德正盛、远方夷族入贡为韵】谢观 那遥远的越裳，处在南方一隅，受到皇帝教化的感召，越过蛮貊之地向周王献上白雉。推究它获得皎洁的姿态，是奉承宏大的恩德；把灵异的形质封存在雕玉之中，派遣使者带着星速文书奔驰到绝远地域。傍晚辞别南方土地，身影迷失在夜月光中；清晨迎着北风，影子与朝霜的颜色混在一起。可叹跋涉空阔之地，江山阻隔而道路漫长，呈献万里之外的星岁祥瑞。经过雉门，影子像白练；光彩透过风气，像曹风中的麻衣；色泽浮动，终于到达成周的大庭，陈列本国所持的贡物。经过雉门捧持进献，跟随鸿胪官纷纷入朝；低下雕题之首就位，拱着双趾向前聚集。尖利的嘴如玉雕成，长颈收拢如白绢【一作“颈”】；风吹细尾，在轩前像白练长长垂下。阳光照在轻毛上，握在手中仿佛雪花独立。因为它耿介无比，贞洁明亮值得称道；脚距排列如瑶玉刺，身上铺展鹤羽。徘徊转动，像小马回旋；奋迅振翅，像白鹭将要飞起。它的洁净如美玉，它的神情明亮；露珠凝结而皎皎，敷粉般挺立。卓然自受清明时世的教化，确实不是太阳沐浴所能造成的。不要因为臣下卑贱，便认为所献无征验；不要因为禽鸟微小，便轻视它来自远方。蒙受广大的恩德而教化普及，如同风吹过草便倒伏。因此带着这件嘉瑞进献，只担心耽误时日；想以至诚向上报答，不敢以路远为借口，谨作贡献。并非辽东的猪都不能变黑，也不像墨子染丝一经染色便决定颜色；连鸟兽都一同用来彰明德行，使德化遍及蛮夷。周王于是神色忧戚而有所触动，沉静地思考此事，说道：显明南国的忠诚，你们来得太远了。上奏这种远方的祥瑞，我非常嘉许。现在才知道，雉的洁白值得珍爱，士人的高洁更为出众；值得珍爱的可以推重于夷俗，出众的可以标明为岁贡。倘若援引它而不遗漏，希望举起这只白雉送来。《上林白鹿赋》【以君德达到上天、珍物充盈为韵】李防 仰赖那玄妙的教化，考察典籍，验证历代帝王的祥征，知道至理在于有贤君。远方绘图献物，不以众多贡品为宝；灵异相契而暗中感应，难道只有鸣凤才会降临吗？百般祥瑞清晰显现，和合四时之气。这里有奇异的兽，彰显圣德；它光彩显著地来到，通体白色；才刚成群前来献瑞，便不再在野外呦呦求食。它辞别仙家的腾跃倚伏，归入御苑栖息。于是上林苑幽静闲适，禁林清幽隐秘；它明亮如玉而挺立，皎洁如霜而聚集。它在池边沙地上踱步，身影光芒映入山林翠色。皇心喜悦，这是德行感召的结果；众人惊异，这是珍视它到来的荣耀。它可以装饰太守的车轓，也能随太守车驾而行；绿色绣绘足以称珍，可以荐献给王侯。况且它刚劲的角显示勇武，洁白的毛色显得鲜明；它应合皇家的盛德，承当圣运与天命。足以使殷帝猎获的狼惭愧，因为它专擅衔钩的祥瑞；也使吴门的马羞惭，因为它应当拖曳白练般的美丽。它到来，是上天把福禄赐给明德，神明推重有仁之人；所以知道它以奇异形质表明祥瑞，并不是为了豢养珍玩。它驯扰，是因为一人有道，四海没有违拗；所以知道它以温顺性情含藏和气，哪里是要把它当作玩物？正应当使祥瑞远播，圣德光明充盈，保全安康功业而不夸耀，使天命更加广大而无穷。重章说：玄妙教化凝聚，神圣功业成就；祥瑞之兽来到，充满君王苑囿。形质洁白耀眼如霜，角光流丽而秀美如玉。它以东游射兔为耻，笑看西狩获麟。只有皇帝神灵所赐的大福，才能使国运长久，哪里有尽头。第二【同前韵】　萧昕

译圣德多么伟大！远望它如云气笼罩的苑囿，期望广泛使动植物各得其分；不是让猿猴凶兽狂乱奔突，而是要在氤氲和气中温养它们。万物各遂其性，实在都是我君使之和顺。白鹿前来呈现祥瑞，有时结伴，有时成群。它们充满禁苑，使王国欢喜；蔽荫于丰茂草木，选择阴凉之处；感念食苹之恩而怀德；奋起角觡共同抵触，灿然如珪璋而混同颜色。它们将要在此居处起卧，并非因恐惧逼迫而逃走。随后姿态洁美而不群，呦呦鸣叫以求同类；亲近威凤而来，伴随驺虞必定聚集。它们嘲笑深藏的玄豹，讥笑远道而来的飞黄。贞洁姿态成群而来，像白鹤群起惊飞；逸足迅疾，和洁白的羽鸟一齐来到。然后在铜池饮水洗刷，在琼田咆哮；忽然回望而腾跃倚伏，时而奔驰周旋；身形分散如雪飞，身影拖曳如霜悬。难道有虞氏的祥瑞可以相比吗？它将不会被拘束，长年保持自由；美好的祥瑞气息远播，知道君王的德行达到上天。伟大啊！本来就应当不吝惜这种道德，不隐藏这种珍瑞。我的恩泽如水浸润，我的惠施如春风。何况所降恩赐并不丰厚，哪里足以彰显至仁呢？这种兽并不卑陋，也是大地万物之一；感受到陶冶而彼此甄别，祥瑞因而迅速发出。它将凭借形质受到彩饰，难道还会被染黑而自取败坏吗？它同陶制刍狗一样经过造化陶铸，使图籍光彩得到剪裁整饰。大风浩荡，盛大德行充盈。可叹我狂简而不识，愿意续歌颂扬帝王功业。歌曰：德行由庚而来，群物聚集和协；嘉祥啊，驯扰灵兽；感应天符而相合，于是充满君王苑囿。《白鹿夹辀赋》【以春日出行、布施和气、瑞兽来朝为韵】许季同 政教在下民中和洽，万物只用来表现神意。那奔走的异类，忽然驯顺而归于仁德。你们夹在车辕两旁，难道是陈说力量来报答感应吗？我巡视田野，将要劝导农民致力于春耕。顾看芳林中跳跃的白鹿，偶然伴随大车辘辘前行。看它们顿足高步，回头向左顾望；参列在熊饰车轼两旁，光彩分开；望着隼旗，快慢都合乎法度。它们只选择德行，只辅助贤能。看洁白身影前来朝仪，想来和风已经充分布施。洁白明亮，霜浓而雪轻；显出玉的质地，贯通金的精华。起初呦呦鸣叫而成双停立，最终成群同道而行。时而奔驰时而驱驰，超过后车扬起的轻尘；时而腾跃时而倚伏，惊动前旗下的逸马。映照丹色帷幕的灿烂光辉【一作“暎”】，陪衬露冕的荣耀。它们在卫君车毂旁怀抱仁德，不再贪食野外的苹草【疑作“苹”】。于是福禄得以安定，神灵的休祥降临。它们翼护高大车驾，徜徉于宽阔道路；不惊不惧，彰显性情安闲和顺。既洁白又明亮，契合我的清白德行。它们踯躅徘徊，饮受教化而来。政事可谓成就，人们歌咏康乐。它们表明灵庆，和神凤相同；亲近驯养，和龙媒并无不同。美好的仙都啊，生出这灵兽。刚劲的角显示勇武，鲜明的光彩挺拔秀美。行走时选择土地，常在道路上平坦之处停留。它们有时现身以显示光明，却不栖息在园囿之中。老聃驾驭的车，徒然使人迷惑于西王母的车乘。哪里比得上除去烦苛、施布惠和？皇【疑作“蝗”】出境而来，你又为何如此？明珠返回水浦，这又有什么关系？哪里比得上这白鹿驯扰于光明正义之中？考察其中道理没有穷尽，寻求同类也很少有可以比拟的。它无心却能感应，无言却能表明祥瑞。难道只是因为它地位卑微便来效验，乐于在仁智之道上奔驰而已吗？《白兔赋》【以至仁垂布教化、灵物显现祥瑞为韵】蒋防 圣人的治理广大深远，圆满的苍穹显现灵异；有白兔停留在那里，形体全白。它乘金气而来，安然保持正色，因月轮而从天降下。大大符合祥瑞经典，难道不是应合至道的神妙教化，彰显我君德行芳馨吗？皎洁如霜光，温润如玉质；毫毛洁白如丝可以相比，足迹又可同琼枝相类。它和三窟之兔不同归，能够同五灵一起到来。洁净明朗而贞正，连续优雅而有文致；名声胜过东郭，韩卢也不敢赶在它前面；踪迹接近中林，苍鹰无法捕获它。它的容貌显露真性，它的本性怀有仁德；饮玉池之水而冰光不散，食瑶草而雪影长新。道理符合守黑之说，事情却不同于文身之俗。假如让衔钩的殷帝之狼来相比，也不如让江生用笔受彩。它并非神灵使之时起时伏、或驯或扰；仰赖天鉴使它昭明，托身御林而洁白。它可以作为太白星的资质，成为特殊祥瑞的标志。推究阴德所为，不知不觉之间，显然如白练披身，明亮若星驰。白色属于西方，其道理也同于顺服。兔能明察，其意义取法于鉴察安危，难道只是在林薮中蜷伏，或在殿堂帷幕间跳跃吗？看它安闲沐浴于宏大教化，嘲笑鲁殿浮名，羞视梁园旧日声价，使那些守株待兔之人不再遗憾穷通，使人生如过隙之驹不必徒然悲叹时代更替。由此知道，隐藏在雾中而忧愁的人，文章才会蔚然；反袖而叹息的人，道路才会受挫。哪里比得上保持贞洁白色而光彩相映，承受圣灵的剪裁整饰，同祥瑞图籍一起登高显现，胜过《周书》把它当作玩物？这样便充实福应，丰富祥瑞；事情凭借质朴素实，不亚于文章华饰。知道禽兽的作用不在扰乱，明察天符确实美善；让它伴随苑囿中的祥乌，邻近池塘里的瑞雁。美好的是把道德当作蹄足的人，难道可以轻视吗？《文苑英华》卷八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十，宋李昉等编，人事一 《影赋》一首；《罔两赋》五首。《响赋》一首；《声赋》一首。《大音希声赋》一首。《影赋》　谢偃 万物的类别实在繁多，形状各异，颜色有别；只有这影子变化神妙，独自幽玄美丽而不可测。它本身没有固定形质，随着方位应变，因物体而成形，不受固定常态拘束。只要圭表有标准，天地就确实可以测量；它同寒暑一样有长短，所以夏天短而冬天长；在清明之时必然明朗，若遇昏暗混浊便消失。它同至人的隐显相似，像君子的出仕与退藏。至于长度与形体相等，曲直应合本质；细小之物则一丝毫也不缺，大物则万象没有遗漏。它和一片鱼相伴成比，偶同孤鸟成为匹；带着秋林便暂时稀疏，含在春树之间便又浓密。它将越过云层而同云一起遥远，与奔驰的四马一样迅疾。至于雨过天晴、尘雾收敛、江波清澈、风息浪平之时，数百里的平湖、千里的澄江，有形之物必然映入图中，没有什么不被摹拟。群树倒悬而立，丛山倒映对峙；岸下仿佛天空回旋，浪中仿佛彩霞升起；无论大小都像同样，曲折形态也彼此相似。窥视它的人无法测知深浅，追寻它的人不知道始终。如果烟霞可以乘坐，又何必炼神丹、饮金液、指向玉京而高眠【一作“宴”】？它含藏虚无而形成形体，所以太阳正中也看不见；同希夷之道一样寂寞。什么罔两能够迷惑它呢？它来往绝迹，出入无间；奔走无法逃避，迅速不能舍弃；不是智慧所能察见，也难以用道理诠释。它面向夜月而处在后方，背对朝阳而居于前方；变化为什么没有定准，众人共同观看却忽然消失？安仁观它而产生悲哀，士龙看它而引发笑意，孙惠回望它而心生惊惧，田巴面对它却独自明白。想起古人的遗烈【一作“形迹”】，哀叹自己一生不善；守着愚直而固守穷困，没有明智谋略来求取成效。岁月忽然更替次序，花白鬓发倏然改变容貌；实在是过去不能追回，只能徒然照着流水自我凭吊。它有秋水般的色泽，像炼金般清澄；金翠色的羽毛早晨映照珠星，夜晚临近宫阙。远望浅近仿佛深远，确实没有进入却疑似进入；实在不是沉没却好像沉没。它既寄托形体于流动的艳色，又把踪迹隐藏在凝聚的阴影中。它类似圣人无所不至，以万物为心。福报因善行而来到，灾祸缘于过失而必然降临。应当思考保全德行、守持专一，想着改正过错而不再犯第二次；宁愿受委屈而怀抱道义，不求伸张来邀取利益。希望践履危险之境而自我勉励，终其余年而不堕落。假如刑法之网加身，即使亲近之人也不能放纵。确实言语行为可以记录，即使身处嫌疑之中也不应抛弃，取舍必须没有私心。因此扪心自问而无愧，独自如水镜般鉴察万物。穷尽美丑而没有秘密，这种道理实在可宝贵，请把它作为对在位者的戒诫。《罔两赋》【以道德、希夷、仁美为韵】李澥 万物有形体，就必然留下影子，影子随着形体而相互依存。即使穷尽希与夷的道理而归于真，也确实是罔两之说与大道相合，哪里还有什么取舍呢？得到丑或美，想来并不由它自身运行，实在是承受于玄妙的造化。本来，既不明亮也不昏暗，既无所失也无所得；难道处在阳光中就一定要迁移，为什么居于阴影里便默然自守？不必言说便形成形象，这符合庄叟深沉的心意【一作“哀”】；责问影子、辨析疑惑，又不同于田巴【一作“栾”】所见的迷惑。难道只是修饰言辞、比附事物吗？这是用来尊崇道、珍视德，使万物有所增益。有的人知道长短，能察见于人，谁又能分辨其中的黑白？触摸它便感到防碍，听察它便觉得稀微。将要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从虚无而往，归于真实。明白地引譬作喻，混同是非，若把这一道理用在自身，难道只是疾走便能止息吗？实行于国家，那么大道的丰盛将要到来；不违逆事物而任其往来，无所思虑。我有影子，又有什么忧患？我有形色，又有什么可遗弃？与万物同在而都能有所获得，即使消亡也不会衰败。寻求边鄙之地与罔象相合，把门扉和锁钥铸造得与希夷相合。这样的话，难道只是保持操守以自我保全吗？把虚无纳为邻居，重新归于无物，还能有什么呢？【“持操”字句及注文存在异文】云气并不是因为劳逸而有所显现，为什么要把出仕或退隐看作亲疏呢？任凭皇人的化迹，通达天地所谓“不仁”的道理。何况我国家大道周遍而广大，德性达到纯粹；防止虚伪而归于真实，摒弃圣智。汉阴老人抱瓮灌园而隐藏影子，赤水遗珠的人对此也感到惭愧。罔两之理难以明白，恍惚之间没有牵累，只是因为了解人能够藏纳造化，见到德性便想到义。倘若阴影所及之处能够有所防护，幸愿您的余光不要把我隐藏起来。第二篇【用前篇韵】　石镇 穷究事理、尽明本性，在宗庙中考察并穷究玄妙的本原，谋划合乎天造，怜悯鹪鹩只能得到一枝栖身而感到满足；用罔两的话表达至理，详尽说明万籁所归的大道。道的本体，是无思无虑，只有寂静和沉默。黄帝得道而升入云天，北斗得道而运行于星辰的极处。下访空同山的道路，事理必与襄野相合；登上隐坌之丘【见《群玉山赋》】，道义也不亏于建德。至于询问影子、责求真实，考察谋虑而只取罔两，审察行动与止息的常理，本来就是怨恨灾祸而采取稀微之道。阴影和黑夜，是我所隐居的地方；火焰和太阳，是我所依凭的地方。若有所等待而保持操守，实在不合于自然的机理。况且追赶太阳的人可怜，蚿虫善走，虽然凫与鹄禀赋不同，也将因断续不齐而感到悲哀。假如安于时势而处顺自然，只要我的内心平夷就好。好比莫邪剑偶尔跃起，也必然会被欧冶子遗弃。客人有感于此而叹道：大地使我劳苦，圣人并不以仁爱偏私；天地无私地覆盖承载，阴阳在陶冶万物的洪炉中相互契合。使它运动便会矫健，使它幽暗便能亲和；飘然无迹，睁眼便绝尘而去。时机既然到来便不会再来，万物也因受到温煦而知道春天。既然如此，又何必忧患没有职位呢？不就是应当守道安贫罢了吗！于是罔两低头退缩，改变容色，徘徊着慢慢避开；涵养淡泊，胸怀简易，鄙视白龙遭到捕获，嘲笑文豹有所牵累。把百骸寄托于神妙的道理，使四海受到光明的覆盖；处在陶土与黏土投入洪炉的状态中，获得修身的明白道理。第三篇【用前篇韵】　蒋至

译向傲吏作揖而逍遥自得，开启真经加以探究，于是知道分别雕琢万物，富有三宝；借影子之外的罔两，譬喻天下的大道。那罔两，与纠缠相同，遥远而难以命名，混沌而不可测度。离娄的眼睛昏眩才看见，桑弘羊用心计又哪里能够认识？它出现时，与影子一同游走；它隐没时，与阴影相互止息。于是对影子说：‘你对于我有什么力量？我对于你有什么恩德？’将要从内心诘问它，请它在胸臆中回答。道路虽不同而归宿相同，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前进难道能够苟且，退处尤其是所稀求的吗？因为我有所等待，所以使你与我相依。我们在波澜中如比目鱼，在云汉上联翩飞翔。为什么竟要折辱责问我的操守，还想议论尊卑等级呢？况且出入随着太阳，行藏任凭时势；仪态效法长短，取象不差毫厘。即使从前繁盛而如今枯槁，难道只是形态变化而姿态不同吗？说话或沉默都没有滞碍，像通达之人舒卷自如；视听都没有追逐外物，符合大道的希夷。原来是用阴影寄托影子，用影子辅助人；行动便不留痕迹，居处必与尘俗相同。不以保全太过为乐，哪里会因卑贱贫困而悲伤？吃藜菜、穿粗布，不以为耻；腰佩金印、身鸣玉佩，也不以为珍。谁会在杨朱的歧路上哭泣？谁会在宣父的津渡上迷失？实在是要在至理中消除疑惑，不使天真受到夭折阻塞【“夭阏于天真”处疑有缺字】；这样便知道对于万物有所凭依，处身世间如同寄居；收敛光芒、远离祸害，这就是他的道。把别人放在前面、把自己放在后面，这就是他的义。照见它的人即使面对水面也很少窥视，害怕它的人将要奔走，又能躲避到哪里？想要说明有形象之中其实无形象，也有愧于知音者的心意。第四篇【用前篇韵】　包佶 罔两对形体说：‘难道这只是上天造成的吗？姑且商量研究一番，从这里探讨它。说它小，可以进入无间；说它大，可以通达苍天。虽然名称列在异类事物之中，但道理也与至道相齐。现在将要议论它的罔两，穷究它的形色。它像涅而不黑，像被捆系却不受拘束。有时寄托在鳞甲介壳之中，有时产生于鸟兽羽翼之间。说你有回转太阳的劳役，说你有戴负山岳的力量。向来若能执持盈满而如同虚无，把最白看成最黑；勤勉不息而有难以命名的称谓，重厚安行而有值得尊尚的德性。假使不是这样，人将以什么为准则？那追逐者使影子移动，彼此总是相依；既不能逼近，又不能违离；越过青天而相对飞举，投入无边无际之中而双双飞翔。面对秋叶而更加寂静，临近夕阳而暂时防护。它为什么要有所寄托？这又是什么心意，竟有所希求？’罔两回答说：‘我是你的形体，你是我的影子；我响应你的追逐，你借助我的威势。我凭借你的形状，你假借我的威力。哪里需要讨论站立和坐下？哪一种操守不是相互保持？仿佛全都抛弃了视觉和听觉，宛然合于希夷。尚且不知道形体是影子的主人，影子也是形体的宾客，怎么可以因动止而贵贱它们？又何必因顺其自然而发怒？让那些厌恶恶迹的人停止脚步，让厌恶影子的人防护自身。你的心意要归向哪里？只有这样寻求，才能得到仁。’ 又想起班固华美的文辞和漆园先生清澄的真性。前承班固《幽通赋》的先烈，后继庄子的《逍遥游》遗风。沉吟着染翰作文，回顾仰慕而铭记在心。于是考察古事，陈述义理，常常还不能得到其中一端，本来就对明白的考察多有惭愧。第五篇【用前篇韵】　孙蓥 南华真人建立玄妙的古道，纵意探讨，折解罔两的譬喻，阐明希夷的道理；将要与三光的高悬相等，使其成为百代的珍宝。起初，天清气明，长云如同被扫除，显露出纤微而虚静的本质，发扬太阳明亮的光辉。无不把影子作为准则，把形体作为法式；行动和静止都任其自然，浓淡都与德性相合。欣喜于驾驭轻盈的车马，羞耻于寿陵少年匍匐学步。遇到光明，便像处在亨通之时；遇到阴暗，又何异于闭塞之境？罔两责问影子说：‘你实在伤于躁动，我却极其微小。说你是无，你虽微小却必定存在；说你是有，虽可命名为希，我将舍弃你而离去，你又归向哪里？’影子于是借助言辞回答：‘鸿钧造化万物，其道广大平夷；最精妙的东西不需思考便能玄妙地获得，昏昧的人劳心思虑却不能知晓。那么我和你都只是形体的阴影，怎么能自行养育自己？又凭什么舍弃天地的大德，承受日月的无私？幸而有文明的光明普照，所以纤毫都不遗漏。’罔两于是欣然应答说：‘这就是使身体亲近、使精神安居；动静并不在于严肃，吉凶由人自身造成。即使有人构陷，也不能使我们彼此离间；安于绳墨的范围，我们便相互因依。啊，正因为行为高尚、道德纯洁，温和而慈仁，举止合乎规矩，收敛光芒而与尘俗相同，心志存于礼义，上奉君主和亲人，所以我和你一同获得真实。没有一顿饭的工夫便被舍弃，没有同类相伴的孤独却有邻居。哪里能同那些共同一体却愚顽鄙陋、根本枝条都险恶偏邪的人相比？他们随着夸耀争竞而奔逐，没有道德的浸润，只务求低声絮语的曲折，疲于趑趄造作的虚伪，凭浮薄来求取名声，最终跌倒而一同受累。哪里能与盛明的光辉照耀、希夷的贤能相荐、义理相合相比呢？’ 《响赋》【以“庭下云晚响轻”为韵】　张彦振 天地二气陶冶蒸化万物，俯察万物生长；万物随着方位都可以看见，唯独这声音难以测知。它同大道一样没有固定形质，总是凭借虚空而显现形象。既看不见它的大小粗细，也很少知道它的尺度长短。它依凭声源而发出，有所等待才产生；触动万窍而各不相同，配合五音而共同形成。它随着人的哀乐而变化，因感应召引而有轻重。至于惊动激发而千变万化，高低回旋而千转万折，临近深谷便多有悲声，借着归风便传得遥远。霜晨感动华钟，秋晚思念孤雁；接触万物而形成姿态，寄托于空虚而运行形体。它细小的时候，是草虫在幽穴中鸣叫；它宏大的时候，是雷霆在天庭震响。即使离朱擦亮眼睛也看不见，师旷清洁耳朵却能听到。声音从器物中发出，必然要借助声器，所以器物有盈有虚，声音便有高有低。随着它追寻，有时不可穷究；等到接触它，又仿佛可以描写。确实是造化的自然，又哪里知道制造它的主体竟然还有厌弃和安置之处？鸡群困守在海滨，垂下六翮不能飞举，在九皋鸣叫却无人听见；愿意把声音寄托给星骥，希望能够传达到高云之上。《声赋》　张德升

译礼与乐相互成就，人有生命，万物归于道理，而感应则在声音。声音所由产生，回应的情形很多。既有听到郑声而戒止荒淫，也有称颂《韶》乐尽善尽美。至于诗中陈列钟鼓，礼仪演奏笙篁【疑作“簧”】；声音含有律吕，韵调合于宫商，有时婉转美好而像要断绝，有时幽深曲折而又重新扬起。曲调将尽反而更加美妙，遇到风吹又传得更加悠长。潜藏的鱼竞相跃起，仪凤飞来翔集。赞美这种声音的可贵，庆幸我君主持常礼。又有思妇因离别而悲伤，芳年屡屡更换；织布时感到寒意早来，半夜调治砧石。土堆上的鹳鸟开始合鸣，台阶边的蟋蟀正在纷乱地吟叫。这声音多么可悲，使空闺中的人长声叹息。何况金徽远远奏响，玉律走到深秋；阴风猛烈，边地树木萧瑟。听胡笳交相吹奏，看陇水分流。这声音多么可怨，使远征的客子满怀愁绪。也有逃离尘世而无所烦闷的人，闲居寄托，坐在竹林中长啸，在菌阁【一作“苔阁”】里忘却形体。邻近鸟宿之处的喧闹，喜爱飞泉喷入山谷。这声音多么特别，使幽居之人感到快乐。意念存在，言语便发出；言语发出，声音便随之而来。顺合它就喜悦，违逆它就悲哀。因此卓文君听琴而喜悦，钟子期闻笛而悲伤吗？为什么悲叹如此容易感人，使众人难以裁断？有客人吟诵，凄然流下眼泪。我将不说话，又怎能知道其中的意味？退处则失路漂泊，进身又没有媒介，只能自行求取。想起巫峡猿猴的啼声，听到洞庭落叶的声音。《易经》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倘若知音者肯认可我，希望以深厚的德行相互酬答。《大音希声赋》【以“希则能大，物理之常”为韵】　杨发 声音本来没有形体，感触万物才逐渐产生。它处于寂寞之中，归于安静平和，含藏在金石之内，缄默在肺腑之外。譬如春雷尚未震响，时机到了便会兴起；好比洪钟尚未敲击，一经叩击便声音宏大。安静胜过喧扰，确实合于人心；玄妙与大道相同，远远契合于天籁。大道冲虚寥廓，至高的声音稀微难闻。在寂静中叩问，声音传得深远；在躁动中求取，便违背大道。三年不鸣的鸟，惊动世人，实在奇异；五弦琴长期断绝，知音大概稀少。人生来本性宁静，万物本来没有机心；修养真诚，便能使上下相互感应，达到极致，连禽兽也都归附。远远追想古代风俗，穷究太初之始；用声音的道理，配合动静的规律。正当击壤而歌时，尧民以心和为贵；还未梦见钧天广乐，赵简子尚且劳神侧耳。鼓声能够兴雨，钟声也能预示霜降；冲虚的作用可以与道性相齐，善于应和才合于天道的常理。兴公的赋将要写成，已经含有金石之声；孔子的宫室尚未毁坏，还保留着乐章。无形无名，不知不识，守持这种虚淡，最终达到玄妙的极致。哪里是追逐万物而产生感应？想来只是与少许【疑字】一同消长；减损它反而得到增益，暗中运行将与天功相合。听见却听不到，玄妙的造化极其符合常理。幽深玄妙的旨意，足以使天下明白征验，于是各自归于正道。天下没有谁能够凭才能相争，因此大道广大时可以譬喻于人，细微时也可以与万物相齐。声音稀少的，其回响必然宏大；声音烦杂的，其道理就会屈曲。常常呼喊万岁，唯有岳神有时才降临；将要区别三个人，却防止你在鼓瑟上存有机心。道理归于木讷，事情契合于少言。既然不说话也足以施教，就一定可以在声音中有所遗失。存留而不加评论，精神驰骋于六合之外；言语不如沉默，在三缄其口之时闭口不言。这些都是各自归从其类，我将用一个道理贯通它们。《文苑英华》卷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十一，宋李昉等编，人事二 《悔赋》一首，《感旧赋》二首 《江上愁心赋》二首，《愁赋》一首 《悔赋》【附序】　梁简文帝 事情的变化难以预先知道，能够预知事机的人是上等的智慧者；有智慧便能运用自身，迷失自身的只是庸人。所以《易经》说：‘吉凶悔吝，是由行动产生的。’又说：‘悔吝，是忧虑和疑惧的象征。’

译传文说：‘九种德行没有过失，做事就不会后悔。’ 因此郑国盗贼很多，太叔的怨恨便显露出来；《卫风》失去义理，宣公受到讥刺也随之彰明。《无将》诗因之兴起，《垄事》一篇因之写成。季文子反复思考仍不能决定，南容反复诵读也没有闲暇。我凭着浅陋的资质，谨慎遵守履冰【一作“履霜”】的戒诫，私下遵从楚王的回答，每每征引后稷的诗篇，触类旁通，于是作赋说：我默默不乐，恍惚像有所遗失。四壁空空无所寄寓，三阶之间也缺少趣味。月色和露水澄澈，清晨的风吹动柳枝而显得悲凉。傍晚庭院中两只鹤起舞，屋檐下乌鸦独自飞去。头戴林宗的头巾，凭倚南郭子的几案。玄德衰老，姑且萦绕在子安的长啸之中。时常生起静思，详尽考察悔与吝。前代史书凭吊古人，因伤今世而惊惧忧叹。推究成败的踪迹、得失的道理，没有不与此有关的。善终取决于谋划开始，抛弃顿丘那样的夸大之言，重视蘧伯玉对前非的反省。考察那些因覆车而受祸的人，难道只有一条道路吗？至于秦国兼并四海的尊位，掌握天下的财富，统一车轨文字，鞭笞宇宙。胡亥继承帝位时已经危急，万代的祭祀难以建立。阿衡失去了辅佐成就君主的职责，赵高掌握了栋梁之臣的授任；拒绝劝谏，滥施刑罚，杀戮宰相，诛杀郡守；夸耀上林苑的游乐，赞美长杨宫射猎野兽；在宫禁中絮叨进言，欺侮山东六国的遗民。等到在泾水祭祀神祇，建造叠夷宫，只希望与妻子儿女同列，低头愿与百姓共同守信，却死在凶恶小人手中，先前的谋划为什么如此不善？至于下相项籍，才气超过常人，拔山之力无人可比，扛鼎的勇力举世无双；声势超过强盛的汉朝，威势压倒残余的秦国。钜鹿有震动天地的军队，辕门有屈膝投降的宾客。他既毁掉有功之臣的印绶，又猜疑出奇谋的臣子。在垓下唱起鸡鸣，在美人面前哭着悲歌；抱着乌江自刎而感到惭愧，分散汉军骑兵后只剩自身。郭君失去职位，只能驾车逃亡；还悲叹残余的干粮，只能独饮剩下的浆水；枕着畚箕徒然躺卧，俯伏在车轼上怀抱悲伤，魂魄飘荡在原野，尸骨被豺狼啃食。楚王刻鹤，迁徙播越到南方；铙和管徒然鸣响，才人空被置弃，难道车马辎重足以带来荣耀吗？也不是射猎能够使人真正欢乐。幽暗的黄泉就是如此接近日光，哪里还希望宁喜接纳君主、凭功劳放纵宠爱呢？卫侯厌恶污浊，忠臣愤怒勇敢；昏乱迷惑而不知醒悟，失败转眼便至。商君被擒，李斯被捕收押，身处宫阙之下，命运困厄于秦国囚狱。追悔以法治国的弊端，回想没有进谏的过错，又怎能解释今日的惨酷，终究无法追回往日的谋划。董卓跋扈，豺狼般的眼目之人为辅佐；弑杀君主，毒死太子，诛杀李傕，害死杜乔。贩卖恩宠，怨恨百姓，虐待人民；遮蔽朝政的明察，残害上书直谏的烈臣。让子弟荣宠亲昵于阿尹，放纵贪浊的淫威，在宫禁中树立奸党。窥察君主的细微防范，最终使自身的膏油流入斧钺、血染刑具，置于绳索而遭受刑罚。壮武英俊超逸，才华为时代所生；风采斑斓而儒雅，文笔光彩照人。江东提出吞并天下的筹略，幽州彰显安抚远方的办法。时运使冠冕毁坏，时代正处于倾覆颠沛之中；箭镞在辽阔水面上鸣响，日色昏黑，山岳仿佛迁移。刘卞的谋划没有决定，忠良之臣的杀戮已经缠身；台燿的灾祸虽已开启，《鹪鹩赋》也只是徒然。陆士衡文章杰出，才力绰绰有余；气韵含藏珠玉，情思蕴积云雾。志向却缺少沉潜隐退之意，内心沉溺于进取。倔强而勇猛，众人都面对这强劲的兵势。他抗言反对孟玖【见《陆机传》】，以此守护孤独的贞节。书札辞意已经十分恳切，黑色帷幕围绕车驾也只是徒然增饰【“墨幔徒荣”疑作“萦”，用陆机黑帷绕车之事】；身体死在河上，心中仍思念华亭。至于杨恽口出狂言，灌夫失去志向，最终都丧命埋尸，伤残之身交给属吏。周君酒后失态，裴子酣饮狂放。靳固、纪瞻的妻妾卧眠，季伦的楼阁，也足以使人魂惊神爽，悔恨凝结，嫌隙显露。罢了！世路波澜动荡啊，昏昧而看不清前途；庸人受到蒙蔽啊，多半是自欺。不远离正道而及时悔改，幸而没有受到讥笑。建立功业、树立德行，自有恒常的根基。胸中驰骋、任意臆断，往往多有失误。前人的言语和往昔的行为，可以作为老师。《感旧赋》【附序】　唐太宗 我将要向东夷问罪，途中经过洛邑，姑且趁着闲暇的景色，到郊外放松心情，流连眺望城阙之间，看见年轻时游览观赏的地方。风云仍同从前，花草树木却已经更新。少年壮年不能停留，忽然间已经白头。追忆往日，遥远得仿佛成为另一个时代。感叹时光、怀念旧事，抚着马缰忘了归去。于是拿起笔来叙写情怀，作赋如下。只有在端辰【一作“端扆”】的余暇，正值晚年阴气凝聚之时。时常在九伐之地观察军队，姑且在三川停下车驾。登高临远，面对原野低湿之地，惆怅眺望郊外边界。看那穿着华丽衣裳的人游行践踏，观察往昔，一切仿佛依旧。土地没有改变城阙，时代也没有改变风烟。想起在河曲飞车驰骋，思念在芝田解下佩饰；曾在铜驼旁挟弹，在金谷园前联骑。柴薪倏忽代谢，舟船和山谷转眼变迁。正值隋朝末年分崩离析，遇到中原大乱。濯龙池变成污池，平乐观化为京观。天地厌恶污浊，人神愤懑不平。于是收兵而迅速出动，振衣而如云飞翔。凭据三秦而高高屹立，出入九谷而如龙腾跃。挥动宝剑，闪耀虹彩【一作“虹影”】；回旋雕饰的戈，映照日光。扫除欃枪之星，安定六合；廓清凶恶之气，使八荒安静。从前在藩屏之地抵御戎狄，如今恭敬自身处于岩廊。经营我旧日的柳营堡垒，只剩残墙。怀念壮年时的慷慨，抚摸空虚的自身而自我感伤。观察世俗的飘忽无常，以宇宙为鉴，审视存亡。树林哪一年春天不开放花朵？但花已不是往年那样秀美。水哪一天不泛起波浪？但波浪已不是往年流动的水。难道只是人容易更新，旧物却难以保持吗？岁月运行，寒冬过后又是暑热；日月流转，黑夜之后又是白昼。这确实是造化的常道，哪有圣贤能够挽救？于是停下车舆在郊郭之间，尽情眺望山川。相信这座都城的壮丽，原来是姬周之年择定的居处。兴亡世代相继，盛衰相互沿袭。只有凭德行才能成为故实，抛弃道义便难以保全。仰望烟霞，思念子晋；俯视浩荡水气，想起张骞。叹息高人的美好踪迹难以看见，赞美美好的声誉只能空传。姑且凭靠车轼静静思虑，怀念古人而惆怅。何况寒气凝结于隆冬，年岁将尽而余寒尚在。面对苍茫的落日，听寒风萧瑟。云散开，树叶没有根蒂；雪凝结成花，却不能结果。雾中的山岭断续，仿佛相连；烟中的树林稀疏，却好像茂密。时令景物同于往年，欢乐和忧愁却不同于往日。叩问深沉思绪而头绪纷繁，寄托于笔墨，又怎能尽述？第二篇【附序】　岑参

译我岑参是宰相门第的子弟，五岁读书，九岁作文，十五岁隐居嵩阳，二十岁到宫阙之下献书。我曾自言道：‘坐等便可到达云霄、取得青紫官服，俯身拾取便能得到金钱；如今衣裘破敝、道路艰难而一事无成，难道是命运的过错吗？国家传至六叶，我家已经出了三位宰相：江陵公任中书令，辅佐太宗；邓国公任文昌右相，辅佐高宗；汝南公任侍中，辅佐睿宗。恩宠光耀相承，接连有人出任辅弼。《易经》说：“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泰通，所以接着就是否塞。”等到武后临朝，邓国公因此获罪。先天年间，汝南公又获罪。朱轮翠毂【一作“华毂”】，如同梦中之事。如今王道休明，唉！世代家业衰落，仍然敬重前代德行，希望将它施行于后人。我三十岁了，还没有达到一命之官。从前何等荣耀，如今何等憔悴！’于是直接追念往昔作赋，辞句如下：我家先世，确实昌盛显赫。烈祖辅佐周王，受封于楚；辅佐天命而攻克商朝。两千多年、六十多代，继承那美德而光耀不绝。后来在荆门开辟土地，在棘阳种植桑梓；吸收楚山的神秀，与汉水的灵长相接。盛大的德行不会陨落，美好的声誉确实善美。福庆从远古延续，福祐广被无疆。自从上天命令我大唐，开始防御暴虐的隋朝，江陵公挺然而生，杰出地辅佐时政，成为国家的栋梁。这篇文章所写的功业正在这里：一入麟阁，三次迁任凤池；调和元气而没有差失，治理百姓而没有亏损；掌管诏诰而建立法则，阐明旧章而形成规范；革除亡国的旧政，辅佐圣代的新制度。捧奉尧的光明而如云相从，传播舜的教化而如草随风倒伏。美好的声誉洋洋不绝。后来又生邓公，世代实在需要贤才；竭尽忠诚以辅佐君主，武功达到极盛而登上台辅。朱门重新开启，相府再次建立；河流更换新船，羹汤传承旧日梅羹的典故。为什么纠缠相互倾轧？可恨高门的灾祸到来。当武后临朝时，奸臣窃取权命，百川沸腾，四方国家失去政治。上天降下严重灾疫，歪风在当时兴起；小人的荣宠得到登记，贤良之士却坠入陷阱。既然昏乱喧扰而相互阻隔，为什么又以丑恶残暴争夺职位？他们既破坏我的家室，又毁坏我的门户。上帝昏昧不明，不知道我的冤屈。众人闷闷不乐，却不替我说话。只能在长沙为贾谊哭泣，在湘水沅水为屈原悲痛。万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变化，受到感应便会相互贯通。于是太阳的光辉回照到覆盆之下，阳气重新温暖寒谷之中。上天悔恨降祸，帮助我的伯父，使他成为国家的杰出人物、朝廷的辅弼。他又调治阴阳，重新降下甘霖。朝廷的旧典，都是祖父传下的旧法。朱门没有改变，彩绘的门扉重新修饰。傍晚走出黄阁，早晨趋向紫宸殿。绣饰车毂照亮道路，玉珂声惊起尘埃。亲戚列居高位，歌钟之声在早春喧沸。无论大小，都成为缙绅。恭敬和谦逊的人超过数十位。唉！一心辅政调和，树立了许多纲纪。群小见到羞惭，独醒之人却因众口毁谤而积累伤害，像被十指按压一样困苦。因此我的汝南公又获罪于天子。当时局势逼仄，政局如崩波反复倾覆；离开乡土，宗族家室毁坏。流离于云雨之中，被放逐到江山之外。忧愁地看苍梧之云，眼泪流尽湘潭之竹。有的被投到黑齿之地，有的逃窜到文身的风俗之中。唉，苍天不可询问，没有人知道其中缘由。为什么先前荣耀而后来憔悴，为什么往日欢乐而如今忧愁？眼看世代家业衰落，追念往昔的滞留。我感叹自己生不逢时，常常害怕堕失先人的美好谋猷。求学时经历艰苦，弱冠便向王侯求仕。承蒙仁兄教导，才勉励自己不断修养；没有城郭外的几亩田地，只有嵩阳的一座山丘。幸逢当时君主喜爱文章，不学沧浪之人垂钓自守。我从东山出发，向西周献书，出入两郡，蹉跎十年。多次遭遇车轴脱落，屡屡遇到焚舟断路；冰雪冻裂鞋履，尘土染黑破旧衣裘。感叹世路如此艰难，担心岁月不会停留。眷恋城阙而怀念归去，正想返回云林旧日的游处。于是抚剑而歌道：‘东海的水会变成田地，北溟的鱼会飞上天空。城池有时会复兴，陵墓有时会迁移。这本来就是常理，人也同样如此。’看那些道路上的豪贵，当年身居高位，歌钟声震天，鞍马光照大地。积聚黄金而自满，夸耀自己坐致青云。高楼广馆招待宾客，重重门户排列车骑。等到高台倾倒，曲池夷平，雀罗空悬，只能悲叹它们的旧处。门客还有谁肯记得他们的一生？罢了！世路崎岖，谁来为后世谋划？难道没有往日的光荣吗？为什么今人要抛弃我？那些乘轩车的人不顾惜我，后来竟然也不爱惜我的羁旅孤独。叹息君门是多么深远，回顾盛世却只能独自面对角落。采撷蕙草而惆怅，走过简陋门户而徘徊。勉强学习以等待知音，不是不思念通达之人的顾念，希望能够有机会走上亨通的大道。《江上愁心赋》赠赵侍郎　张说 江上的高山啊，郁郁巍峨而没有尽头。云彩成为峰峦，烟雾成为色泽；忽然变化万端，心神无法辨识。江上的深林啊，幽暗蒙昧而没有止境。黄莺【一作“鸟”】成为花，猿猴成为子；纷纷荡漾，情意无法比拟。夏日的云气高耸【一作“阴沉”】，像山一样；秋日的水面平展，像天空一样；冬日的冰凌淅淅作响【一作“冬日沙飞”】；春日的草木低伏，柔嫩茂盛。感叹四时【一作“节非”】默默运行，知道万物在暗中迁变。陪伴群鸟栖息寒冷的水洲，望见孤舟停在天边。虽然想用巧笔贯穿愁肠，用哀弦纺织离恨【一作“梦”】，但这种心情，不是摹写模拟所能达到的。将要有所言说啊，就是这样【一处有“将无言兮是然”六字】。《谢燕公〈江上愁心赋〉》　赵冬曦 江上的仙鹤啊，像凤凰展翅、蛟龙腾跃，气势摩近青天，遥遥横跨碧落；聚集在洞庭湖，忽然停驻，转眼又回旋飞翔于寥廓之中。江上鸣叫的大雁啊，离开阴处而趋向阳地；半空翻动羽翼，羽毛上沾着青霜。虽然主人感叹道路艰难，仍久留在潇湘。湘水深深，荆山高峻。荆山有玉，玉能发声；湘水有芷，芷草寄托我的心。我所思念的人啊，幽静深远；不能相见，泪水沾湿衣襟。拿起芳香的书札，弹奏宝瑟，申述短音【疑作“短章”】，吐出长长的吟咏。草木萋萋，自然青绿；眼望征舟，春水曲折而漫长。一望之下，徒然徘徊；望得遥远，思绪绵绵。忆起都门，正在夏云边；相隔遥遥千里，没有因缘可以相通。送走凉风，叶子脱落；又到了阴气穷尽、覆盖长天的时候。遥想一日长如一年，何况四时轮转变迁；离别之中，怎能不产生骚扰和愁苦？究竟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愁赋》　苻载

译愁这种东西，亲近卑贱贫困，傲视富贵；不论贤者智者，还是不肖之人，它都不合心意而必然到来。它不是玄黄的颜色，也不同于甘辛的味道；它离去时像攀援云气那样艰难，来到时却像滚动弹丸那样容易。愁啊，愁！有志之士困厄而徘徊，胸中郁积着风云般的气概，挺立着栋梁般的才干；想要开拓宏大事业，把伟大功勋刻在鼎鼐之上，但命运道路仍然狭窄，通天大道尚未打开。苍茫的水波悠悠向东流，明亮的太阳匆匆向西坠落。玄德抚摸大腿而流泪，诸葛孔明抱膝等待时机。愁啊，愁！幽静的女子惆怅而无人诉说；端正地持守操行而不失其正，怀抱明洁的内心自处；正当冰雪消融的好时节，希望鸣雁能够找到伴侣。桃李在美好的春光中艳丽，蕙兰生长在幽静水洲；盼望蹇修却不来，思念良人又在何方？愁啊，愁！边塞之地的行役，起初忘记家庭而奉献国家，忽然时间久留，岁月累积。金河越来越遥远，铜柱也相隔太远。凝云披覆山岭，惊沙充满沙漠；马向北迎风嘶鸣，人登上陇山吹笛。功名慨叹其遥远，鬓发飒然已经斑白；伏波将军扶鞍而惊见骨瘦，定远侯手持兵器而激动流泪。愁啊，愁！宫禁之内承受恩光，人人争相修饰曼妙姿态，竞相装饰明亮耳珰；用价值千金的巧笑，希求得到君王一顾。娇媚和嫉妒充满心思，迁宠夺爱往往从细微处兴起。长门宫明明近在咫尺，却被山冈遥遥阻隔。宫殿深深，月色皎洁；歌吹清越，长夜漫漫。班婕妤无言，以扇子遮掩面容；陈皇后回转衣襟，走向床榻。愁啊，愁！春秋时节登高临远，被放逐的臣子放眼远望，远游的人敞开衣襟。枫树映着江水延绵千里，青色山壁高达万寻；微波荡漾，灌木萧瑟幽深。芳香夹杂花朵而覆盖水面【一作“幽杳”】，看见枯叶纷乱于树林。引发宋玉的深沉思绪，伤感屈平遥远的心志。愁啊，愁！往事纷繁，断断续续：申生遭受谗毁，周勃受到屈辱；乐毅没有机会回到燕国，黄权没有办法归蜀；把令君置于虚设的器物之中，怀疑卞和所献的美玉；李广在匈奴境内迷路，徐市泛舟漂流于海角。经过山阳时天色已晚，望向西陵只见树木葱绿。申包胥在秦廷悲愤求援，邹阳在梁国狱中畏惧逼迫。愁啊，愁！羁旅的志向幽远而无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层层高空还没有飞到一半；怀念戴君并希望有利于万物，常常边走边吟、坐下长叹。哪里能得到百斛醇酒，使这种愁绪像霞散雾消一样消散呢？《文苑英华》卷九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十二，宋李昉等编，人事三 《思慎赋》一首，《韦弦赋》一首 《京兆试慎所好赋》一首，《三复白圭赋》一首，《驷不及舌赋》二首。《思慎赋》【附序】　刘知几 国史说：‘刘知几著《思慎赋》，用来讽刺时政，同时表达自己的志向。’凤阁侍郎苏味道、李峤看见后，相互对视而叹息说：‘陆机《豪士》一文也比不上它。当今保全自身的关键道理，全都在这里了。’ 人依照天地形成形体，承受阴阳之气；生时欢乐，死时悲哀；进身则荣耀，退处则受辱，这是人伦的大致分际。然而纵观自古至今，那些凭才干和地位受到称誉、凭功名取得尊贵的人，不能善终的很多，能够保全的很少。严重的覆灭宗族、断绝祭祀，埋没得毫无遗迹；轻的也会被关进狱中，囚禁在下室，仅仅侥幸获免。迅速者败亡转眼即至，迟缓者祸患留给子孙。至于保全美名而终其一生，并将它传给后代，遍查历代，千百人中也只能找到十一个。我曾考察他们的行事，略作论述。至于望夷宫的篡夺、鸿沟的战争，包藏燕国而盖棺自立的异志，践行恭显之流的邪迹；有的干犯纲纪、扰乱常道，有的窥伺机会、侥幸求取。这样而获罪，本来就是应当的。争夺两座城池而相互残杀，期望烹食五鼎而死，以鱼炙献媚而交付刑具，舞鸡鸣之曲而伏于铡刀；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甘愿赴死而苟求生存。这样求取而得到，又有什么可怨恨的？除此之外，还有与这些不同的人：没有不把七尺之躯看得比泰山还重，却吝惜一根毫毛胜过尺璧；只是厌恶死亡，却不知道救死有方；只珍惜生命，却不懂得养生有术。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身处流俗之境，身体正走在名利道路上；都是外物把人当作外物，我却把自己当作自我。遇到仁义之事便不谦让，想要以超出常人的万倍志向独树一帜；眼中只有利益，希望以半千之才出类拔萃。行为高过众人，众人必然非难他；官位大过国君，君主必然厌恶他。然而名誉使他的耳朵愉悦，荣华使他的眼睛眩目；口中享受肥美豢养，反而嘲笑钩吻会腐蚀肠胃；身体安居高大屋宇，却忘记‘高堂之下不可垂足’的警诫。他自以为永远不会有六种疾病，能够长寿百年，巍然可以与金石同样坚固、与松乔相比长寿。却不知道关羽、张飞以骄傲放诞为将，桑弘羊、霍光以盈满自处；晁错削弱诸侯国以献忠，伯宗匡正朝廷而喜好直言。处父以纯粹刚强立身，张温以过于明察作为见识；看见他们的人为之寒心，听说他们的人为之变色。也如同睡在堆积的柴薪之上，却不知道火将要燃烧；筑巢在折断的苕茎末端，却没有觉察风已经到来。后来恶行积聚、祸衅充满，道路穷尽、命数终结；黄沙之中被拘系，怀念上蔡而再无追悔之机；白刃临近脖颈，挥舞《广陵散》而长声叹息。仍以为祸患出于意料之外，灾难不是平日逐渐形成的。如此自我推断，怎么会不荒谬呢？即使有人能够举一反三，粗略分辨菽麦，知道高大的房屋也不能不加警戒，明白覆车前车足以引以为戒，却都沉溺于宴饮安逸如饮鸩毒，迟疑犹豫；彼此争斗尚未分出胜负，祸患的机关却先已发动。不在欲望刚萌发时加以堵塞，却等到征兆已经出现才后悔，以至于令茂先将被杀戮，而回想顾诤子便多有惭愧。安仁已经收敛下葬，却背负着慈亲而永远诀别。唉！自古以来那些杀身灭族的人，大多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由此说来便可知道，祸福并没有固定的门径，只是人自己招致的；自己给自己带来忧患，并不是上天降下的，却说这是不幸，我从未听说过这种道理。过去孔夫子说过：“仁离我们很远吗？我想实行仁，仁就到了。”我私下认为仁是百行之首，即使大圣人也还忧虑自己不能做到。然而，如果中等才智的人能够勉力去实行，也许还可以达到，何况那些谨慎的人呢？不过是谨慎言语，节制饮食，知道适可而止，避开嫌疑，如此而已。并不是有“朝闻道，夕死可矣”、舍弃饮食、守信守义那样的困难。违背这些就成为凶恶之人，践行这些就成为吉善之士，其中的好处实在太多了。然而世人很少能够修养自身、磨砺自己、主动求取更多福分，反而越过礼法、超过限度，坐等覆亡。这正是宣尼讥讽鲍庄子才智不如葵，以及孙叔敖用螳螂窥伺蝉、不知黄雀在后的故事所说明的道理。我早年游学于古代典籍之间，晚年在流俗中做官，对于古今人物见得太多了，见过的吉凶成败也很多。富贵不如贫贱，妄动不如安静。我曾听到这些话，却没有相信其中的道理；等到亲身经历以后，才觉察出这些话果然应验了。再加上保持愚拙，怯于进取而勇于退让，每每想到才力轻而承担重大职责的警戒、才智小而谋划宏大的忧患；平常生活中观察知止知足的道理，断绝非分的觊觎。因此，按照身材裁衣，估量食量进食；进仕时接受代替耕作的俸禄，退居时住在靠近城郭的田庄，只希望保全父母留下的身体发肤，守护先人的坟墓，一生的愿望如此也就满足了。只是我的才智不是上等，习惯又会养成性情，仍然担心看见芳香的诱饵便贪恋生命，身处鲍鱼店便被其气味熏染。倘若静处退让的心志一天天松弛，奔驰争逐的欲望便一天天增长，到了颠沛失所的时候，再叹息又有什么用呢？我常想把这些话列在几案和手杖旁，取来与韦弦之戒相配，刻在心骨上永不忘记，传诵讽读而不厌。古语说：“明镜可以照见形貌，往古可以用来认识今天。”因此我寻访古代贤哲的事迹，验证古人的得失，把它寄托在这些文字中，保存为明亮的警戒，排列在座位右边，并题作这篇赋。我曾经整日不吃东西，反复省察自身；觉察到过去是错误而今天是正确，希望舍弃旧习而谋求更新。推究起来，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圣人最大的宝物叫作地位。生命存在时，贤者和愚者由此确定美恶；地位存在时，朝廷和市场由此汇聚名声与利益。人的七种情感因地位不同而有差异，百种品行也因此全然不同。倘若不肯用心为自己谋划，良好的道路必定会跌倒。为什么呢？得到时不思考失去，像雄鸟独自存在而忘了雌鸟；沉溺于人间爵禄而贪羡，便走尽仕途的艰险。这就像踩着平衡木登上九曲险道，勒直缰绳走过三处危地；干戈从肘腋之间发生，胡人与越人从篱笆附近兴起。即使踩到猛兽尾巴而没有被咬，探取龙的下颌而获得奇珍，靠侥幸满足愿望，也不是仁者所做的事。再比如住在幽暗的房屋里凿土坯，穷居在城郭附近；拥有二顷田地，以砍柴和采薪为生，守着一处田地耕作收获。困顿之时只能在守关门的职位上埋没声名，志向因受拘束而屈曲；忽然间从羊猪之中显露踪迹，转眼又像燕雀一样奋飞。金印紫绶光彩斑斓，银印黄绶鲜明润泽。那满盈的地位难以守住，那荣华茂盛的景象容易凋落。早晨还驾着四马高车、乘坐轩车，晚上便衔剑自杀，尸体被投入油锅。刚想到上蔡的猎犬，又追念华亭的鹤声。一身遭遇如此，尚且有什么可奇怪的？于是连九族也都被搜索诛连。既然寂寞无事，内心却忧患深重；耻于在当年没有建立功业，又忧虑死后不能成就名声。

译怀抱经书寻访道理，学习古人谈论兵法；享有云间的美誉，声名驰传于京城。檀木做的铎因足音而响，膏油因光亮太盛而燃烧。赵国因追随者而分裂，齐城陷落后郦食其被烹杀。有人在西汉吹律而获罪，有人在南荆献宝而被砍去脚。于是屈原在楚国边塞怀沙自沉，伍子胥因游说困难而困于秦廷。李陵入朝后遭杀戮，嵇康道德高迈却遭刑罚。假如才智本身反而成为祸患，即使开口或沉默，也同样会倾覆。至于猛将出征，谋臣献策，便攀附鳞翼，感应风云；开启黄阁朱门，树立高幡长旗。倚仗龙蛇般的恩遇和旧交，期望把鸟兽一网打尽；想着在国家中专擅宠荣，发誓让自己的名字流传竹帛。蜀地平定后，邓艾被诛杀；吴国称霸后，伍子胥被沉江。淮阴侯韩信被贬而死，杜邮之地又使白起被赐死。他们功业成就却不肯退让，很快恩宠衰谢而招致祸患。哪里还来得及追忆布衣生活，反而产生了在下泽车中退处的念头？各自进入权贵之门而向上献媚，徒然吊唁乡里又有什么益处？还有人爵位并非凭才能而得，荣宠由于恩幸而升迁；为求宠爱而替人吮痈，因替人医痔而受到怜惜。早晨承受恩宠，晚上却被割断衣袖；夜里托梦求见，衣服又被刺穿。讥笑正直之弦走向死路，却欢喜邪路败坏田地。吐气能使霜降，吸气能使露凝，力量仿佛可以转动太阳、挽回苍天；自以为能同江湖长存，与嵩山泰山一样坚固。一旦失去凭据，便万古凄凉。至于申侯被逼迫而离开楚国，卢绾猖狂而逃离燕地；那丁傅一族的崇高富贵，梅茹一类人的威权，哪一家能够独享？有的甚至覆灭五宗而自身也不得保全。还有人鄙弃寒门，沉迷于侠客之窟，出入田蚡、窦婴之门，往来于陈平、周勃之间；吟咏“无鱼”来自谋，献上文蛇以求谒见。以为卧薪尝胆可以长久，认为鸟巢筑在芦苇上也永远安全。烈火从暗处燃烧，横风忽然卷上高空。曹氏之门倾覆而夭亡，邓氏、贾氏的家室毁坏而被夷灭。潘岳、班固因党附窦氏而获刑，殷浩又因臣事桓温而被杀。回头后悔也来不及了，知道触犯藩篱是多么困难。事物由赤色渐渐染近丹砂，黑色染料又使人变黑；生长在麻中的植物，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操守；染过蓝草的东西，也改变了自己的颜色。交友若不是鲍叔牙，交游若不同于田苏，却忘记鲍鱼之肆并不令人厌恶，拿甘美的酒浆当作娱乐。我推心置腹却只得到亲近狎昵，萧何结交朋友却牵连朱家；起初以刎颈之交订约，最终却反过来互相吞噬屠杀。王绸缪于魏讽，石碏对州吁心存嫌疑；孙秀与赵伦并列，贯高、石显又与牢梁同列。污辱礼法而自取其祸，践踏不义而一同受诛。另有正直如史鱼、刚正如伯厚的人。卖弄聪明以惊动世人，显露才华却得不到知遇；手持美玉专门挑剔瑕疵，照见水镜却偏要寻找污垢。那种独自清高被认为雅正的行为，正是群体沉醉者所厌恶的。何况还有诽谤朝廷、排斥朋友的人，把缙绅比作猪狗，把冠盖人物当作鸡狗。符融在晋台结下怨仇，彭永年在蜀后面前纵情直言；祢衡在座上悲号，庾信在行列后面嘲笑戏谑。考察荣辱加于自身的情形，就像枢纽一发动便由口中说出。倘若一句话不够谨慎，四肢百骸又怎能保全？所以礼法没有细微到不值得警惕，怨恨没有微小到不值得防备。观察关羽、张飞一同失败的情形，审察韦弦之戒的由来。难道只是君子不可欺骗，而小人便可以任意仇视吗？有才气而豪放，气度高远超逸；看待奴仆如同浮萍，看待舆夫台役如同草芥。本来不应猜疑蝼蚁，哪里能对蜂蝎怀有忌惮？哪里知道鹅肉停止分授给七尺之躯，是因为防止亡羊之祸；汤羹分配不均，竟会使三军因此覆败。只要结下怨恨，就一定会报复，实在没有什么地方不值得警戒。因此考察这些人的出处进退，研究他们的行为隐退，都可见他们只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守，只知道生存而不知道灭亡。迷惑于多言必败，沉溺于暴贵不祥；有脚却很少防卫，行走立身而毫无戒备。就像车子脱离车轨仍向前行，又像渡海却没有船只。虽然百般思虑最终都归于同一结果，所以采用不同方法却同样失败。只有那些明达的高人、贤良的志士，知道满盈会招致损害而谦退能够获益，验证出弱者可以生存而强者终将灭亡。他们不把福分作为先导，也不把灾祸作为开端；节制饮食，谨慎仪容举止。聚敛之后能够施散，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内心清洁而外在行迹朴拙，外表浑厚而内里容易改变。效法蘧伯玉在暗室中也整好衣冠，遵循覆车之戒而改变车轨；以道德作为铠甲，以忠贞作为剑履，爱惜身体发肤而不使其受伤，保全家室而不使其蒙羞。至于在园吏那里询问木雁的道理，向柱下史老子访求道德的光尘；万石君谨慎守礼以保全荣誉，二疏功成名满便辞官；袁安不受爱憎左右，柳下惠忘却愠怒与喜悦。我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也曾经努力实行这些道理。再说：凡是含有灵性、禀受形质的生物，品类不同、等级各异，既然活着，怎么能不珍惜生命？既然有命，怎么能不珍爱？大雁口含小枝以躲避弓箭，狐狸听见冰层的声音才渡过水面，向日葵倾心朝阳以保护根部，栎树因无用而免遭斧斤。草木虽无知觉，禽兽虽无仁德，尚且都能凭能力远离祸害，还借助本能保全真性。何况百行具备的君子，是天地人三才中的杰出人物，怎么能自己轻视性命的保养，怎么能自己忽视周身的安全？倘若狂歌之言可以采纳，舆人之诵可以询问，我怎敢不刻写铭文置于座旁，于是提笔写在衣带上。《韦弦赋》——以君子佩戴韦带和弓弦，用来规正性情为韵。赵、魏两国君子的事迹，已经清楚地记载在文章中；韦带和弓弦所象征的美善谨慎，可以在躁动与安静之间加以区别，用来警戒德行，也用来端正自身。侍奉君主时秉持刚强以伸张志向，守持柔顺以传播功勋；行动和静止都有常法，在重要的道路上掌握枢机。佩戴它而不厌弃，合乎典籍中的规矩。过去董安于侍奉赵简子，虚心守节，收敛目光而反观自身；因而成为一国所共同仰望的人物，具备四种德行的美好。确实勤勤恳恳而不懈怠，诚然在所履行的事情上始终勤勉。看那弦的坚劲姿态，可以用来激励自己有所止息；依循它所标示的道理，于是能够克制自己。这就是所谓警惕祸患以垂留美名，所以能够善终而使善行有好的开端。况且天道有什么固定不变的呢？顺应它就不会后悔。观察是非相互依伏的关系，在进退之间节制自己的出仕与退处；守持原则而取法，以刚柔作为箴言。行动必定值得观看，正如佩带玉剑。邺令说：躁动会违背正性，所以安于卑下以顺应时势；安静既然合乎五德，便不以暴烈作为师法。把韦带系得宽松，是为了使身体舒缓从容。只有器物可以作为象征，只有贤者可以作为准则。佩兰使它不同于楚客，佩环又使人联想到宣尼。它确实建立了器物以表达意义，实在是善人的凭借。因此可知欲望不能放纵，节俭足以满足日用；德性也许可以转移，但应以中和成就规范。认识君子的容貌举止，看到善人的仪表风范；他们周旋进退之间，哪里需要借助宫商五音？内外相互制约，也合乎埙与箎的和谐。伟大啊，美好的德行！刚强与柔顺本来性情不同；用韦带的舒缓来调和弓弦的急切。既然表率端正，便守道而长久佩戴；因而践履正道的开端，不与人争竞。美好啊，它彰显盛德，分明地表现情志。礼节已经完备，敬慎非常明显；使衣冠相参而整齐，使簪绂排列而荣光一致。多么美好的二位先贤留下了警戒，也使名声流传千古。

译《京兆试慎所好赋》——以反复翻译进献珍宝，说明值得珍爱的并非宝物为韵。君子筑严自己的心墙，用极其谨慎的态度戒备内心，知道沉溺嗜好很容易进入心中，所以使邪曲无从容纳。他谨慎修德，正如白圭所说；他反复称赞爱好贤者，就像《缁衣》一定把贤者推荐到九重之上。这样自然与大道相合，心境坦荡清明，庄重和谐地玩味正道，哪里会有欲望败坏法度的事情？从前王者接待远方之人，经过三次翻译，他们捧着礼物来朝，山一般堆积着珍宝，云一样聚集着贡品。难道不知道把宝物收入库中作为子孙的收藏，照耀玉阶来嘉奖戎夷的功绩吗？只是因为难得的货物会有所损害，而不贪求的宝物永远不会厌弃。获得白狼而使荒服之国不再来朝，退还骏马而使汉王获益；讥笑虞公接受玉璧而导致败亡，赞美晋文帝焚烧狐裘的事迹。不是放纵欲望来满足心愿，而是要去除奢侈而不留下怨恨。满堂宾客都足以作为警戒，黄金岂能谨慎于四知？价值连城的宝物也不求取，白璧又何必三次献上？所爱的是礼，所怀的是仁。君主凭此治理国家，士人凭此防护自身。衣服有固定的制度，不敢把拥有千套衣服当作玩赏；饮食不混杂亵渎，宁可专门以八珍为美。接受人才，必定选择有能力的人而获得俊杰；仰慕朋友，也要凭忠诚而践履信义。将要辞谢直言却不违背正道，知道甘美的言语中也有吝惜。这样便堵塞欲望，不忽视细微之处。五色足以使人沉溺，仔细辨察就不会使朱色和紫色混淆；八音足以使人快乐，放纵它就会使郑声与雅乐同归于一途。要思考禁止邪曲、控制放纵，考虑今天正确而昨天错误；对上宣扬正风，对下使人如草随风而倒。将要使社会返璞归真，关键在于沉浸于德、品味道。打猎如果失去法度，就要想起虞人的箴言；仁慈节俭如果有所亏损，就一定要想起老氏所说的宝贵原则。极其正确啊！爱好学习的人是儒者，以广泛听闻来润泽自己的房屋，以树立义理来分配社会责任。孝行既然仰慕曾参，学习也愿意追随颜回。勤勤恳恳，谨慎细密，束修入门而求教，少有遗漏；这样的人才会把警言刻在座旁而不忘，写在衣带上而不舍。《三复白圭赋》——以立身谨慎言语、思考并实行这些道理为韵。张仲素。贤德啊，南容！他在《雅》诗中吟咏白圭，把光明的义理奉为戒条。把杂草般的言辞从口中排除，诚实守信与平素的践履完全相合；将要辨明志向而坚定站立，玉上有污点，还可以由良工磨去。言语一旦从自身发出，即使有四匹马奔驰也追不回来。因此知道诗歌是用来譬喻的，言语是用来彰明诚信的；想来应当精研其中深奥的戒条，知道不能滞留在遗留下来的韵意上。吟咏叹息，正是为了彰明自己的不足；反复诵读，说明应当谨慎，并用来省察自身。何况打开书卷而念及这些道理，只要内心没有瑕疵，就不同于献玉者过去悔恨吝惜。真正的君子啊，应当念及这些道理并以此自我惩戒。美玉啊，看看你的灵龟般的光彩，还显现鲜明的华色；仰慕那些独特通达的言辞。知道身处污泥而不昏暗，处于幽暗之中也不欺骗自己。重视明哲而树立法则，所以反复吟咏四时之诗；既与朋友切磋以求益友，又在仓促之间获得开怀的道理。所得出于内心，与一般学者的四种过失不同。反复诵读而不厌，类似孔夫子反复推演思考；这是谋划，这是训诫，这是效法，这是准则。诚然能够修养自己并成为万物的榜样，就可以从治理家庭推及治理国家。既引导自己改正过错，又再三强调以美德相比较。香草芸草自然混杂在卷帙之间，青蝇哪里能混淆黑白？有人把圭作为祥瑞，我则把戒诫当作珍宝。如果只是凭文章借用事物作比，并不是尊贵玉石而轻贱珉石。那么怀藏玉璧的人会感到羞耻，收藏不慎便会造成玷污；侍奉君主的人会感到畏惧，因为不够严密而丧失自身。它被列入《雅》《颂》，具备作为规范言语的作用；流传给后代，希望这种道理能够长久存在。简册上的文字可以考察，断简残编中的义理也应当再次重申。这并不是只会守着章句的末流学问，也不同于割裂篇章而随意赋说。难道不是因为贤智之人知道，言语的枢纽一旦开启，便会产生后果吗？美玉般的资质，也害怕细微的损伤形成痕迹。美好的志士仁人，明白却不自以为是，执守一项善行而不使它丧失。因此反复诵读而感到喜悦。倘若有人立志实行这些道理，秉持善行的价值，又有谁能毁谤他呢？《驷马不及舌赋》——以“因此先圣说我想不说话”为韵。陈忠师。言语从口中说出，速度太快了！像闪电激发、疾风奔驰，超过快马飞驰；拨动三寸之舌便发散出去，顷刻之间传到千里之外。它一去便无法追赶，白白劳烦四匹马奔驰；言语既然行动而没有踪迹，哪里还能在九条大道上拦住它？所以君子想到那些过失和悔恨，本来就近于虚无；倘若说出一句话而不能收回，便应当担心由此产生羞辱。舌头鼓动发声，有时奔驰而去，就像敲击虚空而一无所获，也像捕捉影子一样难以遇到。萧萧的声响，只能徒然随风飘散；连续不断的声音，已经在半途疲惫。的确，言语这个枢纽一经发动，便会随着事情大小而造成后果。因此倘若能够守住唇齿之间，何必急忙烦劳骏马？迟速相差悬殊，奔走只是徒然。言语从自身发出，正所谓一去不返。即使马匹耗尽力量，仍然只能叹息那言语就在前面。即使想分辨远近、考察先后，也像流水般的机巧言辞，一旦说错便会消失无踪。为什么要这样呢？唉！想用迅疾的马脚追赶言语的速度，哪里可能做到而又不想追赶？大概应当堵住喋喋不休的喧闹，把话语的奔驰比作骏马奔跑。戒诫之事尚未说出时，灾患已从细微处开始，转眼之间便腾跃翻涌；疾病比穿过缝隙还快，祸患必定发生在墙壁之间。对于这件事，不加思虑便会成为狂妄之人，能够思虑便可以成为圣人。错失一言既已出口，才知道迅疾的脚力难以与之竞逐。自然会有高超的造诣，不要说它能够收敛而安居。这并不是因为自夸而认为言语美好，那又何必担忧言语曲折反复呢？如果不是这样，言语传得越远，回来就越稀疏。因此仰慕季路重然诺，后悔曾听宰予的言语。极其正确啊！《诗经》厌恶轻浮流转，《尚书》警戒绵软不振。言响正凭借无边无际之处传播，哪里有能够消除它的办法？《易》的卦象又明确说明少言的道理，《礼经》也有防范。即使勉强责备，也不如古人的深切警戒。这些道理，都应当如此咀嚼、如此消化。第二篇——以“言语枢机一经发动便成为荣辱的根本”为韵。陈仲卿。

译言语如流水般奔涌，只有舌头把它放出；灾祸将要到来，即使四匹马奔驰也只是徒然。既然马力耗尽仍追赶不上，祸患的根由便不止一个。谁说言语不能继续前进？确实如金属熔化一样难以追赶。还说没有什么可以捉摸，倘若像流星一样奔驰，反而会失去得更多。因此知道言语的重大作用，我将以此告诫自己。即使想加快鞭策追赶，实在也会差之毫厘。若不暂且停息，恐怕喋喋不休反而会自我远离。并不是我敢于落后，只是言语奔驰得太快而无从追赶。你已经远去了，反而会引起反复曲折。忽然越过那悬蹄骏马也无法奔驰的地方，正是利口已经发出之时。声音还在耳边，转眼便消失；顷刻之间像穿过缝隙一样过去，最终却留下无穷烦恼。沉没时似乎缓缓摇荡，转眼从有形进入无形。轻轻登上高远之处，想来已经劳累筋骨、苦守节操。哪里只是喧嚣还未消尽，转眼之间便已经过去？考察它如驾车般迅疾，防备它枢纽不严密。又像沸腾，又像飞腾，惊讶之中已经在枝叶间形成后果。既无所瞻望，也无所顾念，确实只是空自奔驰在道路上。推究起来，贵在少犯过错，取得名声而不受辱；忧虑一句话出口便变得卑贱，所以再次驱马自勉。倘若言辞像笙簧一样没有定准，便可看见自身憔悴；若像捕捉影子一样没有办法，又何必徒劳地迈步？由此知道，听任言语会招来过失，鼓动言语也可能错误；没有什么可以忘记重新挽回，根本在于懂得先机。即使齐景公言语很多，也应当思考如何消除踪迹；倘若张仪还在，又岂能堵塞他的过失？至理啊，树立这样的教诲，先从根本说起：宏大声势的影响不可轻视，因为害怕众多言语招致损害。还没有迈步便奔腾起来，仿佛追赶太阳而自我勤奋；反复言说虽然柔弱，却像闪电一样将要远去。因此知道过分甘美的言语会带来羞辱，像口拙少言的人反而获得荣耀。为了防止自己迅速招祸，所以一定要尽快离开祸患。君子正是据此保存劝诫，建立尺度规范。即使奔走而到达远方，我也知道没有什么比声音传播得更快。《文苑英华》卷九十二。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十三，宋代李昉等编，《人事》四。《妄心赋》一首；《爱而不见赋》一首。《谪九年赋》一首；《性习相近逺赋》二首。《知止赋》一首；《知四十九年非赋》二首。《谦赋》一首；《谦受益赋》二首。《妄心赋》：员岘。起初我有了形体，忧愁也随之产生；形体是虚幻的器具，忧愁是虚妄的情感。爱欲的业因暗中结成，贪心一天天萌发，如同疯狗追逐土块，又像飞蛾扑向光明。全世界的人都忙碌奔波，终身却没有成就；我感叹愚昧的人尚未通达，也叹息这种志向难以遏止。世人大多轻视真实而看重名声，全都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利益所在，即使踏入水火也不害怕；权势所在，即使抛弃仁义也像脱去衣服一样容易。正当自己以为气势充足、自负非凡时，却不知道祸患正可随时招来。生命是有限的，而智巧没有尽头；鹏与鹓鶵各有自己的分际，儒家和墨家又怎能使一切道理相同？世人认为忧患的事情，我偏偏足以把它当作喜悦；世人所称誉的事情，我偏偏足以把它当作毁辱。从自己的内心来看待万物，究竟哪一种才是正确的，我还不知道。比如青楼道路旁有红粉佳人，牙齿像编排的贝，嘴唇像涂朱，明亮如雨后初晴的月亮，芬芳如春天的绿柳；脸庞流丽而光彩照人，举动之间环佩鸣响、姿态新妍。这必定是天下最美的女子，本应受到众族共同亲爱。为什么鸟见了她却仰望高云自行飞逸，鱼见了她却潜入深水不肯出来？她的美丑并不属于我，我又怎能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至于乐府中选出的精妙歌辞，伶人享有盛名，抛丸舞剑变化迅疾，演奏金石之乐铿锵作响。又有燕赵一带公认最美的人，确实声音和容貌天下无双；清歌一转，连流云也为之停住，长袖反复起舞，连流动的风也似乎相随。这实在是天下的乐事，本应触类而及、由此生情。为什么爰居却终于死在钟鼓声中，耳聋的世俗之人反而不懂得《韶》《武》之乐？唉，万物中的爱憎各有不同，我哪里知道它们究竟以什么为主呢？我曾

译认为活着是万物值得敬重的状态，死亡是人所畏惧的状态。可是当骷髅自得其乐时，与面南而王的最高贵者又有什么不同？如果说死亡是正确的、生命是错误的，那么为什么生与死相互争战，彼此又互相违背？唉，在市场里寻找马，马未必就能得到；把猿猴当作自己的心，猿猴也不会因此停止跳动。控制行动要依靠安静，我应当回过头来照见玄妙的根本。《爱而不见赋》——丙辰年在京城等待诏命时，赠给旧日知交而作。萧颖士。唉！有爱着某人却不能相见的情况。何必一定要说周、秦是不同的时代，夷夏有不同的道路？高城九重阻隔，只有一水之隔却如同方舟难通。倘若时局多有怨恨，所以故人虽然相隔遥远，居室却仿佛很近；关山仿佛从脚下升起，堂上之人却远在千里之外。抬起专注的双眼，形成将要离去却又停下的情状。这就是诗人思念美好之人而搔首，吟咏城隅有人等待的原因。唉！实在是不得已。只因怀念往昔美好的会面，在北方梦见佳期；叙说渤海三山，吸饮流霞的光彩。含着芬芳的言辞来譬喻自己，希望彼此恩爱不要忘记；愿在漫长岁月中报答情义，陪伴你在帝乡游宴。广漠之风忽然怒号，鲸涛汹涌而翻腾；一会儿惊动魂魄而停止睡眠，询问穷发之地茫茫无际。将要涉水登高而再次追随，却惊骇于风涛不可估量；想着投身其中也毫不吝惜，却抚摸遗留的身体而战战兢兢。早晨忧惧凄切，晚上惶恐彷徨；追想过去欢乐近在眼前，却叹息这怨恨如此悠长。于是收摄精神，回转思虑，澄明淡泊而安静沉默，昏然入睡，茫然仿佛失去知觉。希望美好的夜晚能够再次相逢，盼望旧日交游还可以重续。只是徒然有所依赖，暂时还不能实现；忧愁深沉，聚集在胸中。风啊，雨啊，我思念君子，哪里有尽头！《谪九年赋》。刘禹锡。古人所说的思妇，已经经历九个秋天，未必真有这样的事情。若要说深重的忧愁，没有比它更高的；若要说深远的泉水，没有比它更深的，所以推到极数，也没有什么可以比喻九年。我被贬谪，已经到了极数；长沙的悲愁，比贾谊当年的时间多三倍。廷尉职位不得调动，行走时只能踮脚仰望苍天；天地经历寒暑，闰年已经三次变化。朝廷考核功绩，明暗两种政治状态已经反复出现三次。回顾尧的百姓，也曾处于昏暗困顿而发出叹息。叹息着徘徊登高，登上高处眺望苍苍天空。高大的树木，我来时才刚刚泛黄；合抱的大树，我来时还很幼小。山增加了昔日的容貌，水改变了旧日的渡口。孩童长大而草木郁郁，干涸的地方又变得水势浩荡。天覆盖大地，地生养万物，草木蓊郁而没有受到伤害。那些聚族而居的人，过去曾被投放到荒远之地；那些乘轩车出游的人，昨日还戴着桎梏。恩泽一经到达，万物忽然又恢复常态。考察天道和人伦，都是一次失败后又一次兴起，没有长久不回返的；纷乱也没有长久不能治理的。为什么我的道路如此困穷，经历九年仍然如此？唉，这实在无法知道，又哪里值得悲伤呢？倘若变化之道无法赶上，又何必使自己具有像天地一样的形体呢？《性习相近逺赋》——以“君子所谨慎的事情”为韵。白居易。唉！从下层的百姓到上达的君主，都凭借修德而立身，性情又因习惯而分化。习惯一形成便成为常态，于是使善恶得以区别。谨慎必须从开始时做起，一定要辨明是非。推究性情相近的道理，难道不是因为施教不分种类，最终归于同一原则吗？习惯相距很远，难道不是因为道路不同、归宿各异，最终相差千里吗？昏暗与明亮如水波流注，成为愚者与智者的根源；邪与正分岔开来，形成治理与混乱的轨道。怎能不考察根本、谋划开始，观察事情的由来，审察形成的原因，考核成败而决定取舍，辨明善恶而决定行动与停止，使流荡逃逸的人回到骚人所说的迷途，使积久成习的人遵循君子的要道？况且论德，没有比老氏更高的，他说应当遵循道；论圣，没有比宣尼更圣的，他也说人并非生来就知，因此可知德性在于修养自身。将要见素抱朴，圣人从立志求学开始；一定要恳切询问而切近思考，在于从微小如黍累的地方积累技艺事业，在毫厘之间谨慎言语行为。因此得到入门之

译道，志向越坚定，性情就越接近善；沿着正路前进，习惯越精纯，道路也越深远，于是其中的端绪可以显明，道理可以举出。不要说习惯相近只是追逐外在形迹而彼此背离、重重阻隔；不要说性情相远反而归于真实，彼此之间仅有些微差距。也如同一条源流分出许多支派，随着水流的混浊或澄清而有的浊、有的清。

译同一元气分成不同脉络，任凭吹拂而成为寒冷或暑热。因此君子在时常学习的开始考察古道，在性情形成的地方辨明疑惑。性情是内在中和，习惯是外在追逐；内在的中和要思考如何逐渐养成，外在的追逐则要戒备妄自前进。不是应当学习的却去学习，就会伤害本性；学习应当学习的，就会使本性顺遂。因此圣人与狂人的区别在于是否思考，福与祸取决于谨慎或不谨慎。谨慎的要义，莫过于以遵循正道为根本，见到善便迁改，观察过去的明白戒诫，审慎将来的进退。所以做得正确，便能使本性达到完全相同，如同以水济水；做错了，众人的心便各不相同，如同人的面貌各不相同。性情与习惯的道理确实如此，我将把它作为教化的先导。第二篇——同前韵。郑俞。考察人心的善恶成败，只在于性情和习惯怎样分化。习惯是外物迁移到人身上，以动为主；性情是生命的本质，以静为主。运用情感如同熔铸，通达志向又如同耕耘。有的人使心志安定而专一，有的人追逐外境而纷乱。因此安定心志的人，像防守水源一样自得；追逐外境的人，像整理乱丝反而越理越乱。况且外物迷惑人的情形没有穷尽，人追逐外物也没有止境。接近它，便归于正性；远离它，便接近天理。虽然真与妄有许多不同形态，但确实都取决于自己如何驾驭运用。至于习惯于正确的事，孟母教子就是例子：她居住时起初邻近市场，孩子便学会买卖而不知羞耻；后来又迁居到学宫附近，拿典籍史书给他看，最终能够振兴文行、树立名声，使美名传播于古今。这难道不是因为人的性情本来相近，而良好习惯终于形成吗？又如效法错误的事情，寿陵少年跟从师傅学习邯郸步法就是例子：他本来就没有善行的道路可走，却看见大道十分平坦；等到学习邯郸步法时，连原有的本领也没有学尽，最终连自己的旧步法也忘了，什么都没有学成。这难道不是因为习惯相距太远，连本性也因此丧失，实在是理所当然吗？人应当安定自己的情感，外物应当安置在适当的位置。倘若想改变性情和习惯，使二者一同丧失，改变贤愚各自应处的位置，就会舍弃自己而仿效别人；学习越多，本性越受阻碍，反复如此而不停，也没有什么可以控制它。是非即使违背道理，也有人仍然追随；不如承袭谨慎而顺应正道，不要被外物牵引来概括名声，而应执守中道并尽力谨慎。敬重这些深奥的戒诫，都是从古代先贤那里听来的；学习它，善道便可以进步；守持它，最高的道理便能完整保存。这个道理，聪明人不会受到污染，愚昧人也难以改变。倘若中庸之道可以辨别取舍，我愿意从这里选择并奉行。《知止赋》并序。李德裕。古人所说的山林之士，离开朝廷后不能返回；朝廷之士，进入朝廷后不能退出。先哲之所以取舍不同，正是因为隐居与显达的踪迹不同；能够兼有二者的人很少。如今我从《春秋》到西汉，选取卿士大夫中入仕时能够知止、退处时又不失正道的人，把他们编缀成这篇赋。考察《春秋》和汉代，寻求懂得知止的士大夫，鲁国没有比柳下惠更高的，卫国没有比蘧伯玉更尊贵的，吴国则有延州来，楚国则推重于菟。即使至圣孔子没有固定的轨迹，超然自得而不受拘束，仍然赞叹颜回的行藏进退，并称许蘧伯玉收敛才华；那么从圣门中出仕或退处的人，难道不更应勇于知止吗？汉代辅佐刘邦的留侯张良，与道为伴，厌弃华屋而不居，想着追随赤松子游乐。清高的有两位龚生，美善的有二疏；父子相互欣喜顾视，衰老到来便归隐吧！众多青衿学子，背负经书而来；众多戴着玄色冠冕的官员，在城外迎接我。叹息鸿雁高飞而不返，大家都流下如连串般的泪水。唉，我这一生疲惫多病，想到寄身世间还须经过多少艰难；曾经登涉险境而知道恐惧，也痛惜车轮摧折的意外，实在难以再恢复过去的缺失。于是深思玄妙虚静之道，姑且在余生挥霍钱财，终于驾车回到迷途之外。何况我还可以把北山作为住宅，依托东山结庐；仲长统能够获得清旷之趣，陶渊明哪里会叹息园庐将要荒芜呢？远望时，可以看到伊水和陆浑山，向北环绕皇居；越过双阙的苍翠，仿佛天河曲折回旋。少室山从东方映照着原野洼地，鸣皋山从西面对着林间村落。近处游赏时，只见泉水从栏边流入一条山谷，嘉美的树木遍布万株；小径覆盖着芳香的荪草，水中小洲映着荷花。听求偶鸟的鸣叫，看自在游动的鯈鱼；从台岭移来奇异树木，翠叶掩映而垂下露珠；从震泽得到怪石，高耸成青色山峰而藏着美玉。过去有罢免侯爵而种瓜的人，有逃离相位而灌溉蔬菜的人；我私下把自己比作君子，也能够肩扛锄头。有的在长坡上牵引藤蔓，有的在清渠中引导水流。把情怀放在人世之外，把踪迹寄托在羲皇以前的淳朴时代。眺望平林中的夕阳，远看荒墟上的寒烟；麋鹿远远奔腾跳跃，野鸭大雁飞去时相互鸣叫。斟满酒樽来自我安慰，依靠鸣琴便不感到孤独；怀想绮里季、东园公、甪里先生、夏黄公而披阅素书，想象瀛洲而观赏画图。何必还要像尚子平那样遍游名山，像范蠡那样长期往来五湖？唉，世人对于知止之道，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李斯忘记停车退处，惠施疲于靠着梧树争辩。耗尽一生而自若自在，哪里还有什么智力可以过度使用？希望收敛光芒还不算晚，约定终老于桑榆暮年。《知四十九年非赋》——以“贤者勉励自身，知道过去岁月的错误”为韵。陆肱。过去的事情多有违失，如今才觉察错误。感叹时光忽然流逝，害怕祸患的机兆将要萌发。新年正当开始服艾之时，才有能力知道自己的过错；过去的年岁接近灵蓍所象征的数目，却未曾省察细微之处。试问是什么人？是蘧伯玉，他以道理作譬喻，借此说话勉励自己。追想过去，怎么还来得及觉悟？平生的不足，在处身立世方面总是廉洁谨慎，在立志方面常常把宠辱看得平等。因此追忆往日，想起当年，似乎有失礼之处，怀疑自己不够贤德；害怕在三千礼仪之中留下惭愧，于是仍然想着五十岁以前的事情。虽然说时光不会再来，后悔也已来不及了，但所谓有过错而能改正，善莫大焉。想来他忧郁自伤，战战兢兢如临危惧；悲叹短暂的光阴像从缝隙中流过，感叹美好时光如河水逝去，将以此防备自己终身，也警戒后世。把心思用在见到善行之后，把意念寄托在思念贤者之际。星霜不停留，转眼已符合大衍之数；容貌刚刚改变，忽然已经到了开始衰老的年岁。何况日月越走越远，春秋又更新一轮，害怕自己有违君子，担心自己与小人相同。过去犯错而想改正，怎能等到后患出现才迁改？只要使百行都得到修养，便仿佛看见自己的德行日日更新。三重封缄刚刚开启，便可明白言语是从自身发出的。从此悔恨幽微的过错，完全忘掉虚假矫饰，才算与知过能改的人相同。

译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厌恶强行逞强的人。早晨来到，晚上离去，所以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超越它。身处乱世危邦，便可以卷起书籍而怀藏在心。追究自己的过错，叹息啊，再也无法追回；考察年数，七七四十九正是奇数。难道会因利益而改变吗？即使委身埋骨也不改变。不同于朱买臣尚未到达显贵之期，却已经知道时机未到；又觉察到孔氏所说命运穷困的日子已经到来，才真正明白。由此反复省察如何做人，以劳苦谦下自我责备。即使四马将要追赶，也终究追不上；内心想要悔改，又有什么益处？应当永远昭示千载，并不只是到了五十岁才如此。因此我在弱冠之年，就已经知道往昔的错误。《谦赋》——以“自满招来损害，谦逊得到益处”为韵。观察天道厌恶盈满，应当守持而不使自己满盈；推究《易》象中明白的义理，排斥虚妄夸大的赞美。观察它的形体，即使高贵也应自处卑下；明白它的训诫，就不能懈怠。德是掌握权柄的根本，行为是约束自身的准绳。因此贤人君子历经百代而同样光辉，圣帝明王经历万古而相继传承。然而谦逊的道理，与礼让并列为美德。倘若不遵循这个道理，灾祸必定由自己招来。因此大道能映照三皇，也能彰明出身卑微的人；智慧周遍万物，还能向樵夫询问。圣贤尚且自我贬抑，凡庶之人怎么可以骄傲？难道不想想，行为高尚就担心受到众人毁谤，树木高出林木就害怕被暴风摧折吗？何况太阳正当中天，照在土圭上也将转向；月亮刚刚圆满，随着蓂荚也会旋转消减。因此君子见到这些，就把它当作立身的根本。名声越彰显，越加恐惧；功劳越高，越要自我减损。不炫耀他人而自居上位，不显明自己而混同于众人。只是看他退藏而喜好闭门，在安静幽独中培养智慧，坦然卑下而谦逊自持。一推辞便行动，哪里会以急躁为耻？三次作揖才进见，哪里会有什么嫌疑？何况大海因处于低下之地而广大，居于深山而保持镇静，才能长久。楚庄王害怕功劳过盛而最终得到吉祥，晋文公以战胜而不受责罚为可耻。唉，如今凡是夸耀自己、争相进取的人，为什么不看看这些道理而自我守持呢？只是想毁弃诚信、废除忠贞，以谋求攻讦他人为能事，反而使自己丑陋。想想增进德行的光明义理，哪里能在虚假的接受中得到充实？不如君子称量万物而公平施与，不产生偏邪。多的，用谦逊来减损；少的，用谦逊来增益。不追求像鹤鸣般高声自荐以等待询问，必定返回深厚的德行，把它珍藏在席上。倘若不自夸值得嘉许，希望便没有媒介可以借此寄托踪迹。《谦受益赋》【以“君子立身谦德之柄”为韵】吴连叔 奉行劳谦之道的人，可以成为天下的君主；习惯于防止自满、保持谦逊的人，可以建立天下的功勋。《易经》中有“自我约束”的意义，《尚书》中也有谦逊受益的文辞。行为处世，立身行道，道义自然显著；驾驭众人，统率群体，德行也会广为流布。在上位，便能使美盛的功业腾达；处下位，也能传播美好的声誉，同样足以教化四方、行于三军。至于天地的法则、鬼神的道理，有时使自满者遭祸，有时使谦逊者获福。所以，手执羔羊和雁而行礼的人，得到谦德便更加尊贵；处在执掌耒耜的农人行列中，得到谦德便容易使人役使。臣下尚且如此，何况承继上天而为天子之子的人呢？因此，把谦德施行开来，教化便会流布；把谦德持守住，教导便会建立。车书所到之处、雨露所润泽之地，都能受到影响，所以近处没有不融洽的，远方没有不来宾服的。这难道不是因为言语从口中说出，行为从自身发出，要求自己做到，再施加于别人吗？人的内心很难完备，万物也难以兼有，所以先王用来警戒谨慎，前代贤哲用来推崇谦逊。不然，宣子凭什么被称为贤者，太伯凭什么成为有德之人？《尚书》中“三次辞让”的规范，成为千古文章和行为的准则。奉行谦逊，必须合乎适宜；处于卑下，也要随着时势而定。超过适宜的人，要俯身而就其中；尚未达到的人，要踮脚去接近它。不要因《巽牀》的意义而留下讥诮，不要在《相鼠》的诗篇中受到讽刺。木材啊，依着墨绳加工就会端正；君主啊，遵循谦逊就会成为圣人。虽然不能因谦逊而使邻国富足，却有助于施行政务；用于修身，符合仁、义等五常；用于治国【一作“兮”】，就是文、武二柄。应当把这些美德传播在笔端，传扬谦德的雅正歌咏。第二篇【同前韵】孟翱 探求百种德行的规矩，考察三才所载的经典；赞叹防止自满的最高德行，出自雅正诰命中的明文。天得到它便与地相配，臣得到它便辅佐君主；光明盛大的事业由此展开，宏伟的功勋由此启迪。不是招求益处而益处日增，不是追求声名而声名自来。谦逊是什么？就是谨慎你所止息之处。受益是什么？就是使你的福祉更加繁盛。以谦逊持守受益，便可成为辅佐者、车乘；依赖谦逊而受益，便能成就纲常和法纪。身居荣宠时要想到受辱，处于终点时要考虑开始。不能明白这一点的，便是所谓小人；实行这一点的，才称为君子。到了炎汉，英俊贤能的人才盛集。京房辞去荣华，疏广防止自满，挂起衣冠而长久离去，辞别朝廷而不再入内，抛弃人间而远游。回顾君王的恩德仍能及身，这种谦德尤其显著，超过群贤而独自挺立。下至南山的绮季、谷口的子真，逃居避祸，远离祸害以保全自身。既能逍遥而齐同万物，又独自放达而怀抱仁德。这里所说的受益，作用正在于有声誉而足以珍重。由此可知，要想求得益处，没有比喜好谦逊更好的了。读孙弘所作的箴言，知道满盈便担心倾覆；看周庙所作的警戒，知道满盈更难以保全。与其显露才华、夸耀自己，宁可收敛光芒而自我约束。不要说天高不可及，它的法则正直；不要说神无形无迹，它始终处在幽深寂静之中。既然厌恶盈满，也厌恶自满，就应当喜好谦逊，也喜好德行。它们如同形体和影子相互跟随，细微到毫厘也不会有差错。既已警醒，又已戒惧，就应时时念及此道。担心时光日月流逝，更应在睡梦与醒觉之间都求取它。凡称为儒者的行为，怎能不思考这些呢？唉，谦逊啊，这是道的本性；能够专一持守而不舍弃【一作“不私”】。在神明面前辅佐正道，只看白纸黑字，希望能够改变《易》象中“一谦”的意义。仰望铨衡之官，歌咏《周官》所说的八种权柄。《文苑英华》卷九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九十四，宋李昉等编，人事五 《人不易知赋》一首。《君子不器赋》一首。《人镜赋》一首，《心镜赋》一首。《至人用心若镜赋》一首。《至人心镜赋》一首。《以贤为宝赋》一首。《行不由径赋》一首。《同人于野赋》一首。《得意忘言赋》一首。《人不易知赋》【以题目为韵】郭适【总目作郑遹】经典和史籍贯通古今的常理。只有谦冲虚静才能效法前人的行迹，贵在卓异通达而能识别人。有人把才器收藏在自身，有人依循正道立身。经历九种征验来观察法则，甄别一种德行以寻求真实。继而考察性情，使各种方面相互印证；交相驰骋，争胜负【一作“胜负”】。庄子、列子谈论世事的艰险，尧舜也以传授帝位为难。玉石混杂而相互遮蔽，可悲献璞之人并非没有工巧。媒介尚未取得信任，便忌讳像投珠一样久置而不受用。考察声音、气度的轨迹，观察言语、容貌的吉凶。能够鉴察它，道理就将彼此契合；昏昧不察，混乱何处不会发生？其中经纬条理的分别，在于明辨选择人的能与不能。再考察前代记载，才知道清正通达并不容易。有人错过了子羽的容貌，有人错过了宰我的议论。若不是懂得周郎顾曲，辨别齐国竽师的滥竽充数，又怎能在饭牛之时发现人才，在卧龙之中拔擢奇才？有的人如兰芷，应当以埙篪相和；听到撤去祭器便兴叹，指着背负甑器的人留下规诫。管仲辅佐齐国成就霸业，最终却因鲍叔牙而痛哭；国侨任郑国宰相，起初是由子皮举荐。这样看来，秦镜一照便能全部发现，又何必像豫章树要生长七年才被人认识？另有一些人，事业成就得晚，在中途徘徊；厌倦东郭的风雪，隐身于南山的云雾。仍恐怕识人的人把他们遗漏在下等之中，读文章的人又把他们弃置于别处【一作“趣”】。只要名与实确实存在，愿使曲直都得到说明。只是徒然在寂静中叩问自己的不才，实在对能够作赋感到惭愧。《君子不器赋》【以“使用它便能施行，无处不可作为”为韵】白居易 君子啊，道以本性【一作“生”】为根本，德性唯独是上天所赋予的。他怀抱着“不器”之器，成就着有用之用。不成为一器，是通晓事理而内心充实；具有用途，是能够到达远方而承担重任。因为他的见识包容权变，理性蕴含通达明白；事业不是靠求学才获得，器量也不同于雕琢而成。审察时势，有道时便舒展，无道时便收敛；慎守德行，舍弃时收藏，任用时施行。说到小处，能够树立诚信而修饰文辞；论及大处，能够拯救万物而济助时世。用它来治理内心，便是一身独善；用它来参与政务，便使各种功业都兴盛。既处在家中也一定能通达，在国家任职也确实能治理。子贡虽然贤能，只被称为瑚琏之器；彦辅确实美好，也只是徒然标榜有如水镜的姿态。所以，不是要求一切完备的人，又怎么足以真正了解他【一作“更多了解他”】？哪里像我这样顺应通达与闭塞，合乎言语与沉默呢？用在任何地方都不会不好，走向任何方向都没有不能成功的。施展出来，就是伊尹、吕尚那样的功业；蓄藏起来，就是庄子、老子那样的道德。虽应对万物而不受拘滞，最终仍整饬自身而有所法则。像止水存在器物中，随着器物而呈圆方【一作“任器物而呈方圆”；又作“随器物而呈方圆”】；像良工使用材料，随着材料而定曲直。推究其根本，是把淳厚精微寄托于妙有，把元和之气安置在虚静的承受之中。内在弘扬道而不断更新，外在施展功用而能够长久。鄙视斗筲般狭小的器量，实在不把挈瓶般的固守放在眼里【一作“嘲笑”】。器量为何有如此大的差别？在于性情有能与不能。难道不是以精神作为玄妙的枢纽，以智慧作为心中的符信吗？保全精神，就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使内心虚静，运用时便能合于无为。因此行动与精神【一作“时势”】相合，静止与道相伴。时势有时需要任用它，就一定能发挥臧武仲的智慧；道不能施行时，就守持宁武子的愚拙。达到这种境界，便是心神冥寂而不执着于我，无所谓可为，也无所谓不可为；应变运用而不疲倦，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确实是大成而能大受，不是小聪明、小见识。若能顾及各种事物而委曲顺从，车轮和车辕便各得其用；若拘执一端，榫头和卯眼便难以配合。因此《易》崇尚随时变化，《礼》贵在顺应适宜。伟大啊，君子，这就是从中取得的道理。《人镜赋》【以“主上圣明、臣下忠诚、道光耀贞观”为韵】金子制成的镜子啊，它的鉴照明亮；人作为镜子啊，它所显现的形象精确。金镜能够取得的是光明照耀，而我所致力的是天下太平。广泛地澄清并磨砺自己，既已达到纯明，斟酒献礼，国家便因此端正。把它悬挂在心中，四方听闻【一作“四方聪明”】常常明朗；把它握在手中，万方就不会倾覆。任用贤人来任用贤人，圣人把圣人的道传给圣人；守持它，就能通达幽深、洞察冥昧；执持它，就能穷尽事理、尽明本性，达到和谐快乐。功效超过止水般的平静，征验古今之道，光照仁寿之镜；好比璿枢在暗中运转，悬挂在灵台却收敛光辉。它把光明施予万物而不疲倦，常常含藏光芒而不争胜。不以水为镜，而以人自我观照，怎能容许只修饰自己的容貌？唯有亲近道德，熔铸陶范、陈列义理，使君臣相协【八字一作“功不劳于熔铸陶范，义将与君臣相协”】。这才是至宝，承载并光大皇家的正道；辨明纷纷的事物，洞察幽暗中的光明。放开它，可以包容海岳；卷藏起来，可以充盈胸怀。光彩焕发，像晴空一样明净。光明胜过镜子，尘埃不能遮蔽；德性如同容器，万物不能充满。以此为臣，便能进献正确意见、纠正错误；以此为镜，便能进身思考、竭尽忠诚。以此治理，教化便能普遍融洽；以此为镜，照察便能达到极致。只有贤圣的光辉相助，含藏英华而不散失，执守一法而不回转。仰望千年而呈现出非同寻常的景象，正直光明而卓然出众；群邪在争逐皎洁之中如冰消散。这面镜子，能够时时自我警省便正直，不自我警省便荒废。把无疆的光明传播下去以垂示范，把六方幽暗照亮而散布光辉。照耀光明而通达洞彻，历经长久而仍然辉煌。圣人创制万物便得以显现，镜子清明而使天下澄澈；由此检验成败的根源，知道荣辱的主宰。我的镜子在于德，不曾有盘龙的雕饰；我的镜子在于心，自然有山鸡起舞。这样一来，大唐的德行便超过陶唐，我的君主便与文祖一样圣明。《心镜赋》杨慎虚

译曾经观察乾位开始创制、坤仪广泛生育，运行元和之气而产生万物，因自然存在而蕴含精华。万种生灵各自分化，建立圆满形体以显示尊贵；四肢和身体形成万物，包藏方寸之心而获得亨通，含有妙有而保存形象，装饰虚无而自然明亮。所以端正而居于中央，行动不违背正道；藏身于幽深如牝谷之处而成为主宰，开辟灵台而作为明镜。将要玷污它时它并不昏暗，因澄清它而更加宁静。既斩除邪念、堵塞欲望，忽然穷究事理而知晓天命；然后调和精神，明察情性，使心念长存而不迷惑，永远明亮而独自照耀。由接触同类事物而有所感发，有所作为必然依据万物的形象；知道器物而乘应时势，便利于人，施行礼经以引导风俗，驰骋精微义理而进入神妙，探究祸福而知晓气运，任用或退藏而修治自身。因此君子处于顺境而情意安逸，明王不必言说而教化淳厚。至于暗中蕴藏英华、议论蓄积，明断欲望而使之宏大；在事理尚未分明时，不要冒昧地彼此混乱；凝聚至精之理而专一地审察，使群疑四散。因此，使立身的人以此洁身而清正真实，使自守而入仕的人以此明朗自身而使教化美善；从而赞叹众妙的玄妙通达，分辨万种差异于宏大的观察之中。然而万物以心为镜，心又因万物而迁移：采摘轻柔花朵，意趣便艳丽；坐在孤独的石上，情志便坚贞。因此舍弃彼而取此，削去方角而使之圆融；想要保全至和而不动摇，保存大朴而任其自然。这种鉴察有一定的形体，那套法则有所设置；选拔贤能而授予官职，能识别人便是明智。端正灵明之心使之明朗畅达，拂拭清明之镜使之光洁；取舍与万物的适宜之性巧妙相合，推举选拔没有遗漏像井水清洁一样的人才。派遣许劭、郭泰去共同鉴识人才，与山涛、卢钦相比其杰出，可以说张扬英明的风采，显著美好的功烈。可叹我才庸昧，抚摸着蓬乱之心，期望已经断绝。《至人用心若镜赋》【以“方寸虚静之地，有来便能应”为韵】纥干俞 考察用心达到极致的人，他有一面明镜，可以与皎洁明亮、能够鉴察万物相比；它淡泊而虚静，不劳心于迎来送往；没有偏私之情，所以能够存有好恶而又不分别执着，什么形态不能容纳？它以真诚和光明为本，唯独守持大道；居于心中而专一守持精纯，面对万物又怎会有先后差别？谁来鉴察呢？就是使有为合于无为，并非我的功劳。于是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深沉地向内照察，空旷得如同虚静承受。它默默思考智者和愚者，庄严地分辨美与丑；考察至理，这就是人的性命吧？擦亮你的遮蔽，洗涤你的尘埃，引来光辉，广大接纳，清明洞然展开。外物从外面依附而来，顺合生命生成并显现形象；由内心发出必然回应，体察神妙而知晓未来。因此能够称为与宏大法则有别，却与众类同样无私。如果能够审慎地察看过失，于是见到瑕疵也不惭愧；开始在明明白白处求取义理，最终穷究幽微而达到极致。和平自我保全，难道不是像山川那样险峻吗？容貌既然显现，必然与天地相似。美好的镜子啊，不藏私，不因胜过别人而受伤；它的德性恒久不变，既不昏暗，也不晦蔽【一作“既不收敛，也不晦暗”】。它显现于万物，有时圆，有时方；仰慕周文王的端庄严谨，同叔度的宽宏广大。因此知道宏大的器量凭借每日彰显而成，精华的蓄积根本在于明证。镜子与心共同治理，影子与形体彼此相应。想到负局先生能够修治自身，也应当把心镜并悬而使它有所称誉。感应万物正在这里，树立诚信便取法于此。那范金铸镜留下的制度，确实与心灵府藏相互跟随【一作“相随”】。我的道正在保存，希望一观此镜便永不改变。它的光明本来长久，也多次照临而不知疲倦。想来它朗然开启，安静而不烦闷；好比申明监戒于盈尺之镜，希望在进一寸之中修饰容貌。乐意广泛传播披云之词，庄子也以止水之论为谐趣。希望凭借照见而获得玄妙鉴察，哪里会因时运而陷于困顿呢？《至人心镜赋》【以“人心融会于道，清明的鉴照应对万物”为韵】于可封 庄子曾说：“至人用心如同镜子。”这句话多么正确啊！镜子以明亮为本体，所以万物来临必然有所回应；心以清净为照察，也可以不加思虑而玄妙通达。拂拭它便产生光辉，悬挂在新台上便如满月；象罔求取玄珠而获得它，映照赤水，珍珠便融然显现。若能锻炼内心而使它与镜子相似，确实会使清明存于自身。于是以镜为心，依据心来反复考察：菱花镜一开，万种形象便产生；灵明之府一开，万物便得到保全。这就是镜子的精明，也就是人心得道；至人因此谦抑本性而留下箴言，削弱意志而使胸襟虚静。听无声之和，享受天籁之音；明白四方而洞彻一切，照见幽暗而烛察深处。希望达到洞彻的观察和玄妙的鉴识，在无心之中运用心。若能忘却自我，像空船一样漂泊，必能保全光明，获得秦镜般的鉴察。我国君主是皇族宗室之子、天人中的英杰；他的身心与道相合，冲和融洽而浑然一体。他用心，通达至人的妙理；他的明鉴，如同水镜般澄清。敞开心意而圆满照察，吐露内心而自然明亮。美丑没有什么能够隐藏形象，鬼神也不能借此逃避真实情状。绝无主观臆测，也不执著于自我；本来就不追逐，也不迎合。悬挂那面高明的镜子，寻求正道的贞定。看见处女调和脂粉，争相捧心仿效蹙眉。丑陋的自知丑陋，新奇的自显新奇，形貌的美丑由此区别。我对识别人又有什么感情呢？丑陋的并非桃夭之女，难道容许把她与美人相比吗？面对香奁显露容貌，担心柔美的姿态与身份不相称。她有所等待的是贤良之人，并不只是争强好胜；因此伫立等待欣赏，必定希望形象能够得到回应。画着红粉、弯着蛾眉的人争相来拜谒，洁白的肌肤配着乌黑的头发【“统”疑为“髠”】，如芙蓉映照水面，像姮娥面对明月。大明没有私心，众多镜子也不停地照鉴。光芒所照之处，连细微的事物也能照到。大概有幸借助恩光【一作“恩思”】，希望留心于剪裁修饰。《以贤为宝赋》【以“勉励声名、霸道以及国家的寄托”为韵】谢观 楚国的君主把贤人当作宝物；宝物本来贵在无腿而能行，这种宝物则尊贵在有道德。琢磨仁义而不受污染、不被磨损，淬炼锋芒而既坚固又美好。精神明亮清爽，容貌棱角分明而清正。志向专一纯洁而没有污垢，行为经过百般锤炼而更加精纯。不像暗中投献那样招致讥诮，也不把贤能藏在匣中以求卖取声名。廉洁谨慎【一作“谦让”】存于心中，即使授予爵位，也不让人闻到铜臭。满腹文章，抛在地上自然会发出金石般的声响。洞察透彻而不欺诈，光芒彼此辉映。砥砺名节而值得崇尚，磨炼操守而自我勉励。吐出清丽的言辞，灿灿如水中含珠；显现温和正直的神色，情感的田地里积聚美玉。言语错落而没有瑕疵，性情真实明净而没有缺点。衣袖中怀藏荆山璞玉，手中握有灵蛇之珠；用来明察奸邪，光彩灿烂；比得上照乘之珠照耀屋宇的光华，足以充实军队和国家，辉耀邦国之家。何必堆满厅堂而相互夸耀，交换价值连城之物来助长欺诈？这违背了克制节俭的教诲，也损害了不贪不取的教化。虞君接受垂棘之璧而亡国，齐国得到孙生【二字有疑】而称霸。徒然喜爱宝物的色泽，使高楼宫阙映照得光能照耀黑夜，却不知道一寸光阴超过尺璧的珍贵，一篇经书的价值胜过满筐金玉。因此爱惜这位身披粗布的人，尊重那位迷惑国家的人【此处文意疑有脱误】。凭借专一清正的德行，白璧怎能与他相比？

译何况贤人各自藏有才器，等待时机、观察形势而行动。他们正直如弓弦和箭矢，颖异如刀锋。他们确实是可以担当席上珍宝的人，也是国家柱石所寄托之人。用他们安抚上下，便能使天下安宁；用他们守卫防御，便能使内外都欢乐。既然反复验证都可证明，众人的毁谤又怎能动摇他们？由此可知，把金玉当作宝物，是德义衰微的表现；把贤人当作宝物，才是国家的根基。国家没有一天不需要政务，贤人也没有一个时代会不存在。既然如此，又何必只说楚国呢？不过是那几位贤者值得师法罢了。《行不由径赋》【以“内心所存、所行之道如此”为韵】浩虚舟 澹台灭明隐居在武城，感念朴实正直的风气，疏远邪恶奸诈的道路。人如果确实端正自身，宁可走偏僻的路，也要踏上正道；如果不合乎正道，那么即使道路近在眼前，也不走它。想来尘土已经铺满荆扉，荒废的屋舍也被野草遮迷。出游时如果不谨慎选择道路，咫尺之间本来就很难决定进退。钟山石上拄杖而行的意味，与蒋氏庭中携手同行的约期完全不同，顿时受到阻隔。幽居冷落，交游日益稀疏。看这履行危险之道的情形，怎能苟且而不问将要走向哪里？于是寻访野外小径闲游，恐怕穿过松竹，从横木门中出来独自行走。不绕过园庐，赞美在草野间磨炼志向、在田亩中规范行为。避开幽隐之处而不去，面对崎岖道路又有什么可怕？在荒芜的城中独自欣赏，难道还要游历旧井之间？时常归返山馆，哪里肯跟随樵夫走在后面？至于草木沉沉，幽香难以寻觅；野外缠结的茅草树阴，自然与溪边的苔色相互连接，只能空自幽深地游赏。看见徇公忘私的志向，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有去除邪恶、崇尚正道的心意。因此乡里萧条冷落，胸怀虚静闲适；在道路众多而又穷僻的巷中优游，在稀疏槐树的古道上来往。花间已经没有足迹，只想到小路旁的树木徒然芳香；原野上没有人，怜惜皋兰暗自衰老。且让道路平坦如砥，持守内心如弓弦。确实愿以无私之心直到白首，将抱持正直度过一生。颜回在城郭附近的田地，偶尔还可以窥见；谢氏登山的木屐，在这里已经无处可用。随后拨开蔓草丛生的荒凉之地，看见游人曲折延绵的行迹。此时正检点自身的邪正，哪里会把心思系在远近得失上？杨朱悲叹大道沦丧，事情也正是如此；阮籍面对道路穷尽而痛哭，心情也与此相同。应当举荐正直之人来安置邪曲之人，希望正直之风流行，邪曲之人如草随风倒伏。如果不是贤明智慧的人具有这样的心志，谁能做到这样呢？《同人于野赋》【以“君子之道何往不通”为韵】周针 善于修养自身，名声便由道义增长。君子所履行的道，即使遇到“同人”之象也能前行。不修养正直，就应戒惧出门时遇到邪曲；既然内心相合，看野外郊原也如同在掌中。守持柔顺而处世，哪里还有什么先后之分？秉持刚健而行动，确实不会偏私结党。因为处于谦下而不急躁，所以能够应对上位并通达无阻。想要把文章流传天下，必须先在胸中树立志向。云雾聚合又散开，谁没有像豹变那样的时机？声音传出而回响相应，人人都有如雷声相同的意向。一定要使器量统摄而含容宏大，以探讨为资助，包容利贞之道而共同成就。顾念言语和行动彼此相保，情感如田地中的水流涌注，将与若水般的时势相合。德行的屋宇散发香气，遵循法则如同兰草。于是六二是乘柔的主爻，九五是行健的资质。乘着柔顺，哪里有刚强敢于夺取？施行刚健，哪里还有不能到达的地方？何况能够辨别方位、知晓同类，把险境看作平地。想到同气相求而遵循那条道路，实际上在这里忘掉言语。由此审察吉凶，比较才能与否；开始居中而体守正道，最终处于上位而成为首领。道理正是要寻求朋友，可以用《伐木》诗说明其中适宜；义理在于同心，像断金一样，谁还会有不期望的呢？利益如浮云，悠然之间不必分别。光耀自身的叫作道，发声教化的叫作文。所以退处不会失去自己的位置，进取能够得到同类群体。将要果断行动以培育德性，等待时机转变，竭尽忠诚来侍奉君主。由此知道，福分的到来没有别的原因，大亨通来自自身。道理契合和顺，内心只知止足。不然，为什么风云偶然会相会，人人都成为得路之人？悔恨和忧虑不生，个个都像同舟共济的人。另有一种人，励志更加长久，劳谦已经很多。《易》六位既已考察，《论语》四科也已化育。且说今天的进取，道理应当怎样呢？《得意忘言赋》【以“舍弃象而丢弃言辞，根本在于幽微的征兆”为韵】谢观 《易》的意旨难以直接看见，所以用言辞保存它。得到意旨之后，言辞便可以舍弃。起初凭借解释来指示昧暗之处，既已通达真实，便可以除去言辞。从前先王玄妙通达、默默思考，因为深奥的旨意难以用言语比拟。可叹后世没有不仰望它的人，所以错综排列六爻，森然罗列万象。用文辞寄托吉凶，用深奥隐微之理来知晓事物的往来。凭借有形之形态确定它的范围，依据可以命名的名称来验证它的影响。领悟影响之后，可以命名的名称便止息；通达范围之后，有形之形态便不存在了。把可以命名的东西执为永恒名称，是错误的；把有形之物定为固定形态，是愚昧的。这样才知道礼是用来适应变化的，是做事的符契；符契是用来观察设置的，是遵循意旨的枢纽。但鱼和兔既已捕得，难道还要留着捕鱼的筌和捕兔的蹄吗？然而，言辞是意旨的萌芽，得到意旨【一作“萌芽”】，根源便有了依据；意旨是言辞的根本，得到根本，枝叶便不必再拘守。借言辞寄托诚明，把它作为确定依据，就像钻木取火，火既取得，钻木的工具便可以忘掉；又像剖开蚌壳求取珍珠，珍珠既得到，蚌壳便可以丢弃。唉！安置文字的馆舍，栽培玄妙根本。从此进入心性长存的室内，废弃细密琐碎的门户。丝毫不差，在无为之中经营治理；一点也不失，在界限分明的范围内周遍贯通。随后搜求尚未成形的形态，探究还没有征兆的征兆。用变化来作比喻而建立幽微之理，借明白之处作为准则。这样便可以舍弃比喻而取其变化，由明白之处探讨幽微。不能让事理受到束缚，也难以让文辞成为囚笼。遇到阳便明亮，难道一定要离卦才是太阳吗？遇到阴便顺从，何必一定要坤卦才是牛呢？像这样，考察它的意旨，穷究它的事理，从旁通达它的范围，曲折而全面地穷尽它的精义。文章的精华可以采择，束缚便应舍弃。倘若彻底探究忘言的机理，或许就能符合阐明幽微之意的思考。《文苑英华》卷九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九十五，宋李昉等编，人事六 《梦远游赋》一首。《梦游仙庭赋》一首。《梦赋》一首，《梦五色笔赋》一首。《梦捧日赋》一首。《高宗梦得说赋》一首。《庄周梦为蝴蝶赋》一首。《庄周梦蝴蝶赋》一首。《梦舞钟馗赋》一首。《梦远游赋》【并序】独孤及 老子说：“我之所以有最大的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伟大啊，圣人知道生命的本质：生命不过是元气暂时聚合罢了。有天地的和气和自然的力量，运转人的行止，节制人的寿夭，这显然不是智力所能扶助的。可是举世之人都忙忙碌碌，没有不保全形体的，都认为身体是自己的，不过是执迷妄想，去了便不肯回头。小的窃取礼乐、忠信来博取声誉；大的盗窃天地的权力，甚至到了忘却自身的地步。道德之所以衰败，都是这些造成的。我生在浮华之中，长在虚妄之中，沉没于当世，与群体一同活动。既不聪明，不能逃脱；又被声名的锁链束缚，不能脱离冠冕的笼槛。等到世界颠倒、万物反复，才开始反观内省、收敛视听，以观察自身和世间。然后知道，一生的忧患，所谓真假合成，不过是刍狗、土梗、热焰、聚沫罢了。我的身体与百般忧患一起成长，何况身处重重险境之中呢？我想冲出三清，走出五浊，凌驾虚空，与造物者为伍，却没有途径。曾在半夜梦见飞升太空，仿佛有人因我的名声事迹而讥诮我；醒来后怅然若失，于是作赋描写远游，也用来标明自己听闻大道太晚了。赋中这样说：“仰望太素啊，观察元精；烟气氤氲，敦厚之气在万物初始处聚集，获得流动的形体而成为人。太皞把八卦遗留给我，把天地收藏在文字中；用文采加以文饰，成为圣人，成为智者。那些穿宽衣的儒生相互击打建鼓、揭示日月，奔走于孝慈，追逐仁义。然而它的弊端是，以古为是、以今为非，身体卑贱而名声尊贵。车马接连奔走，道路上云气聚集而波涛奔涌；光彩绚烂交错，玉帛、钟鼓成列罗布。霍然郁结而密集，心悬于天地之间，像火一样奔驰。仓皇之间，所得尚未终结便又失去，继而百骸与日月一同奔驰，五脏和哀乐交相争战。羲和还没有勒住缰绳，荣枯已经纷纷万变。人生为什么如此失意啊？我艰难地降生在这中州。凭借世道而上下浮沉，像渡水却找不到津口，和吹散万物的风一同随波流转。何况世间的情势混沌广大，像乱丝彼此纠缠；看见北极星升降，才知道杞人深深的忧虑。顾兔张口吞食月亮，天地闭塞而云气含愁；凤凰焚烧旧巢，绕着故国飞翔却失去同伴。” 尘埃和雾气向上迫近，忧乱遍布四州。我起初不知道天地四方竟然如此狭小，谁能够与我同居？远游难道没有通往太清的道路吗？为什么道路如此漫长遥远！望着帝乡而低回徘徊，白云也与它一同飘逝。长夜中澄清我的精神，与浩然之气约定在无边之境。真实境界幽深静穆而从旁感通，精诚薰然于是到来。亲自忽然乘梦奋飞，盘旋升入至虚之境而成为上宾。望见碧落，天地小如手掌；八门洞然敞开，另有万种景象。高高处在物外，乘着变化直上，身世一并遗弃，独自与道同行。前行时漂浮无定，像游鱼振鳞游过清澈的河川；又回旋盘绕，像飞雁乘顺风沿着秋天的高空。忽然不知道我是谁的身体，又是做什么的人。深入空界，七曜都在下方；在混茫之中询问渡口，艰难地徘徊而久久停留。仿佛有一个人，缥缈地指着人间来慰问我说：“凤凰啊，凤凰啊，你为何与德性背离？上天本来就用礼义束缚你，用世事机变拘禁你。大概是使你的德性支离破碎、逃离外物的牵累，难道还要使有飞翔能力的羽翼被关进笼子吗？” 谁说那五色【一作“五毛”】本身有什么不同呢？天运行而地承载，于是产生刚柔。千变万化，如同圆环没有终点。兴废和往复，就像大壑中的波澜。将要使一切归于根本，明白地考察它的源头，那么我和你都是幻象，又何必在其中睁眼张望？幻象从来没有固定界限，万物从来没有绝对疆域；形成便会亏损，前进便会受伤。不要扰乱而应和谐，不要改变而应顺其本性。山在中央挺立，你应当善于行走、严密收藏，道自然会发出光明。我在大罗天之上、玄都所在之处，以乾坤为家，以日月为屋宇，吐纳元气，在太虚之下【“户”音】仍应专一你的心。不要说道路阻隔，在无穷中游行吧。我回头看见你奉行真诰而反省自己，五情忧愁而更加炽热。悲哀攀附神龙却没有阶梯，思念何时才能遇到上天？不知道离开下方已经多少万亿里，退后将要返回，沿着我归去的道路；循玉虚而下降，渡过银河，在中途稍作停留；凭借东井俯视下方，认出故国的城阙。千门万户，远看像蚂蚁洞穴；百川如锦绣般分布，五岳罗列其间。寻找旧日山岭和高树，只能依稀看见而又明灭不定。看见伊川的大道，已经全被戎狄占据；历阳的故人，一半已经变成鱼鳖【一作“鳖”】。往日奔忙于市朝的人，如今纷纷飞驰，喧嚣而愚昧，踉跄跳跃，身影杂乱，像虮虱聚集在破絮上，蜘蛛乘着游丝。我于是命令自己今天认清群体活动的种种变态，微笑着倚在长空之中嘲笑它们。

译既已自得其乐，环视四周尚未结束，忽然警醒而从梦中醒来，万象全都消失了。各种存在庄严地一齐显现，百般思虑纷纷归来。原先梦中的人间，仍如旧时那样喧闹卑下。先前俯仰之间的欣喜和忧戚，没有不是虚妄的。然后知道，我的生命难道也是与虚妄一同产生的吗？气机乘袭它，万种因缘合并，于是成为忧患，成为亏盈。那些所谓君子忙忙碌碌地顺应自然，把这当作觉悟，却仍然修饰虚妄以求取声名。哪里知道圣人不把世界看作重重牢狱，不把生死看作大梦？观察变化和万类，也不过像神思交感的飞动，轻视外物而顾念自身罢了。悟知生命浮幻而本质浅陋，不过是一气顷刻之间，与万物变化杂糅在一起。回头看自身，顷刻便寄托在宇宙之间，又怎么能把头浸在荣辱之境，甘心沉溺于哀乐的圈囿？鹪鹩飞翔，翩翩翻飞；君子来到这里，栖息于变化的本源，独自立于枢纽，怡悦精神于浑沌之中。万物渐渐衰薄，而我的真性长存。止水不起波，浮云没有根；随着时势盈亏，把自身交付给乾坤。祸福相互依伏、彼此挤压，吉凶同出一源，万物各自如此。我想不再说话，悠然自在地游息，姑且这样度过一生。《梦游仙庭赋》王延龄 葛稚川见识质朴，抱守本真，傲视世俗而忘却荣华，遵循洁白之道，吸纳元和之精，心意淡泊而没有征兆，身体飘然清爽。当时秋风萧萧，秋夜凛凛，野猿垂声如幕，山童为他铺设枕席。不一会儿，他便安然入睡，精神忽然远驰，渺然不知到了哪里，纷纷溶溶地向上飞去，仿佛要游历天外。他驾着白鹿，以斑麟为骖，飞动翠色车盖，腾起红色太阳，横越南斗，超凌北方边际；从昆仑虚出发以驰骋志意，经过沧溟而询问渡口。呵斥风伯，叱责雷父，打开天门，拜谒天宇。太一居所啊，金碧辉煌的堂屋深邃茂密，看不见阳光的花蕊。珠玉铺地，云彩般的屏风环绕长廊；色彩闪耀而飞扬，光彩灿烂而成章。旌节姿态柔美，羽裳纷披；苍龙吹奏篪，丹凤起舞，洞府东厢一片交错繁盛。这只是大概情形。至于群仙盘桓之处、珠庭的华美装饰，玉堂曼延，朱阁映照；灵异神怪潜藏幽秘，光华交相错杂；阴阳不能向它施加寒暑，造化不能生成它的美丑。等到上真降下命令，赤书于是写成；召来阳侯便使波浪平静，驱使姮娥便使月亮降落；遇到江妃如美玉般的轻纱，又惊动海童闪烁的光彩。那些在辽阔高远处翱翔的仙人，嬉游于九垓，排开三山；紫烟升起，白云闲散；姿态高峻而矫健，身影翩跹缥缈，可以看见却不能攀登。至于自然生长的灵草、不死的珍木，仙人餐食霞气、吞咽甘液，乘鸿雁、踏鲤鱼；有的隐居山林，有的游历城市。这实在是玄都的能事，尤其难以测度其究竟。洪厓先生面容温润，点头说道：“你是中州之士，为什么来得这样迟？我将传出秘诀，约定成真之期；你饮取华池之水，吟唱天关之歌。”于是我避席屏息，拜受这份命令的荣幸；精气明亮洁白，随着虚空漂浮；长久觉悟之后，又回到旧日山丘。只见尘世的书籍满屋，皎洁的月光照上楼台；涉历变化而穷尽极致，却没有踪迹可以寻求。难道是庄周梦见自己成为蝴蝶，蝴蝶又梦见自己成为庄周吗？想来上天聪明，神明正直，亲近我坚贞明亮的品格，以玄妙魁首的极境来照耀我。仙童啊，什么时候还能再相逢？上清啊，什么时候还能再登临？我掩上空寂的馆舍而忧愁地躺卧，抚摸长久的心怀而叹息。《梦赋》杜頠 人是什么？是乾坤最精粹的产物。梦是什么？是人的精气神魂所形成的东西。等到群体活动停息，守持清静淡泊，你安然入睡，庄严而无所营求；有时无意间得到梦，有时因感触而产生梦。梦能显示吉凶的先兆，贯通喜怒的深情。梦见吉祥时，有悬挂三把刀而成为郡守的征兆，有凌越八门而升迁的征兆；有时梦中生出松树以表明官秩，有时梦中获赠兰草以形成名声。梦见盬脑【音古】可以审察战胜，梦见凿心可以开启才智。梦见凶兆时，晋侯病重不愈，是因为两个小儿作祟；孔子将死，在两楹之间看见祭奠。虽然吉凶善恶所感不同，实在是很难明白梦的征兆。因此上古之时没有梦，是为了断绝欲望；圣人开始有梦，是为了治理思想。梦随着事物而产生，接触同类而增长；有时包含悲哀却又惊惧【一作“畅”】，有时正当欢乐而符合欣赏。曾经有所爱慕，忽然便在梦中出现；有所思念，必然在梦中前往。即使相隔万里，也突然重续往日游历；纵然深在九泉，也能看见平生的形象。鬼神出入，惟有恍惚迷离。于是有人远离庭闱，烟霜岁暮，常常驰骋恋念于晨昏定省，忽然在睡梦与醒觉之间飞驰魂魄。撩开窗帘便仿佛没有阻隔，遥远的山河也仿佛可以跨越。它常常顷刻往来，竟然不需要经过道路。唯独有些人生逢圣明时代，却羁旅在上国；才华声誉不能振作，命运道路仍然阻塞。仰慕轩辕黄帝能够感通梦境，羡慕殷宗武丁因梦得傅说而被刻记。正当捧日以振作【一作“披露”】忠诚，希望圣明的君主能够梦见并得到贤臣。《梦五色笔赋》这究竟是什么吉祥的梦啊？幽深而昏冥。仿佛有一个人，把一支大笔赠给我。它竟然具备五种色彩，形状光彩灿然。在无形之处焕发交错的色彩，纷纷斑斓而呈现形体。它不是沉没在墨汁中，也不是混杂于杀青之色，而是在细微玄妙处获得它的来由，究竟从何处来？色彩不用染而自然具备，笔管一经握持，便与神思和意趣相通。文藻与思绪相互传授，期待文章得到认可。难道梦中的魂灵真的存在吗？曾经目光相接而毫无阻隔；神明正直，福气不会归于邪曲。哪个时代没有才士？为什么偏偏说江淹确实得到这种笔呢？那么我难道敢自比谁？岂不是郭璞那样极其美好的人吗？只是其中有神灵而我尚未领悟，倘若知道这是梦，文章便会更加增色。起初正值良夜幽静闲适，我斋心自守，精神明朗舒畅，睡得安稳而自得，思绪不涉虚妄。因此梦中降下神奇的笔，幽微玄妙的恩赐，与苍蝇聚集之物不同，像兔毫一样而形状奇异。红色、翠色依次分明，黑色、黄色也可以辨别。参杂着素白之色，灿烂地形成文采。若用它修饰我的文辞，五彩一定能够吐出凤凰；若用它挥写文章，一飞冲天又何必羡慕庆云？由此可知万物有幽冥相通之理，神明才是真正的主宰。梦中把笔握在手里，这一夜因灵异奇妙而惊异。看那笔端，光彩胜过平常。果真有志向就一定能够达到，应该修饰自身而不可懈怠。辗转于空室之中，天色渐明，晓日初升。眼睛被花朵般的容貌弄得眯缝起来，想象着锦缎般的质地。有时忽然向前，有时忽然退后，仿佛是虚幻又仿佛是真实。随后使人惊骇，恍惚间看见了自身。虽然放言纵论在于我自己，难道还要借助他人之手，而不是神灵所为吗？由此知道，五彩的神灵之笔善于诱导文章日益更新。《梦捧日赋》（以“神遇辉烛兆发嘉祥”为韵），蒋防。

译神灵降下吉祥之梦，上天垂示至阳之象，确实是自身将要发达的征兆，也是上天辅助圣人的吉祥符应。所谓神灵相遇，在昏暗中显现光明；止息于冲和淡泊的居所，自在自得；看见贞正光明的本质，微微闪耀而更加明亮。忽然仿佛升高俯视，向下照耀，天色朦胧；在安睡之处，恍惚间如同到了黄泉曲折之地；抚摸金乌的翅膀，并没有隔着云霄；停住羲和驾驭的车子，忽然使昏暗与光明回转。想来高下本来相隔，授受又有什么缘由？忽然光辉灿烂地投下照耀，正逢万籁俱寂而凝神。精神寂静，于是没有间隔便可通达碧落；手向上举，自然从昊天取得红日。魂魄缥缈相交，光芒与景象相随；肘腋之间光辉闪烁，胸襟怀抱温暖和煦；像从远山衔来规矩，又像在道路中央共同怀抱玉璧。在忘却形体之际，显现出无私；正当天将昏暗之时，将要驱除尚未醒悟的状态。这难道不是因为精诚可以寄托、光阴可以停驻吗？正是从九霄降下福祉，显示千载难逢的吉祥相遇。所以说：道与幽冥相契合，上天也不会违背；幽暗中有神灵相助，阳光却近在掌握之间。承载魂魄而处于虚无寂静之中，蒙受神灵恩赐而潜依于照耀之下。至于昏暗朦胧之中升越尘埃，过了一会儿才悠悠然与神灵相契，顷刻间光明赫赫而显现。验证扶桑日出的地方，路途过去还很遥远；偶然在支枕而睡的时候，它来得又快又突然。由此知道，上天并不偏爱亲近的人，降下神灵并不遥远；神明并不昏昧，虽处幽冥也并不疏远。不然，为什么能在空旷徐缓的床席上承受光华，高枕而眠却不惊不怕，见到祥瑞而可以仰望、可以赞美呢？既然如此，荀令的言谈足以验证程昱的荣显；有征兆便常常眷恋天路，每每拳拳仰望云表。无论醒来还是梦中、俯仰之间和昏晓之际，希望照临的道理能够相互感通，也知道葵藿向阳的诚心并不微小。《高宗梦得说赋》（以“恭默思道帝赉良弼”为韵），李观。殷代的贤明君王只忧虑政事，夜半才睡，梦见获得贤良的辅弼；虽然精神悸动仿佛受惊，却希望根据形貌寻求他而不要失去。于是征召工匠，雕刻梦中独自看见的真实形貌，又让群臣访求与之相似的人。当时正做这个梦，精神驰骋无所不至，长夜还没有结束，仿佛登上青天。精神恍惚而飘浮，身体仿佛已经消失。形貌在梦中接触到这个人，觉得他非常贤良。他侧身在自己的身旁徘徊，正要举步趋前依附，又舒展眉头，神情抑扬。言语纷纷而无瑕疵，双目明亮而有光。观察他的仪表，可以作为列位诸侯的法式；考察他的志向，不只是能统率百人的将领。升降进退都合宜，周旋处事确实美善。精神寂静而光明显著，醒来之后仍不能忘记。后来武丁能够明白地承受上天的赐予，说这是能够济渡大河的器材，于是迈步向前而不沾湿脚，踏上大觉醒的开端【《庄子》说有了大觉醒之后才知道这是大梦】；在梦中遨游而没有阻碍，内心广阔，外表温和。虽然用来辅佐一人治理天下，实际上是期待千年清平。于是武丁在宫中梦见他，上天与他相通；傅说在野外筑墙，而内心与神灵相契。拿着钓丝走向老年，实在不同于渭水之滨的遭遇；背着土筐将要疲惫，长久困顿于傅岩之间。假如没有傅说，武丁就只能长久往来于空山；假如没有武丁，傅说也会使大位衰替。如同鱼与水彼此相依，保全君臣之间的美好关系。只有傅说，名声归于君主；只有武丁，接受上天的任命。上天说了什么呢？只是以玄妙的造化，暗中推举贤士来辅佐有道之君。傅说居住在幽深的山中，云气高耸，水势浩荡。那个人在哪里呢？忽然在心中梦见了他。如同口渴时就在这里，如同饥饿时就在这里【一作“如渴兮如饥在兮匪兹”】。想要留下眷恋来寻求隐微之处，抚摸空虚的胸怀而叹息思念。思念而不得，端坐屏风之前沉默不语。梦中见到他就是真实，醒来之后反而迷惑。把他从荒野中收取出来，把国家托付给他。在有唐一代，时世和谐，上明下恭，君主与他同日并举，臣子与他比肩齐踪。事情不只是沿袭旧例，如今也应当依从，文采斐然而成篇，却有愧于雕龙之文。《庄周梦为蝴蝶赋》（以“昔者庄周梦为蝴蝶”为韵），贾餗。穷究万物变化的归旨，得到昔日流传的七篇。那位真人的形体和精气，为什么会迁移到异类之中？这是要阐明大道的枢纽，比喻心灵的自在。徐徐进入睡眠，忽然在另一个地方化成蝴蝶。翩翩飞游之后，忘记这一夜魂魄曾交会于此。由此知道，普天之下万物本来是一体。即使飞禽走兽有所不同，哪里会是生成的虚假呢？形体随着梦而改变，难道一定要大人来占卜吗？心灵随着外物迁移，谁说庄子一定就是圣人？淡然休息，恍惚间飞扬起来。昏暗中从蜘蛛结网的门边出去，悄悄辞别蟋蟀栖息的厅堂。风光和煦，只在蝴蝶身上娱悦性情；是非匆匆，已经把形骸蜕弃在庄周那里。随后恍恍惚惚、悠悠荡荡，东西漂游，浮动之处都得到适意，停下便必然忘忧。在草上翩翩翻飞，与百花共同争妍；在林间摇曳，仿佛一片叶子先感受到秋意。贤与愚如波浪流转，祸与福循环往复，确实只是人世间的牵累，并非同于域外的游乐。何况阴阳浩荡，众生茫茫，胸中纷纷充满忧患，日夜劳苦以迎来送往。因此至人借此寄托讽喻：成为鱼便可进入江湖，成为鸟便可驾驭风云。飘然离去，哪里知道把我弃之如遗物？忽然又回来，反而怀疑是否与你一起做梦。所以得到庄子所谓吊诡的道理【出自《庄子》】，明白了悬解的法则。正当形体和精神寂寞之时，却有变化运行。所谓梦，是不期而遇；所谓飞，是借气息相互吹动。哪里能凭借牵发来诊察？大概忘掉马蹄也就无法知晓。至于往来反复而须臾之间与变化为伴，醒来和觉悟尚且不能分辨，蝴蝶与庄周终究已经不同。因此从大同来说，万物可以说同为肝胆；从小异来说，一个身体也可以被说成越人和胡人。只要愚者和智者各自得到自适，实际上就是圣人神灵的轨范。客有志业未能如愿，居处又多不称心；六种梦境纷纷在夜间发动，七种情感在白天交接时暂且忘却。于是陈述古事以譬喻今事，作《庄周梦蝶赋》。《庄周梦蝴蝶赋》（以题目为韵），张随。

译那位漆园的傲岸官吏，谈论玄理而收敛锋芒，显露出人生自得的境界。万物变化都可以度量，万灵齐归于一指，各种异术都与庄子之道相通。忘却言语，收敛身心，便进入逍遥之境；安静睡眠而成梦，旋即抵达无形无象的境地。于是精神迁移，于是化作蝴蝶。以蝴蝶这种微小形体为乐，忘记自己双眼相交而闭。于是飘动粉色翅膀，扬起翠色触须，开始翩翩飞翔而渐渐前进，不久便轻盈自在。烟雾中荡漾，向春光中的残花献媚；林边徘徊，在秋风中如一片叶子起舞。唉！变化悠悠，人生仿佛浮萍。希望逐渐减少，形状正发生变化；精神恍惚，终于收敛。虽然梦中翩翩而回到本体，眼眸中仍悄然留下它的影象。我难道是那类东西吗？它难道是我的同类吗？如果梦是虚妄而觉醒是真实，那么确实是虚幻离去而实体留下。况且玄妙的踪迹不可看见，真正的道理难以求得。究竟是庄周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庄周呢？这才知道元气混然一体，感应贯通于众物，成为生死差异的分别尺度，使醒与梦恰好处于适中的状态。形体因静息而存在，符合大辨不言的道理；精神因变化而迁移，又不同于至人无梦。至于元气是形质的根本，梦与大道相伴。用我的存在变化为彼物的虚无，本来只是假寐而顷刻之间发生，超过百灵【疑作“百龄”】而只在须臾之间。在庄周的状态中，不知道蝴蝶对于他是什么；在蝴蝶的状态中，难道不知道庄周对于它是什么吗？如果这样，那么万物各自获得自己的本性，同一整体也可能走上不同道路。有的徐徐缓行，像乌龟拖着尾巴；有的明察细看，像狼窥视自己的胡须。智者凭此自认为聪明，愚者凭此自认为愚昧。那么谁能区分大小，谁能辨别荣枯？若想穷究庄生梦蝶的道理，我将前往向洪炉一问。《梦舞钟馗赋》（以“德至前王始观神迹”为韵），周繇。皇帝身体抱病，做了一个通于神灵的美梦。看见畔绰上殿在丹陛前进言，引着钟馗前来起舞。华美的席褥上睡得正酣，正在宫中屏风前感到喜悦，并不知道这是异事。醒来之后，病痛全部消失，才惊讶这并非真实。开元年间，皇帝抚念百姓，忧劳于天下万国。万般政务亲自裁决，轻微的疟疾也使圣德受到影响。炼制金丹的方士，远远没有达到九转丹术的功效；桐箓医师，又缺少起死回生、十全其美的力量。于是感动神灵之物，使贤明君王康复。当时长乐宫漏水滴落，建章宫钟声敲响。关闭宫门，羽卫闲散；寝殿空旷，嫔妃寂静。虎魄枕倾斜着，象牙床透出荧荧的影子；虾须帘卷起，鱼灯摇曳着闪闪的光。圣魂惝恍，正要入睡，怪异的形状朦胧地突然来到。身躯高大，超过众人，形貌格外奇异。浓密长髯在宽阔胸膛前飞动，衣领斜开；在圆头上搔弄短发，高冠仿佛将要坠落。回头顾视才刚停定，踉跄着忽然上前。不等奏起凤管、拨动鸾弦，他拖着蓝衫，衣带飘拂，挥动竹简翩翩起舞。跺脚如猛虎跳跃幽谷，昂头如蛟龙跃出深渊；有时张口发声，有时蹲身合着节拍。震动雕刻的拱木仿佛将要坠落，跳上玉阶仿佛将要踏断。众神惊惶失气，旁边还有一只鬼跟随而奋力跳跃。烟云忽然升起，舞姿难以留住。雨和冰雹交相飞驰，转眼便失去了他来去的踪迹。皇帝刚刚醒来，清冷的长夜已经将尽。沉重的疾病顿时痊愈，身体仍感到寒冷【山锦切，寒意】，便对真妃说起梦中梦外的祥瑞。六宫都来祝贺，下诏让吴道子画下钟馗婆娑起舞的形状，百官也都来观看。钟馗号称伊祁，也叫郁垒。在严寒凝冻将尽之时举行傩祭驱邪，在万物发生之初驱逐厉鬼。哪里比得上呈现奇妙舞姿，献给梦中所见的明君，使他获得康宁和福禄呢？《文苑英华》卷九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十六，宋代李昉等编，人与事类第七。《丽色赋》一首，《美人赋》一首。《哀节妇赋》一篇；《息夫人不言赋》一篇；《陶母截发赋》一篇；《汉武帝重见李夫人赋》一篇。两首；《招李夫人魂赋》一首。《勾践进西施赋》一首。《丽色赋》，富嘉誉。有一位客人乘着大船到京城游览，财力雄厚，志向宏大。彩饰的车轮扬起尘土，金色马笼头照亮道路。渡过清江，刚刚经过碧绿的淇水；采拾花蕊，岁岁增多，又摘取奇树上的花芳。锦席在夜间铺陈，苕花在春日显得娇艳。瑶台吐出明镜般的光芒，翠楼刚刚映入眼帘。不久，世间美女如同国色天香般走来，仿佛自持身份；转动眼波，目光灿烂。明亮的金钗闪耀，十二行锦缎制成的鞋履华美，五色花纹光彩闪闪；佩带明德之饰【一作“珰”】，意气洋洋，仿佛有所失【一作“声光闪闪，意气洋洋，若有所得，若有所忘”】。她翩翩起舞，久久站立，招呼我们；曲折的房间里凝聚的灯光吐出光辉，明烛的光线流转。愿意开始勤勉侍奉，四座相互顾盼，时时高高举杯而大笑，只见光气交相奔驰。夜色怎样了？夜色还很漫长。美人来到这里，洁白如素丝，手持明亮的心意，没有别的约定。夜色怎样了？夜已过半。美人来到这里，面对青玉案发誓至死不变，不会凋谢更换。随后银河仿佛将要倾泻，琴瑟也开始鸣奏，我的乐曲尚未奏完，歌声已经含有韵致【一作“清歌含韵”】。歌唱道：渡过碧绿的水去采摘红莲，水面漫漫，荷花田田；小舟从容漂荡，白日将要落下，桂香随水漂浮，却无法渡过。怜惜幽洲上的彩色翠影，惆怅美人在清晨露水中的妖艳。于是观览景物而迁移行迹，徘徊不乐；在碧绿的急流边生起哀情，把盛年指向短暂的光阴。击节长叹【一作“停止划船”】，解下佩饰赠给嘉宾。当时扬雄刚刚壮年，相如尚未患病，又有邹阳、枚乘等声名显赫；荀令使座上宾客都得到欢乐，嬉游的美情纵情洒落，豪迈的文笔引动和谐歌声，使燕姬赵女、卫国美女、陈地娇娥，在东门相送，在上宫经过。碧云聚合，金闺将暮；红尘扬起，华贵车骑众多。声名美丽胜过价值十座城池，歌声曼妙而独自挺立。何况还坐着弹弦饮酒，面对瑶草，在盛明之时又能说些什么呢？《美人赋》（上献给玄宗），吕向。皇帝起初驾驭六龙飞驰，威势不可测度，忽然统治四海而成为君主。光耀明威，崇高功勋，本来已经尽善尽美，又怎么能加以称说呢？时局既已安定，圣体安康喜乐而和，节制声色来使心情愉悦，这难道只是皇帝个人的事，实在是君主的举措。于是广泛推求亲信，增加耳目。燕赵、郑卫、楚越、巴汉各地，以及士、农、工、商、皂隶、舆台各类人家，不嫌弃出身偏陋，也不隔绝卑贱身份。技艺高超者很快被听闻，容貌美好者立即被知晓。皇帝的心思因此受到震动，中使于是交相奔驰，周密如云铺开，迅疾如暴风骤发。以日系时，以时系月，俊秀者接连得到选取，娱乐不曾停歇。紫微宫充满，帝座环绕；荷花灼灼，柳容婀娜。轻罗随风，长绉纱舒展朦胧。雾气映衬着肌肤的红润，柔美的姿态和细嫩的体质，妖艳娇美而飘逸，远远超出众人。容貌柔美，明媚如闪电。修长的眼睛流动着横波，弯曲的蛾眉洗濯出翠色。牙齿排列如编贝，鬓发含着云彩；面容柔美如冰雪，气息芬芳如兰薰。腰间佩饰碰撞作响，头上首饰闪耀而显出文采。有的纤细秀丽、婉约得像弱不胜衣；有的丰盛健美、姿态丰满多肉。有的沉静而显出节操，有的用言语笑容呈现姿态。思想仿佛老成，身体却像婴儿。真正由天子所驾御的美人，不是庶民所应拥有的。到了春暮，她们观看晴日，列席于林间，驾船于水上。任性放纵，彼此攀援倚靠。鸟声婉转，与她们共同娇啼；花朵纷纷散落，更增美色。吹弄碧叶，咀嚼红花蕊，左右相互顾盼，游玩嬉戏没有停止。看见夕阳将迫近蒙汜，便携带亲近之人，召来近臣，摆出金樽和瑶席。明月垂光照人，列星失去光彩，银河也看不见渡口。然后丝竹发出清越之声，钟磬金石铿锵作响。静守时乐器各有不同，动作起来便和谐共鸣。妙舞又如何？还让轻善歌唱的人演唱，取什么来夸耀清声？舞者排列迅捷，按次序屏息而行【一作“迥”】，直向前去拖曳舞姿，忽然转入而回旋萦绕。低头观察节拍，屈曲身体留下歌声，歌声能止住行云，余韵凝结成风。众多乐工交错演奏，各自的美妙不同。夜将尽，乐声也停止；醉意纵情，欢乐使人忘却节制。皇帝说：“今天这样的娱乐，前代本来没有。应当共同欢乐，可以说些什么呢？”众人纷纷离席起舞，缓缓移动而步调整齐，轮流举杯，歌唱千春，称颂万岁【一作“万寿”】，于是进言说：“妾身出自卑贱浅陋的家族，见识狭窄，心思浅陋。陛下穿着绮、縠、罗、纨，装饰着珠翠和碧玉黄金。燕私之宴陈列笙鼓，和谐的欢乐仿佛瑟琴。承受了这样深厚的恩宠，又享有这样极盛的欢乐，恩泽和愉悦为什么会如此深重？只是顾念我这微薄的身躯没有才能，徒然承受恩惠而难以担当。”有一位美人，激愤含愁，神情凛然如秋霜，肃穆如寒竹【一作“寒云”】，于是缓缓上前，止步后直陈道：“众妾只会当面奉承，不值得侍奉。”君王身旁的人指向她，正好背对着她，心意曲折而顺从脸色，所以贬低美貌而使美人变得鄙陋，自我推尊谬误而破坏正直。我与她们共同相处而有真情，怎敢凭胸臆回答。若让那些女子前来，就会违背亲人，离开丈夫，告别兄弟，抛弃公婆和亲族，使邻里羞惭。唉，气息哽咽而充塞，眼泪流淌而沾湿衣襟。心在美玉般的宫墙之外断绝，目光在层层宫城的角落尽头。世人都知道君命如天，不可抗拒，却还担心盗贼会改变国家，水势也可能覆没舟船。自古以来灭亡的君主，没有不沉溺于这种轻慢游乐的。即使把它作为大龟的鉴戒，在周王室众人都以为喜事，我却认为是忧患。当时天颜转变，圣心受到感通，竟然整夜停止睡眠，到天明才开导内心，下令让原来进献歌舞技艺的人改任荐举士人的官员，让征求美色的人改作聘用贤能的使者。宫阙之下骏马奔走，王庭之中贤士聚集，田野没有遗落的人才，山林没有隐逸之士。盛盛然共同遵循正道，与万物永远如春。像这样贤淑美好的人，难道能与那些只有玉颜绛唇、巧笑工颦、足以迷惑一国君臣的女子相同吗？《哀节妇赋》（并序），李华。武康尉薄自牧曾对我说：“我有一个贤能的女儿，嫁给了江阴尉邹待征。邹待征也是贤良之士，我已经记住他了。”邹先生孤立无援，当时没有古代贤人的声望，又有谁会了解他呢？我常常记得这番话。等到江南发生战乱，邹待征解下官印逃亡藏匿，他的妻子被盗贼驱赶，将要遭受侮辱。妻子秘密地把待征的官告托付给村中老妇，不久又把它交给待征，随后自杀而死。唉！自从战乱以来，士人和女子因贞节刚烈而几乎死去的很多，我不能全部知道。像薄氏这样的女子，与她的父亲交游，听闻她的声名节义，感动了江南，我又怎能不为她作赋呢？于是命名为《哀节妇赋》。

译从前群盗一同兴起，横行海内，浙江以东的万户人家都化为凝结的鲜血；没有兰花不被焚烧，没有美玉不被折断。高洁美丽的薄氏，深沉而明白节操，是薄自牧的女儿、邹待征的妻子。具有美玉般的品德和兰花般的姿态，是女子中的英杰。邹待征为躲避灾祸，藏伏在荆棘荒草之中；她却像柔顺的妇人一样被擒作囚虏，匍匐在泥沙之间，极目远望而什么也看不见。她拿出官告，托付给白发老妇，感动了那位老妇，使她把官告送达邹君。战事平息后寻找尸体，尸体宛然在江边。悲风吹起连绵的波浪，病苦之气凝结成孤云。野鸭大雁为她哀鸣，日月也为她蒙上昏暗。端正的表木移动影子却始终直立，坚贞的芳名经霜而独自长存。最了解女儿的莫过于父亲，长者的话果然真实。《息夫人不言》：白敏中以“此人不言，其义安在？”为韵作赋。有一个女子，非常美丽；侍奉两个丈夫，内心深以为耻。她不喋喋怨恨别人，常常默默地伤感自己。为什么她那样窈窕，却又如此寂寞？舌头虽然还在，口中却不说话；身体尚未死亡，内心却已经死去。起初她的君主失去自身，自己也失身而离开故国，从此先做息侯的妻子，后来成为楚国的嫔妃。她的美丽位列二八佳人之首，超过三千女子。难道是君王的恩宠没有到达，还是我的怨恨另有原因？触景生情而无话可说，像峡口化云的女子；含情不语，如山头化石之人。坚守操节而不改变，遥远却心有所归，实行起来实在艰难；坚定不移而性情有所安定，把旧日宠爱比作流逝的水波，把新近欢爱比作浮云。怎能不把兰花般的思绪停留在心曲之中，把玉石般的声音藏在舌端？于是言语笑容消失而心意自得，默然无处可处；即使喧哗也不乱，挺立节操以自我持守。翠鸟般的眉羽常常低垂，多是敛眉的日子；洁白的牙齿难以看见，很少遇到启齿的时候。既然如此，一举一动都应当反复省察，感情意念都要经过多次思考；像谨慎把守关键，暗中符合吉人的征象；又像含藏锋刃，潜合《静女》诗的意义。唉！秦家女子的贤德又有什么可取？贾氏的妻子，那些话也不过苟且。是谁让她喋喋不休，拦住五马车而讥讽使君的愚昧；又何必嬉笑不止，只因得到一只雉鸟便忘了大夫的羞耻？那样做就是那样做，我则不这样。对外闭口不言，对内郁结于心；先钳制自己的内心，后来又钳制自己的嘴。后来再次离别，生育和岁月变迁使她们不同；寒来暑往，只能想念而见不到蘼芜草，厌烦芣苢草徒然繁茂。情势不同于藤萝相依，只是新婚而不是真正的配偶。容貌华美如桃李，即使结出果实也不说话。到了云梦初春【一作“春游”】、章华宫夜间侍奉的时候，永远忘不了回顾一眼的念头，却难以改变三缄其口的志向。起居有节，只听见佩玉的声音；应答没有言词，不吐出如兰的香气。楚王于是推崇她的心意，重视她的义节，命女史把此事记录下来，作为楚宫的故事。《陶母截发赋》（以“宾至情极无惜伤毁”为韵），浩虚舟。陶家有客人到来，而这时家中正贫困。陶母心中羞惭，想着没有什么可以款待宾客。于是剪断鬓发准备拿去换钱，希望置办珍馐美味陈列出来。她想表明治理家庭内部的心意，并不求把装饰做到尽善尽美，希望在门庭前行走的儿子能够亲近仁德。原来尊贵的客人正要到来，蕙心已经用上，只是看着巾囊而无物可取，低头面对杯盘而内心惭愧。喝豆汤饮清水，想到鸡肉黍米又能求什么？舍弃自己而顺从他人，即使头发和肌肤也可以抛弃。于是抓头发而心绪纷乱，低眉时怨恨生起。害怕东邻薄情的恩惠，回到北堂便计议决定。拂去碎发，凝神注视；拔下发簪寄托情感，解开发髻，凤凰形的髻饰随之折落；打开盛发的匣子，金刀刃发出声响。喜悦有余而惭愧无边。看着握在手中的头发错落，抚摸垂到衣领的发丝，细密而整齐。刀锋不受阻碍，翻动起来仿佛雪的孤光；乌黑下垂的头发徐徐分散，如云朵般的翠色。随后辗转反侧，思绪更加深重，低回着面向墙角。黑鬓垂在头上而散乱，青丝落在竹席上而盘曲。再次用象梳整理，涂上旧日兰膏。为美丽的凤凰发饰全部舍弃而伤心，惊讶盘龙发髻已经有一半不再可观。头发拔下便没有剩余，收拢起来却堆积很多。凝聚的光泽使粉黛难以涂染，满把的头发却容易沾上腥膻。将以此成就特殊卓异的心意，想要厚待非同寻常的宾客。宾席已经备好，只空想着一顿饭而不感到惭愧。对着匣中镜子再次窥看，哪里还顾念同心之情而舍不得呢？等到宴席结束、空馆寂静，她闲下来梳理早妆，发带换了新的发髻，发簪错乱了旧日的次序。诚然，砍伐树木也有亲疏而感到惭愧；如果像玉圭一样值得仰慕，砍断头发又有什么伤害？重视道义的人，感情不能违背；深厚慈爱的人，身体也可以毁伤。说到决心相同，足以勉励虞舜奋力一战；想到仁爱更加深厚，便像曾子教训孟母那样三次迁居。从前人们都说：陶氏之所以成就大名，是因为母亲如此贤德。《汉武帝重见李夫人赋》（以“求诸异术再见真形”为韵）。陈山甫。从前汉武帝失去李夫人，感叹她美丽温婉而不再回来，悲伤地看着空设的细竹帘帐。于是下诏命掌管秘箓的方士，招来她生前的幻身，使她的踪迹出现在虚无之中【一作“空虚”】。起初惊讶仿佛有了形象，观察她的仪态美好，已经惊讶得如同真实。当时皇帝在月殿斋心，在兰室凝神注视；烟光若有若无，蕙草般的形质飘摇；修长的蛾眉又一次看见，不必等待返魂香；流逝的水暗中回转，哪里需要借助长生术？原来在恍惚之间，从容地看着她，仿佛在雾气迷蒙中想见车尘，又疑心听见风中残留的佩响。高高的云鬓逐渐清晰，轻轻的绡裙渐渐辨认出来。她如洛水之神，却不能匹敌巫山之梦；不如传说中的神仙之事，不同于变化的奇异，不同于白驹过隙般的光阴；倾国倾城的容貌已无法长久，再次显出妩媚，只使圣明君主在凝神倾听时更加悲痛，使皇帝的心情在远望中更加哀悼。恍惚之间仿佛有了希望，知道感召可以有许多方法；忽然完整地来到面前，又惊讶生死之间竟有不同。当时椒殿的风吹向傍晚，蕙草的露水盈满庭院，仿佛她已经随着云雨而来，终究不会被幽冥隔绝。瑶阶寂寞，永远告别虚无的踪迹；月下帷幔凄凉，仍然分明映出似是而非的形体。若说她来往停留，使人心神迷乱、眼目眩惑，确实仿佛君王恩德使她再生，异术足以验证；但这哪里是风中残烛重新燃起，哪里是真正的形体可以看见？本来可以辨明其中虚妄，停止追求，除去清静心怀中的迷惑，解除玄妙思虑造成的深重忧愁。纷扰纷纭之中，心意以为真灵仍在；香气散尽、香灰熄灭，最终只剩荒尘而没有任何留存。她来时，形体仿佛暂寄；她离去时，生命仿佛浮游。于是目送鸿雁而望断，因解佩而悲愁深重；朝向窈窕身影却忽然失去，回望容貌风华而心神不昧。由此说来，可以知道生命不会重新来过。第二篇（以“神仙异术变化通灵”为韵），康僚。

译汉武帝宫中的这位夫人，恩情和心意无人能同。悲伤美丽的形体长久逝去，怨恨深厚的情意无法相通。梦中思念只是徒劳，哪里能追到九泉之下？神仙有奇术，能够让她在一夜之中复生。皇帝于是暂时放下幽深的怀念，准备观看奇异变化。他端坐在玉座上，摆设翠色帷帐于兰殿。清风吹过门户，疑心她仿佛慢慢走来；明月照临轩窗，仍然朦胧而未能看见。皇帝暂时凝视、暗中倾听，精心思索以求神灵显现。点燃金炉，香气浓郁；银烛灿烂，光辉闪闪。寂寞地等待片刻，风忽然生于华丽席面；从容等待，不久身影便出现在花屏之后。当时形貌仪态逐渐显现，暗中听见珠翠声。起初露出半边脸来呈现姿态，忽然全身出现而显示奇异。身姿盈盈而不笑，仿佛羞于久别；情意眷眷而无言，不问平生之事。这样看来，婵娟美丽可以欣赏，却隐约难以亲近；有时像是真的，有时又不像，仿佛真而非真。既扬起高髻又遮掩衣袖，也流转目光而凝神。翡翠帘前，怅望三千宫女；芙蓉帐里，分明是二八佳人。何况服饰比春花更美，容颜闲适有余。扬起衣襜，罗绮飘动；像兰麝般芳香，若不是凭借不死之药，难道就能长生吗？哪里用得着返魂香，只是神化自然发生。等到她展示花的姿态留下美色，却又望着君王而不肯上前。又认出她像吹笙的仙侣，终究怀疑她是献仙果的神女。眼睛徒然极力眺望，内心摇动而哪里能够传达？这迷离恍惚如同化宫，周穆王的游历本来就是这样；此地并非巫峡，楚襄王的梦大概也应当如此。随后顿时解除先前的思绪，详细窥视她旧日的形质。于是准备托付方士，施展神术。以为倾城之色将要得到验证，难道会同于车辇再也无日相见吗？却不知道此事本来凭借虚幻，功效难以要求真实。夜色怎样了？夜已经将尽。只惆怅她飘然再次消失。《招李夫人魂赋》（以“所思逝魂伤春荣落”为韵），谢观。李夫人啊，月亮坠落，香火焚尽，花朵沉入九泉，繁华落地凋零，哪里还有什么可说的？有少翁啊，法术能通神鬼；为汉帝啊，夜间招来精魂。于是下诏在未央宫准备通灵的场所，五色坛台杂然并立，九奏之乐依次演奏。珠笼翠幰排列着，龙师虎旅环绕着；银烛光辉灿烂，金管声音幽深。皇帝于是坐在其中，安寝于纤细帷帐之内；羽卫森然，天师庄严。天师佩带符箓，以显威重；拂动香花，缓步而行。左边停止箫韶的演奏，右边开启甲乙之旗；插入霜色玉圭而收敛神色，执掌红色旌旗而凝聚心意。立在北斗星文之下，正当中坛月到正午的时候，万籁寂静，在汉宫发出清亮声音，在九天空旷之处依照楚辞书写招魂之辞。辞说：白玉洁白啊，红兰芬芳，忽然玉石折断啊，兰花已经受伤。魂魄啊，不要再游荡到别的地方，何不回来啊，安慰我的皇帝。又说：彩云般的衣襟啊，流霞般的衣袖，忽然来到啊，又忽然离去。魂魄啊，不要再游荡四方，回来吧，承受万岁。随后悲伤怨恨沾湿衣巾，凄凉的侍臣窸窸窣窣，房屋门窗都仿佛变了颜色；荧煌的光辉中户牖像生出春意。仿佛花朵，仿佛扇子，在恍惚之中打开而看见。不是云雾，却卷起显现出清微虚寂之外的人影；珠珰玉佩，乌黑长发，绛红嘴唇，依稀仿佛生前的容貌，隐约像她歌舞的身姿。回头举步，姿态婵娟，回旋轻盈；像要开口却仍然沉默，像要上前却又退却。当时斜斜的银河将要倾斜，繁密的乐声于是奏起，琳琅之声璀璨作响，绮罗彼此回旋，风凄雨急，忽然在幽冥中消散。凤凰飞去，鸾鸟归去，只剩珠翠空自寥落。从此妖妄之事日益放纵虚无，把它当作侮弄皇帝的念头，把百年浮荣看作脱下的鞋子。幸而河海没有发生祸乱，依靠兵戈暂时平息；不然，少翁在这一夜哪里适合向文成一拜呢？《勾践进西施赋》（以“红颜艳色返以昏哉”为韵），徐寅。迷惑人心的，只有巧诈和僭越；破坏国家的，是妖媚和艳色。正当勾践秘密谋划之时，进献西施果然取得了效果。从前两个国家相互吞并，强大者凌辱弱小者、依仗尊势，却不知道弱小者会自行灭亡而坚固者得以保存；尊贵者自以为明智，反而变得昏昧。乌喙年年发誓要啄食夫差的肉，稽山日日听从范蠡的言语。范蠡说：“伍员贤能，是东吴的恩德；伯嚭奸佞，是东吴的贼害。恩德兴盛，越国就值得忧虑；贼害兴起，吴国就可以诛灭。”臣日夜谋划，偶然得到这个计策，想要使敌国君主狂乱，必须用倾国倾城的美色。等待她从内部败坏君臣关系，从外部迷惑君主。商纣因妲己而亡国，晋国因骊姬而乱国。如今苎萝山下、越水湾边，恐怕是神仙变化，忽然生出桃李般的容颜；水波浅浅，丹脸鲜明，乌鬓浓黑。皱起翠黛，凄惨而难以仿效西施；轻薄的纱衣，妖媚而闲雅。杨柳羞惭于她的柔弱，芙蓉也因她的红艳而惭愧。可以在柳下惠的贞正庄严之时改变他的心意，也可以在楚王梦中使他喜悦。臣请求进献她。大王现在意下如何？”越王于是豁然开朗而喜悦，惊然起身，说：“这大概是上天借卿的奇异谋划，洗雪越国从前的耻辱。”于是命令宝马腾龙般奔驰，香车乘风而行，到银河迎接织女，到月宫聘取姮娥。光彩照耀云外，声势喧闹洞中。妆容完成，瑞玉凝聚光彩；服饰华丽，朝霞裁剪成红色。昨天还卑贱，今天早晨便完全不同。哪里料到大国君主会流下恩泽而惠及自己？只可恨邻家的妇人，还说我一向贫穷。清晨告别越溪，傍晚回到吴苑。越国担忧计谋失败，吴国嫌弃进献太晚。她一声歌唱，君王魂魄便沉醉；一笑百媚，君王心神便全被卷走。于是奸佞之口借珠翠而兴起言语，立即使谋臣被抛入洪涛而不再回来。勾践于是奔走如雷电，星驰如箭催；投醪给士卒，士卒全都醉倒；卧薪尝胆，使胸襟洞然明白。虎噬一般骨碎，山崩一般卵破。楚腰卫鬓的美人化为鬼魂，凤凰楼阁、龙形宫阙烧成灰烬。于是命人拿屠苏酒，登上姑苏台。那霸业又到哪里去了？不久英武之风便来到。唉！杀害忠贤而接受美人，想要不败亡，难道可能吗？《文苑英华》卷九十六。钦定《四库全书》。

译《文苑英华》卷九十七，宋代李昉等编，志类第一。《小园赋》一首，《脩心赋》一首。《述志赋》一首，《游北山赋》一首。《小园赋》，庾信。至于一根树枝上，巢父也能找到安置巢穴的地方；一只壶中，壶公也有容身之地。何况管宁的藜草床榻虽然破穿，却还可以坐；嵇康的冶炼炉灶既然温暖，也可以睡眠。难道一定要连着门户的深邃房屋，像南阳樊重的宅第；要有绿色台阶、青色连锁，像西汉王根的住宅吗？我有几亩破旧的庐舍，远离人群而寂寞，姑且用来准备伏腊祭祀，姑且用来躲避风霜。即使晏婴住在市场附近，也不求朝夕获利；潘岳面对城墙，也暂且享受闲居的乐趣。何况黄鹤听到露水声而警戒，并无意于车轮轩盖；爰居鸟躲避风雨，本来无心于钟鼓。陆机与兄弟共同居住，韩康与舅甥不相分离；即使像蜗牛角、蚊子睫毛那样狭小，也足以彼此容纳。于是我在穴室中徘徊，姑且如同凿开土坯而居；桐树间露水落下，柳树下清风吹来。琴名叫珠柱，书名叫玉杯。有棠梨树却没有馆舍，有酸枣树却不是园林；但仍有东西八九丈、南北数十步的地方可以斜着安身。榆树柳树两三行，梨树桃树一百多株。拨开密草便看见窗户的行列，房屋倾斜却还能找到道路。蝉有树荫遮蔽而不惊，野鸡没有罗网又怕什么？草木混杂，枝条交错；山丘像土筐覆盖，地面【一作“水面”】有堂屋般的低洼。狸猫共藏一个洞穴，乳鹊重重筑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连缀的细小菌类，长柄的寒匏，可以用来充饥，也可以用来暂时栖息。道路崎岖而狭窄的房室，茅草屋顶穿漏。屋檐笔直地斜倚，妨碍帽子；门户平行排列，容易碰到眉毛。坐席上没有仙鹤，支起的床旁却有乌龟。鸟儿多有闲暇，花朵随着四季开放。心如同经历陵墓般的枯木，头发则像睢阳的乱丝。并非夏日【疑作“暇日”】才令人畏惧，也不同于秋天才令人悲伤。一寸两寸长的小鱼，三竿两竿高的竹子。云气聚集在丛生的蓍草间，金精在秋菊中养成。枣子酸，梨子涩，桃李落下；落叶铺了半张床，狂放的花朵满屋都是。名为野人的住所，也就是愚公的山谷。试着在茂密树林中安卧，便长久羡慕能够抽簪弃官。虽然有门户却长久关闭，实在没有水却常常如沉没一般。三春时扛锄彼此相识，五月披裘前来寻访。询问葛洪药物的性质，访问京房占卜的书林。草没有忘忧的心意，花没有长乐的情怀。鸟为什么要追逐酒，鱼有什么心情来听琴？加上寒暑季节不同，违背自然本性。崔骃因不快乐而损耗年寿，吴质因长久忧愁而养成疾病。用埋石来镇压住宅中的神灵，用照镜来压制山精。屡屡引发庄舄的吟咏，防备魏颗鬼魂托梦示命。傍晚时分，幽静的闺房里，老人和孩子相互携带。蓬头的是王霸的儿子，椎髻的是梁鸿的妻子。两瓮焦麦，一畦寒菜；风声飒飒，树木急促摇动【一作“树木搔搔而风急”】，天色惨淡，云层低垂。空仓聚集麻雀而喧噪，惊动懒妇，蝉声悲嘶【一作“啼叫”】。过去我曾因吹嘘而得到过分的声誉，借文章获得了荣耀；我家有通德之门，家中承受【一作“收藏”】赐予的书籍，或曾陪同玄武观礼，时时参加凤凰台的聚会。在宣室观看受福，在直庐作《垂杨赋》。后来山崩川竭，冰碎瓦裂，大盗暗中迁移，长离鸟永远灭绝；在三危山折断直行的车辔，在九折坂撞碎平坦的道路。荆轲有寒水送别的悲哀，苏武有秋风中离别的痛苦。关山只有凄怆的风月，陇水使肝肠完全断绝。乌龟说这里寒冷，仙鹤惊讶今年的雪。百年【一作“百龄”】转瞬即逝，精华【一作“菁华”】已经晚了。不等到雁门受困，先想到鸿雁飞落之地的遥远。不是淮海可以改变，也不是金丹能够转化。不能在龙门晒骨，终究低头于马坂。实在是天造昏昧难明，可叹百姓浑浑噩噩。“凡”字作“皆”，见《艺文类聚》。《脩心赋》（并序），江总。太清四年秋七月，我为躲避战乱来到防稽龙华寺。这座伽蓝，是我六世祖、宋朝尚书右仆射州陵侯在元嘉二十四年建造的。侯的祖父，是晋朝护军将军彪。当年他治理此地，选择居住在山阴都阳里，为子孙留下了终老于此的志愿。寺院所在之处，就是他旧宅的基址；左边临江，右边靠湖，前面是山，后面是山谷，东西两面山陵横跨，南北道路曲折环绕。我姑且同那些苦守戒节的高僧一起消磨日月，早晨修习经戒，晚上浏览图书；寝卧于风云之间，凭依栖止于水月之旁。没有想到华夏与戎狄已经难以分辨，朝廷和市井都陷于覆亡；我的悲伤，当然可以想见。我一面抽泣，一面濡笔作文，哪里能够排遣胸中的郁结？只希望后世的君子能够怜悯我这种心情。这里正处在南斗星的分野，开创了东越神灵幽秘的境地；《韩诗》表彰了桧风，《周纪》记载了镇山，蕴藏着大禹的金书，也刻有暴秦的石字。太史曾来这里探寻洞穴，钟离子也曾离去而开启书箱。竹箭确实是珍宝，为什么反而使玉石之类显得稀少而不值钱呢？这里奉行盛德的宏大祭祀，寄托着安禅的古寺；本是豫章的旧园圃，却成为黄金般的胜地。于是幽静的心境沉寂下来，仿佛在镜中向遥远之处寻觅。面对高峻突兀的山丘，靠近深远辽阔的平湖。山路高低曲折，水面漫溢延展。清晨悬挂的猿猴渐渐落下，饥饿的鼯鼠在夜里哀鸣。果树丛和药草园中，有桃树小径和橘树树林；枝条擦过云彩、拂过太阳，交结起来形成幽暗的树荫。保全自然高雅的趣味，鄙弃人世间的纷乱杂扰。望着岛屿曲折回环，面对江水源头重重叠叠。夜里泛舟，水中流动的月色显得格外空阔；清晨牵引着光影和烟霭，四面弥漫。风吹动蝉，使它嘶鸣喧噪；雨打树林，发出萧瑟声。鸟儿渐渐亲近人而知道飞来，云彩无心无意而自然聚合。于是野外建起了灵塔，地上修筑了禅居。喜爱园林的遥远幽深，乐于树木的疏落参差。经行时借草地为席，宴坐时临近水渠。持守戒律，振动锡杖；以树荫遮身，以甘美蔬菜为食。坚固不坏的树林，可以比作寂灭的道场。暂时仿佛异曲终了而悲情忽然兴起，难道不是由于树木凋落才产生这样的愁绪吗？难道是降低志向而辱没自身，只是不显露才华、不宣扬自己吗？风雨声连绵遮蔽，鸡鸣声嘈杂刺耳，令人疲倦。幸而我得以避居此地而高处栖止，依凭佛陀遗留下的防护；折取四无碍辩的微妙言辞，悟解三乘佛法的深奥义理，摆脱十缠的束缚，除去五惑的尘垢。长久以来，我已经把荣华势利抛在一边，希望能够忘却妻子儿女带来的牵累。感念往日的情谊，把知音寄托给后世。远方来客有什么可悲的呢？只是我私下怜惜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停止。“之远寻”：《陈书》作“而远寻”；“庇影”：《陈书》作“度影”；“掩蔼”：《陈书》作“如晦”；“私自”：《陈书》作“知自”。《述志赋》（并序）　　　　隋萧皇后

译炀帝每次出游临幸，皇后常常跟随。她有时又看见皇帝失德，心里知道却不敢进言，于是作《述志赋》来寄托自己的心志。赋文说：我承受祖先积善留下的福庆，得以在皇帝宫廷中操持箕帚；唯恐修立美名而不能成功，时时有负于先祖的英灵，于是早晚都不懈怠，实在是对上天心存敬畏。虽然本性自然运行而不停息，实际上却被自己的愚昧蒙昧所阻滞；想要在天路上尽忠尽节，才能却追不上内心的愿望。幸而承受了平庸浅薄者少有的幸运，蒙受了皇帝隆重的宠爱和美好的恩惠。依赖上天高远、大地厚重，恰逢王道昌盛、天下太平，与天地同受覆盖承载，与日月一同光明。于是如春天使万物萌生、夏天使万物成长，同万物一起繁荣。愿意立志于恭敬俭朴，私下因戒除盈满而战战兢兢。谁能不想到知足？只要不希求过分的声名便好。唯有最高的德行广大深厚，内心不亲近声色。感念先帝旧日留下的恩德，想在宫廷中寻找故剑；蒙受不世出的特别顾盼，却错误地凭无才之身担任职务。为什么承受的宠爱俸禄超过了自己的分限呢？抚摸胸怀，至今仍未能明白。虽然沐浴在恩光之中，内心却惭愧惶恐，长声叹息。回顾自己微薄、浅陋而昏昧，想到美善德行实在难以达到，确实没有闲暇安居休息，又凭什么心安呢？我像面临深渊、踩着薄冰那样，内心战栗得如同身处寒冷之中。身居高位就应当想到危险，保持盈满就要防止溢出。知道任意夸耀并不是正道，于是以清静谦冲来保养身心。感叹宠爱和耻辱都容易使人惊惧，便遵循无为抱一的道理，履行谦逊自守的品德。且只求能够安居于容膝之地，珠帘玉箔的奇巧、金屋瑶台的华美，虽然是世俗所崇尚的富丽，却是有道之人所鄙弃的。哪里在意粗葛布衣做得不精美，难道还要让丝竹之声喧扰耳朵？知道道德值得尊崇，明白善恶都由自己造成；屏除喧嚣烦扰的世俗思虑，于是专心研读经史。综合箴言诫语来训诫内心，以女史为榜样，遵循古代贤人的美好规范，希望福禄能够安定。时时修习经书并进行三次自省，觉悟今日正确而昨日错误。嘲笑黄老之学抛弃思虑的做法，相信行善自有归依。仰慕周姬留下的遗风，赞美虞妃圣明的法则；仰望先哲的高才，尊重至人的美德。只是自己资质浅薄，难以追随；内心安恬愉悦，能够除去迷惑。这正是我平生耿直清正的操守，也是礼义所遵循的道路。虽然天生资质不敏锐，希望通过积累德行而成就仁德。只怕通达之人实在太少，又有什么可求取来向人自我陈述呢？实在是平素的志愿难以写尽，只好像获麟之后一样，终于停笔。

译“凡”：一作“皆”；《北史》本传。《游北山赋》（并序）　　　　王勣 我本是周人，祖籍在祁县；永嘉年间，随从迁徙到江右。那里崇尚儒学，人物多有高尚刚烈的品德。穆公感到建元年间的耻辱，归居洛阳同州；又为永安年间的事变悲伤，退居河曲。起初在晋阳开国，后来终于在安康受田。祖坟和居所寄托在那里，转眼已经五代；桑榆成列，差不多也将近百年。王勣对南山的旧情，年老以后更加深厚。承继东坡的产业，悠然自得。家中的酒瓮多于阮步兵，黍田广大超过彭泽。怀有皇甫谧那样的心愿，终将在田亩间终老；具备仲长统那样的规划，园林也足以安居。独自居住在南边水洲，时常游览北山，姑且以此度日为乐。忽然经过多年而又来到这里，向西走到马谷尽头，向北通达牛溪。山丘沟壑依然如旧，风云烟霭充满视野。孙登独自坐着，面对嵇康、阮籍而不说话；王霸隐居，与妻子儿女共同享有乐趣。窗户临水石而开，台阶环绕松竹；像田间老人往来一样，这种生活也已经很久了。遥望山林中的旧路，多么快乐啊！诗是情志所归向的表现，赋则是诗的流类。于是抽取短浅的思绪，写成这篇赋：天道悠远无穷，人生如同浮萍。自古以来的贤人圣人，都有离去和留存。八眉四乳，龙颜凤头，纵然一生处在深重忧患之中，也终究会零落于千秋之后。暂时面南而居，随后又将向北游行。玉殿金车的宏大事业，郊天祭地的盛大功业，荣华深厚、尊贵显赫，快乐却不能胜过忧愁。何况数十年间的将相、五百里封地的公侯呢？只能兢兢业业，长久戒惧，长久忧虑。从前我曾奇怪燕昭王和汉武帝，如今才明白他们求仙图长生是有原因的。谁不愿意长生？只是实在难以求得。听说鼎湖升天的故事几乎可以相信，却奇怪桥山的陵墓为何很快就修成了。玉台金阙，在大海水中漂流；瑶林碧树，在昆仑山顶之上。不能像石燕那样轻轻飞翔，终究只是徒劳地乘坐土牛。罢了！从这里便可以看见世间的事情，又何必惘然若失？既然抛弃卜筮而不再占问，便放纵心志而长久离去，任凭万物而独自遨游，把情怀遗留在高远之处。觉察到老子、释迦的言论过于繁多，也怨恨文宣王才技发作、不能自已。他们事业的升降变化，难道真由神明掌管吗？万物不凭借外物也能形成文理，生命有了资粮便一定能够得到养育。可叹大道已经湮没，只看见人情委曲乖张。礼制每天耗费在千般仪节上，《易》理又使人对万象劳心。考察世事的机变没有止息，便知道浇薄的源头正在不断增长。鸟为什么要被罗网捕获？鱼为什么会落入网中？万物彼此隔绝，精灵的情状恍惚难明。庄周三个月不上朝，瞿昙六年沉思远方。既然贤者尚且如此，何况我不如前代通达之人吗？请让我停止交游而自求闲逸，姑且学习清静来获得乐趣。于是披开树林的荫翳，登上险峻的山岩；连绵山峰杂然耸起，重重山岭环绕曲折。经过丹色高危之处，寻找险绝的小径；攀登苍翠险峰，寻找长远的道路。把高远的情思提升到遥远的道路上，在烟霞般的道路间振起超逸的想象。重重树林密集相连，整齐排列；崩塌的山崖高低错落，彼此支撑。看那幽暗深沉的绝涧，望见高山上光明朗澈之处。自以为乘着狂风冲出尘埃，遥远得仿佛清晨朝见玄宫、拜谒紫都。碧绿山峦之下，清溪曲折之处，远远望去隐约可见，听起来声音细微而不连续。眷恋地伸长脖颈远望，在这里停下脚步。沿着石路曲折往返，望见横斜的烟霭时断时续。古老藤蔓牵曳着紫色，寒冷苔藓铺展成绿色。曾在洞中观看书籍，在岩边相对下棋，仿佛是神灵的遗迹，又依稀有仙人的踪迹。炼丹的灶炉是哪一代留下后又销毁的？金杯又是哪一年流落的？玉石砌成的石室幽暗深邃，沙地映照得明亮。松树疏朗，风在其中回旋；桂树苍翠，露水浓重。月亮还没有偏西，山中已经先阴暗下来；彩霞刚刚升起，旭日随后便显现。喜爱世外境界的浩荡，感叹人间生活的拘束。何况幽深山谷藏有真人，旁边没有四邻；紫色房舍半掩着，玄坛依旧崭新。遇到驾着阆风而来的高逸客人，正是蓬莱山的旧相识。他忽然折下梧桐枝作手杖，也披着皮衣背负柴薪。穿荷叶衣，系薜荔带，拿藜杖，戴葛巾；从种芝草的田地出来丈量田亩，进入桃源询问渡口。昆仑山仿佛磨刀石，渤海扬起尘土。什么时候才能栽种碧柰，哪一年才能种下琼瓜？这里自然奇异，并不只是隐士居住之所；还有上元仙人的骨相、太清真人的神奇手段，能够驱使闪电雷霆，在空中耕作、在腐朽之物上播种。河间王的学业尚且不能与之相比，贯穿淮南子的仙术也没有白白接受。祝祷可以惊动南极，符箓能够回转北斗。偓佺赠送仙药，麻姑送来美酒。青龙在甲辰前来进食，玄牛在乙丑自我拘束。永远怀念世间的事情，天地长久不变；回头看世俗之人，从红颜直到白首。倘若千秋万岁可以经营，又何必轻视自己？从前的君子，曾听说升天之事；忽然遇到真人，便请教仙经。他谈到九华山容易登临，叙说三英可以修成仙道。擦拭丹炉，调制石髓；浸润翠釜，取出金精。珍珠流动，玉石凝结；如雪闪耀，如霜明亮。大家都说刀圭仙药已经近在眼前，足以使云车降下迎接。可见我们见识狭窄，才发现种种疑惑都应自行拂除。即使让双脚站稳而心都安定，又何必在意这种仙药？那赤城山和玄圃，难道是凭空构筑的洞窟吗？只是水中月并非真实，譬如声色之中本来没有佛；到此也就够了。刘向曾叹息，葛洪曾指明期限；拘系于影子、依附于方术，捕捉风影，谁能够因此离开尘世，又到哪里逃避空无？即使游历八洞的金室，坐在三清的玉宫，长久怀抱企望和羡慕，难道就能走出樊笼吗？在海上徒然劳作，又何必奔走云中？从前有蒋元诩的三条小径，陶渊明的五棵柳树；君平坐在市门为人占卜，子真亲自在谷口耕作。有的人寄托于乡里街巷，有的人潜居于山林，都顺遂本性而共同获得快乐，难道违背自己的方术而另立标准吗？我没有别的追求，只在这里独自游赏。恰逢天下没有大事，又遇到山东适合停留，姑且将此作为度日之计，转眼便已到了秋天。两岸菊花盛开，一座山丘响着松涛。我不能役使心志而固守道义，所以将要听任命运、顺流而行。至于在树林间虚心接受，本来就是樵夫和隐士共同寄托的事情。

译在中溪遇到离世已久的老人，在绝壑遇到返老还童的人。云峰如龟甲般重重聚合，霞光笼罩的山岭如龙鳞般交错联结；水从浦口流出潺潺作响，雾气含蓄地笼罩山川。既欣喜又赞赏，于是游览，于是欢娱。结起藤萝帷帐迎接夜晚，敞开茅屋窗户等待天明。那些杂树相互纠结，长长的枝条交错盘结；叶子一动，猿猴便来；花朵一惊，鸟儿便飞走。这引起公子特别的赏玩，也引发王孙深远的思虑。幽深地探寻山水，风云笼罩的道路深远。兰窗向左边打开，菌阁斜斜临水；石头挡在台阶前，像老虎蹲踞；泉水映照窗户，像龙在吟鸣。月光照着南浦，烟霭生于北林。观览山丘沟壑的新趣，放纵江湖间旧日的心情。大道汇聚在我的居室，清风吹拂我的衣襟。用松花柏叶酿成醇酒，用凤羽龙唇制作素琴。白牛溪中群峰四面耸立，确实是这座山的佳地；从前我的兄长曾居住于此。许由避居此地，张超在这里聚徒成市；考察风俗，删定诗篇，依据经书校正史籍。康成背着书箱前来相继求学，根矩提衣而来，始终没有停止。身佩组绶、穿着青衿，仪态庄重恭敬；庭阶之间充满礼乐，学生弟子成群。山形像尼丘，泉水仿佛洙泗。我的兄长字仲淹，生于隋末，守道而不出仕，大业年间隐居在此溪，续成孔氏六经一百多卷，门人弟子相继而来，因此此溪如今称为王子溪。从“相成”以下，另一版本作“相趋成市”。所以这条旧溪如今称作王孔子溪。孔门弟子忽然四散，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地方仍和从前一样，人却已经不在。想起往日美好的游赏，忆念当时的君子：佩兰、戴竹，砍去茅草，铺席种芷；树木环绕，林门仿佛形成阙里。姚仲由神色严正，薛庄周谈论义理。这里聚集的门人常常有数百人，其中河南董恒、南阳程元、中山贾琼、河东薛收、太山姚义、太原温彦博、京兆杜淹等十多人，后来相继来到这里。题记认为姚义慷慨激昂，可比仲由；薛收通达事理，可比庄周，薛收确实精通玄妙的义理。“慷慨”下另一版本有“同济”二字；“理识方之”四字一作“以理达称方”，一作“也”。有时靠着石头横放手臂，有时遇到流水便洗耳；以研读经籍为乐，忘却忧愁和欢喜。有时带着弓驱赶羊群，有时投竿垂钓鲤鱼。哪里料到一旦之间，竟遥遥相隔千年？树木毁坏，山岭崩颓；舟船移动，山谷迁徙。北冈之上，东岩之前，讲堂还在，碑刻文字依旧清晰可见。想起曾在内室中询问道理，忆念在堂下席间横放经书。坛场草木丛生，院宇笼罩风烟。从前文中子僻居此地，想来是遭逢时世动乱；暂且放慢脚步等待时机，积蓄奇异的声名以等待天明。旅卦上九说“小狐汔济”，明夷卦象征大难。建立功业，凤凰的鸣声却无人听见；修撰书籍，又以获麟作为终结，实在可惜。我的兄长遭逢不公平的时代，去世以后，天下才趋于文明；门人后来位列朝廷，夫子却已葬在佳城。如果死者可以复生，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活过来？我专程瞻望空虚的馆舍，又走到从前的楹柱旁；眷恋不已，长久追想，我的情怀悠远绵长。这里是陈列俎豆、衣冠遗迹的旧地，回荡着金石丝竹的余声。即使人已逝去而声名不朽，我又能经营什么呢？我的兄长仲淹在大业十三年死于乡里，我当时三十三岁，门人谥他为文中子。等到皇家受命，门人多做到公卿宰辅，而文中的道术却没有在当时推行。我因此游览这条溪水，周遍观看旧日遗迹，大概是为高明贤者未遇明主而悲伤吧。“文中”下有一版本加“子”字；“吾”一作“余”；“耳”一作“也”。面对旧日的废墟，我心中压抑；指向归途，不禁叹息。往往溪水横在路上，时时道路被堵塞。忽然登上高峻山岭，眼前依然是旧日熟悉的景象。地方遥远而心意悠长，山势高耸，视野开阔；望见故乡桑梓间的炊烟，辨认出乡国中的沟渠田埂。前面斜连着姑射山的西面，正是汾河的北边。我的胸怀不免惆怅，而眼前的河川土地却悠然开阔。子平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仲叔长久游行，终于没有再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

译清晨进入柴门，傍晚回到药圃。老莱子的居处偏僻，邹衍所处的山谷寒冷。《文苑英华》卷九十七。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十八，宋李昉等编，志二。《虚室赋》一首，《宴居赋》一首。《岩栖赋》一首，《述初赋》一首。《幽怀赋》一首，《释怀赋》一首。《问大钧赋》一首。《虚室赋》　　　　张说 明月照在窗前，古树立在檐边；没有北堂的酒樽，隔绝了南邻的管弦。心性已经涉入虚静的境界，内心也逐渐因清静而有所得。屋室中只生出白光，人则思考玄妙之理。厌倦各种思虑的劳苦，于是归向唯一的道路，孤独而然。唉！机巧智谋首先造成祸乱，礼乐反而增加矫饰；声名由异端兴起，利益成为贪欲的征兆。两种见解相互争战，使五神混杂扰乱。形体怎么会劳费而不衰败？性情怎么会烦乱而不夭亡？每每舍本逐末，必然思虑多而收获少。玉帐琼宫，图谋奢侈、务求丰盛；朱门金穴，依仗盈满而夸耀尊隆。荣华和欲望一同兴盛，事情随着忧患而无穷。陷入经营谋求之中，便像被桎梏束缚；停留在羡慕贪求的牢笼。心元本来就是幻，诸法根本都为空。无不因无形而把虚假证明为真实，虽有差异却同样如此。鱼儿哪里知道为什么喜爱水？蛇又有什么心意去怜爱风？默默体认玄妙之理，实在伟大；守住这种玄妙的贯通。回头看天下，仍然如同梦中。《宴居赋》（并序）　魏归仁 张校书作《虚室赋》给我看，文章清峻，玄妙的义理深远。我品味之后有所感触，姑且作《宴居赋》来唱和。赋文说：节气忽然推移，日月更替；夏天将尽，炎热消退，秋天到来。地方偏僻，人物自然稀少；庭院清闲，于是屋室显得空寂。你既然已经领会萧然独居的意味，便可在上古时代阅览圣贤，在前代书籍中考察得失：有的人智慧不足，有的人愚拙之中反而有余；世事千变万化，尤其难以全部详尽说明。至于声名因德行而树立，地位由才能而获得，官位显要便会产生毁谤议论，声誉越高就越容易遭受诋毁。正因如此，君子逃避声名，通达之人躲避权位；修养性情以安定自身，铺陈文章以显明志向。况且尊贵不如卑贱，所谓善也未必不同于恶；地位尊贵只会增加忧劳，行善也还没有脱离贪著。徒然忧虑倾覆的灾祸，空自被爱欲的束缚缠绕。过去的事情既已忘却，后来者又能依托什么？偶然到来的荣遇不足以安慰人，有时离去反而可以无愧。理当断绝对可与不可的计较，使顺逆、取舍一律看平。听到宠爱怎么会惊动内心？居住简陋又怎会改变快乐？大概老子所说的德，最可贵的是慈爱；孔门的道理，则始终贯通如一。对寻常事物，应当诚信地任其自然；屈伸进退听凭命运，行动与施用顺应时机。既然无所去、无所取，又有什么可忧虑、可思考的呢？“凡”：一作“见”；见《张说集》。《岩栖赋》　　　　吴筠 感念玄圣垂下的训诫，悟知亲近自身反而使名声疏远；言语可以放下而归于沉默，身体应当收敛，却又忽然舒展。鹪鹩在树林中筑巢，占有一根树枝便已足够；既然本性所喜爱而难以违背，便托身于此山结庐而居。果然栖止闲居使我惬意，这就是逍遥的神奇境地。看那群山缭绕，峻谷横陈；泉水激荡，森木罗列。后面山势巍峨而盘曲，前面高低错落而耸立俯伏。追寻阴暗山谷中的夏日清凉，躺卧在向阳山崖享受冬日温暖。欣赏松竹坚劲的节操，玩味兰菊幽静的芳香。空旷的风声清洁耳朵，闲散的云彩明亮眼睛。借海鹤来警醒夜晚，任凭鹍鸡报知天明。思虑因没有扰乱而安静，精神因欲望少而恬淡。于是歌咏诗人所作《考槃》，讽诵《大易》中的嘉遁之义。远离浮华世俗的艰险，消除毁誉带来的得失。踏上世外的平坦道路，相信可以免除戒惧。既然靠近阴处来安息身影，便因不行于世而消灭踪迹。虽然这是世俗之中的下策，实际上却是应对世途的良好方法。人们所弃置的，我正好收取，因此身处困约却常常适意。观察无形之物以收敛视听，归于无声以排除聪察。调和心性哪里一定要专靠美酒？获得快乐又何必一定凭借琴瑟？焚烧清香以修炼气息，开启玉匣以启发蒙昧。希望在昭明空旷之境中遗弃滞碍，或许可以接近真实而与神理感通。观察太虚虽有形象，覆盖包容的妙用却并非空无。朝见天帝之事很少，采药的闲暇很多。形体还要依靠吐纳，心意已经飞向将要迎接的境界。知道道没有兴衰，而万物有存亡，所以汲取生命的根本而长久保持生机，体会变化的根源而不随之变化。萧萧然远离尘世境域，又有谁能与我为邻？踪迹远离尘世，朋友交游反而更加旷达；机心忘却，鸟兽也可以驯服。声韵不迎合当时的风尚，内心常常依托古代贤人。仰慕许由、四皓的高逸行迹，歌咏伏羲、神农教化的淳厚；以黄帝、老子的玄妙为师，以松乔的道术本真为友。惭愧自己没有功业惠及万物，只能专心独善自身。所幸能够自得其乐，哪里敢把精气藏在隐遁沉沦之中呢？《述初赋》（并序）　　　　梁肃 我幼年漂泊流离，于是寄居在江海之上，和野鸭大雁为伴，已经多年了。有时出仕求禄来代替砍柴放牧，空闲时便以群书自娱。又曾患严重的脚肿病，常常寻求长桑君的医术来治疗，其他事情都没有考虑。正等待病愈，便追随尚平游历五岳的志愿。过了没有多久，明诏征召我为监察御史，不久转任右补阙，羁留在官职上。职位次序尚未容许我自行辞免，江湖之思却漫无边际。一年后，增加翰林学士之职，兼领东宫侍读事务。我既微贱又浅陋，却承受了上天的眷顾；对上不能宣扬皇帝的美德，不能胜任通晓古今、参与论思的职责；其次又不足以弘扬三善，列入教导规劝、充当端正士人的行列。每次反省自己的名位，顾视身上的章绶，内心惶恐不安；不愿有一天寝食之间能够安定，如今已经三年了。我的惭愧畏惧就是这样。时常从宫禁中步行出来，在里巷中休息；疾病从外部侵袭，精神在内心疲倦，喧乱之中竟忘却了自身。想到大道的根本，这才知道一动一静、万种变化虽然道路各异，最终都归于寂然，本来未曾有固定之物。不知道往年浮游不定的生活，与如今局促受拘的生活，究竟哪一个是彼、哪一个是此，哪一个对、哪一个错，茫然不能找到它们的端倪。于是作《述初赋》来记述心怀，也送给同道之人罢了。“惄然”：一作“惄然”。

译我宏大的宗族根系开始显明，光辉如唐尧；最初辅佐大禹陈述谋略，末后开创国家而成为梁。遭逢暴虐的嬴秦而周室灭亡，经历天汉时代才开始显赫。祖先郃阳侯守护九江，传至七序之人而显扬光大。凉州牧丰融，散骑常侍殉节；遭逢匡救乱世而迁徙流离，沿着黄河以西如蝉蜕般避乱。世代承袭侯服而守住家业，传承龟绶而没有废替。司空炜辅佐魏国，以深厚美德成为表率。尚书恭谨端庄，诚信而明智。担任纳言，执掌法令，于是终于通达显达。传到第五代而及于我，流传着谨慎修身的美名。我孤独蒙昧而福薄，抚念人生根植本性却多有艰难；难道祖先的修德将要坠失吗？我才微薄、身体孱弱，承受迁宅的善教，得到随身带经的残篇。如果不受师教，哪里懂得立德和立言？等到头戴章甫，才开始磨炼志向以求接近贤人；想要雕琢璞玉、解除蒙蔽，最终却处处抵触而难以前进。登上九天般宏大的轨道，探求乾坤的大法则；寻求专一正直与开合变化，追问性命的终始。有人说，君子不被任用，正是尚未成功之人所构想的；只要身体健全、建立诚信，哪一种刚柔之道不能践履？慨然反复寻绎而向内省察，观察万物运动最终归向哪里。仿佛用手摸天却没有阶梯，才知道即使站在堆叠的木头上也并不危险。大道何其浩瀚，悲悼我们这些人的崎岖困厄；仰望前代贤哲的美好风范。多次惆怅而不安，又自我击励、自我考察；反复思考三次，深思九次，希望初次占筮便能启发蒙昧，哪里敢舍弃龟卜而只观养心之道？赞美大海高山的沉静深远，以幽居之人为期许；于是把踪迹投向树林，选择适合拙朴之人的处所。恰逢上有圣明皇帝，广泛访求俊杰，驾着奔驰的车马，搜罗人才甚至细微之士。他们执掌法宪、担任匡正补阙，理应学识兼通纪律，见识洞达经制。因此我这样的微末之人得以充任官职，幸而没有招致损害、迅速获罪。此时天子的光明照耀天下，宏大的威严震慑四方。皇帝亲自到泰坛祭祀，先在祖庙迎请神灵以告配；百神接受职掌而都入于秩序，万国迅速奔来参加祭典。于是举行朝觐，开创五月的吉日；诸侯朝宗，盛大举行三朝之会。月窟和日际之间，风行雨降。我错误地参与侍从之臣的行列，得以看见人神和泰。又感到翰苑崇高幽秘，是人文典籍所汇集之处。乐正司业辅佐太子，以正道讲习六艺；承华殿视草，承明殿之臣，无不才华可比司马相如，道术博大可比桓荣。为什么皇帝的明鉴偏偏眷顾我，降下深厚恩惠给我这个浅陋之人？我仿佛侧足登上仕途，正当整饬自身来效忠尽诚；却还担心自己把书册佩在绅带上仍然懈怠，像数马那样的学问也不精确。白天战战兢兢、徘徊不安，晚上默默无言、惶恐不宁。难道不是因为皇命重大而才力轻微，害怕坠落而不敢安宁吗？我把自己的居处安置在南里，不是为了炫耀车骑，实在是远离朝廷和市井。偶尔回来沐浴，便在这里休息；姑且得到优游，从而暂时停歇。旁边靠着大道，道路平坦如水。向南望南山，黛色山峰横空而起。君子所践履的道路，是小人所观看的对象。忽然打扫屋室以求自安，却特别闭塞门户而不出仕。这里有竹子，有梧桐，清风和畅。放开胸怀安然居住，幽玄的屋宇自然空虚。忘却原宪的贫病，也忘却孙武的智愚。凭借我南郭子的几案来穷尽本性，借西域之书悟知幻有的迁变，求得环中的玄妙枢纽。合起来本是一指，流转开来便成为万条道路；审察万物与自身处在同一领域。既然如此，又何必惶惶不安呢？皇帝深厚的恩饰，应当使我恭敬而忘却劳苦。少海的洪大波澜，难道是勺中之水所能运送的吗？我的志虑长久以来已经空旷，何况疲惫的疾病又聚集在我身上。只是端正直行而不二心，又哪里能够有所作为？有和无都幽昧难明，飞鸿时而高翔、时而徐缓；洁白的云彩时而卷起，时而舒展。我企望达到万物尚未达到的境界，所以浩然写下这篇《述初赋》。《幽怀赋》（并序）　　　　李翱 有朋友为我叹息，于是我作《幽怀赋》来回答他。赋文说：众人喧嚣纷乱地杂居在一起，有人感叹年老而以卑微为羞；看看我的内心，不能这样安然无动于衷，又担心自己实行的道路仍然不对。假如内心自有所得，那么终老而死又有什么可悲？从前孔门贤人很多，只有颜回最接近圣道，超越群情而独自离去，指向圣人的境域高远追求。因为箪食瓢饮，哪里肯舍弃清贫而去乘肥马驾华车？仰望这样的人，他究竟怎样呢？我惭愧自己的德行细微。自己不耕田却饱食，妻子不织布却穿着丰厚衣服；援引圣贤来比较衡量，哪里敢希求侥幸？想到自己的志愿尚未施展，并不是哀悼自己而陈述私情。自从安禄山开始起兵，年岁周转六十而战乱仍未平息。神尧的郡县，为什么竟由各家世代传承而自行守持？征收百姓的赋税以养育军队，排列高大城池彼此维系。这种形势怎么能够长久？应当永远思考，深远谋划。有苗族抗拒命令，舜便舞动干羽使他们归服。只要政令刑法已经修明，无论远近都会共同归顺。当年高祖刚刚起兵时，不过率领一旅疲弱的军队；能够顺应天意并任用众人，终于扫除暴乱、平定隋朝。何况当今天子神明英武，又有烈祖留下的成法。革除弊政而恢复根本，容易得如同翻掌。假如朝廷能够治理并施行德政，哪一个下邑能够违抗？可怜我一生卑贱而远离权位，胸中深沉的怀抱又能向谁诉说？可叹这片忠诚无法被了解，可惜这种道义没有留下遗传。只有在半夜暗自叹息，这并不是我所应当忧虑的事情。《释怀赋》（并序）

译读《党锢传》，我哀叹正直之道遭受的祸患太多，不能容忍，于是作《释怀赋》。赋中说：“怀抱着那郁结不舒的心情啊，历经昏暗的岁月，早已使我悲伤；离开我的正直之心啊，始终没有丝毫差错，只有上天才能知晓。崇尚德行而且必定喜爱它啊，忠诚有什么过错，却为何如此深深怀疑？那些陈述意见的人如此之多啊，为什么不抛开众说而来询问我？进言竭尽忠言却不被相信啊，退避远去又不能如愿。既不验证事实而加以考察啊，本来就是我的道路所遭遇的困厄。从前师商亲近圣人啊，德行已经相等而行为也改变。只是人的肝肠各有不同啊，操守不同，又有什么可责怪的？愿意敞开心怀而竭力陈述啊，道路既然堵塞，也只能停止行动。道路并不险阻却无法通行啊，人们忘却了我而心意各异。王章正直而死于狱中啊，李固忠诚却遭受刑罚。自古以来世人所悲叹的事情啊，何况末世风俗衰败而诚信丧失。哀叹贞正的心灵洁白无瑕啊，痛恨恶苗纷纷滋生。竟让农夫用手锄草啊，反而剪除那些嘉美的禾苗。难道不是指斥污秽而告诫它吗？他们却装作瞪眼失神，不肯听从。想要放弃离去却不忍心啊，最终停滞不前又能成就什么？在早晚之间行走于丘陵啊，仰望白日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处在这如流水般逝去的一生中啊，何必久久追求而使心情悲伤？喜欢这些话却又自我抑制啊，壮阔的景象在争相生长。防护芳香的兰草啊，却种植蒿草而罗列其间。斥退通行的道路而任其荒芜啊，却留恋那被阻断的荆棘小径。置春秋大义于不顾而任从内心啊，这与此又有什么区别？从前发誓立言而年幼时约定啊，约定共同赴死并居于一处。可叹所守持的已经不同啊，于是漫然遗失了最初的心愿。洁白无瑕却不被容纳啊，并不是在市井中追求正直而谋利。忠诚却不顾一切啊，立刻忘掉了交情；志趣不同，行为也被抛弃。可悲啊，不迎合自己却必定招来仇恨，料想除了水火之外，还有什么值得畏惧？只有我的行为不这样啊，内心惭愧而畏惧义理。可爱的山松苍苍郁郁啊，岁逢严寒也同样憔悴。我本来就喜爱它的贞正刚强啊，对小小的不同又有什么可责怪？想要静默而断绝言声啊，难道不为最初的志愿感到悲伤？想压抑这种情怀却做不到啊，最终在漫漫长夜中抽泣叹息。凡是异文，集本均如此作。《问大钧赋》一首（并序）　　　　刘禹锡 当初我由台郎贬为刺史，后来又贬为州司马，在朗州等待治罪，三次遇到闰月。人们都说：“气数到了极点，按道理应当迁调了。”于是我作《谪九年赋》来宽解自己。这年腊月，诏书召回我，命我从明年起自宫阙之下重新领受连山郡的印绶。人们都说：“美好和丑恶周而复始必定会反转，只管前行不要忧虑，年末大概就会复起吧？”居住了五年仍未得到调任，某年二月将要祭祀社神，前一天斋戒，独居而思绪宁静，但滞塞的念头屡屡出现。这其中的道理实在无法明白，难道要向神灵求证吗？于是恭敬地贡献诚心、驰骋精神，冒昧询问大钧。那天夜里有所遇见，醒来后把所听到的言辞按次序整理出来，写成这篇赋。圆与方彼此包含啊，广大无边；幽深昏冥一开一合啊，日月星辰运行腾跃。是谁主持安排这一切啊，莫非有神妙的工匠？迎来送往都看不见啊，勉强给它命名叫作“大钧”。它倾斜着俯临下方啊，高大而雄伟尊严；天是独一的阳气，高远得无法询问。工匠居于其中，与人相距较近。他亲手掌握权柄，内心平正地运转它。依循名称加以想象，也许可以询问。于是他说：“唉！人还没有出生时，不过像泥土，落在制陶的泥中；只要大钧所指，忽然便成为人，这是多么大的幸运！工匠赋予人形体，七种情感也随之俱备；他吝惜智慧而不给人接受，反而把愚拙给予人。平坦的大道，是万人趋向的地方；只要一布置防卫、迈开一步，便化作可畏的险途。有人赞誉他，百般称说也都徒然；有人排斥他，半句话便足以造成伤害。万物壮盛就会衰老，这是常理；否塞到了尽头就会倾覆，也不可能长久。衰老提前突然到来啊，否塞超过常数而不可估量。即使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应有的处境啊，也会成为大化所患。谨慎地献上诚心向上询问啊，俯伏在那里听候。那天晚上睡得很熟，梦游于无何有之乡。登上高入重霄的台阶啊，看见不同于人间的景色。其中有威严的神灵，戴着金巾而光辉灿烂。他命令我上前，声音铿锵地说：‘我是大化的一名工匠，居于上方俯临下界，裁正世间的不平。’ ‘你如今有话要说，我将全部听取。’我播布形体，肖似各种形貌，生养的种类累积达亿万；橐籥、圆规方匡、熔炼锻造和消长变化，都是我所掌管的。我起初并没有吝惜智慧，也没有把愚拙守留给你，反而是你反过来成为自己的祸害。既然赋予你形体，又辅助你以聪明，为什么不寻求世间的老师和资助，去往适宜的地方？为何竟然心志高举，遥想前代英烈，倚着梯子登上青天，抬脚便跌落下来？收起你的智慧之斧，不要自我夸伐。开凿孔窍过多，天然的和气就会泄漏。利益的道路在前面诱惑，常常遇到倾覆的车辙。名声使内心煎熬，外来的火并不炽热。如今我怜悯你的困穷，将使你的愚拙更加厚重，削去刚健，纳入柔顺。堵塞正面孔窍所受的伤害啊，招来太和之气与它同居。宽缓地对待别人啊，急切地约束自己。道存在于深奥之处，不向四方显露。若不制造驾驭万物的势力啊，受到伤害的机会自然就没有了。你自己不会运用，我哪里是吝惜呢？况且贞正而气势腾达的，盛大丰厚；刚健而精气下垂的，广大无际。我居于其中，仍像车轮一样不断运行。以不止息作为本体，以日日更新作为道路。赤身的鳞虫、飞虫和走兽，灌木草莽都包藏着黑色的果实；有的长牙，有的生甲，有的破卵而出，有的裂壳而生。阳气旺盛的就繁荣，阴气衰败的就憔悴；活物滋润，死物枯槁，各自乘着气化运行，并不是凭主观意志制造。赋予大运啊，本来没有善恶。’ ‘各种事物形态不同啊，于是各自生出丑与美。你为什么不修养德行，却责怪我使你骤然壮盛，姑且把我当作使你迅速衰老的罪魁吗？看看你自己所作所为，也未必是这样。婴儿哇哇啼哭，忽然便能够说话；既然已经能给万物命名，转眼之间又蹁跹成长。春天在山丘上耕种，播下种子的那天便放下农具叹息：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果实？望着尚未到来的收获，就说我舒缓迟慢，希望它长久停留；又说我转瞬即逝。我难道只有一个孩子吗？这是谁的曲直呢？那苍苍的芦苇啊，经霜受雪而内心坚贞；松竹斑驳皲裂、剥落竹箨啊，不如柔嫩笋芽可爱。收纳成材的芦苇来构筑明堂啊，本来容貌会消损而力量却完整。年轻人的白皙面容啊，不可能永远如此。应该赐给你老成的品格，使你眉毛苍白、胡须洁白，如山屹立，随时而行。除去敌意和骄矜的神色啊，闭住危险的言论以端正诚意，使人望见你时，不会产生轻侮亵渎。你所得的这些东西，和壮年相比哪一样更多？不善于处置老年，问我又有什么用？’我接受教诲后回到现实，恍恍惚惚。形神舒展，向先前的威神行礼；究竟是谁来到这里呢？于是赶快穿衣、洗手，端正思虑、洗涤杂念，解下佩饰、压低发簪，手持文簿叩头说道：‘像楚臣屈原那样仰问上天，今臣的过失却有幸一问三获。起初使我厚重于愚拙，最终又期待我长寿。请忘却我冒昧上问的罪过，洗涤已经造成的过失；内心增加了旧日的技艺，腹中充满了新接受的教诲，精神驰骋于清玄之境。拜手叩首。

译《文苑英华》卷九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十九，宋李昉等编，志三 《大隐赋》一首　　　　《幽居赋》一首 《大隐赋》一首（并序）　　　　皇甫松 栾子进身不能靠做官来求取荣耀，退居又不能努力耕作以供自己生活；向上不能放身于云山深谷，向下不能把足迹投向尘世，似乎聪明又似乎愚笨，没人能了解他。像狂人又像懦夫，万物也无法测知他。把中山酒斟满，恰好遇上千日之醉；像浮萍漂泊在上国，竟已超过十年。遨游从不离开醉乡，居处自然与愚俗之人相同。闵仲叔因见解奇异，只能躲避猪肝；屈大夫怀抱忧愤，徒然投身鱼腹。因此坐着便成了洗涤器皿的人，出行将要去替人舂米。拥有万卷书却笑看百座城，举着箪食瓢饮便在一室中歌唱。一定要做到口中没有两种价格，混迹于卖药人的行列；自身抗拒三公的征召，进入屠羊的店铺。于是诗篇轻视《招隐》，赋作鄙陋《归田》。和光同尘，这句话我曾听说过；逃离世俗而心中无忧，难道是空话吗？荣启期弹琴，终身享有三种快乐；严君平卖卜，每天只赚百钱。这些都足以融和精神、保养和气、含藏道理、歌咏德行，又何必拂衣登上丹峤，披散头发于清流，吸食玉露精华，采摘金芝秀色，把炼神化骨当作荣耀呢？实在大不相同！更何况华盖飞车，玉声铿锵、金饰拖曳，显赫辉煌、光彩恩宠相互照耀，难道真有这种事吗？从前尚长发表议论，说富贵不如贫穷；曹刿立下言论，说享用肉食的人鄙陋。请让我奉行这些话，以此维持自己的行止；把它写在衣带上，把它刻在座席旁。河上公的章句，纷繁得多么旷远啊？汉阴老人的田畦，难道不也是劳苦的吗？言语还不足以尽意，姑且作赋如下。粗鄙的声调恰好惭愧于雕琢文字，漂泊的踪迹竟然同于豹的隐藏。鄙陋得和乡野老人相同，确实足以覆盖酒瓮；即使增加讥笑，价值加起来也超过兼金，仍不足以披沙拣金而被选取。有一位招隐者对栾子说：“你难道很贤能吗？为什么这样懵懂昏昧呢？”栾子默然无言。招隐者说：“天地阴阳各自专擅其神妙，日月星辰各自专擅其光辉，山岳峰峦各自专擅其高峻，江海川渎各自专擅其深广。这就是它们苍茫、明朗、巍峨、广大无边的原因。恐怕不是口舌所能在其中描绘出来的。由此以下，各自专擅自己的能力，众多事物便自然繁杂。龙专擅灵异，虎专擅勇猛，火专擅炽烈，水专擅柔顺，霹雳专擅怒威，魑魅专擅怪异。至于尧专擅治理百姓，舜专擅奉行孝道，夏禹专擅治理水患，成汤专擅拯救旱灾，周公专擅接纳贤人，仲尼专擅教化万物，老聃专擅道德，庄子专擅逍遥。直到史鱼、伯宗专擅正直，季札、郭伋专擅守信，侯嬴、荆轲专擅义气，伍子胥、晁错专擅忠诚；鼋鼍、鱼豚、螭、鳖、龟、蜃专擅水性；麏、麖、麋、鹿、狐、狸、熊、罴专擅山林；飞蛾专擅黑暗，飞蛾又专擅光明。至于蜘蛛、蟋蟀、螳螂、蜉蝣，也都有各自专擅的本领，只是不能一下子把它们的专长全部说尽。看你的志向，退居不是专门闲处，出仕又不是专门做官；愚笨并不专一于愚笨，聪明也不专一于聪明；操心像老年人，谋划成事却像儿戏；上下颠倒，完全不知道所说的是什么，难道也有专擅之处吗？”栾子说：“有，我专擅的正是无所专擅。”招隐者这才知道他是大人，于是收敛衣襟、改变容貌，退后再拜，拜过又跪下，说：“从前仲尼说，走兽可以用网罗捕捉，深水的鱼可以用钓丝钓取，飞鸟可以用网捕获；至于龙驾风、闪电乘云雷，我就不知道了。如今先生所说的正是这样，请允许我跟随您并把这些话记录下来。”于是栾子推琴蘸墨，写完了这篇赋辞：‘遥远啊，悠长啊，宇宙空旷而尘埃弥漫；古代渺茫，太阳已经西沉；如今纷纷扰扰，月亮又升起来。开天辟地以来的圣人，分割山河的豪杰，蛇身虎鼻，螭的形质、龙的胎骨，驾驭刚柔于水火，包含变化于风雷。没有谁不随着草莽一同腐朽，与珠玉一同化为灰烬。可悲啊！自此以后，又为什么忙忙碌碌而不回返？因此放纵志意于八荒，在六合之外遨游精神，洁白地抬起头来，挺立得仿佛没有身体；既不惧怕后世，又何必希求古人？老聃为谈论德行而烦劳，释氏以推求因果而显得诡异。只要我的心卓然不惑，又怎会被这些人欺骗？’ 更何况驾鹤的真人、吹笙的王子，玉树玲珑，金台曲折绵延；青鸾、翠凤飞翔鸣叫，丹豹、赤麟游走停留；刘安的鸡犬升天，吕恭的奴婢也得道；子英拜谢而鱼飞起来，平叱喝而羊站起；有的煮药并用针刺龙，有的飞符而捆缚鬼；背着柴草却广泛施舍，赌菜瓜而相互嬉戏，纷纷扰扰，真是多啊！所以我不再全心相信。又有青龙升上银河，白鹿凌空，化砂为神米，拿出酒和灵书。唉！葛洪与刘向，何必彼此欺骗得如此过分？赤城、玄圃，是任公子居住的地方；荒墙、朽竹，是丁令威的故墟。哪里用得着翩翩化作白鹤？何必悠然骑着青驴？罢了！我将安常处顺，等待生命终结罢了，又何必学习神仙之术？于是掩上蓬门，关闭茅屋，几案上摆着诗书，形骸如同土木。虽然衣服短促而露出手肘，最终仍击壤而歌、鼓腹而乐。有酒便学刘伶，无妻便如犊牧。花朵芬芳而晚间仍红，草色凄清而暮时仍绿。春水分成两道，晴山曲折数重。吟咏四首诗来排遣浓愁，举起一杯酒便欢乐满足。水波激越而浩荡，竹子含烟而朴拙。倚杖时便让手臂放在青鸠上，脱帽时头发便像斑鹿的角一样披散。养牛却不乘坐牛车，养鸡却懒得祝祷。假如求仁而得到了仁，又还有什么荣耀、什么欲望呢？世事纷纷扰扰，生涯短促局迫，又何必嗅闻金钱？又何必为玉器哭泣？悠然罢了，为什么不顺应时势而随从世俗呢？也有人居住陋巷却改变志向，只顾贪恋高官厚禄而内心回转；以白屋萧瑟为耻，期待在青云中飞腾。尊宠崇尚朱紫之服，声誉芬芳美盛。亲友聚集而彼此提防，门巷显赫而增添光彩。高冠高耸，环佩铿锵。早晨到朱门接受爵位，晚上却遭灭族而受祸。申屠蟠信守刑名之道而在汉朝，伍子胥漂流于吴水。一间屋子香气熏染，香尽则焚毁；三窟之计落空，犬也跟着死去。能够守节来保全自身，然后才称得上君子。万古功勋随着风沙消失，歌钟玉帛也散入朝霞。华亭的陆机悲叹白鹤朱顶，上蔡的李斯追忆白狗。嵇康临刑时回头看自己的身影，窦婴将被杀戮时发出叹息。抬高鹿与马来防卫国家，却像蛇猪一样忘掉家庭。既然覆车就在眼前，我将改变车辙而停止前进吗？于是振发远大的思绪，荡涤清静的心虑，摆脱簪缨服饰，逃离名声声誉，姑且疏放自己以安于贫穷，希望以幽静偏僻作为乐趣。于是步行经过重重水道，常常走向遥远的树林。奇异的山峰高峻险怪，古木森然幽深。泉水流出山外渐渐变浅，云气进入洞中越发深远。

译遇到清风便借地铺席，对着绿色竹枝敞开衣襟。下垂的藤萝纤细袅娜，盘曲纠结；连绵山峦如菌状隆起，彼此相接。远望沙滩尽头飞去的鹤，看到水心归来的龙。青苔湿润而露水丰富，碧梧倾斜而树荫充足。以松脂滴入酒中，以树瘿当作琴台。山席平铺，树叶飘落；书卷横陈，露水侵湿。回首远望山谷，只见松萝一片迷蒙。曲折小径环抱云根，斜阳缭绕山脚。瀑布飞溅，仿佛悬在山峰上；险峻得将要坠落，历经断裂的山峰而显得峥嵘；进入疏林便如锦绮交错，落叶相互承托，盘根彼此交叠。野鸡在林梢争鸣，山鸡在草丛鸣叫。藤蔓坚韧，时常缠绕山壁，有时又从险处伸出。进入烟雾缭绕的藤萝之间，回旋飞翔于空旷之中。灵异的花朵、带露的叶子，芳香绵延。山青云白，内心悠然。徐生奔赴三千里外哭吊，莱子留下十四篇书信。陆通逃避楚国而背着甑，张翰辞别吴地而解开船缆。难道是为了求取声名而故意违背世俗吗？实在是胸襟情怀不同罢了。我又是什么人，想要成为隐逸之民？早晨常常扶着耒，晚上有时垂钓。山泉鸣响而进入夜晚，洞花寒冷而仿佛改变了春天。闲游而熟悉野外，粗食而习惯贫穷。盘中有周生，紫蓼岭上有陶公。白云映着野岸，水波澄澈，蓬门之外，清晨露水中徘徊于绿水之畔，潇洒在青林之外。杞树根盘曲如狗，女萝叶下垂如鸟巢。山鹿奔跑而压低草丛，野鹤飞翔而使桂枝摇曳。溪外有人背柴，田中有人荷着蓧。鹑鸟披着子夏那样的衣服，青蛙在稚圭的池沼中鸣叫。田垄田畝绵延相接，桑麻缠绕遍布。进入山坳，朽竹被砍削得稀疏；走出溪谷，茅屋稀少。依傍山林沟壑在此终老，经过池沼水洲而流连。花枝披覆篱笆而绵延，瀑布在山间鸣响，像白布悬挂。潭中红鱼跃起，洞里沉鹿在烟雾中鸣叫。遇到山中客人便停下手杖，碰见沙洲水禽便停住船。木筏崩坏而沉入水中，树木空朽、篱笆穿破；雉鸡在雾晨鸣叫，鼍在雨天发声。灌溉于陵的药圃，耕种彭泽的黍田。偷得一日闲暇来疏散，终身却要劳苦筋骨。开山决水，浇灌兰草、种植白芷。把风桂移到岭头，把烟竹种在涧里。水浪满了，沉船也随之淹没；湿地长出青苔。山中粮仓空虚而鸟兽喧闹，野外水浪高涨而鸥鸟欢喜。有时在曲岸边流觞，有时在平崖上倚几而坐。烟霞缭绕，松桂曲折绵延。鹤踉跄向西飞来，惊鸾似的山峦从南方升起。起初山势嶙峋高耸而无穷，最终水声沨漴不止。感慨地怀念古人，内心如同沉醉。忆念沉湎于酒的步兵校尉阮籍，想象善于作诗的都尉。先生以五斗酒写成文章，君王则以七言诗显露志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陆机的声价难以与之匹敌，郑众的心愿也没有实现。古人已经逝去，我也将止步罢了。料想后来的人纷纷而来，想要停下酒杯，又是在等待谁呢？长久怀念而内心压抑，远远思索而抽泣叹息。鉴察往事行为的得失，悟知前贤的是非。至于龙的文采、凤凰的姿态那样奇异，鲲化为鹏而直立高飞的姿势；重重脚跟相接，肋骨并列，龟背、虎眉。没有谁不是割取野兽、格杀禽鸟，在深江中斩杀蛟龙；徒手搏击犀牛、兕，撕裂熊罴。借助鱼烂的形势，兴起龙变的契机。太阳亏缺，星辰陨落，海水震动，山岳迁移。广大混乱，纷纭错杂，推排斥逐而支离破碎。然后承继百王的宏伟功业，顺应五运昌盛的时机。于是郡国奉献玉帛，钟鼓祭祀神祇，陈列罍斚、醪醴、笾俎，以鼎烹煮并周旋行礼，登高进献以示庄严，来完成私人的威仪，礼制器物纷繁绚丽。礼乐、戎狄、冠带、蛮夷，轰然之间如一瞬，雷霆般的威势、风驰般的速度。明远感叹《芜城》之作，子山叙写离别之辞；虽然时代寂寞而遥远，实在令人叹息而怜悯。至于卖弄机巧、夸耀言谈，沽名钓誉、放纵欲望，蒯通一番说辞便使三国灭亡，墨翟九次拒绝攻城而保全了六国；智慧还不如葵花向日，义气轻得比不上粟米。凭借浮泛的言说尚且绰绰有余，而在通达的议论中却不值得置评；唯有这种幽暗沉没的情状，是古人难以再寻的。【缺字】环绕南浦，薜荔布满西林山岭。遮蔽亭子的青兽纹饰寂然不动，横卧水面的松树如苍龙将要沉没。鸥鸟浮游空中，仿佛防护着白雪；月光洒落渡口，像金色在水波上荡漾。独自徘徊而没有同伴，悄悄拿着酒杯却没有举起。叹息巨卿没有到来，感慨子皮受到阻隔。为什么不远远离去而独自承受忧患，在善德方面与单卷相比，追随许由的道路？不是反复往来思考，也不必三次求访；与伛偻老人一同离去，共同支颐而自得。谁是得到，谁是失去？什么是恩，什么是仇？难道像介子推怨恨晋国、费子阳为周室哭泣那样吗？烟雾狂风蓦然兴起，眼泪纵横流淌，徒然让鲜血流尽于眼中，最终在一丘之上化为灰烬。因此顺应世俗而浮沉，随着时势消长，幽闭精神而观照变化，往哪里去不能达到极致？齧缺所问的道理，哪里知道哀骀它的内心？没有人能够识知。今昔茫茫，兴衰绵延长久；超然地把命运交付给不善之境，难道还要为麒麟被捕而悲伤，为豹子隐藏而叹息吗？薜荔叶披散的岛屿，槐树根盘结的场地。两岸白鸥，满地青莎。遇到四位老人而极其闲逸，碰上七位贤人却十分荒疏。露水打湿书箱，尘土落满药囊。杨子云的袍服破穿，仇生的屋室刚刚结成。痛饮如山简，吃蔬食如袁唐。我有一番高远的见解，超然自得而喜悦，鄙弃文马和华丽车轩，何况金台玉阙呢？药物不能使人返老还童，方术也难以驾驭风云。不要羡慕骑鱼背的仙客，也不要去做鹿门翁。哪一座门前没有山相对？哪一条水路不能通行？云气归来，千峰便横卧在碧色之中；桃花飘落，一川仿佛踏满红色。南湾的渔人，东郊的老农，形貌大致相似，衣襟也自然相同。有时划船共同离去，有时驾着牛犊相互跟随。在岩石下采药，在乡里中边走边歌。儿童把我看作痴叔，乡人指称我是愚公。奇怪蒋诩的门径狭窄，嘲笑孙登的居室空虚。从前梁伯鸾放猪，马仲圭张网捕兔；毛公隐身于博徒之间，严生在卜筮铺中攻读书籍。他们都蓄积奇异的声名，却共同沉没了高远的步履；混杂在乡里，寄身于清静之中，以尘泥自污。我也悠然自得，何必【疑】远行还是留下？方寸之心自足，徒然劳苦于向外追求。进入云霄有什么快乐？身处城市又有什么忧愁？于是抵达郊郭，走出树林；丘陵与九衢并列罗布而自得其适，三市喧哗而任意游行。屋椽栋梁连接，车辕车轴相接；金碧色彩聚集如霞光灿烂，罗纨衣裳展开如波浪浮动。清晨进入屠宰店，春日游于酒楼；让白狗卧在酒瓮下，把青蚨钱悬在杖头；和啸父一起补鞋，同庖丁一样分解牛。

译遇到茅狗迎接卖酒的老妇，碰见木羊跟随葛由。旗亭天色将晚，各种杂戏也忘了休息。汉女踩踏红绡，海人抛掷赤仄钱。飞尘在夜间聚合，喧声白天充塞。泥制的蜡烛巧妙制成，皮钱装饰精美。洗涤器皿时有时会损坏特殊材料，临炉卖酒时又常常遇到美丽女子。与商丘开有同样的心怀，与文宾共同隐迹。斥鷃也能逍遥，藩篱便足以筑巢；不怕背负磨刀器，又何必以卖胶为羞？有人卖药而隐藏姓名，有人抄书以保全志向；有人在横街屠狗，有人在市肆中奔走卖牛。道路相合，情意相同，心志协调，踪迹相似。污浊的形体和外貌，舍弃聪明、排斥智巧。虽然在万条道路上各不相同，却都趋向同一个原则。天道运行不息，谁能知道其中的真实？谁能成为国士？我不过是市井之人。品德随着时势一起增进，道术随着实践而日新。一件牛衣足以温暖身体，五张羊皮足以换取自身。罗衣会使人惊目，美丽容貌会使邻人惊叹；难道这就是我所说的正色吗？难道是我珍重的吗？不希望像豹那样骤然显变，也不图像尺蠖那样屈伸。发誓洗净耳中的污秽，不去听桃梗所说的文饰；忧患深长而头发短少，牙齿脱落而舌头仍在，正可以验证这一点。不断减少外物来确立操守，不论有才无才都运用精神。大道深远而没有尽头，姑且在这些文章中取其糟粕。于是拿起琴唱道：“茫茫的大地啊，深广旋转，曲折绵延而生育我。” “最高的德行啊，内心非常深厚。茫茫无边啊，谁能知道它怎样施行？道的虚空就是我的居所，市场的狭窄就是我的宾客。道的寂静就是我的房屋，市场的喧嚣就是我的同伴。深远啊，徐缓啊，辽阔啊，遥远啊，这就是我的快乐。刚健的龙盘曲于长云之中啊，矫健蜿蜒；修长的麒麟欣喜地横渡大海啊，水波纷纷旋转。精神遨游于六合之外啊，达到希夷而自然的境界。”又唱道：“层层波澜兴起啊，风自然飘荡；云气浓厚啊，连接着高远的天空。微风停息啊，波浪于是平静；云雾纷纷啊，幽暗深处于是敞开。重重山岩遥远啊，修长的道路已经远去；回旋的深潭渺茫啊，深处又转为浅处。杯中酒已尽啊，空余酒器；玉颜衰老啊，山也已经倾颓。羲皇为什么不再回来？抛弃形体、舍弃尘世啊，又能把我怎样？金子跳跃着啊，想求取莫邪剑；如果这是不祥之物啊，将怎么办呢？”招隐者唱道：“大道缓缓运行、光明和乐，我不知道它如何施行；谁以栾子为宗师？我将继承他的道。至高的教化浩荡而纯一，我不知道它专擅什么；谁以栾子为老师？我将与他同道。”歌唱完毕，杉树竹林萧萧作响，声音层层回荡；鸟兽徘徊，更加鸣叫。他怡然自得地弹琴，昂然起身起舞。于是编录这些问答和歌诗，却不知道它的名称，勉强把它写成赋。《幽居赋》一首（并序）　　　　陆龟蒙 陆先生居住在全吴之东，坐落在长洲旧苑一里之处，闭门不通人事。想要吟咏性情，便说：“燕居，仲尼已经有过；卜居，屈原已经有过；闲居，潘岳已经有过；郊居，沈约已经有过。”既抱有幽忧之病，又住在低下的居处，于是作《幽居赋》。序中说：“我年少时学习浅陋而探究玄理，早早便坚持坚白之说。我的生命如同悬挂的赘疣，我的才干也只是承载瘿瘤、驾驭疮瘤。居家没有养拙的资财，出外又有倦于游走的感叹。当初张弓发矢，曾经在四方施展志向；还没有佩带桃木杖，怎敢有一天违背仁道？虽然家风没有泯灭，世代德业却完全衰落。门第与韦平相等，才干兼有魏邴之长；激扬清芬来镇服世俗，追寻高雅声望以求图形留名。荀勖成为天下的表率仪范，裴秀是朝廷首端的领袖。朱轮车十乘，紫诏千篇，光明如沉星，灿烂于竹帛。俯看图籍文牒，错误地承受了祖先的谋略。五鼎之禄已萧条，赐书也零落。漆工和秫酒【疑指相关职业或事物】几乎要使家业沉沦，所以栗树空存于桑树之间。屡次看见摧折，刘毅、刘超都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许迈、许询共同拥有归隐山林的志向。我想要凿开土坯来逃遁，姑且倚树吟咏。以龟腹师法道气，以鱼腹探问兵法。终年学习历法，却没有遇到白猿；隔日伏卧患疟，也没有捕到黄鹢。停留时以芦苇作墙、艾草作席，出行时穿葛鞋、乘柴车。仲宣正在棋盘旁玩棋，叔夜于是睡在冶炼炉旁。后来知道草木通晓晦朔，树木顺从荣枯，于是推演墨家分别，反复三次才领悟儒家分至为八。何晏说论道德不及王弼，郑玄注《春秋》大概只与服虔相同。起初陈述大概，渐渐进入精微；探取桓范的智囊，挖掘张凭的理窟，抛开耳目，然后才可称为聪明。差之毫厘，哪里足以谈论大小？加上病体只能与蚂蚁争力，止能抵挡秋蝉；帘帷没有翡翠的华美，钟鼓也不是爰居所喜爱的。于是寻求衡门泌水之处，姑且栖迟。建造一亩之宅，勉强称作儒者；置办十金的产业，大致合于中人。晏子认为喧嚣尘世也可以容身，曹公则以泥水遮蔽自己。罗含、宋玉曾经来到荆蛮，萧何、武侯也曾潜居僻巷。杨德祖家中只有柔弱的柳树，殷仲文庭院里只有枯槐。冯衍、姜辛、繁钦的庭院中，苔藓碧绿，又有稻谷；有一种草名叫半夏，药名叫恒春；长榆树是降下的星辰精气，修长的竹子乃是云母所生。潘尼馆舍之中，曾听说奶酪和素瓜甘美；庾信园中，也谈到枣酸梨酢。切实观看流传的诗咏，崇尚清风；古今本来相同，圣贤又有什么遥远？武仲游于沛泽，伊尹耕于有莘。我想要不说话，颜回不愿出仕。精神与六位神灵交游，正好成为卖卜之人；歌声感动五噫，最终成为替人舂米的客人。何况布袍、纶帽还足以度过朝夕；羽扇、貂裘仍可抵御寒暑。得以抽取书籍，仿效虎仆射用牛螉自行清理茶租；闲时披着钓褐，阅读经书所称的小品，又从下到上读二百签；作赋以描写名都，略微涉及八十处。向人请教，得到犁田涂路的仪法；徐徐听闻愬怒之诗。既然遇到知音，便写成文章；并不是因为接受纸笔，切实想题写马鞭，不能润色宏大的治道，姑且把玄黄杂说赠给好事者。希望遇到知意者而流传，任凭壮士责难，甘受子云的嘲笑。赋说：太伯的勾吴，是通侯的旧里；土地接近虎丘，门路连接鹤市。

译相比颜回的陋巷，这里并不简陋；正如赐墙高峻耸立。乐令有名教之乐，必定以仁人之行作为根本；庄生本是道家一流，都从通达开始。既然他们已经得到道理，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想要让精神游于浩然之气，效法《大隐》遗编。鲁仲孙穿的只是七升布，栾武子食禄没有一卒之田。贫贱不值得忧虑贫穷，只可庆贺内心自得；姑且致力于藏病闭舌，又有谁能击打坠落之物？争先时哪里敢脱离牛车？自给生活正要经营马磨。唉！秦代逃亡之人，最终竟做了帝王之师；啊！汉末遗臣，都被称为王佐。我哪里用得上这些？我身体有病而不能做到；用合欢药求取解除愤懑的方法，服食陟厘来明白治疗寒病的征候。为赵壹少作歌而悲伤，为孙登长啸而喜悦。万古骚人，远远追随橘浦；百金财物【疑文】近来写在松陵，也羡慕偷桃，又怜爱嗜食菱角。哪里惭愧于尺蠖的屈曲？并没有损伤大丈夫的志向。投下簪子，倚着几案，姑且思考王夷甫的玄谈；拿起纸笔蘸墨，不屑仿效文通上奏求荐。静是躁的主宰，名是实的宾客。进身不能参与众多士人之列，退居应当追随隐逸之人。欣然营造士人的五亩宅地，把高尚的风范寄托给四邻。才刚祛除燥湿，稍稍远离喧嚣尘埃；时日相继，又要钻研鲁国史书，穿池种树，正想与齐民相类。屋舍缺少高大的墙垣，并不是缩版筑墙，只因挖掘坑洼来作沟渠，借助竹笼标明边界。孟子告诫人不要存有是非之心，阮籍能够以青白眼看人。龟床鹿帻，怎么讶异招隐者来得这样迟？橡实饭、菁菜羹，笑谋生计实在太简陋。由此知道声名怎能垂钓，笔墨不能耕作。有白凤般的才华，却先做了赘婿般的客人；有雕龙般的辩才，然后成为狂放的书生。韩非自投秦国而几乎送命，祢衡轻举妄动而将要远行。外戚宠臣正在施威，孟子徒然陈说仁义；内部谗言已经得胜，韩非只能空恃纵横之术。何况形体支离、心情郁结，容貌丑陋、言语口吃，才干散漫而文采少，体质一向羸弱而多病。阴铿带着药铫，披着晨曦中的帘幕一同到来；徐邈提着酒铛，拥着寒炉一定出现。然而忘却物我，混同穷通，将以《大宗师》的道理调和身心，与握真辅【一作宰】的情怀相同；像优旃那样以塞马自解，俯首如冥鸿落下；私下仰慕王晞，留恋良辰美景；深深符合谢惠，流连明月清风。难道不应分开崎岸、装饰荒台，停止花费金钱而回顾佳树吗？莼菜丝仿佛要缠绕千里，草带刚刚围住十步。颓垣环抱碧色，无非海藻般的发丝、山峦般的衣裳；暗中坐着，飘落的红色全是松脂和桂树蛀屑。又在篱边种菊，堂后生萱；覆盖井口的新桐刚刚抽枝，临窗的旧竹仍然存在。花枝妨碍经过，柳树阻挡移动门扉。梦醒离去时云气遮断洞穴，樵夫归来时流水环绕孤村。遇到景物便逍遥，以鱼鸟的情趣为乐；敞开衣襟任意舒展，看见羲皇时代的道理最为尊贵。早早洗濯言语之泉，多次游览经书之苑。忧患中度日将要衰落，害怕没有文章而不能流传久远。像从豹纹管中间窥视，像走到羊肠岔路而忘记返回；搜集束晳散佚的文章，补缀陈农已经失传的著述。梁太祖府中充满名画，都得到奇异的遗迹；王子敬家中聚集群书，大多是异本。哪里曾经能够仿佛见到，始终不能究明细微差别？徒然羡慕玉杯朱弦的名美，象牙座格、犀角簪的形态高雅。宁可质朴野拙，也不称说蓬蒿。遗憾残缺书稿尚未购得，哪里还用高雅器具来劳心？何况栖息在平芜古木之地，壮大于身披粗布、手持镰刀的生活。正应当把书稿装入巾箱，藤蔓交结于饼笥；烧煮秕糠稗子作为食物，剖开葫芦作器具；荷着蓧行走，倚着梧桐睡觉。妖艳或许能胜过德行，不要去占卜贾谊的承尘；醉酒却可以保全真性，只管舞动王戎的如意。其中豁然开朗，此外一片萧然。姜肱只有一床被子，江革归还后只留下半条毡。仰望夫子的门墙，竟然高过数仞；回看先生的鞋袜，不止穿破一双。哪里敢惊扰时俗而独行？姑且收回目光、返听内心，难道可以白白废弃玄妙之门，徒然摇动谈论的柄吗？夜将过半，谁来容纳月光？每天清晨，谁来评说清谈？清正言论不屈服，孙权、刘备也难以减少中军的威势；善于讲论而无穷无尽，支遁、许询哪里会轻视小令？于是抽取《易》理的绪脉，有时叩问老子的根本；在简易中演绎精微，在艰难中消解淡泊。清澄如井水，界限如长竿。崇尚牛心的人奔赴敌阵，执麈尾的人登坛讲说。交错衡量而矛盾开始锋利，顿挫之间风霜正寒。兴公雅正地应答，仲祖在旁观望。开始相信何种才华，应当向丞相指出地理；这才知道习凿齿健辩，能够抗衡弥天的大道。安然处置自己的落拓而无所容纳，姑且在萧条中寄托高远。耳目都置于世俗之外，丘园又何必增添文饰？幸而春日万物正在繁荣，分别出天生姿态而被遗留下来。阴者负而阳者胜，谁说其中有许多机巧？瘠薄的落后而肥沃的领先，难道不是同一元气所造成吗？真正的主宰难以询问，洪钧哪里肯永远留人在不合意的人间？形象之外还求什么？即使捧取烟霞而傲视万物，骑着日月嬉游，乘着刚直之气直上，摄取日影、搜求遥远之境，横绝四海，飞扬于十洲；读仙人的美妙书籍，哪里就能解除愤懑？倾饮洛公的金色美酒，难道就能消除忧愁？不借助《大招》，难道宁愿奔驰到别的国家？悲叹旧乡究竟在哪里，遥望平原无边无际。叹息钟鼎之家的光彩沉没，转向渔夫樵夫来施展气力。庚桑楚有道，尚且居住在防垒之山；接舆假装疯狂，也取食于杶栌。徐夸喜爱下舍，陶渊明喜爱自己的草庐。向上效法于陵的菜圃，旁边分取建业的村墟。时常牵着耕牛，亲手疏通沟渠；朋友缺少惠施，没人能理解庄子解说连环的道理。没有文挚，谁能知道方寸之心的空虚？保存道理，有时便能通达；失去居所，之后便会受阻【一作旅】。命运将我分配到坎坷之地，性情又与时势共同抵牾。偶尔游览广阔泽地，哪里还要学习蒲且子射鸟？最终踏入沧海，更要把家迁到芋岛。行动用来劳累我的身体，静止用来安定我的精神。假如能够推行用舍之道，自然足以探究天人关系。想在穷困屋檐下任性旷达，哪里还推辞舂米汲水？不求在偏僻小径中取得容身之处，又何必忧虑荆棘丛生？沉默是朴素的源头，毁誉是浮华的道路。”}],

译蓍草名叫“聚雪”，仍然遭到“死草”的讥刺；琴名叫“落霞”，还被说成是“枯桐”。辅佐圣主，便能暗中赞助而成就功业；遇到贤人，便会使高雅的防范之道得到发扬。与有德者同德，事业就会宏大，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殷宗在岩下任命宰相，周武王在渭水边迎接太师。若有谢安东山、郭泰北郭那样的风范，才能涵养素志；若有左公（一本作“车”）右侯那样的谋略，也还不足以谋求保全羌地。于是浩然长叹而吟咏，怕兰花凋零、蕙草枯萎；清酒在远水（一本作“瑶水”）边泛着光，宝瑟对着明月凝然无声。归隐田园后少有接触，更加怀疑自己不过是尺鷃（一本作“斥鷃”）；追逐飞鸟、行猎相逢，真可说是芜菁冒犯了牡丹。《文苑英华》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宋李昉等编：射箭、博弈 《破的赋》一首；《射杨叶百中赋》一首；《百步穿杨叶赋》一首；《贯七札赋》一首。《射已之鹄赋》一首；《射中正鹄赋》一首。《棋赋》一首　　　　　《握槊赋》一首 《弹棋局赋》一首　　　《弹棋赋》二首 《戏摴蒱头赋》一首 《破的赋》（并序）　　　　　乔潭 君子修饰文辞来求取俸禄，俸禄有时不能得到，便平常居处以等待命运，受到感触于是有所通悟。或者也是因为庄子不射箭，所以作《破的赋》来譬喻他的文辞，说：飞卫向逄蒙学习射箭，希望把他的技艺学尽，搜求董蒲的白羽箭，得到燕国角制的绿沉弓。他惆怅地望着陇上云气，在北风中徘徊，以为隼鸟一定会被射中墙上，雀鸟在弓箭射程之内必无全身。有人说：“人们将要观看你的德行，你为什么不展示功业？”于是他到诸侯面前表演，诸侯考察之后，由州序献给天子。天子来到泽宫，从上到下（一本作“两”）陈列射箭的比试，歌唱《驺虞》，演奏《狸首》。如果有人稍稍失算，便跟着进酒。于是选取身洁的士人，张开画饰的箭靶，束好红色护臂，戴上皮制护臂。既垂下箭囊而上弦持弓，又打开箭箙抽出箭镞。内心审定志意，外在专注目光，使思绪平静，除去求速的念头；把残月射落在象牙弓把上，把明星射向金色箭杆。应当轻易就能射获禽鸟，反而战战兢兢地射失了鹄。老师讥笑他说：“危险了！王庭的宾客，为什么只先磨利器械，却不反过来求治自身？”于是闭门三年，仍像普通人一样。他用气来听，用神来观察，把秋毫看得如山，把虱子的心看得如车轮。他抬高微小事物的价值，以岁贡来检验自己；从容地处在君王那里，不再下令去命中，也不知道箭射到哪里、弦由哪里控制。不知道自己把弓拉满，只知道放箭送出；以无心作为心境，似梦非梦，在这种状态中发箭，箭倏然飞出，通达而穿透，发出洞洞的声响，这才叫命中靶心。命中之处细微得如毫芒，才能不偏左、不偏右，不停留、不高扬。心念断绝在后面，空旷分散，又哪里还有四方的分别？这时，君子观看它，珍重的是得到专一；小人观看它，注意的多是箭镞击中的实体。九宾之众个个毛发竖立、骨骼惊颤，阴暗幽深的鬼神也股战颐栗。它本来可以使朝廷肃敬慎重，使面向先零，使幽都改变，使南溟柔顺，远到无边之处，没有不来朝见的。既然有形的器械尚且能够破靶，何况以天机为弓、以大直为箭，难道还不能破除夷狄吗？所以事情不必夸耀功劳，道理正在冥冥的踪迹之中；不射箭，才是老师教益的增长，我将把它说成“增长”。《射杨叶百中赋》（以“艺通于神，动不虚发”为韵）何据。考察百家学说，于是得到六艺。射箭的制度和技艺的精妙，既取法于逄蒙，又以飞卫为规模。石头被箭射穿而洞开，蹲甲被贯穿而激发气势（“艺”疑作“势”）。于是斜视着茂盛的杨叶，拉开强劲的弓，拨动长弰而积蓄气力，担心轻薄的叶子被风吹动；心与手冥然相合，精神与技艺玄妙地相同。靶心之外合乎准则，精气内在融和。杯中之水凝定而色彩灿然，金箭瞄准时光芒雄健。既已纵横发射，弓弦鸣响、箭羽激荡，奔驰于虚空。杨树虽大，已忘在志向之外；叶子虽小，舍弃它便一定要取其中。力量不违背道理，必定贯通五善的奥秘，总括百发百中的功夫。当时称为绝技，实在是巧妙发射。看重谦让，鄙弃夸耀。难道只是忘记归去，射穿星辰、使繁弱弓射出的箭贯入月亮，使雁从云霄坠落，使猿在岩边树荫中哀叫而已吗？有客人看见此事而叹道：“弓箭锋利，器械又新，而他们把审慎射鹄看作美事，哪里比得上射中树叶值得珍重？”众人把它看成叶子，我却把它看成车轮。它精通灵妙，通达鬼神。后发的箭镞飞出而挺进，划过前箭的箭括而相互追随。养由基能再次射出一箭，颜高能手持六钧弓。平庸地依附景物而同流合污；这正是射礼所应有的道理。射箭的高明，在于发箭温和平稳，末尾尚且谨慎，不忘善始。使用的弓仍然强劲，杨树叶碎裂而不剩余物（“不见于动不”三字不见于官韵）。《百步穿杨叶赋》（以“艺精意专，发必能中”为韵）贾餗 有一位美人啊，操持着他的箭，献出他的技艺；从这双手发箭，敏捷与那颗心彼此契合。广阔的场地于是设置，在百步之中平整如砥；众人的目光所注视处，星一般的箭流射向一片树叶。始终小心谨慎如月满，忽然肃然如疾风。这时本来应当审察毫厘、分辨大小；枯木竖立在那里，自然应验证过去没有贯穿的事实，珠子到来后谁说难以接续？难道不是妙处归于极端熟习、道理合于精专，积少成多而不失误，从小处观察大处而有次序吗？能够命中时，连吃诟（《庄子》作“吃诟”，吃音切，意为多力）也不能施展力量；造父也不能在此处施展驾驭术，离娄也不能以视力争胜。否则一支短箭，怎能期望它一定射中？一片树叶的防守，似乎还有余地；诚然有开端并且必先发，所以没有前往而不利的。由此才知道射箭，应当舍弃耳朵而任凭眼睛，舍弃外在形态而专注心意；一箭射出，便知道后来的箭不如已经命中的这一箭，于是百次全中而不用忧虑前功尽弃。况且禀有绝伦技艺的人，在公开考验之前，受到众人推重，发箭就不可不中，希望得到君王赏识，心情就不可不专一。于是舍箭而击破，确实穿透树叶；反转光芒如白雪飞驰，箭羽振动发出声响，清风激荡弓弦。名声超过贯穿札甲，技艺不同于攻坚，不是后来者居上，而是确实走正直之道而不偏斜。既然如此，学习技艺的人就不能暂时停看，拉弦的人不可不发箭；弦不发箭，我又凭什么来铺陈？技艺不修习，你也没有什么必然成就。怎能穷尽五善的妙处，施展百夫之能，积累长久时日的功夫？况且抛弃必然命中的美事，只是徒然称叹。如今学习射箭的人大多选择有才者，而在这些人中，像能射穿杨叶的，千年也难得命中一次。《贯七札赋》（以“心平体正，彻彼坚刚”为韵）杨宏贞

译高明啊！养由基练习弓术，怀有穿杨的技艺，推重贯穿金属的诚心。左手持乌号弓，右手执青茎箭；斜视七层铠甲，收取百发百中的名声。精神飞驰，手法敏捷，身体端正，内心平和。开始时一箭贯穿，接着连续两箭而不停；最后反复射入直径之处，使七层铠甲合在一起而形成箭孔。箭脱靶而洞穿鳞甲，交错并从旁边穿过形成雀角，不是因为强劲深入、铠甲飞起而发出声响（“有”字一本有“观”字）。蹲下如蛟，含箭待发；用象牙弓把估量远近，回头徘徊，指向铿锵作响的练甲，在这里取中。那形状像累累的珠子，箭端正是如此；倏忽越过六层而推进，我无可挑剔；吞下八层的名声，我却与此不同。由此可知弦木制成的弓出现后，贯穿皮革便是先务；射出一箭，锋芒自然锐利；超过百步，犀牛和兕都不能保全。中间空虚，螳螂所设的防卫徒然存在；考察它的层数，混沌的孔窍也一齐被穿透。难道只是激发白羽箭、拉开如月的弓弦吗？还使晋侯所获的禽鸟自行失落，使汉将射中的石头更加坚硬。箭囊既已打开，赞美六材各得其体；决拾将要佩戴，夸耀一发箭中所用的巧心。这是夸赞奇妙快捷，哪里怕重重深厚？疑心重叠的羽翼被摧折，仍然惊讶箭羽没入；像逢（疑作“缝”）裳上的褶积，还以为是在缝针。弓因火炼而强劲，它贯穿的力量也得到了火炼的正气。所以将要嘲笑制弓人的仁厚，遮掩矍相氏选士的盛事，使披甲之士知道皮革并非不可穿透，使拉弓的人心中不能与之争胜。因此说箭没有虚发，技艺在专门的场地得到施展。考察穷尽深奥事理的适宜之处，我将运用正直之道，探究破除坚硬的道理。你便乘着刚劲之势。如今天下清明如镜，皇上的光明朗彻。泽宫用来选士，《狸首》作为节拍，望着正鹄以进（一本作“振”）军旅，奉持弓箭成列；然后让能贯穿札甲的人来检验其技艺的高下。《射已之鹄赋》（以“审诸已而后能中”为韵）张友正 学习射箭的妙处，只在精专和审慎。审慎在于不偏不颇，精专在于不吃不睡。这就是发箭不虚发，从自己身上求取三侯的道理。拉开六钧弓，开始拉满便射中一只鹄，百发都如同最初一样。月亮满在指掌之间，星星飞过庭院。自己因鹄而修养德行，只把积累射鹄的功夫作为自己的责任。射箭怎能疏忽志气？内在合乎法度，外在舒展，端正身体而有法则、有准绳；配合节奏，不快不慢。推究那鹄，父亲射它便称父，儿子射它便称子；分别列出名目，各自承受美誉。假借成绩来成就名声，修养仍在自己。射不中却有善名，谁会观看？技艺没有达到而有时机，又等待什么？专心于功业、反复推演志意，每每感叹流年。时光中成为成年人，怎敢忘记片刻光阴？因此心怀此事，常常忧虑将要失败；日月已经过去，弓箭已经拿在手中。心绪高远，带着岁月；魂魄恍惚，却没有定时。并非不谨慎遵守规矩，只是怕差失毫厘。周旋可以寄托，进退只能如此。箭镞击破靶心，流光四散；箭出弦而应手，飞羽彼此追赶。实在是念念不忘这只鹄，只敢思量那座箭靶。站立时全凭内心，成败因手而定。既然一拉弓便一发箭，又哪里有先后？放弃心意虽然稍晚，和悦的容色已经长久；喜悦充满气势而暂时（“暂”字疑），却惭愧正弦屡屡承受箭射。至于旗竿一同举起，箭靶的形状都升起；清晨露水滴落其中，晴日的光辉向上凝聚。在这里观看武事，可以明白七德的要旨；从那里选取人才，也能彰显一门技艺的才能。因为他独自操弄，旁观的人很多。哪里像猿啼四散环绕、飞雁在空中乱飞？倘若射中“已鹄”值得称道，希望听到弓弦声而再次拉弓。《射中正鹄赋》（以“诸侯立戒，众士知训”为韵）白居易。圣人削弦木制成弓，削尖木头制成箭，弓箭的用途，不过是射中正鹄罢了。这就是武事的经常之道、礼制的纲纪。所以君王致力于选拔诸侯，诸侯任用人才并贡举众多士人，将使礼制没有秕糠杂质，职位有高低等差。广场开辟，围墙敞开；射手排列整齐，钟鼓发出警戒声，以此使国家事务得到修治。岁贡使技艺发痒的人从各种技艺中脱颖而出，成就者由众人推举；关键在于箭不虚发，弓不再拉。射箭是反复表达志意，确实应当念念在此。鹄是小鸟，取其难以射中而能射中的特点，于是设置五正，张开三侯，选择清朗白昼中的吉日，顺应素秋的肃杀之气。礼仪之事铺陈完毕，音乐的仪容也修整完毕。五善已经齐备，将要追求百发百中。于是内心蕴含诚意，外表奋发庄重；升降揖让，合乎君子的美好仪容；进退周旋，仰（一本作“伸”）承先王的常训。所以礼仪举行而义理具备（一本作“成立”），并且无声却有声誉（一本作“有问”）。等到观看的人纷纷进入，射手挺立；箭已经夹持，弓已经握住；举起大侯，依次戴好决拾，手指端正，掌中自然能取箭。估量鹄在弓箭所能达到的范围内，雕饰的弓忽然拉满；白昼中如明月弯弯，银箭忽然（一本作“急”）飞出，不到夜晚却如流星闪耀。第一箭发出，声响像穿透札甲；第二箭命中，声响像贯穿斗笠。玉霜降临而弓力衰减，金秋之气（一本作“风”）强劲而弦声急促。使众人心满意足而踊跃，使众人的眼睛惊骇而频频观看。像这样，怎么知道不能空拉弓而使雁坠落，虚引弓而使猿哭泣呢？何况还能端正脸色，温和而洒然；在技艺中游刃有余，不快不慢，把妙处完全发挥，勇气足以出售余力。难道不是因为志意端正、形体挺直，内心庄重、身体舒展吗？不偏离正道，确实得到了礼的大道，也不会失去鹄。难道反过来不能从自身求取这一点吗？大概弓箭合乎规矩，容止合乎仪态，必定气息充盈而精神端正；哪怕心中震慑而力气疲乏，也由此知道善于射箭的人在于合乎礼、合乎乐，不一定要使箭羽没入目标；在于仪容和悦、志意平和，不一定要射穿皮革。这样看来，射箭的礼和射箭的义，即使百代之后也可以明白。凡是异文，都是文集本，似乎不如古本。例如诗中有“闻无声”，“闻”虽然可以训为“问”，但文集本不应径直改作“问”；其他大多也是如此。《棋赋》　　　　　吴大江

译奇妙的谋略进入玄妙境界，巧妙的思虑参悟玄理；虽然一盘棋可以欣赏，却从三个角落兴起而显得遥远。像将军出塞，又像勇士临边。等到进攻时，便如鸟群聚集、云气布散，阵势合拢、兵力相连；有时参差错落而容易决断，有时彼此抵牾而难以便利。张开马眼以防后面，摆开虎口以遮挡前方。棋子层层排列，像玉石相互装饰；光彩灿烂，像群星装点天空。你还要深思远虑，知白而守黑，以仁义作为反向道路，以诡诈作为明德。有时意在东南却假装攻击西北，类似于行藏的通变，又如阴阳难以测度。于是且侵且战，不倚仗（此字疑）不平。雁行连续，鱼阵纵横。宁可扶助危急以救死，也不贪图失败以求自保。有时偏攻以夺取土地，有时专心部署用兵；有时像辘轳转动而形成劫争，有时委婉曲折而进入征战。虽然劳累形体、耗尽心思，本来难以用言语命名。等到雌雄决出，便知道少数胜过多数。心神悠扬而不定，心中沉吟而尚未落子。名声不可窃取，智慧不可假借。千般思虑万种计谋，又究竟是为了什么？行动必量力而行，举动便观察时机。安排心意屡屡巧妙，适应变化姿态繁多。得到它的人荣耀，失去它的人受辱。这里有余而尚未结束，那里心怀所得却哪里满足。精神驰骋而不枯竭，顺应时势而无穷尽。形势从心中显现，胜负的命运悬在手中。棋局刚打开又重新闭合，道路想要堵塞却又无法不通。仁智之道这样可供玩味，难道是造化所造成的吗？即使离娄在旁也难以看清，隶首也会迷失其技。公子停止宴饮而惊讶观看，樵夫进入山中而忘记出山。《握槊赋》（并序）　　　　　邢绍宗 握槊，就是今人所说（疑作“谓”）的长行棋。这是博弈一类的游戏，观察它进退迟速，虽然存在大体规律，却要因时制宜、适应变化，必定重视权变。把它施用于人，可以保存义理。赋曰：为什么在一盘棋之内，却有多种取胜方法？在六艺之外，它所造成的功效，实在难以做到。张开四维，便承载地理；背负两目，便可以观察天文。不能用丹漆来装饰，难道还要借琅玕来显贵吗？万物按群类区分，所以黑黄不相混杂。争斗必然遇敌，只有蚌鹬相争又有什么可欢喜的？那千变万化有何准则？任凭双头如何安置，于是象牙在手，骏骨登盘。因为无孔，所以必须凿开；不是龟，却也要被钻。况且它的宽度总共是多少？不过六而已，参差曲折，循环反复。不会下棋的人失败而招致祸患，所以会下棋的人要培养它。求取福分时，双方掎角相持，首尾都受到压迫。形势如楚汉相争，气势超过孟贲、夏育。收取七纵的奇谋，功效全在余握中的一掷。有时抚按棋子而惊视，有时耸身以助其快速。像面对敌军的旗鼓，也像军队中的耳目。大体成于此而败于彼，类似吉凶相互依伏。多次回转君子的思虑，以实在之物满足小人的肚腹。于是开始行棋，前面指引，显然自有能力；轻视对方防备的无数变化，认为自己的谋略足以验证。哪里知道否极则倾覆，道路并非可以假借而轻易改变？凭借不争之处的防守力量，乘着骤然胜利留下的积累。闭塞六关而不通，因为一枚棋子而成为人质。于是想求速成却招来祸害，反而（“后世”疑）获得利益。不要凭借高处压人而憔悴，不要因为前途艰难就自行放弃。事情实在会在反掌之间发生变化，也会随着下手而时势不同。至于幽居之人欲望少，明智之士谋虑深；不动摇志意来平定内心，不只是善于过去，还能把情感转移到现在。由此知道行动必须有常，办事思考不可不长久。勤勉地谋划始终，循循善诱。有人想后退却径直前进，有人谋求迅速却处在后面。虽然有敌人也必定应对，本来没有险境是不能走的。有时使用壮势便可以进攻，有时显示羸弱而使人难以攻击。不因灾祸而夸耀，每每终于吉祥，又有什么过错？虽是小道也有可观之处，那些多诈者又哪里有真正所得？其中的原因是柔和却并非懦弱，勇敢必定兼有防备。聚集时或为一旅，分开时成为数段。开始像雾气聚积、云彩汇集，忽然又像风解、冰融。都随应外物而卷舒，也顺应时宜而聚散。虽能触类旁通，始终贯穿的是我的道。足以说明正直而不诡诈，取胜却不是贪求全胜。同席隐约约定以手谈棋，必定由于道理胜出。难道不是言语甘美吗？虽有小小失误又有什么不快？即使大有收获，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然而最终多半要防止志意过度，唉，士人不可沉溺其中。《弹棋局赋》　　　　　阎伯璵 西南地区的美物中，有华山的矿石；贡品中的珍奇，有荆山的象牙。于是工匠创制器具，法度和事物都完备有序。器腹丰满而上部圆，底根倾斜而下部方。凭借高压之势越过道路，计算军队，发蹄（一本作“号”）启程。兵器交替举起，奔赴纵横驰骋；闪电般的光影纷乱，旋风在左边牵引、右边夹攻，争做枭雄。改变心意而行动，等待间隙而发动；以武力奋发震怒，卖弄剩余勇力。制造威势来袭击敌人，压迫敌阵以承接权变。建瓴之势威武盛大，认为战马回旋之路长而倾斜。矫健如翰鸟鸣叫而飞上天（“发”疑作“登”）。以交战后退却为耻，仍然顾惜败亡而保存我方。像射中隼鸟便收藏器械，顾惜得到鱼便忘记捕鱼的筌。惴惴不安将要倾覆，察觉成败渐渐显现；累累不断，感叹瓜瓞绵延。开始在隔涧处收取功效，最终沿边地制服敌人。推究其形势，灿烂如星辰分散，倒伏如云岸。映照垂下的梳妆匣而黼纹相合，拂动旋转的头巾而如雾散开。向敌人示弱，仿效羸弱军队来设置疑兵。谋划如果完善，便像观兵一样使乱局安静；成功本来可以凭借通达的道理。失败不一定由力量不足造成，有时应该行动却没有行动，有时应当防备却没有防备。鄙陋之人遭遇战事而尚未明白过错，智者见到时机便已行动。叹息接连搏击汉军，必定形成雁行之阵。清清楚楚登上垄地，和鱼贯而行有什么不同？惭愧于逃避政事而周游（“逃”疑），羞于不争而奔逃。料想暂时栖息以求保全，仍然处境危险而长叹。良工用法度修饰自身，小人以射箭为可耻而把它当作玩乐。把博弈作为明亮的鉴戒，我因此用文辞来规劝。《弹棋赋》　　　　　卢谕

译古人的各种技艺，都必定有所寄托，以便观察其中的道理。智者已经垂下戒诫来作譬喻，所以寻求技艺而不被它拖累。看见小人夸耀敏捷的踪迹，便认识君子保全自身的道义。谁说仍有比这更贤明的事，原来就在这种游戏中？观察棋局的形状，下面方正广大而取法大地，上面圆满高耸而象征天空。棋子起而能伏，处于危险却不悬空。四角都能举动，四方通达而不偏。居中称为“丰”，腹部在末端称为“缘边”。弹棋的数目，每方各有十二枚。开始布置时，各自按类别排列，于是分定位置。环绕相合、彼此承接，像梳齿一样依次排列。开始行棋时，棋子密集，未必就觉得困难。于是众人共同谋划，手指各有意图，心思也多种多样。想借先手取得胜利，又怕造成危险而思求安全。每逢遇敌便更加警惕，所以使用它而暂且获得欢娱。于是棋子飞快地连续击打，纷纷散开；考虑少数可以增加为多数，实际思虑危险却不乱。谋划后再行动，审慎后才落子。有时开始艰难而最终亨通，有时先倾败而后叹息。至于临近边界退却而舞动，直冲天空回旋超越，关键在于知道时机的防备。施展奇异手法而发出，甚至像悬在空中的劲力径直前进，随心应手而取得胜势。虽然在越过平地时显得美好，最终却容易在行走险峻处亏败。由此可知冒险的人忘记趋进的正道，谋求利益的人失去戒慎。哪里能同那种所往有多种方向、所求只在顺利的做法相比？凭借利益而不失去所得，追求远方仿佛归于诚信。时而从容周旋，时而在一瞬间倏忽变化。各种趣向没有穷尽，实在应当戒除的只是贪心。如果能够知道其中的义理，就不要放弃学习而假意沉溺。第二　　　　　张廷珪 棋局的构成，不征用荆山的璞玉，也不使用蓝田的玉质；它高耸如玄龟升起，灿烂如繁星出现。约定胜负，依靠明白的信约；只是按类别排列而相抗，全部背靠深处列阵，唯有智慧是所用，唯有贪心是所戒。失败时不一同奔逃，争斗时不齐头并进。明白棋理的人，以众多敌手对付少数棋子；懵懂的人，起初只有径寸之地，却如同面对万仞高山。只见弹击变化万千，精妙进入神境；口中与心中计算，行动随着意念更新。鼓起气势的人，在九天之上搏击，仍像檀木长枝一样向旁边攻击；承受敌击的人，从九地之下横坠，甘愿弃置而归于仁。行动必借道路，居处必选择邻近之处；冲击危险以防两虎相争，依附（“陪”疑）险势而又生出一秦。至于狂妄少年以意气为主，顾念私怀而吝惜，举动越过规矩；竞相沿着棋局斜行，争隔着棋子曲折取势。既向角落散乱，又在中央聚集。即使万分之一偶然命中，怎能把轻佻狡诈说成计数？哪里如恬静平和的人，精神清明、意趣深远；不因棋子布置而兴起，也只借手运棋来排遣情怀？先以和悦容色取法，同时在击中敌手时以善为务。专心致志于正道，追求安宁；如果贪图席卷全局，有时姑且借此譬喻大的道理，有时迷失后又知道返回。棋局将要结束时，观看的人更加快乐。两方敌手相持，三番顾盼而后行动。划去的棋子如箭飞出，分取的棋子如星星坠落。斜视四角豁然开阔，像万里天空清朗空旷。《戏摴蒱头赋》（以“酒酣举白”为韵）薛恁 在众多技艺中所推崇的，摴蒱由来已久。招来邯郸少年，叫来诸葛新交；分列座次，催促举杯饮酒。它比博弈还贤，正可借此使人舒展笑颜；于是重视首先发声，所以在游戏中决出胜负。整天没有闲暇，连夜鏖战酣饮；不防备旗帜，姑且背城借一；兼收并看，难道土地只分为三份吗？瞪眼逞勇，危冠之下竞相贪胜（“竟”疑作“竞”）；把座中败逃者作为鉴戒，以席上的指南针自比。然而使用它便行动，舍弃它便离去。老子以此训人立范，庄子以亡羊之事作譬喻；辅助欢乐有一定法则，任凭事物也有次序。既然没有自我去推动变化，便总是随它所处之地而行。另有膏粱子弟、缙绅宾客，时常玩这种游戏，来代替支撑（“支防”疑有误）。开始一次投掷便得到纯卢，忽然连续呼喊而成为白。彼此相顾而笑，完全没有嫌隙。请侧耳注目，看后来的一次投掷。《文苑英华》卷一百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一，宋李昉等编：工艺 《游刃赋》一首；《大巧若拙赋》一首；《工先利器赋》一首；《运斤赋》二首。《攻坚木赋》一首；《刻桐为鱼，扣石鼓赋》一首。《首棘猴赋》一首。《执柯伐柯赋》一首。《游刃赋》（以“目无全牛，必有余地”为韵）张楚 高明啊，庖丁保养刀刃，刀锋不钝，刀尖不伤；横贯的爽利之气凛凛然，停顿时的霜威肃肃然。内在则道理与心相合，外在则手与眼相应。三年以后，眼中看不见完整的牛。于是手因此而动作，刀因此而推进；时而空虚，时而徐缓，刀刃与骨节缝隙严密相合。所倚靠、所触及之处，血液自然暗中流出。牛的骨节之间啊，称说刀刃的厚度啊，怎么能用没有厚度的刀刃进入有间隙的牛体？它同切泥而不分开没有区别，与委弃土块又有什么不同？忘掉骨节的难易，从来不碰筋骨交结处。顷刻之间以天然合于天然，发出“騞然”的声响（《庄子》作“騞然向然”），眼睛已经不用看了，手却仍有感觉。刀刃空隙的引导啊，从大缝隙处劈开啊，从穿入开始，以一刀剖开而终结，万头牛都能完整处理。石匠替代他挥动斧头，也不能争高下；孔（阙字）杀牛而使用刀剑，难以同年而语。于是说屠羊只凭浅薄技艺，望着击鼓磨刀而战栗，希望百发百中，笑他没有坚固的把握，也没有必然成功。才知道庖丁的道可以长久，庖丁的技艺难有人拥有。锋利之刃经过百次锤炼，不愧为太阿宝剑；声音合于八音，自然合于《经首》（《咸池》的乐章名）。日月运行啊，勇力足以发挥余剩。您想要口头传授等同于文惠君相互契合的文章，我现在却是以精神相遇，觉得良庖还不如庖丁。如果是这样，游刃便合于逍遥之事，刀刃便合于虚白之意。假如游刃必定有一定方向，刀刃怎么会不锋利？缓缓运行啊，虽然不可完全知晓；广大空隙啊，总是有余地。等到地方将要解剖千头牛，然后便踌躇满志。以上赋题出自《庄子》，所以多用其中的文字。《大巧若拙赋》（以“随物成器，巧在乎中”为韵）白居易。小的巧，能够有所作为，因而可以窥见；大的巧，没有形迹，无法察知。大概取法于巽，承受于随，行动有法度，不求工巧而合乎规矩，所以说“大巧若拙”，道理就在这里。至于在山中选择木材，在万物中审察器具，将要致力于心中工匠的度量，而不在于手上留下的剪削痕迹。所以制作栋梁，任凭它自然端正；制作车轮，取其顺应地势而弯曲。工匠对于物没有偏私，端正则依照法度有一定尺度。既游习技艺而功业建立，也安居店肆而事情完成。大小存在于目力所见，材料没有被废弃，取舍在于指顾之间；万物没有能够争辩的，于是任凭道理弘大地发挥，随形制成器具，确实是无为而为，因势利导，不凝滞于物，办事必定简易。难道早晨疲劳、晚上倦怠吗？只希望每天省察、每月考验，知道大巧有成，万物没有废弃。这样看来，比较它的义理，取用它的类别（“岂朝”至“其类”三十二字一本无），也如善于治理政事的人，使万物各得其宜。能够任用人的人，使才干适合职位。赞美尺度有法则，绳墨不弯曲。工匠不用刻刀雕琢，自然获得不自夸的能力；器物没有雕镂搜刻，谁能认识其中无心的巧妙？众人说它笨拙，因为它顺应事物而不改变；我说它巧妙，因为它成就功效而不自居。不改变，所以事物完整；不自居，所以功效加倍，这是遇事以精神相应。郢地工匠的技艺彼此相同，都合乎道理。老子的言论就在这里。唉！舟和车器具不同，杞木和梓木材质不同；不要使榫头弯曲去迁就卯眼，不要破坏圆形而改成方形。必定考察宽窄，以分寸确定；审察圆钝方正，以规模定型，那么事物不能用长短隐藏，材料不能用曲直欺骗。可以说这是技艺的要领、道理的枢纽（一本无此八字），是心中的方法。难道还要忧虑手受到伤害吗？大明仿佛蒙昧，大盈仿佛空虚（一本作“大盈若冲，大明若蒙”），所以大巧舍弃末节的工巧。由此知道，巧在于不违背天然本性，不是在木偶内部劳神（“役神”二字一本作“劳形”）；巧在于不扭曲物性（一本作“物情”），不是在棘猴之中劳形（一本作“不是在刺中役神”）。如果这样，难道只是同般尔一类人比试技艺、争较功效吗？异文都是文集本，似乎不如古书完美。《工先利器赋》（以“器苟未精，将何为巧”为韵）魏式 工匠有学习技艺的，求取名声，志在不朽，于是说：技艺尚未通达，不可以向自己求取成就；器具尚未精良，只是白费力气去施作。手怎能轻率进用，自己招来丑陋？于是把磨砺放在前面，把使用放在后面。考察旨趣是否值得崇尚，确实果断而不苟且。所谓做事谋划开端，根本确立而道路生发；绳墨全部取出，斧斤都已呈现。担心美丑稍有违背而违反规矩，审察锋芒以求锐利，必定追求专精，勤勤恳恳不懈怠，辛苦经营不停止。想尽心于雕镂，就使用林衡所掌的木材；也如舟楫已经良好，可以考虑渡水；耒耜锋利，才可议论并耕。等到刀刃出硎，便知道应当亲近，以精良为贵；否则凭什么能够长久使用而不被验证？朴材砍削已有言说，还担心刻刀雕琢尚未完备。于是研究、度量，没有一样不良。揣度八种木材的质地，淬炼百炼之钢；然后切削磨砺，显出奇异，成就至宝之美。剖削符合尺度，发挥巨材的长处；呈现机巧而尽善，难道要让粗劣之物充数吗？并且斟酌而不弯曲，夸耀名声、尝试巧妙雕镌；除此之外又施加了多少功夫？既合心意又便于下手，便投刀聚集枝柯。假使因循苟且成为心意，器具必定残缺。如果苟且从事，人们也会诋毁责骂。怎能不分别学习班倕的玄妙，接受玉石的琢磨？观察想要施展才能的人，应先磨砺器具；以工匠之事作譬喻，则人与人没有二致，可以成为各种事情的准则，哪里能同普通人的志向相比？所以说：运用技艺的人，警戒不能放松；立身处世的人，得失由此决定。若侥幸而滥竽充数地进用，人们一定会看出底细，因此君子不会轻易对待自己的所作所为。《运斤赋》（以“上下相应，其志同”为韵）席防

译道贵在朴实，事物因妄为而有瑕疵。谋划的人必须事先确定，掌握技艺的人可以侍奉上位者。郢人和匠石能够使器物相合、精神相通，郢人的鼻子上又有白垩，正要显露微妙之处，便挥斧拂去，动作多么雄健！既分开庭院各自站立，又手持刀刃彼此相向。于是计算锱铢，谨慎取舍；运斧在手，不快也不慢；心中惬意，难道我会欺骗你而你会假装吗？志意所向必定命中，一同把弓拉满在射程之中，妙处不可传授。就像堂下斫轮，何况器具锋利、工匠良好，壮大的前趾显耀着雄劲锋芒。用身体运转手臂，手臂便可以使唤；凭借彼此契合此处，此处便可以忘却。迫近形势便形成风势，含有声响激荡石头，于是飞电分光。想达到妙处，在于谨慎观察彼此。所承受斧刃的人不因恐惧而股栗，执柯的人也没有听说手受伤。假使承受斧刃的人震慑，执柯的人慌张，那么必定会削掉你的鼻子、刺刻你的脸（末字疑误）。难道不只是劈坏我的斧头、折断我的斨（用《诗经》语）吗？也如朋友彼此知晓，工艺得到称赞，技艺成就而道理通达，声音调和而和谐。哪里同众人遇见我、狂夫阻挡我、琐碎的工匠在这里丁丁作响相比？即使得到离娄监督绳墨，尚且会有失误；凭公输班削木画墨，仍然会疑惑。怎能让霜刃投向虚空，必定要除去蝇翼？圆木柄握在手中，不会差失毫厘。这就是我的资质，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知音可以托付。难道后来不会有客人，才多而博雅，喜好奇异；既已取得古人的糟粕，又颇能阅读古人的书，知道榫卯可以作为规矩？希望实行夫子的志向，将要寻求轮扁的技艺，以推广运斤的事业。于是歌唱道：那两个人啊，以技艺相互推重；得到同一个道理啊，他们的心便相同。运斤在手，确实令人畏惧；坚立不动，精神多么雄健。难道运斤的人只是妙在技艺，坚立的人只是知道工巧吗？幸而在郢匠那里相遇，成风斫鼻之技没有发出差错的声响。第二（同前韵）　　　　　独孤授 漆园的傲吏，志意满足、精神旺盛，和谐而不歌唱；有时在崆峒之间，有时在濠濮之上，实在是道的枢纽具有同一体性，表现出人情的不同形态。于是感动于惠施，便以郢匠之事兴发文思。唉！功劳（此字疑）有好的价值，是我道的次等。既能出于鬼而入于神，也能千变万化。可以迎接远近，可以连接上下。把它用于朋友之间，管仲、鲍叔牙可以保全友谊；施行于君臣之间，齐桓公、晋文公可以成就霸业。请说它的开端：鼻上的白垩啊，工匠高明；你有尺度啊，我有长处。形体像枯木啊，自然如故；斧子运转如风啊，确实美善。泥土细微如霞散开，刀刃闪耀如电光。相信它的人两者都美，不相信的人两者都受伤。它的用心在于济事，它的妙处在于彼此更换。我的确知道青萍之剑的技艺啊，徒然设置；公输班的巧妙啊，白白尝试。实在是因为气息相同的会合，声音相同的会应。挥手留下余地，于是领悟了解牛的能力；忘情于锋利的刀刃，仿佛认识了狎鸥的兴致。难道是两位贤者彼此困厄，而是两个人各自不同？有人不估量时机，不考察疑问，眯眼而看，蓬塞之心自以为师。代替匠石而忍受污垢，炫耀锋刃而不思考。永远昧于本心，图谋以表面欺骗。如果临事时率然而为，事成之后便后悔而凄凉悲伤。害怕伤到手，又哪里有时间做到涅而不缁？哪里如先把事情整理好，再确定自己的志向？衡量轻重，审察同异，完全没有陷入泥沼的忧虑，也颇能认识断金的锋利。雕镂符合神理，磨砺出于人的心意。如果自己有所领会而忘记形体，也可以砍削有鼻之物。至于道理融洽、情感交融，形体虽异而内心相同。求取而不得，受到感触便终于通达。锋利的器具被投入，还在旌旗之下仓皇；良工正在这里，才在道路中拂拭。您既有执柯的便利，哪里能同按剑的雄姿相比？《攻坚木赋》（以“学者攻艺，必求至精”为韵）李程 工匠制造器物，要雕琢未经加工的材料；人要兴办技艺，也要立志于学习。只求器物实用的，往往拥肿粗陋，不能再加雕饰；善于敲击考察的，经过反复舂捣，器物的内在才显现。见闻广博，并不妨碍有所疑问；大概器物要成为有用之材，还必须依靠雕琢。因此，钻研精微，往往从心中困惑、口中难言时才开始；实际运用时，各自施用于车轮和车椽。况且材料有柔有刚，工匠也有取舍。钻木时，应先处理坚硬的部分吗？挥斧时，应先从容易砍削的地方下手。用钩绳确定规矩，斧斤上下飞动。剖削雕琢不停，快慢都达到工巧。铲去纹理之外的鳞皴，取出文章之中的精华。聚集的节疤被剖开，幽深的义理于是完全贯通。由此可知，技艺有时也确实可凭；即使极其刚硬，也能加以雕剖。学习也将逐渐熟习，哪里还有什么异端不能攻克？正与大匠共同遵循规矩，期望继承良工的事业。因此木材破除节疤，学习穷尽技艺。宰我难以雕琢，与般、倕容易制作器物，实在不同。既用文饰加以装点，也使本质更加美丽。讲学所看重的，在于没有固定的方法；摧破坚难之物，不可以没有方法。每每从空隙下刀，所以功效加倍而身体安逸。精微的道理都穷尽了，谁说不是这样？从心术之间得到领会，谁说没有一定的收获？技艺通达玄妙，刚硬就能变得柔顺；学问通达精微，归宿便可以求得。使无才之物也能成为有用之材，使彼此扞格的事物化为从容自如。工匠取得成功，是因为志向所达到的地方，确实念念在此、专心在此。因此拿各种事物来作比，类比它们：木材要破除它盘曲的形状，学习也要探究它深奥的秘密。经过磨砺雕琢才得以完成，良工自有自己的程序。穷尽材料，也穷尽人的学问；喜欢剖削的人，也穷尽其中的精微。整日并不因勤苦不懈而疲劳，空谷之中又有谁听见丁丁的斧声？既然已经成为郢地匠人的风范，便期望在无声之处发出巨大的声响。雕刻梧桐木制成鱼，敲击石头作为鼓赋【以“感应相通而难以测度，万里之外也彼此相合”为韵】万物不能仅凭智力认识，那么想一想，这块石头究竟有什么作用？如果连这块梧桐木都不能做到，何况石鼓和木鱼呢？它们并非同类，吴与蜀又是异域，为什么却能自然地相互应和？幽远而激越的声响难以测度，刀刃于是像霜一样落下，鳞片并非锦绣；敲击它，含玉般的形体发出铿锵声，接连不断，裁取峄阳之木，真是端正可观。敲击寂寞之物而宏大的声音便由此发出，中心铿訇作响，余韵久久不尽。由此知道，同声之物容易和鸣，不同器物的感应却很难。逢逢的声韵，足有千重；讙讙的声音，彼此相应万端。不敲不击，怎么显出响亮的功效？大声鸣响、小声鸣响，难道是怀抱着深沉不平的怨恨吗？运转没有终止，应和也没有穷尽。看见它的人说，声音存在于视听之外；怀疑它的人说，声音存在于鱼鳍鱼鳞之中。锤炼声响，无论洪大还是纤细都能回应；化通气机，无论远近都必然贯通。起初绵密得像远古的绵延之声，忽然坎然作响于昏暗的天空。若不是诚意贯通、可以彼此看见，便是神意交感而有所触发。孤独生长的材质，只能徒然效用于汕汕之声；能够转动的形体，最终在坎坎声中奋发作响。唉！石头制成鼓，来自异乡；梧桐制成鱼，来自彼方异域。为什么终年寂寂无声，忽然却使满耳充盈洋洋之声？这岂不是由于心意舒畅、使用得心应手，哪里还需要玉质金相？栖凤的称号既已停止，在藻饰中的用途又能长久吗？

译敲击它不停，声音也没有止息。难道这是验证幽冥感应之说，恰好谐和了声响应答的美妙吗？彼此相互需要才能成就事情，就像埙与篪相互应和才形成乐声。难道还能受道路远近的限制吗？由此知道，审察声音而使它发出的人，不可欺骗；怀抱声音、想要敲击的人，也不会孤独。使千古以来美好的感应彼此谐和，成为这两件器物相互契合的凭证。假如不是遇到张司空，也只知道它们暗中蓄积着灵异的声响罢了。棘猴赋【以“看不见，却能穷尽精巧心思”为韵】杨宏贞 从前燕王喜好奇异的技艺，有位宾客曾经巧妙地削刻棘刺这样微小的东西，雕成一只不会摇动的猕猴；在毫末般细小的地方雕刻笼子【疑有脱文】，还表现出睢盱的神态，曲折细微之处没有遗漏。曾经【疑字】在晏然幽静的景象中，辨别它腾跃敏捷的幽微姿态。起初还没有看见，仿佛将要受到欺骗；在虚无之中，观者已经为观看而焦心，在末梢之上，却宛然成形，足以细察。它实在像虚幻，清晰得刚刚能够看见；细微如草上沾着露水，蒙蒙如枝端聚集霰雪；忽然闪出孤光，轻雾拂过，仿佛将要消散。观察那极精微而专一、极细小而无可比拟的技艺，难道局促狭小的材料就不能发挥作用，全在于良工的能力吗？不吃东西却能安处，终究与猕猴发怒不同；处在高处，又与猿猴攀登有什么不同？推究作者制作它的过程，其勤劳极其深重。他把冲和玄妙积蓄于心灵，借助纤细手指施展锋刃。大概是以精神相遇，哪里只是用眼睛观看？凭借有用的材料，造就了无间隙的道理。为什么剖削一变，便仿佛又有跳跃之意【疑义】？只是竹林中的猿父，大小相差悬殊；又像树梢上的獑猢，依凭之处极其相似。至于考察同类事物、比较技艺，若不能贯穿虱子心腹，便还不能明白这种精微。蚊子栖息在睫毛上的情形，是自然的妙处，哪里是凡庸之人所能知道造物主的意图？只是暂借此人的手艺，披览左思的赋，才知道这里全由心意；验证韩愈的书，也当戒慎信口而言。事情远在前古，名声却流传至今。虽然幽深相通之处不可测度，终究只是依稀仿佛而难以寻究。然而由于棘刺而制成猴子，也因而形成了它微小的形质。于是看那棘刺上的猴子，与高大树林中的猴子没有不同。大概它与神妙变化同一符契，而其中又出自人的心意。这句话可以得到验证，精妙的技艺能够曲尽其妙。假如雕虫小技不被弃置，希望能在平准之处得到定价。执柯伐柯赋【以“观察准则就在手中，人道难道遥远吗”为韵】谢观 手中运斧，方圆自然可以任意施展；斧头有柄，制作的规模便可以观察。取得准则实在并不遥远，为什么要把持心意而总觉得困难？由此知道，在山中选择材料，在手中操持刀刃，把未经雕琢的材料化为大巧，就像使形体符合精妙的存在；这样便可审察分寸，确定美丑而不致偏离。所以谋求创新，也要瞻前顾后，然后加以拟议，这才开始经营；斧声不停，砍削不屈。观察所要采取的措施而采取措施，依据事物的形状而制成形状。不要说仿效很难，还应等待绳墨；不要说形象遥远，仍须忧虑差错。左手将要举起斧头雕削材料，右手已经足以看见成品的式样；它不离指掌附近，自然有长短的范围。龟镜并不遥远，仪容就在身旁；见到机会便行动，成败就在亲眼所见之间。殷鉴并不遥远，随即便符合掌握中的准则。何必一定要等公输般？即使把梓匠集中陈列，想从远处征取同类，也不如就近从自身取得。即使在仓促困顿、颠沛流离之时也应思考；行为就在一顾一盼之间，何必向别人求取？希望能够揣度而称量得宜，使谋议可以考察；还希望像析薪一样有所进入，从而知道缺斨也足以保全终身。怀抱着继承前人的诚意，没有违背遵从绳墨的道路。唉，斧柄就在手中、近在眼前，难道竟有人不能观察它吗？道理就在自身，哪里遥远？不能实行的人，难道真是这样吗？所以从别人那里取得准则的人会有所失，从别人那里听闻道理的人会有所疏漏。因而可以端正末节，谨慎开端；回过头来观察自身周旋应对之内，在躁动之后收摄心志，于是便能获利，这才是可以尊奉的道理。譬如以自身作准则，才可能与那个人相同。这样，端正规矩，遵循根本，揣度衡量，弯曲的斧柄也没有阻碍；斜眼观察，迷失的道路也能自行返回。倘若忠恕之心存于内，便可相信顺从本性并不遥远。《文苑英华》卷一百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宋李昉等编，器用一 鼎赋一首　　　　　　宝鼎赋一首 丰城宝剑赋一首　　　剑赋一首 秦客《相剑赋》一首。太阿《如秋水赋》一首。斗间见剑气《赋》一首。斗牛间有紫气《赋》一首。切玉剑赋一首。延陵季子挂剑赋一首。鼎赋　　　　　　　　　　赵良器 君主之所以成为天下所尊重的对象，是因为拥有宝贵的君位；鼎之所以成为天下所珍贵的器物，是因为它是神器。君主得到鼎，国祚便长久；鼎应合君主，时代便昌盛。因此黄帝征召大匠，考察旧有典章；异国进贡财物，远方之人前来朝王。在雷首山下铲取铜，在荆山旁合冶铸炼。声音轰轰如海水沸腾，气势曈曈如电光闪耀。乾坤因而震动，日月因而明亮。忽然烟雾收敛、炉灰熄灭，卓然成功而显示祥瑞。鼎上光彩焕发，以雕文装饰，错杂着虬龙的鳞甲；瑞色腾起，杂合天地间的玄黄之色。圣人用它来享祀上帝、供养贤人，烹调食物、进献福祉；以它镇重国家，借它使否塞之气得以通达。若纳用它不合正道，君主就会失去贤人；若听取意见不够聪明，耳边便会听到雉鸣。因此它包罗众类，规模宏大而深厚；把木火包摄在六爻的象征中，把山川刻绘在九州所贡的金属上。于是总合百灵的奇异，显现万国的心意。然而即使欣赏它影子映照在金色光辉中、光芒飞上玉制鼎铉，议论者也只会评论它的大小，观看者哪里能认识它的深浅？所以道理归于天命，不必劳烦楚子的言论；德行出自美善光明，实在依赖王孙的辨识。它应当效法刚柔的节度，顺应出仕与退藏的意志。有道时，便在汾水之北出现生长；无道时，便隐没在彭城之地。它可以斥退奸邪，可以抵御魑魅；顺应时机而行动，没有什么不吉利。因此说：创制者称为圣人，承述者称为明者。圣明达到极神妙的境界，与阴阳最精微之处相契合。德行显现出先知之明，火还没有燃烧便自行沸腾；容量含有广大光明，水不用汲取便自行充盈。既能除去旧物而获得大吉，最终取得新物而有利于守正。由此知道，持守虚静以等待万物的人，能够端正自己的位置；体察柔顺而奋进自身的人，适宜获得亨通。因此能够应合皇家的至高德行，流传不朽的美名。宝鼎赋　　　　　　　　　梁德裕 从前轩皇拥有天下时，熔铸最完美的范模，扩大宏大的谋略，建立皇极，使帝业长久安康。在晋国郊野征取铁，在荆山湖旁铸造鼎。以阴阳作为炭，以天地作为炉。矿石碎裂落下，如星辰进入；鼓动大风箱，长风便被驱动。炽热之气四处飞散，寒雪的影子在玉马前消失；红光四面照耀，晴日的颜色也被丹乌遮掩。于是排泄、开孔、熔化、制模。因此宝鼎的美好事迹，岂不是可以听闻了吗？它的形状，下部充实而上部空虚，外部圆润而内部明朗。以玉铉、金耳装饰，象征巽木与离火。效法三台的方位，均分九州的土地。镂刻奇异的形状，纹饰有鸾、凤、蛟、龙。驾御它，便没有怪异之物和魑魅魍魉。长子主持它来祭祀，圣人享用它来养生。只看它阐明微妙、洞察幽深，尊崇德行、辨明义理，成为域中之宝，通达天下之利。不汲取水便充盈，不加炊煮便沸腾，轻重自随德行而变化。元亨之道足以保有君位。楚王询问伊川，表彰周王的至德；齐国寻求谷水，难道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吗？当今鼎的命运使翘车高举，鼎的刑罚使狱讼止息。以道德作为规矩，以敦厚朴实使风俗淳厚。不敢【疑作“取”】取法于六经，不从九牧征取金属。自从在汾水得到鼎而确定郏鄏为都城，超过轩后的前代谋略，也把夏王的旧制留给后世典籍。况且伊尹担任宰相，由巢担任仆役，于是都弯曲身体，不能让鼎中的食物倾覆。使日月在金镜中明朗，使风雨由玉烛调和。各种功业因此凝聚完成，百姓没有欲求。我虽然再三仰望这种道理，想背负它，却又局促徘徊【“局躅”二字出自《史记·韩信传》】。丰城宝剑赋　　　　　　　达奚珣 锋利的宝剑，有丰城的宝刃。它最初形成时，赤山崩裂，耶溪干涸，大炉洞然熔化，金色光辉闪耀。虽然由人的作为加以锻造，却是上天创制的征兆。它的形状，锻打时如雷电明亮，秋水般含有肃杀之气，森然光辉从四面映照。欧冶子失去常度，风胡惊愕地观看。难道只是能斩断浮云、截断地脉而已吗？后来大运回旋，山河变迁，东南之地【一作“此”】沉没；不知过了数千百年，它腾起精气震动大地，直冲上天，夜里在斗、牛二宿之间雄雄闪耀。它不同于金陵浮现的王气，却与汾川出现的宝鼎相同。原本知道它浮动着精粹刚劲的气质，牛【疑字】必然具备。光明而暂时藏晦，是君子的时义；困穷而等待通达，是丈夫的志事。兼具这些德性，难以被弃置，只是知晓它的人很少。全赖张公，每次读到旧书，常常被这些事触动，不觉毛发全都竖起，胸中仿佛雷声停止又重新响起。等到拨开蒙昧、泉水涌出，秘密匣中积存的纹饰显现，幽暗处收藏着鳞甲。磨砺完成，便显露文采；摇动时映照白日，星光灿烂。锋棱令人畏惧，震动人的胆魄；表里分明，光辉照眼。用黄金装饰，以绿色龟纹饰件点缀；承荷携带时，闪耀着霜一样的光色。难道辜负了上天宏大的造化？希望凭借武力成就自己的能力。您不妨试着把它倚向天外，不久便替您扫清绝远的边塞。如果军国之事需要它，难道能在一代之中雌伏不振吗？剑赋　　　　　　　　　　达奚珣 世代相传的宝剑，是器物中最珍贵的。精钢经过百次锤炼，处在匣中千年。含藏光辉而不显耀，守持宁静而保全真性。蕴含切玉的姿态，世人都称道往昔；显现斩龙的锋锐，幸逢今日。至于欧冶子素来积蓄的技艺，风胡久已将它弃置。许由提携它并非遥远的愿望，磨砺它也就在眼前。莲花般的剑刃光辉灿烂，使人想到投向碧绿的水中；霜一样的锋刃明亮耀眼，相信碧空足以依凭【疑作“倚”】。有人称它为巨阙，也有人称它为龙泉。借它来护卫自身，光彩照耀眉间，长寿即将到来；佩带它便能长久保全流年。俯身观察，便见白光略过大地；仰头观看，则有紫气直射天空。若取舍都听从别人，便会沉沦而委弃自身。埋在厚土之下多年，何日才能等到司空来访？斩击犀兕的名声已经显著，斩断浮云的气势也没有失去。宝剑的神妙作用真伟大，与天地同等，与万物终始相齐。秦客相剑赋【以“斩断浮云、清扫绝域”为韵】

译有人怀抱宝剑却尚未得到辨识，等不到时机便自行断绝；起初藏起锋芒而有所疑虑，最终因遇到别人而作出决断。大概时运有通达和否塞，并不是事情有工巧和拙劣。愿意略作一二说明，像击辕之歌一样；身边的人于是讲述相剑之说。于越之君曾以五把剑闻名。正当它凝神潜藏、闭在匣中时，难道是有意如此吗？它足以斩断浮云，甚至白玉也如泥土般被割断；斩断蛟龙忽然像扫帚掠过水面。对于那些接近中庸、见识平常的人，哪里懂得天下的良剑？有客人从越地而来，实际上来自秦国；内心通达事物的道理，鉴识超越常人。过去只听闻声誉便感到喜悦，今天成为观国的宾客；凭借天机般的见识显明其锋利，知道利器成形也依赖天意。气质得其中和而不改变，金属精华顺着纹理而不逆行；如秋水将要兴波般飞动，如春冰将要融释般涣然。阳气散开，阴气弥漫；霜刃雪脊，喜好勇力的人不能驾驭它的冲击，善于言说的人也不能离析它坚白的本质。满谷的马也不能与它的价值相齐，倾城的黄金哪里买得到这样的宾客？何况它不是景罕可以匹敌，流星也不能【阙文】。欧冶子的技艺最为优良【“浮”字未见于官韵】，因而有这件名器，遂作此赋。光明至极。宝物如果不能得到辨识，怎么能成为宝剑？若非人来辨识，又能怎样？辨识人才，不也与辨识宝剑相同吗？宝剑虽经良工锻炼，最终都要等同于哲匠的鉴识。宝剑的珍贵【疑有缺文】凭借辨识而显著；士人的作用，也可以由宝剑来彰明。怀抱鉴识的人【阙文】吗？牵引、收复而收藏器物的人，是因为它们同类而征取它们。希望以小人的道路来进取，期望得到君子的鉴察。惟清重说：“劈柴该怎么办？没有斧头不能做到。寻找宝剑该怎么办？没有相剑者便不能得到。”纯钧这样的宝器，是秦客所能识别的，不是平常人的见识范围。此赋多有疑误，暂且阙置不译。太阿如秋水赋【以“像那秋水一样，容色如此”为韵】贾餗 黯然深沉如秋水的，是楚王所有的太阿之锋。穷究它的根本，三尺长的剑身显现形状，俯视剑底仿佛百尺深而无迹可寻；可以照见魑魅，鉴察形貌，涵容天空，表里清澄，丝毫不偏私；剑气升腾而风云惨淡，仿佛蛟龙隐藏其中。推究它的极致，乃是良冶的功夫，出自大炉之内；薛烛更加惊骇，风胡也惊异注视。它如千里万里的斜汉，光明闪耀；又像八月九月的洞庭湖，深沉相似，深浅难以测量。精光不灭，磨过越砥，仿佛能穿透石中的泉水；淬于葛溪，如同贯通河流之水。气息晶莹闪烁而不停，质地莹洁透彻而难以相比。流动的影子照耀在金属精华之上，四边都空明；凉风在玉匣中鸣响，波涛却不起。光辉收敛而无尘垢【疑作“匿”】停留。它澄澈如清晨的峡谷，幽黯如清静的水渠；俯视时孤独的光辉充满眼目，横向窥看则如一条澄明空虚的水带。临近观看，持刃之人仿佛开辟出另一支流；靠近映照佩金腰带的人，又像跃动的游鱼。即使是白练般的水流，也哪里能与它相比？又哪里像可供船只通行的水域？它的文采如此流动而没有尽头，它的清澈却是捧取不得；长短随着所容之器而变化，荡漾而有水流盈满沟壑的法则。它仿佛无云的溪涧，径直挺立其形；又像落木之间的江湖，深沉其色。龙泉无法与它相偶，巨阙也难以匹敌。莲花的影子仿佛挺立，龟纹好像游动；星辰点缀明珠，谁能辨认怀珠的水湾？圆环分合如圆月，终究使人怀疑是映照月亮的水流。等到霜露使天地寒冷，秋气由此奋力抵抗强敌，斩决冤仇。因此名声胜过古今，声誉流传远近；解开晋、郑之间纷乱的纠葛，扫除那微弱的欃枪之星。我把一把智慧之刃存于胸中，它的精妙就是如此。斗间见剑气赋【以“神异之物潜藏地下，精气光芒向上直射”为韵】王起 那玉斗排列在太清之中，这把宝剑却埋藏在丰城。遥望天空，想来星斗纵横而形成它的象征；厚重的大地把它秘密收藏，于是精光闪烁而腾起。若不是五山交错而呈秀色，六合之中蕴含精英，那么它怎能向下藏起锋利的剑刃，向上形成贞正明亮的剑气？从前雷氏还没有占验，张公也没有寻访；龙渊的奇异光彩隐藏不露，斗牛之间的异样形状却已经显现。有时在曲柄末端雄雄闪耀，有时在斗杓上方冉冉升起。金陵的王气也不能与它相齐，函谷关的紫气也应当退让。它可以宏大，可以长久；既圣且神。可叹日月不断流逝，也怨恨土石使它湮没。宝剑啊，氛气弥漫，连接白榆星与紫贝之色；星辰因此显得明亮，和龟甲龙鳞相应。下方埋藏的光辉依旧煌煌，上方与明光相和而历历可见。为什么宝剑的锋刃竟隐藏起来？在璇玑星座之中必定可以看见；锋刃能够切玉，处在玉匣中却更加深藏。剑气能够斩断浮云，每到云路便彼此照射。并非舍弃它才隐藏，实在是暗中潜藏而又彰显。仰望九霄而纵目远游，知道百炼之剑锋芒雄健；忽明忽灭，仿佛有佳气扶助。时离时合，更像神异的光芒。灵气浮动，锋利的功用却仍然郁积。它缭绕盘旋在斗宿之间，自然显出最珍贵的本质；如果能显现出来而佩带在身上，哪里还需要遇到异物？便可以察知三尺宝剑的困顿淹滞，也可以看见七星的沉潜。石中蕴含美玉而腾放光辉，并不能独自占有它的美；宝鼎在汾水出现而显露气象，也只是徒然留下占验。因此本应仰望高天，寻求四方野外，在寰城之中远远观看，在古代牢狱之下幽深搜寻；这样便可以谈论国都，驱赶骏马。由此知道，剑气存在于斗宿之间，是为了向知晓它的人求得伸展。斗牛之间有紫气赋【以“平定吴国之后，异样的光色更加明亮”为韵】陈章 天空空旷而本来清明，剑气正要显现；起初仿佛夺取朱色的光彩，却不知道它被埋在地下的情状。昏暗的气氛忽然止息，淮海地区刚刚平定；剑气贯穿斗、牛二宿直达九霄，正当吴地分野；辘轳剑隐藏在午夜，远在丰城。经历岁月，在星宿运行的次序中，雄健的锋芒已经显露出潜藏的感应，神灵之物也为被远远抛弃而悲伤。它使华美增添于台室，正期待独自显现的光明【疑作“独”】；流彩铺向天阶，忽然使众人心意迷惑。向上穿透天空而且长久不息，想从旁搜求却未能实现。有人说它像环绕北极星的闪电，郁郁然越发彰显；又想象它如干吕山的云气，高高耸立而自有异样。特殊的祥瑞可以验证，直接的本质始终不变；它将光辉归向有晋之地，藏起锋芒仿佛在避让亡吴。面对西方高举的皇星【疑作“星”】，何必劳烦尹喜？临近北方奔走的边塞，辨识它又何必借助风胡？观察它出现以标明奇异，凝聚而形成形象；既蜿蜒而长久郁积，又曈曚而再次明朗。它使正午天空的青色光晕显得鄙陋，常常停留在寥廓天空；遮掩天际的非烟，暗中沟通惚恍之境。它有光却不炫耀。昏暗以此为常，漠漠然使精气沉沦，难道会熄灭那昭昭而默默可知的光明吗？东方尚未明亮时，仍然令人惊讶于剑气的聚集。大地不吝惜宝物，更显出上天将要借助它。仰头看它处在列宿之间，俯视又与偃兵之后相合。

译利刃仍然郁积，幸而遇到清明的时代；精气宣泄，光辉充满眼目，忽然像银河流动般明亮；颜色相等，可以护卫自身，却还没有配上金章的绶带。它的形象十分奇异，它的光明更加超越寻常。它因沉沦于江南而愤懑，把一道彩光凝结在天路；凌越夹月的霞光，徘徊于碧落；穿透云气中的露水，隐约映照白榆星。整个长夜仍然存在，光辉没有隐藏【一作“奇光尚匿”】。齐国以金色光景呈现珍宝，它却鄙弃彩虹般的玉色；不必因为槎客触犯它，也不必等待雷公识认它。倘若有人观看此气而来求取，希望龙泉宝剑便可以得到。切玉剑赋【以“上天的利刃切玉如同切泥”为韵】王起 那把神剑出自昆吾的溪水，既已成形便如同水一般，于是切割玉石就像切泥。玉质坚贞，确实粗涩而难以进入；剑则锋利，将要脱离剑锋而无物可比。因此随着心意剖判，随手便能提携。进入苍水般的纹理，忽然与用水淬炼相同；劈开鸡冠般的红色，又与割鸡不同。当琬琰美玉从外而来，球琳美玉全都聚集，磨它而不损伤，使用它也不会穷尽。把它收藏在幽密之地，出匣后便宣扬锋利；剑刃游走于宽绰的空间，瑕疵不能遮掩美玉。剖开琭琭的形质，刀刃仍有余地。由此知道，不贪恋宝物，不吝惜材料，只要经过磨砺便可验证，即使隐藏瑕疵，也可以遗弃。若因异匣毁坏而弃置它，那就是过错；若与同斗相撞，也足以将其击碎。灿烂的美玉如琼花，光彩焕发而像丝缕被切开；不必流血造成伤害，也能像凝固的脂肪一样截断。触到可以磨除的斑点，便片片如冰裂开；即使是不钝的锋刃，也能使玉石重重如瓦片破裂。顺应时机便能斩断，投下刀刃处处都是空隙。可以斩断珪瓒，可以剖开琼琚。雄健啊，如化龙之后；灿烂啊，如抵鹊之后。若处在熔炼的金属中，也不惭愧于欧冶子；那么对于指出瑕疵的璧玉，又何必吝惜于相如？温润的玉质忽然分开，光彩交相照耀；这是用来慰藉良冶的志向【疑作“志”】，也是用来堵塞贪夫欲望的。光芒耀眼而盛大，六种金属铸成的剑刃明亮灿烂，五种美玉也被它映照。由此知道这把剑的功用：按压它没有向下的阻碍，直刺它没有向前的阻挡；用它砍击钟，钟声仿佛忽然转移到碧水之中；用它撞击柱子，力量有时深入山的玄色。星纹常常照临含有宝石的石头，虹气仿佛在晴空中断裂。它天然就是干将所营造、风胡所寻求的宝剑；有时斩犀而显示锋利，有时截断鸿雁而【疑脱文】推进，却仍不如周王那把切玉之刃。延陵季子挂剑赋 陇上的树木修长啊，我把剑挂在这里，用来表明徐君曾经的愿望，也彰显季子不欺骗人的品行。我所取、我所求，过去藏在心中而可以推知；一生一死，最终舍弃宝剑也像舍弃遗物。大概这是烈士孤高卓异的节操，也是神明幽微感应的时刻。当初我们结交欢娱，从容相处而没有阻隔；孤独的剑锋忽然显现，正是在密坐之处。他对眼前所见恋恋不舍，我却默默在心中应许。料想将来还会回来思念，若不是这个人，又能同谁相与？等到出使历访上国，回归东吴，访求旧友，沿着旧路，也应当打开宝匣，献上辘轳剑。为什么还要等待流水，却没有等到他？来到荒坟凭吊时，坟地已经荒芜。因此手持龙泉而慷慨悲叹，望着坟墓上的马鬣封土而徘徊。想起隔年再来、拨开云雾的情景，忽然觉得一切就在眼前。抚摸今日能够切玉的宝剑，看它仿佛毫无动静。于是说：器物可以谋求更新，居室难道会欺骗暗中的诚意吗？解下腰间善于结佩的宝剑，仰望树梢而远远观看。于是脱下白刃，推出赤心；剑光照耀宿草，灿烂辉煌；悬挂在合抱大树上，森然高耸。错落的金环，仿佛夜月生在坟垄；晶莹的霜刃，像春冰存在林中。龙形蜿蜒而尚未变化，蛟龙般的枝条挺立而仿佛可以寻访。解下佩剑，义意广大；脱下车旁骖马，感情深厚。英名终于传遍万国，美好的价值不计千金。呜呼！宝剑被抛下，是因为不能再有超越前人的行为，必然要果断行事。确实是舍弃那件事而选择这件事，并不是祈求您的保佑。我没有拖延旧日的诺言，若与庸常之人相比，便胜过他们的琐细；我不食言，若与琐碎之人相比，便胜过他们的浅薄。假如当初轻视玄壤而吝惜青萍，重重把剑提在手中，却轻视内心的耿介，那么三尺剑中只会徒然腾起云气而漫无所归；重泉之下也将面带惭愧。无言而行，是道义的宏大；不需约定而守信，是诚信的广大。高峻的节操卓然独立，义气之风纷然繁盛。盛大啊，挂剑的名声，将在万古长存而不会昏暗。《文苑英华》卷一百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三，宋李昉等编，器用二 天子剑赋一首。金剑出匣赋一首。斩蛟夺宝剑赋一首。刜钟无声赋一首。金跃求为镆铘赋一首。欧冶子铸剑赋一首。昆吾切玉剑赋一首。渔父辞剑赋一首。斩蛇剑赋一首。天子剑赋【以“上天生成神异之物，圣君使用它”为韵】李君元 器物中锋利的称为剑，人中尊贵的称为天子。固然是一人所执掌的宝剑，却应当成为四海首先尊奉的器物。必定要彰显武德，使烟尘平静；举起它便没有高于其上的，挥动它便没有东西能挡在前面。独立而光芒连接日月，横行而气势压倒山川。请详细说明它的功用，没有比它更加盛大伟大的。至高的宝物能够符合法则与圣人的意旨，东海之大也不足以淬炼它的锋刃；北斗之高，忽然仿佛回转它的剑柄。既然相信玄妙功业不是人为主宰，哪里还有凶恶德行能够与它抗衡？足以使六合安静，三光端正；佩带它，天下便获得小康；指挥它，天下便大定。这样看来，就轻视欧冶子而掩盖平津之剑，贬低镆铘而弃置纯钧。那些勇力不过相当于一名匹夫，我的威势却能驾御亿万人民。偶然遇到圣主才显现，是天地感通所称的道；遇到昏暗时代便离去，是阴阳不可测所称的神。难道能与汉高祖提剑而兴起于沛地、秦始皇按剑而称王于秦地相比吗？怎么能作为这把剑的同类呢？推究它的起源，吹气使母材锤炼元精，以炉铸造，于是九土开辟；鼓动风箱，八方之风便得以生成。以六律相应，以五行制成；以恒山、渤海作为剑带，以燕谿、石城作为剑锋。因而所向无敌，没有谁能与它相等。后来征取三度，也用来端正三统；划分宇宙而使玄妙相通，统理乾坤而发挥实用。它的剑刃像莲花绽放色彩，玉贝腾起纹饰；在广大的原野中挥动，迅疾如雷电；倚向长天之外，向上斩断浮云。争相较量击刺，比较气势，纷纷呈现。所谓一名匹夫的勇力，不能用来作为四海之君的凭借。这样说来，犀角不足以抵挡斩割，钟也不足以承受砍击。只有以圣人的功业配合这件神异之物，我皇正逢昌盛的时机，扩大盛世；不炫耀兵器锋刃，而设置道德作为坚固屏障；不把武力放在首位，而以仁义作为军队的准则。人与神共同赞助，远近之地都得到平定。真可以称为天子的剑。谨敢继承庄子的笔法作赋。金剑出匣赋　　　　　　　韦肇 剑掌管生杀之气，剑匣与它相同，都包含着隐显之心。剑在匣中鸣响，有时幽闭其中而成为怨恨；一旦出匣，确实凭借锋利而深深发挥作用。难道只是用雕玉装饰，把它比作兼金；锉削雄锋却不举起，封藏异气而长期沉没吗？所以剑对于人有利，剑匣也依附于剑。它之所以显得尊重，是使神异之物不受阻碍，也用来表明它能够带来祥瑞，并验证它初次显现的时机。若耶溪干涸，赤堇山裂开。良金已经选定，欧冶子于是到来。聚合纯粹精华加以铸炼，召来太一与风雷。功夫已经勤苦施行，历经漫长岁月才完成。形状显现出来，效法阴阳所裁成的法则。于是工匠同业用金属镂刻制成剑匣，依照剑的形象制作。错杂镶嵌玳瑁和琼瑰，把剑收纳其中而秘密收藏。龙鳞与龟甲般的纹饰，正是楚王尚未识认时我所含藏的文采；等风胡将要鉴识时，我便显示出光辉。打开剑匣观看，灿烂而非同寻常。环形匣盖开启，剑刃如蚌壳吐出月光；剑锋破云而出，带来霜气。像金色堤岸刚刚打开，横陈着漫漫秋水；又如青天将要凭倚，散发出煌煌的太阳光彩。它合乎义，行动便必定吉祥【疑作“吉”】；它合乎神，运行便不留下踪迹。名为龙泉，良善的品质值得珍爱；剑光指向斗牛二宿，便可以直射其间。在运用而暂时藏晦的时候，要想着顾盼周全而不遗漏；在出离幽暗的时候，要想着佩带使用而不厌倦。从前三把名剑，气势凌越九霄。面对敌人高举，鲜血流淌千里；为报仇而虚击，迅疾得不到一个早晨。假如被遮蔽而没有发出，即使处在晏然幽暗之中，也不会明亮。况且剑在匣中，是蓄积锋锐而无人赏玩；剑出匣后，器物锋利便能够斩断。还将要在鲸鲵身上试验锋刃，在天河之中斩断浮云。有时提携它还来不及，仍然埋没沉沦，实在可叹。希望进献给张华，使它像得到雷焕的知遇一样。斩蛟夺宝剑赋【以“追逐残余水族，救济那惊涛骇浪”为韵】独孤授 从前佽飞谈论越地江川的水边，佩带宝剑而安稳渡水、自我持守；船行到一半，竟有两条蛟龙追赶而来。蛟龙拖曳纽带、摇动环佩，想要夺取晶莹的光气；呼风吸浪，先显出夭矫的姿态。起初强劲的船桨将要移动，轻帆还没有渡过；感叹履行险境而变化很多，也叹息收敛锋芒以自我防卫。忽然水势怒起，阴云遮蔽；蛟龙抓取天空、触动雾气的姿态，在忽明忽暗之间显现。它们到来时，像白刃堆叠、短旗翻飞，原有兵器不足以抵挡它们的气势；朱红的鳍、赤色的鬣夹着巨舰，如风驰骋；火焰般的尾、金色的鳞夺取雄剑之锋，像闪电飞逝。于是说：“它们还想逃到哪里，不过是徒然使你劳苦罢了！”冲入昏暗的天地，逼迫嵯峨的巨浪高起。只见水势鼎沸，雷声般怒号；即使想吞掉它们的口、咬断它们的利齿，拿千艘船抵抗，也会像物体被撞倒、油膏般流散。你们能伤到我的一根毫毛吗？它们刚在烟景中激发气势，我便忽然在神异的浪涛中将它们击碎。由此知道，只考虑生而不考虑死，只依靠剑而不依靠水；彼此出没而进行神妙的争斗，水势汹涌崩腾如阵势兴起。船旁之人惊魂夺魄，在仿佛海口的水势中寻求蛟龙形迹；岸边之人甘心旁观，任由骨骸挂在霜一样的牙齿之间。等到水势沸腾、碎响訇然，风号雷惊；蛟龙昂首如玄云阻塞天色，双目腾动而使白日失去光辉。此时须臾之间鼓起勇气，激发神机；活着时拂其首，摧其爪，奋力撕裂其咽喉，扯断缨络。正当水势在重重险境中浩荡时，已经在深广的海域中支离破碎。于是海水荡漾，山岳倾覆，河流停止，浪涛肃静；没有谁不惊骇它们的同类，奔逃它们的族群。黑黄的血液随着重重泡沫沉入深渊，撕裂的形体在残余威势中腐蚀、收缩。最终使宝剑返回、人得以安宁，水族灭尽、鲜血残存；远岸烟雾散开，澄澈江面恢复景色，水势逶迤。鹢首船上的光影转动，龙泉剑的寒影交错散落；冰一样的光彩仍然鲜明，激发金铛的明亮光辉；星纹还带着水意，回到宝匣中加以防护。唉！凭借内心谋略的人，胜利竟如此；倚仗蛮力的人，形势却如彼。只是想要征验怪异、夸耀奇诡，直到今天人们还谈论它的风采，看见它英姿卓异。刜钟无声赋【以“利刃毫无滞碍，合于神妙而发挥作用”为韵】

译宝剑挺立着锋利的刃，钟排列为厚重的器物。凭什么百炼的坚钢，能够向千钧之钟试验威力？砍击有形之物仿佛无形之物，以此贯通玄妙；在有声之处却仿佛无声，等到断弃它，才知道淬炼磨砺已经历时很久，雄健的棱角如霜般锋利。否则哪里能触及猛兽般的刑罚，使鲸钟发出声音，却又归于寂静？想来提握宝剑轻轻奋击，应当铿锵作响而响应刀刃；忽然投入刚硬之物而完全没入，形体仿佛柔软，道理却顺畅。于是风胡延颈观看，欣喜看见它的雄锋；师旷子野竖耳倾听，却听不见它留下的余韵【疑作“遗”】。于是道理与神妙相契合，踪迹与大道相同。穿透这种坚硬厚重之物，便消失得如同虚无。观察它的作用，令人惊骇；取同类事物来比较：当它破坏坚硬之物时，正如切玉而又有所不同；等到声音断绝之后，形状又像斩断浮云而没有不同。因此知道它挥砍的功效，丝毫没有粗涩阻滞的忧虑。不要因为簨簴可以依凭，便仍然怀抱抵触阻碍；不要因为金石坚固，便还以为其中蓄有坚硬之物。它应当暗中显彰其发挥，静默地回应锋利。冰在直透开始时凝结，泉在旁通之际默然。没有人知道它触到了什么，所以寂静而空旷，却不轻视它的锋刃。确实没有凝滞，这也是由于大道丰厚；所到之处没有不通的。技艺达到极致，万物没有不相合的。如果把它蕴藏起来是为了等待使用，就一定会张开显露而完全接纳。考察这件器物的根源，实在没有东西能与它相邻相比。当它耿介地发出锋锐，仿佛感应相通而响应神明。因此愿在厚重之物上宣扬锋利，向宏大之物奋发以求伸展。果然砍击钟时没有铿锵声，因而显得奇异；锋刃虽锐利却没有厚度，实在可珍。这样斩断玄色犀角，又哪里可以用言语比拟？轻轻割断白羽，又怎么足以与它相比？所以君子说，青萍、干将这样的剑刃，可以拿来与我的德行相比。金跃求为镆铘赋【以“大冶无私，吉祥的金属于是跃动”为韵】白行简 金属有利于使用，跃动而呈现祥瑞；腾起沸渭般的炽热光彩，闪耀赫奕的雄伟光辉。起初沉潜，将要把形体交付锻铸；最终能够跃动，希望在锋刃上发挥作用。于是显出奇异的姿态，胜过良冶；感叹凡俗的眼睛不能辨识，又担心名工会舍弃它。它已经在镕炉中炽烈发红，却仍深沉未被铸出。迸发紫光向旁边射去，希望成为游刃，能够剸割犀角；烘托赤气向上冲起，希望成形为斩马剑。只见大风箱扇动，利金熔化，声音激射；势态浮沉，鳬氏侧耳而惊骇，欧冶子擦亮眼睛俯视观察。随后光辉炽烈而不恒常，灿烂地等待成形。红霞聚蓄在高大的山谷，沧海波涛从溟海跃出。风雷在此借助威势，日月为此扬起光彩。它自有美玉般的特殊品质，难道要把它藏在匣中来求售吗？希望与雕饰的戈相比，或许可以借此得到磨砺。至于晶莹流动而显出奇异，形态变化而没有偏私，正像君子具有刚柔的本性，也像圣人不被时势凝滞。莲花般的剑刃尚在熔融，像跃起而斩断浮云的刀刃；雪一样的锋刃尚未铸成，却已经呈现切玉的姿态。何况它在内部跃动，在外部发扬光辉。您若使它形体销熔、制成器物，我便保持坚贞；您若使它发挥作用、护卫自身，我便期待它走向远大。美好的是，它熔铸成金而不失本性，显示它的祥瑞而自有特殊。幸而把踪迹寄托在熔铸的范模中，希望使本质效法一定的规模。那被称为巨阙、出自昆吾的宝剑，具有龙藻龟文；既然过去曾以它指向晋国、挥向郑国，谁能使它今天不能如此？唉！光彩斑斓，华美灼灼，仿佛狂雷闪电突然发出；形状像长星永不坠落，又不同于十个太阳一同运行，也不同于众人言语相互销熔。精灵有所感应，并不畏惧沉没在丰城；神光没有固定方位，希望接续延平之剑跃出的故事。可笑那些器物完备却装设钩防的人，羞耻于把它分割成钱镈。有人仰望详察这种金属【疑字】，以此树立诚意，希望坚贞的品质有所寄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欧冶子铸剑赋【以“雷公击鼓，蛟龙捧炉”为韵】先王治理天下，把万物和众人一视同仁，知道仅凭文治不足以独自治理天下，所以借助武力来显示威势。弓箭锋利，可以征讨不服从者；剑盾之用，可以威慑远方的戎族，使他们翻山越岭前来进贡，因此四海之内都仰慕归向。伟大的欧冶子，确实是高明的工匠，他铸造龙泉剑，锻炼耶溪的铜。于是制作优良的模具，开启巨大的炉火；炽热的炭火赤红，震动着燃烧，大冶炉高耸，孤立如山。刚开始铸造时，烟气结成阵势，风箱声如雷鸣，日月星辰都为之变色，阴阳六气飞散成灰。蛟龙捧着炉子，雷公随着节拍敲击。龙形剑势刚刚形成，玉匣中新剑出匣，锋利得能吹断毫毛，光芒足以照亮白雪。这把剑的德性，百名勇士中也称得上杰出；这把剑的威力，足以使千里之地流血。哪里是庖丁解牛的刀所能相比的，竟还自称是良厨的刀具？倒载的盾牌，用虎皮包裹。庄周曾借它来譬喻道，周处曾凭它斩蛟，荆轲一拔剑便击向秦王的柱子，汉高祖凭三尺剑平定天下。士人和百姓因此得以安身，王侯因此得以开拓疆土。由此可知剑这种东西，是借来防备祸患的，难道能像俗语所说的“音乐不在钟鼓”那样轻视它吗？后来它能用来切玉，能遇上斩断犀角的事情。我曾听说平定祸乱的旧说，佩带它便可成为龙，所以它本来就是圣人所看重的东西，不可弃置。于是牛宿和斗宿相冲，冯谖再次弹剑，才被下客看见；季札回来一次，剑却白白地悬挂在长松上。等到边境尘土将起，国人因此恐惧，勇士挥动兵戈，谋臣鼓足勇气，于是歼灭敌人，反复持剑捧剑。四方夷族因畏惧它而安居不动，君主得到它便可以垂衣拱手而治理天下。这把剑，是古今所共同重视的；这把剑，是承受君主宠爱的。昆吾切玉剑赋【以“利刃无俦，坚刚必截”为韵】金厚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剑，是金属制成的锋利兵器；玉，是宝物中最坚硬的东西。剑藏有百炼成形的精华，远远高出众器而投入使用；它能斩断具有十种美德的坚质，确实像泥土一样没有什么不能斩断的。它经过淬炼而显出光彩，经磨砺而发出鲜明的光泽；开匣时宝剑光芒灿然，切断连城之玉而光彩耀目。考察周穆王西征时，戎王献上最锋利的刀剑，剑锋能割断云气，因而身价更高；剑刃像莲花般张开，锋利更胜寻常。剑光如明星般耀眼，本来已经价值千金；白玉虽然坚硬，也只能抵挡它一试。于是搜寻隐藏的精铁，显示其精纯刚硬，谋划斩断之事，彰显锋芒。举起连环剑，光芒如月亮转动；手掌中容纳尺长之剑，寒气凝结如霜。刀刃所到之处全都空无阻碍，发出霍然异响，随即应机而断。很快剑光凛然，分开光辉映照太阳；光明摇曳，剑身转动而更加洁净。忽然毁坏方形之物而从旁边透出，顷刻间离开坚物而从中间断绝。仰看剑锋纷乱而起，起初每每以为像花朵飞舞，随着手势完全展开；最后又令人怀疑如冰层裂开，实在可以使牛斗之气显得鄙陋，使蛟螭之精显得浅薄。斩截时应用无敌，清正坚贞无可匹敌。白虹被斩得影子破碎，青蛇般的剑身闪耀着秋日般的色泽。暗暗的纹理展开，独自在庭院中像闪电般转动；点点光屑落下，仿佛掌下星辰流动。素白的光彩交相辉映，清丽的纹理彰显质地。既然可以用来护身保命，难道化为龙的传说就一定没有依据吗？色泽离开温润之态，光芒显出细密纹理，形状错落而使剑身肌肤生寒，彩色斑斓，光辉四溢。

译由此可知，器物有奇异之处，便有神妙的符应；质地极精良，用途也就特殊。假如锻造它的不是良工，材质不是昆吾之金，那么怎么能充当远方戎族的贡物，斩断抵鹊之类的坚物呢？倘若遇到英雄，必定会被提携而发挥作用；即使遇到美玉，也确实可以把它随意剪截。可贵的是借助磨砺，才成就了它剖切温润美玉的功效；斩犀之锋利没有可以相比的，剑刃斩马的锐利也难以与它匹敌。既然如此，便知道锻炼冶铸达到了极精纯的程度，切割璠璵美玉也是完全可信的。渔父辞剑赋【以“济人之急，取利诚非”为韵】宋。言。那伍子胥逃亡到江边，幸亏渔父在这里停船相助。既然渡过了江，便解下佩剑来酬谢他。渔父情意深厚而殷切，哪里舍不得千金之剑？伍子胥情怀高尚而特别通达，竟然陈说三次辞让的言辞。考察他离开楚国时，没有道路可走，迷失于渡口；前面独自面对积水的阻隔，后面又有追兵逼迫。他徘徊不前，白发与江水相对而悲；回头张望，才发现渔船可以进入。忧愁的心情完全舒展开来，凭借剖开的木头渡江，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渡口虽然遥远，只要挂起轻帆便可以到达。于是他擦拭青萍剑，袒露平素的诚意，想到渔父在危难中认识并帮助自己，便回头提剑赐给渔父。他拔出三尺长的剑，寒光闪烁，像江波间落下的闪电；横持七星剑，凛凛生威，掌上仿佛生出风来。老渔父于是微微一笑，说道：“我本来只是希望凭借浩渺江水排除你的灾难，哪里可以在仓促之间追逐利益？酬报仁德、报答恩惠，确实是公子的深情；但损害义理、伤害廉洁，却不是老夫的本意。何况如今楚国的法令正急，严刑已经齐备，正在全部搜捕逃亡之党的成员，首先诛杀窝藏他们的人。若你把爵禄放在心上，亲近华贵荣宠，那么就应该给自己戴上刑具，前往楚国，拿着你的剑来防身。整顿船桨向西归去，自然可以接受执珪之赏；论功行赏时面向北方接受君主礼遇，哪里需要丢弃能够切玉的珍贵宝剑呢？” 这大概是因为他以恻隐之心为本，救济艰难危急之人，正打算享受披散头发、远离尘俗的快乐，哪里需要借助吹毛可断的锋利宝剑？他的情操高尚，不是世俗的忧虑所能测量的。话说完，敲船声忽然远去；连环剑吐出月光，徒然照临玉匣之间；一叶扁舟乘风而行，渐渐驶入寒烟深处。难道不是因为他见识通达而精微，言语已经穷尽是非，所以抛弃霜刃长久远行，驾驭云涛而不再回来吗？寂寞的山岩笼罩着烟雾，沉入浩浩东流之中；凄凉的水浦边树木，含着落日而依依不舍。义理在一朝建立，声名却能超越万古，远胜割裂云气的奇异宝剑；徒然逞显如明日般的深厚诚意，却不肯取剑受赠。由此可知，赞美范蠡、称述鲁仲连，确实是因为这个人可以与他们并列。斩蛇剑赋【以“仗剑斩蛇，金铓水锷”为韵】徐寅 剑磨砺得像霜雪和云气一样，光彩灿烂而纹理错落。那是逐鹿争天下的英雄，圣人拥有斩蛇般的锋利剑刃。大概可以凭它挥斥而匡正乾坤，划分善恶。楚国的奸雄，只能像困顿的鱼一样任人烹煮。常山蛇的首尾相连，为什么能被斩得像朽木绳索一样？这把剑，上应君临天下之象，舒展阳气而惨淡阴气。有道之时，它的威势便如君主自身，灵性便如君主之心；无道之时，它的刃就像铅一样钝，剑鞘就像木头一样。只有上等德性存在于炉火之中，才能与红炉中跃动的金属相协调。无不使三尺剑如龙活跃，使雷霆在半寻之间飞动。这是怎样奇异的神灵赐予啊！上天开始启示，于是振作军装，授予秋水般的宝剑；剑匣离开丰沛之地，佩剑进入崤函之中。日月正昏暗，云雷尚未兴起，有大蟒横在道路上，阻碍潜龙抬脚前进。于是向上考察天意，向下衡量地理，面对锋利的剑刃，哪里还会违背天意而不出击？怪异之物于是曲身死去。然后挫败六国，削平众多堡垒，难道只是凭它斩断路上的蛇、诛杀封豕吗？大概还要提起它来号令诸侯，使天下归于天子。难道不是秦国奢侈的毒害变成了长蛇，汉朝节俭的德行化成了神剑吗？奢侈因节俭而陷败，长蛇因宝剑而被斩。大道有时隐藏而终须显现，事物有增益便必然有减损。果然听说白帝哭泣的征兆已经灭亡，赤帝兴盛的征兆即将出现。即使施行大义，也要借助雄利的剑锋。剑身无不饰有龟纹龙藻，玉石雕饰，金饰装配。天下动乱将要使用它，时局清平便收藏它。十二年啊，像我这样淬炼；七十场战阵啊，摧折它却使它更加刚强。空山吞象般的力量，哪里能削钝莲花般的剑刃？大泽中衔珠般的鲜血，也不能玷污星辰般的光芒。此后历经兴亡，承接得失。汉朝灭亡，魏承受其天下；魏衰败，晋凭借此剑而兴起。晋朝战火燃起，宝剑高飞，哪里会混同于烟尘煤灰的形状？《文苑英华》卷一百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四，宋李昉等编，器用三 《衡赋》二首，《平权衡赋》三首 《衡诚悬赋》二首，《嘉量赋》一首 《度赋》一首，《金柅赋》一首 衡赋【以“同律量衡”为韵】先王希望使政事齐一，树立信用，公平施政，执守中道。天下人的利害若能相同，若没有秤就无法表达其意志，也无法成就其功业。因此后代圣人奉行它而不使其失坠，悬挂它而无穷无尽地使用。远处，它必定照察万物；近处，对自身也绝不欺骗。少与多的分别，显明彼此之间的实情。廉洁者不会因它而受约束，贪婪者也不能因它而增益。礼法差别的道理光明显著，和谐欢乐的风气广大流行，于是可以看出权衡的德性和器物中的雄杰。看那秤制作得形制有象，称量物品合乎法度。即使相差万万，也没有丝毫差错；即使细到铢，也绝不遗漏。遇到少量一定能举起，多量也不会溢出。假如有商人小贩，心怀虚假而背弃真实，即使手艺巧妙、靠它谋生一生，秤的公平正直也终究会使他获得吉祥；关键就在于不能欺骗。各种德性都归于一，用它时便能在百战中竭尽力量，舍弃它时即使三次被贬也甘心承受。它光明时有日月星辰的文采，它沉重下垂时有深沉潜藏的质地。因此春秋昼夜平分之时，便以法度使它均等，使它不受虚妄。形体端正而居于中央，怀抱柔顺而兼具刚强。衡量千钧的重量，不会超过它的材质；称量万物的数量，没有什么能穷尽它的容量。既然如此，人的品德也有这种道理，难道只有公平之士和掌管物资的官员才如此吗？秤材质再多，沉默时也必然显得重要；文章不丰厚，即使多说话也必然显得轻薄。除了荣辱之外，没有什么敢于怨恨；【此处有缺文】恐怕也没有什么敢于惊扰。秤挺然诚实地悬挂着，不能用轻重来欺骗它，坚定而不可动摇，谁敢议论自己的困厄或通达？我应当恭敬专注地观察和听取，心地正直，举止端正，哪里能像贪食者那样垂涎张口、随意议论呢。第二首【以“仪止泰一无浅观业”为韵】探求圣人知道天象垂示的道理，大概就在这里；秤是可以观察的，材质挺直如绳墨，星辰连绵如珠子聚集。只要使用它，百姓就不能用多少来隐藏实情；只要公平，轻重就不能用欺诈虚伪来干扰。因此万人得以安排居处，万物即使纷杂争竞，也可以用它确定黍粒、累、圭、撮的数量，利益即使细到分毫，也可以观察高低升降的仪态。执守中道以告知众人，没有谁会不欢喜。秤这种东西，作用实在很大：四方因此端正，天下之中因此平和，七政因此协调，天下因此安泰。它行动却没有私欲，任人使用，所以绝无私心；增加而不妨碍，推行它也固然不会造成损害。这样便能做到所思无不实践，如同根据仓中和舒缓、刻舟求剑所显示的深浅；所问无不知道，如同考察张重度量骨骼所显示的威仪。至于使神道均平、使事业成形，圣人凭借它公平施政，边疆也依赖它而不恐惧。难道只是为了判定差错、说明有无吗？小人用它作为准则，君子见它便相互信任。于是有忠直的王臣，有秩序井然的宰辅，洞察人才，精神没有隐藏的实质，这大概就是秤所能匹配的道理。因此应当守住它而不要失去，倘若陈平被人知遇，治理州县也能做到如一。平权衡赋【以“昼夜平分，钧铢取则”为韵】刘禹锡 只有上天垂示天象，只有圣人制定法度。播布阴阳二气，以此分定昼夜时刻；建立五种准则，以此审定权衡。向上协调天时，使阴阳完全端正；向下统摄人伦极则，使准绳保持公平。于是黍粒、累等细微分量没有差错，毫厘之数必定考察清楚。使度量相等，从而教化远近；体现平均之理，使势力通行于宇宙。当夹钟合于律吕之时，南吕警戒季候；铜制浑天仪顺应寒暑节令，玉漏正好校齐昼夜。于是命令主管官员申明法令，考察前代君王的制度而遵行。称量轻重以审定准则，合乎规矩以调和权衡。事情因此垂为文典，风教流传千古；大道平坦如砥，日日施用于亿万百姓。可赞美的是，端正以处于中道，公平而建立规范。命令它保持同一，有虞氏的制度因此彰明；称赞它谨慎周密，宣父的话也值得取法。因此它的作用涵盖仁爱之乡，形象符合天文。既能向左旋转又能向右转折，轻量与重物都能衡量。保持公平而不亏损，可以说是作为执掌大权者的榜样；确实只有一个根本，将要辅助执掌符契的君主。不这样，又凭什么悬挂它来止息奸诈，端正它来协调昼夜？获得公平便能端正，这就是我的道啊，诚实地执守其中。增加少量、减少多量，是众人所使用的道理，不必言说便能教化。教化有诚信，功绩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建立规程，不愧于龟甲和明镜；即使称量千钧之石，也难道会丢失锱铢吗？并非要借助悬挂的秤，秤的作用才不会穷尽；何必剖分斗量，所争之物自然已经没有差别。如今各种法度都端正，各国都承受准则。顺应时令设教，没有什么不得其所；使律吕相同、声调和谐，确实达到极致。玉衡端正，三阶星也因此平齐；七政协调，众多政务也就没有差错了。可赞美君臣同心一体，正如权衡合于德性；宰辅以准绳存于心中，希望轻重不要迷惑。第二首【同前韵】李宗和 君王统摄四时，使五种法则均平；权衡作为准则，验证阴阳没有差错。探究幽深而达到远方，黍粒、累等细微分量因此没有差错；称量物品而公平施政，昼夜时刻由此得到准确。权分定重量，衡取其公平；这是明白国家纲常的根本，所以悬挂它来垂示规范；掌管上天的秩序，应当使用它而永远保持正直。衡依靠权来称量万物，权凭借衡来建立法程，因此君主一人体现它而清明，万国万国仰赖它而政务得以成就。当玄鸟掌管春秋分，掌历法的人恭敬地传授时令；既在夜间测量，又在白昼测量，阴阳盈虚气数相等，哪里还需要借助土圭？昼夜分定时刻，已经传达到玉漏，莫不以同样的度量来应合这一点，以平定权衡来协调时令。假如顺应气候颁布节令，确实顺从时令而使功业不出差错，那么这种广大之道必然得到信服，确实与君主相同而通达远近。所以不失于锱铢，使称量物品的人守住它而不改变，使选拔人才的人持守它而不过度。伟大啊，我的君主；安乐啊，神妙的教化。万方取法，自然得到均平；阴阳二气尚且能够分明，昼夜也就没有过失。不这样的话，凭什么辅助璿玑斟酌天时，调和元气而使其氤氲流行？重申旧有章法，谁能说权衡的作用广大，却没有同异之分？四时春秋的分界，正是调齐轻重、等同规矩，哪里只是等待钧铢来衡量呢？处在绳墨准则之中而有所取法，本来将要使国家公平，也用来整理人伦纲常。七政协调，符合顺应天命的运行；百工全都依赖它，实在凭借它来执掌国家大权。它应当使天下境域平正，使律吕度量齐一，使天下端正，使百姓获利。只有正直可以作为法则，只有中和平正可以用来均平。既然如此，那么权衡之道，大概也就是考察这些道理而遵守它们。第三首【同前韵】陈佑

译使百姓不迷惑，这种器物就是准则；施行它，万象便端正；运用它，天下便正直。君主一人不独断专行，任用掌权者必定公正；百官因此信服，因为执掌权衡的人守有德性。这大概是国家恒久的准则，教化应当顺势推行；虽然要因时考察修正，却要借助贤能之人才能实现。权下垂时，向下越低便越显得沉重；衡保持端正，才能得到统一而达到贞正。以忠诚战胜私欲，正直而清明；万物没有偏颇来彰显德性，器物守持公正而建立法程。运动必然推移，辅助璿玑而能够端正；静止时不俯不仰，如同太阶星已经平齐。可赞美的是，衡诚实地悬挂着，德性因此茂盛；执守中正而不迷惑，即使在毫厘之间也不会有差错。群星分列，好像清楚地环拱北辰；一个权衡下临，端端正正地处在适当位置。此文正是说明斟酌权衡、使名实相副的道理。你应当观察天象而取法，其数目可以陈列；积累起来成为重量，以铢来调和钧；称量物品而公平施用，它的道理没有穷尽。顺应时令而利用它，于是有新的命令；既然审定度量而有了准则，又何必忧虑不均？安定便不会倾斜，端正便能顺应教化；四时运行、颁行法令，必定依据阴阳。一种德性奉承上天，确实使昼夜端正；由此知道分寸彼此生成，成就于天象，盈虚都有准则。观察文理，是依据黄钟开始计算，响应玄鸟掌管春分。于是七政确实得到整治，五常也由此显现，这就是顺应时令而成就德性。金体现义，木体现仁，成为器物的法则，于是左旋而右转。既然轻重必定审察，即使细微之物也要加以取用。公平是美德，曲折违逆最终都会归于正道；汉代臣子因为中正而受到称誉，伊尹就是殷朝的辅臣。这就是衡所体现的道，权所体现的义。诚信如绳墨所从，便能端正；德性不可欺骗；行动不会欺负黍粒、累等微量；使用时能够辨识分、铢。至于追求最极致的公平，大概就是执守中道吧。衡诚悬赋【以“无敢欺，以轻重”为韵】张贾 秤称量物品以满足实际用途，诚信达到极致而成为信验。只有秤，能表明正直有法则；只有诚信，能使轻重也不逾越。它将默默运转规矩，使锱铢之微显明，使日月与七政协调，使天地与三无相合。况且秤的德性，是靠权来相互辅助；端正的道理，以礼作为枢纽。行动若得到诚信，万物没有不响应；礼归于正道，奸诈就不敢欺骗。由此可知，大德所感化的，小人也会受到震慑。把轻物举为重物，便会因失信而自我亏损；违背正道而行邪道，将会畏惧礼法而不敢妄为。秤的作用可以广大，秤的设置不可欺骗。既然能够区别高下，本来就不会差到毫厘。可赞美它设置在那里而保持平衡，坦然平正。大的分量不推让，小的分量也不遗漏。开始时执守谦逊便能有所增益，最后若忌惮自满便会受到损失。一定要使盈缩合乎尺度，才能处在中正之中而自我持守。它弘大道义而且深厚，可以用来均平五种准则。遵守诚信，适宜与四时相配。考察起来，衡是器物的轨道，礼是国家的纲纪。管理万物的人一定要察看自己所执持的准则，治理政事的人一定要审视自己所依据的原则。公平便没有怨恨，这正是把德施加于人；审慎便不会欺骗。所以说，实行仁德要靠自己。天下最精微的道理，实在是至人的用心。衡保持公平而巩固根本，权顺应变化而安定倾斜。使廉洁的人合乎节度，抑制贪婪的人而使其不争。秤空着也能承受钧、石的重量，不能因为空虚便说它重；增加到圭、撮的程度，也不足以说它轻。只有与德性相合才是美，所以进退都有法度。我等主管官员以此守住职分，掌持群才所奉行的准则，悬示正直的权衡，考察善恶成败的轻重。这正是振兴千古贞正典范、辅佐大君垂衣拱手治理天下的原因。第二首【同前韵】陈佑 衡的诚信，在于有信；悬挂它而审察轻重，法度贵在不可改变。先贤之所以弘扬建立它，是为了创作智慧之器；之所以使它贯通规制，是为了让人事有准则、有权衡而彼此符合。端正公平可以称量金石，轻重可以分辨锱铢。向远处取法于天，已经使七政协调；不偏私于物，又取法三无的质朴，因材而发挥作用。纹饰缀合星辰，清晰可见；临到使用时详备而诚信，物情的欺诈虚伪又怎敢出现？这如同良工量度木材，也像药镜照见胆病。因此，审察思虑的人可以成为衡；能够端正持守事情的人，对物便不会欺骗。用它来推测刻舟求剑之事，于是确定圭、撮的分量；用它来明辨度量，便不会失去毫厘。它实在与执掌政务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与主管官员成为一体。它确实可以广大而且长久，必须时时把这个道理放在心上。至于货物有无的贸易迁移，应用于城市乡里，万物从它得到根本，百货凭它开始流通。假如执守均平，谁会不让我来称量物品？这就合乎圣人恒常的道理，也接近君子至高的品德。权衡的功劳和利益一同成就，天下事务的利益因此广大；作为天下的准则，它的功劳绝不轻微。大道在于最重要的原则，道理归于极其贞正。提握之间，万人都取它为准；寻尺之内，九州都达到平正。难道不是因为创制者是圣人，阐述者有明见，只要守持而不失，用它便一定能够推行吗？它将与度量一同设置，与规矩齐名。选取人才达到最精确的程度，众多士人没有拥塞【字疑】；以权衡来拟定升降，以中正作为遵奉的准则。应当公平施行而不出差错，仰赖衡的诚信，其意义十分重要。嘉量赋【以“金锡无耗，然后量之”为韵】敬括 制作嘉量，它的意义非常深远。所谓嘉，是以善作为节度；所谓量，是用公平来平定人心。它把微小的数目追究到子、谷，以黄钟的音律作为量度的法式。大概是取法天象，于是用金属铸成。既已制成，它的仪态可以看见。外部坚固，可以作为准则；内部空虚，能够容纳增益。它的功用与衡、镜相当，实质也同于珪、锡。用它区别多少，哪里还担心不均？用它树立诚信仁德，也抑制行为而不厌倦。然而它的方正很美，能够建立规矩；低处没有什么可以超过，进出也没有吝惜。包容万物而有诚信，遵循公道而消灭私心，只去施行而不据为己有。吸纳新的、吐出旧的，也正是利用空虚之处。道理将与神明相合，形迹也与大道相符。况且器物要守持谦逊，人则要依靠自己的操守。没有人，器物便不能成为主宰；没有器物，人又凭什么引导？不谨慎便会产生欺诈，无规矩便会把溢出当作损耗。掌管此职的人，怎么能厚着脸皮相互冒充？由此说来，难道不是最正确的吗？外部若超过尺度，便成为概量；【《前汉律历志》作“庣”】于是向旁边穿通。既根据物品而进退，也随时势而变迁。施用于政事，四方都仰望取法；辅助治理，百代仍会流传。实在值得赞美和崇尚，愿意以此为准而取法。大小有区别，高低有层次，奇偶有分别。开始增加撮而合成，最后积聚升而成为斗。随着需求而增减，增减顺应变化，又哪里有什么先后呢？到了设置都尉之职、桑弘羊开始谋划的时候，平抑粮价便有了典章，推行均输也有了方法。常平制度由此充实大国，并凭借它变得强盛。哪里像天上有斗星，酒浆却不能舀取；山中有谷，牛马却白白量度？然而到了春分秋分之时，昼夜达到相等的时候，便用它来比较，便用它来施行。这实在是万人所希望的，哪里敢不希望主管官员听闻呢？度赋 高迈

译从前在太始之初，万物起源的时候，天地混沌未分，建立皇王作为主宰；淳朴的秩序自然得到治理，若不是贤臣便不能居于其位。历来官职与鸟官之职相接，《洪范》和《周书》中，没有不比较权衡轻重、考察度量盈虚的；根据万物穷尽神妙，寄托于数目以彰明形象，积累分数而成为寸，牵引尺而成为丈；排列阴阳偶奇，以天三地二为法则，推算到亿万，仿佛在掌握手指之间。时机应当停止便停止，应当运行便运行，随万物而应合，施行而不失公平。它极其精妙，多少不能隐藏数目；它极其细微，长短不能隐藏实情。简易而不欺骗，明白而不迷惑，以礼法节制它，仪制没有差错。圣人进退之际观察天象，君子取方圆为法则；它成为历代君王的规矩，万代遵循的准绳。敬重伯禹，圣明啊，成为君王；大道救济天下，于是整治宏大的典章【字疑】。脚步一迈便广大无边，行走大地而没有疆界。乡里的范围难以测量，使用尺度却可以测定；四时以日月为光明，万国以君王形成大同。衡量律吕而使度量归于一轨，海内平和，天下安泰。太阳位于中天便形成市场，观察异域而全部加以防备；在商贾所资取的事物中，只有尺度最为重要。大道靠神明相合，万物靠言辞来表达；意义没有不穷尽的，道理没有不周全的。度作为器物，凭借道来发挥作用；度作为道理，寄托于器物而不偏颇。叙述这些往事，我却不知道其中究竟是什么缘故。金柅赋【以“贞而能一，斯可制动”为韵】孙汝玉 圣人忧虑人情多有迁变，物象不能一致，于是指出大道枢纽的要旨，借此阐明金柅的性质。因为金属坚固而有常性，柅能够制止运动而无可匹敌。它在大冶【疑作“冶”】中完成形制，曾经依靠鼓铸之功；等到投入百姓生活使用，便能够保全安定贞正的吉祥。考察《易》道施行的地方，得到器物法度适宜的道理。承担重大任务而难以胜任的，不坚刚便不能使其安定；利器转动而不停息的，不专一便无法阻止它随意运行。所以使事物适合其所适合的，这里正是取法之处。在车子或高或低的时候，它自然能够坚劲挺立；处在没有輗、没有軏的地方，万物没有什么可以相称而推动它。赞美它合于规范而见于辞说【疑】，取锻炼之义而兴起制作。虽然在风箱鼓动之中成形，却不借助装饰和磨砺，始终不会销蚀。胸怀它便可以明确，禀受安排万物的道理。端坐而退止的旗帜，首先存在于万物变化之内，直到各种法度都归于贞正。然而依据《易经》经文的防范，很难区分先儒的见解，最终也没有定论。一方面把它作为节制奔驰的工具，另一方面把它作为挡在道路上等待我的东西。假如处在熔炉中而准备成为器物，本来就应当察明它的由来。若能凭借持重而获得声名，那么用它便没有不可之处。这就是寄寓质地的时候，只有工匠可以资用。它将使车辙永远平稳，也使麻丝等事物得到治理。不因事情变化而改变，可以类比于仁德之道。最终仍然是静止胜过躁动，确实知道大道并不遥远，应当这样观察。六爻总括的道理，都遵循不动；验证一种德性值得称道，没有什么能与它争胜。我们的皇帝因此树立坚定的心志，凭借义理而依靠它。躁动争竞的人，在静谧之域中被使其止息；反复邪曲的人，被正直的绳墨所制约。这样看来，金柅作为器物，直到今天它所象征的道理更加弘大。《文苑英华》卷一百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五，宋李昉等编，器用四 八月五日，在花蕚楼赐给百官《明镜赋》一首。《金镜赋》一首，《千秋镜赋》一首 《太原进铁镜赋》一首，《镜花赋》一首。《古镜赋》一首，《照宝镜赋》一首 《山鸡舞镜赋》二首，《屈刀为镜赋》一首，《八月五日花蕚楼赐百官明镜赋》。赵自励 天下的美德和风教，在八月五日更加崇高，千秋万代更加受到重视；欢乐之心通达四海，圣人的恩泽均及九州。这一天，天子把诞生的旧日辰辰作为纪念，仿效汉武帝登临猗兰殿；登高抚政，则登上圣文花蕚楼。皇帝于是穿着龙袍，拱手承受宏大的福祉，把盛大的天命申告于万方，向百官赐予明镜。公侯们看起来光彩灿烂，明镜生出炯炯光辉；明亮的镜色洞彻秋水，精华涵映夜月。它们都如曲池引水相照，有深有浅；又如太阳圆满光明，没有盈亏。请你们这些千品官员，勉励你们这些万官，敬听明主赐予的训诫，你们作为臣子的责任十分艰难。手持平稳的必然端正，形体安静的必然安定；水清则镜面澄澈，表面笔直则影像端正；处在干燥或潮湿中而不改变，这就叫可以长久；无论大小都虚心承受，这就叫内心宽广。可以用来磨炼内心的，是坚白之志；可以用来相互辅助的，是鹓鸾般的贤才。以此镜在匣中作比，那么还忧虑什么隐居失意呢？于是群公卿士警卫护送仙驾，宠爱赏赐来自上天，恩泽深厚正在今日。执掌明镜的人不偏私于它的照见，面对明镜的人也不隐藏自己的本质；都陈述自己的力量以效劳，各自展示才能而献上方法，无不再拜叩首，奉承天子的美好恩德，全部归于有德而一统。金镜赋【并序】崔膺 镜子的照察作用，是云不能遮蔽它，风不能摇动它；它涵容虚空而等待万物，没有什么能扰乱它。它有如君子执守恒常的德性，不因变化而迷惑，所以记述此意作赋。太阴的精华流化为金属精英，隐约闪耀在山谷中，等待人来使它显明。金属尚未成为镜子时，因和声【疑作“扣”】而发出声响。良工怀着选择材料的心意，专心诚意地销熔锻炼。我不是工匠，不能制成器物；工匠没有我，也无法显扬名声。于是考察斗建以推定时候，天色清朗如水波之上，火焰在正午飞腾，铸成之后再磨洗。完成以后，澄澈明亮如秋日。玉匣刚打开，寒光飞出，向上映照晴空，天地都洞彻相通。万象存在镜中，虚空涵容而没有穷尽；静止时如寒潭，摇动时如飞电。任凭它公正无心地照临，人的美丑自然显现。鬼魅无处逃遁，神灵怪异无处隐藏形迹；潜藏的事物都应机变化，反映气运。青天向着太阳，乌鸦和燧石便发出光，照耀金色水波而使水气清冷。有时正值青春时节清晨雨霁，悬挂在宽广庭院，照耀承接屋檐水流，明亮的景色延长白昼。忽然看见红颜之外透出光来，突然惊觉粉墙中间被照亮。它以虚空等待万物，大处不受烟萝遮蔽，远远排列在台阶前，青翠山色倒映在堂屋之后。有时夜间悬在高阁，有时远临澄清江面，颜色与天空合为一体，圆形分开月影而成为两轮。玄蟾在藻井中跳跃其影，姮娥在前窗飞扬艳色。有时倚靠在深房之中，暗壁隔着重重帘帷，诱使云山从缝隙中进入。正当高高临照而思索玄理时，看见辽阔天空凝结着青碧之色。至于阴气极盛、岁末之时，风沙怒号，云层遮住七曜而光明断绝，百川波涛翻涌而影像消失。宇宙昏暗蒙昧，只有我独自明亮洁净；万物动荡摇摆，却不能扰乱我的澄澈。时局清明便随日月而发出光辉，天色昏暗便与阴霾云雾迥然有别。人人都拿它来装饰容貌，我却要用它来照察自己的节操。千秋镜赋【以“鹊飞如向月，龙盘似映池”为韵】张彚 这是仲秋之日，又在端午；我皇帝从震位的兰殿出发，诞生而承受紫微星的祥瑞，祥光在夜间交合，美好的气息在清晨飞扬。圣人兴起而万物得以看见，既合于先天之理，上天也不会违背。因此礼仪容貌盛大，六代光辉交相映照；有的取法天象建立轨则，有的顺应时令颁布法令。于是开启新的节日，进献金镜，使它成为四海的法式，施及百姓。镜面虚空以容纳万物，于是万象必定涵藏其中；金属用来平定人心，于是九流都归于端正。当时天宫和戚里、公侯卿士，各自进献明镜，以表达知己之情。虽然大小各不相同，必定都以圆规为法而彼此相似。况且考工之官留下典章，匠人各有制作；有的铸造，有的熔炼，有的磨，有的削，刻成龙形，镂成鹊形。最初面对玉扆，透过鸾鸟般的光彩仿佛将要飞起；最后陈列在金色台阶，拂过菱花纹却不留下痕迹。只观察它，使用时便充满万象，弃置时便归于空虚；它本来不偏私于万物，并不是专门取来照鉴才如此。像你这样提握在手中而受人重视，光芒未曾止息，仿佛清潭没有可以相比的同类，又仿佛瑶池中有明月。再加上题刻古字，隐藏盘龙纹饰；没有藏匿微薄之处，也没有遗漏纤细浓淡。映照天空，天地将要放晴；照临远方，山河显得更加沉厚。哪里只是使玳瑁床上光彩淋漓、芙蓉帐中澄澈明亮、绮窗之下荧荧闪耀、青楼之上皎洁生辉而已。有一位美人，却没有优秀的媒人；她修饰蛾眉，正向着明镜自照。正因为如此，我的君主敬重并推行万物的教化，赏赐百官；镜的外表不弯曲，形体必定端正。诗中所说“我的心不是镜子”，难道不应当警戒沉溺游乐吗？另有照见形象而不疲倦、含藏光辉而不自知的道理，正等待能够照见内心，私下把自己比作临池学书的人。倘若能够获得先行容纳的机会，希望就从这里取法。《太原进铁镜赋》【以“清光含众象”为韵】乔琳 晋人使用铁，顺应革变而没有固定形态；有时把五种金属一同铸造，经过百炼成为钢。雕刻而成云龙，云龙仿佛变色活动；磨得光洁，便生出冰雪般的光芒。灿烂地制成宝镜的形状，希望将来能传达到明王那里。因此有彻侯君【字疑】守持地方特产，选择使者进贡，于是与天马一同飞驰；登车远行，海上明月相送。镜子照察美丑已经很久，愿意呈现肝胆真情的人很多。镜子既然明亮，星辰之路便通达。排列开来照耀，日月星三光一同放晴；凝聚光辉，四海都清明。应对人的照见而不疲倦，知道大道并非虚妄；所承受的地方并不厚重，却能显见内心像磨刀石一样平正。至于宇宙清朗之时，提携俯仰之间，向旁边窥视，山泽便进入胸怀；低头观看，云霄仿佛就在掌中。虽然随时节而施加照耀，却不等待外物才显现形象。圆规可以转动，顺应时势的物品最先得到安置；坚劲的质地没有亏损，守持盈满的道理更加长久。文人因此进献而歌道：“金属的精华啊，众多宝物参合其中；镜子的明亮啊，群象都涵藏其中。清澈达到晶莹啊，尘埃雾气不相混杂；明亮达到洞察啊，丑恶之类都感到惭愧。幸而有幸忝列秦台的一面明镜，愿与飞鹊一同向南飞翔。” 镜花赋 何据

译金镜是精美的宝物啊，珍珠点缀着华美台阁；插着珊瑚树，钩上垂着菡萏花。它映照时仿佛没有形质，循迹观察却又有形体；洞彻碧空，不知边际在哪里；澄湛如清潭，不见底部。鸾鸟在朦胧光色中舞动翅膀，龙在清澈水色中怒张鳞片。淮南王悬挂它来玩赏，东方朔见到后称道：“这是美玉的光彩，碝磩的精英；背负阴面而在内部发光，像冰一样清澈，面向阳光而在外部发光，花朵般明亮。恍惚之间，其中似乎有形象；幽深昏冥之中，其中又似乎有精气。于是遇到妖娴闲雅的美女，在清爽芬芳的时节，争相捧着鸳鸯匣，来到凤凰台阶前。它既转动光轮而隐约闪耀，又飞散花影而产生姿态。像玉一样明亮，像雪一样皎洁；越过翠色墙壁，像星辰坠落；贴近乘鹿之物而如霜色明净；拂过高处，凌越深处，沿着缝隙进入幽奥之地，忽然在空中隐没，于是使人迷失它所造的地方。徒然赞美它无根无蒂，光辉盛大；像汉水之滨的仙女解下仙佩，洛水神女献出明珰；又像珍珠在水中明亮，像日月彼此相望，光芒和棱角交错，幽暗之物摇曳飘扬。到了作用存在于无形之中，想要握住它却不能；极度虚空反而成为有形，应物而显却不隐藏。”淮南王说：“高明啊，大夫描写事物的体察。” 古镜赋【以“明达古今，鉴无善恶”为韵】这面镜子是哪个时代的良工铸成的？四面镜缘都彻底打磨，经过百炼而更加轻巧；裁割冰雪来比拟它的美丽，静止的水也比不上它的清澈。有时打开宝匣来压制山精，有时既然承受提携，哪里会因迎合外物而疲倦？所以图像必定全部显现，形态也必定完全呈现。天地没有什么能隐藏，毫发细微之处也无不显形。它喜欢孤鸾舞动的影子，也怨恨垂泪者显露的表情。清晨悬挂在玉堂，将帮助晴日照耀；夜间流动着金鹊般的光，不让太阴之月独自明亮。月光初照时打开镜匣，窗户昏暗时打开门扉；眼睛短视，也能因镜而看清；头发散乱未曾梳理，等待镜子为我照明整理。从前长久积聚烟雾，半面沾染沙土；蟾影被埋而光泽涩滞，痕迹深重而阴翳聚集。但它的本性没有消耗，器物也没有损坏。造化寄托此物，经历春秋万古，究竟有多久？幸而得到怀抱铅粉的人再次修治，负局的工匠于是前来。盘龙纹重新发出光彩，玄兔纹生出阴影。收藏在箱笥中受到珍赏，黑色尘埃不能侵染。它的照鉴穷尽高远，光芒照亮沉没幽暗之处。把尚未显露的弃物举出来，欣喜于古人的遗留之音【今字韵书未见】。这与荆山辨玉、丰城识剑有什么不同？蓂荚即使残缺，也转而更加美丽；冰面铺开，却不能使它陷落。靠近太阳而阳燧没有火焰，面对人而玄黑头发也被镜光夺去。至于秦楼对月，魏地车乘临近明珠，一同照耀时车中更加美丽，双重明亮时台上也不孤单。任用权衡在人，铨选官署尤其重视人才的进退。元龟并不遥远，掌握它便能贯通有无。至于创制器物，实在精妙；形成规范，便成为典章。大概观察事物有同有异，而镜子的照鉴不分深浅。秦国得到金而兴起为龙，夏朝失去玉而国家被剪灭。各种譬喻没有不能达到的，都可以作为戒示传给后代。澄澈而不流动，好比水而通于上善。国中工匠制作它，把端正的形体寄托在其中。将要在方寸之心中审察自己，考察众人所厌恶的事情。照宝镜赋【以“殊宝潜翳，照之必呈”为韵】王起 先贤把金铸成镜的精华，用来照见宝物的精纯。宝物的产出啊，越发隐秘；镜子的光洁啊，极其明亮。宝物藏在土中，虽然沉埋，却令人遗憾；一旦从地下取出，最终错落陈列，样样显现。于是竭尽工巧，熔炼坚贞之质，使它以通达幽隐为功用，以便利万物为情怀。难道只是雕刻盘龙来增添光彩，镂刻飞鹊来增加荣耀吗？至于金玉正潜藏地下，珠玑尚未出土，有的在山林草莽中埋没光辉，有的和土石混杂，难分本质。价值连城，世人无从听闻；照乘之珠的光芒，也就这样失去了。即使卞和想把它献上，我的色泽仍然深藏；即使随侯来寻求，我的宝藏仍然隐秘。后来玉匣开启，银色光华流溢；使用宝物而不张扬，不迎合、追随他人，也不固执于一定之见。于是夜里进入丛生的荆棘荒芜之地，旁求美玉，冰一样的光彩向前照射，月亮的光华正显得孤清。将以高价而不隐瞒，与美好的气象相互符合。处在楼台之中，我的功用无法施展；置于蓝田之下，它的道路就完全不同了。于是使明亮的珠色，朗然与它相合；皎洁的玉石光华，洞然没有遮蔽。有时映照山中玄妙的气息，忽然透过菱花镜面。璞玉因此成为雕琢之器，金属因此得以磨砺。由此可知，镜子能使光明融和，宝物不可沉没潜藏。那照胆镜必定彻底明察，这件宝器则不会久困淹没。聚集琬琰美玉的资质，鸾鸟的形状忽然合成；显出磨砺锻炼的光泽，虹霓般的气象由此可见。它本来就含有清明的本质，体现虚无的道理。满堂因此获得珍宝，厚厚的大地哪里还会听任宝物藏匿？难道能比得上魏宫所施用的宝物、秦台所持有的明镜吗？对于只照见铅华小处的镜子，怎么会怀有奇异之情而去求取它？何况还有处在幽暗沉潜之中的宝物，因收敛光耀而惭愧，虽没有未经雕琢的资质，却仍仰赖无私的照耀。《山鸡舞镜赋》【以“丽容可珍，照之则舞”为韵】皇甫湜 有一种珍禽生活在南方土地上，容貌金碧辉煌，体质和羽毛斑斓绚丽。它欣赏自己的色彩，必定要对着镜子显现形貌；喜爱自己的仪态，所以一见镜子便屡屡起舞。它从边远土地进贡到宫殿台阶前，尚未见识它轻盈起舞的样子，只能看到它斑斓美丽的姿态。于是询问小童，便由此引发了这番思绪。知道它对着水面自我窥视，尚且心中爱惜自己；让它面对镜子起舞，就不必唱歌为它相送了。于是它灿然走出雕饰的笼子，黄莺般形成绮丽的双翼，奇异的纹章仿佛彩绘，翠色光彩如同织锦。影子忽然出现，乍然跳跃，姿态多种多样；身形倏忽分开，于是翩翩旋舞而有法度。包含七步的节奏，具备八佾的仪式。忽而俯仰，忽而徘徊，透出雪白光彩而姿态飘逸，映照银色光华而色泽清新。锦绣般的胸脯两边显现，因而疑惑它是否如合拢的花朵；羽毛分向两边，不知道哪一边更亲近【一作“真”】。它看见月中的兔子，形影自隐；窥视台上的鹊鸟，影子惭愧而陈列；惊人的美色使人忘却自身。看百戏而忘记吃饭，哪里还顾得上八珍？面对百炼之镜而流转目光，反复呈现五色交相辉映的美丽。不同于巴渝舞的折转回旋，类似夏采舞的行列节次。摇动金色的距，知道这不是善于争斗的动作；转动朱红的身躯，希望与凤凰来仪相契合。正当情绪激昂而不懈怠，将要俯仰起伏而更加锐利。谁说这是不合节度的仪式？它的外表正显示出勤勉不止的连续性。映着朱红的光而影子闪耀，照射金色的光景而自我映照。两边分开，尺寸分毫不差；同一个身形，纤细的毫末也必然相像。好比凤凰因箫声感应而来，鹤因琴声召唤而至。哪里需要像汉代那样替它制作冠饰？它仰望我的威严容貌，不同于齐国把木头当作鹤，才真正称得上观赏奇妙。它应当在绮丽的宫殿中如鸾鸟回旋，在青琐门间如雪花飘落。虽然它自我喜爱而自然如此，却必定借助镜子才能得到印证。它把各种变化充分展现出美丽，不曲折地模拟各种形貌。幸而一照之下没有偏私，希望凭借余光也能有所跟随。第二篇【同前韵】赵殷辂

译山鸡展开美丽的锦羽，镜中隐现蟠龙。山鸡光彩灿烂，有五彩祥云般的形状；镜子清澄明净，有止水般的容貌。于是形体可以相互比拟，舞姿和影子偶然相随。防▯初次来到镜前，面向月轮般的镜面回眸。姿态柔婉轻盈，将要回顾映照菱花镜并交叠双足。重重显现的形貌，已经显出不同的威仪。进退高雅，完全符合节奏；曲折回旋，暗暗契合规矩。投身宛转，如同奔赴箫韶之乐；振翼舒展，仿佛合于《桑林》之舞。身形一动，影子也随之而动。像埙箎两种乐器同时发声，又同律吕彼此追随。所以旁观的人知道形体各有区别，禽鸟却因喜悦而以为是一体无疑。它不把心思驰向绿水，只把念头寄托在丹墀之前。哪里像那些身在仙都而思念天明、进入《雅》《颂》而兴发诗意的人呢？只是看山鸡不停来到镜前，不知疲倦地照见自己的形体而屡屡起舞，把镜中影子当作同伴相互召唤。哪里知道这是大乐同声和谐，自然合于无声之乐的精妙？况且镜子鉴照万物在于我，所以想要照见时无所谓可或不可。它们禀受的气质与德性相合，想来这种舞蹈也是有典法的：遇到太阳便昂首鸣叫，遇到阴天便止息。镜中的山鸡，像鸾鸟飞翔进入云空；镜子容纳山鸡，像朝霞映照潭水的色彩。追溯它最初的情形，它在山谷间徘徊，绵延经历星辰岁月。常常想到栖息在丹阙之中，如今终于被虞人进贡而来。因此辞别荒远边地，进入函秦之间，悠游于青禁之中，回望紫宸殿。它从前在山中时，虽然蕴藏姿色，却向谁诉说；如今在镜前起舞，正显露本质来献上珍奇。哪里比得上在青崖旁翻飞，在幽洞边显现光彩？五种德性都具备，它的容貌并不微小；各种色彩灿烂，它的形状更加美丽。幸而明亮的镜子照临于此，【莫非】是要把奇异之物献给魏帝吗？《屈刀为镜赋》【以“神仙异术，变化无方”为韵】崔护 刀和镜虽名称不同，共同以坚硬刚强为本质；幸蒙神仙留下的手泽，获得微妙的心术。锋利的刀刃刚拔出时，忽然盘曲成规圆之形；明亮的镜子顷刻造成，令人惊异，稍加拂拭便光彩四溢。由此可知，道术技艺的秘密和变化的神奇，实在幽微难测而自有德性，哪里是靠长期积习就能达到的？转眼间像电影初散，焕然之间菱花镜已经清新。使用它不借助外力，也不依靠别人；可以矫正揉曲，可以牵引伸展。它忽然应手而随意改变，灿然含光，足以珍爱。霜刃消失之后，冰一样的光芒显现。从金环中闪耀光彩，进入宝匣后更增加绚丽。道术超过栾氏，鄙视喷酒成雨的法术；技艺胜过壶公，轻视投杖化龙的变化。想来它在顾盼指点之间便能成形，哪里需要辛苦铸炼？用来剖割时便遗留刀刃的功用，显现美丑时必定能够辨别。仙人的法术如此遥远，人的情理无法测量。即使是五金的坚硬材质、百炼的纯钢，也能随意卷舒，这确实是玄妙而没有定法。功用没有损失，和周后所得的切玉刀相同；明亮光辉已经完成，和秦王的照胆镜一样。超越前人记载而称为奇异，写入幽深经典以标明不同。刚提起时雄伟锋芒仿佛消失，屡屡照看而清光不竭。看见神奇迹象如此昭彰，才认识灵妙口诀的奥秘。这大概是把手当作炭，把心当作炉；既能牵引又能弯曲，还有什么能有、什么不能有呢？考察它，确实与玄妙相契；推究其道理，和一般道术相比，难道不是都很奇异吗？这种术法也没有欺诈，只是以神奇变化为根本；方法不能传授，只能仰赖列仙。虽然改变了形状，却没有损害坚硬的本质。起初直径挺立如绳墨，最终青光莹莹如满月。过去是刀时，可以斩断犀牛和兕；如今成为镜子，知道它的鉴照没有偏差。倘若有人把它收入一割之中，它便与鸾影一起迁变。《文苑英华》卷一百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六，宋李昉等编，器用五 《卧读书架赋》一首。《鸡距笔赋》一首。《五色笔赋》一首。《笔赋》一首。《斑竹笔管赋》一首。《石砚赋》二首。《孔子石砚赋》一首。《书轴赋》一首。《獭皮书袋赋》一首。《卧读书架赋》杨烱 儒者传授经书，在于达到长远；努力学习，在于不断请教增益。士安以嗜书成癖著称，元凯以酷爱传记闻名。高枕而眠有什么不可，难道要招致边子讥笑吗？甘心睡眠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会以宰予贪睡而感到羞耻吗？这件器物是国中工匠曾经精巧制作的，度量山林【疑】而制成框架。既然可以用来承奉诗书，本来就不会违背枕席。朴木初步砍削成形，因而得到美好的名称。两足像山一样耸立，双钩如月亮生成。从墨线运斧，意义上也取得方正；量度榫头来制作卯眼，技法仍取纵横。功效寄托于培养学业，枝叶可以从经书的明达中考究【“学植”疑作“学殖”】。不劳烦双手，也不耗费眼力。打开书卷，便有混杂着芸香的气息；悬挂书册，颜色仿佛连接翠竹。清风之中夜色尚浅，常常等待在安睡中醒来。白日漫长春意深浓，常常和大腹便便的睡眠相伴。大腿因此不再受刺股之苦，胸膛也不再遭受鞭打。希望在帷幕下潜心思考，哪里会急着留下来再读？它的便利如何？它的乐趣就在其中【“中”疑作“巾”】。于是把它悬挂在帘幕之间，谁还会拖着鞋在台阶上来往？每当偶然遇到草玄之子，便不亲近那些非圣人之书。它可以和角枕相比而令人感叹，也可与瑶琴相匹敌而令人爱惜。它临窗时有风，闭置时多雪。自己获得陶潜的兴致，又秉持袁安的操守。既然幽静独处而闲暇很多，便依靠它来高高兴兴地阅读。读《易》就期望探求隐微，学习礼就防止心志流于喜悦放纵。倘若有嵇叔夜那样的精神交往，便本来会断绝周公入梦之事。它起初只是由一根木头制成；它的用途，却能展开阅读万卷书。在墨池之前，仿佛江帆忽然到来；在书林之下，仿佛云翼刚刚垂下。行动或静止随着言语或沉默，出仕或退处任凭挽留或推拒。一定要在实际事务上有所作为，于是就在这里取得这种作用。因此对它说：你有卷曲，也有舒展；用来求道，可以聚集虚静。你有方正，也有挺直；用来行事，可以树立德行。渡过笔墨之海，你就是舟船；驰骋文章园囿，你就是脚和翅膀。所以我不知还有什么不可以，只管逍遥自在地宴饮休息。《鸡距笔赋》【以“中山兔毫所制最为精妙”为韵】白居易 脚足强健，就有鸡足；毛发强劲，就有兔毛。在鸡足之中奋发突出的，是尖利的距；在兔毛之中秀美突出的，是长毫。把它们合成为手笔，正好取得关键；取象于鸡足的距，完全发挥它的妙处。圆而挺直，开始由蒙恬创制；锋利而尖锐，最终在逸少手中施展才能。这是由有智慧的人创意，由优秀工匠制造【一作“传”】。拔取毛毫作为锋端，裁竹作为笔管【“裁”一作“栽”】；看它的笔端，仿佛武安君的头，既小又锐【一作“锐”】；窥视它的笔管，仿佛玄元氏的内心空虚。难道不是因为中山兔毛明亮有光，强劲而迅疾；汝阴鹅的鸣声，勇猛而雄壮吗？一根毛不能形成文采，众多毫毛聚集在三穴之内；四种功用可以任意取舍，在五德之中显示锐利勇武。两种美质合在一起，两种法则彼此相同。因此没有兔毫，就无法完成起草的用途；不称作鸡距，就无法表现入木三分的功力。等到亲手掌握，随指顾而运转；握持它，笔势有法度；蘸取松烟墨，挥洒在鹅溪白绢上。没有什么不能画出弯曲的铁线、垂露般的笔势。若用于战阵，就能摧败敌人而首先鸣响；若用于草书圣手，就能独占文坛、独步天下。考察它所以如此的缘故，虽然可以说是任凭事物发挥其所长，也在于借助名称作恰当的比喻。假使它只随事物而被弃置，不曾与人相遇，那么笔距就会蜷缩在清晨的鸡身上，笔毫也会在寒冷中被兔子磨损。又怎么能从鸡和兔那里取来名称，把用途移到这里呢？映着红色笔管的形状，青黑色的笔端刚刚举起；面对红笺，疑似锦绣胸脯初次展开。停下笔墨时，像鸡翘足而栖息的傍晚；挥动锋芒时，又像鸡奋拳争斗之时。如果名称和实际相符，确实动静都与之相似。它的功用不困乏，它的美丽无可匹敌。因草而命名的笔，材质粗陋；折蒲来写字的笔，形体柔弱。那些都琐碎细小，只有此物格外奇异。所以握住它便变成金距，书写时便化出银钩【一作“作”】。这样说来，董狐执笔可以成为良史，宣尼握笔可以删定《春秋》【一作“削”】。它不像鸡羽，是因为鄙弃轻薄；不取鸡冠，是因为厌恶柔弱【一作“软”】。这笔距像剑又像戈，可以系缚；它将成为我笔毫的锋芒，必定要借助你的刀锋。于是看见它的人书写的狂兴便发，握持它的人笔力便产生。挫抑万物而成人文，写出八行而鸟迹也随之落下。它有时处在缥囊之中，像藏锥一样沉潜；圆扇忽然用来书写【一作“团扇或书”】，如同舞镜时挥洒自如。儒者有的临水学习书法，背着书箱辞别山林；含着笔毫来到这里，握着笔管久久不还，经过兔园便容易感慨，望见鸡树却难以攀登。愿在爪距之下争雄，希望在笔砚之间取得优胜。《五色笔赋》【以“征验于美好梦境，文思日新”为韵】窦紃 万物有灿烂奇异之处，文章抽发藻饰般的才思；它含有五彩而值得珍爱，使六书焕发光彩而增添美感。难道不是用来润饰形貌、昭示宣扬梦寐吗？把笔毫浸入一勺水中，暗暗含藏水的文采；施展墨法写成八行，宛如织成锦绣文字。想起那个人，光辉从身体发出，恭敬地用手接受，灿烂得仿佛迷失真相。戴着帛巾令人惊异，纹彩渐渐显现；临近池水惊讶于莲花的影子，长久显示出新奇功用。辞林分取宿鸟的红色羽毛，呈现治学之海的功效；间杂游鱼的彩色鳞片，因此形成尽善尽美的装饰规范，获得与光同尘的道理。轻轻施力写出垂露笔势，看见流动的精气用于起草。让题桥之处转而称作舒展的彩虹；在进呈奏牍之时，更适合奋发文采。掌握它仍觉分量很重，文章因而值得自矜。把松烟墨调和成霞光般的斑驳色彩，握着竹简仿佛泪水凝结。假使能写出佩绅上的黼黻纹样，这种美便足以称善；若能画出丹青图像的精妙，足以证明它卓绝无双而斑斓不一。铺陈手中彩色，暗暗相合；挥动孤锋，秀美地显现出来。纷纷的色丝啊，适宜映照素练和锦囊；晕染的科斗文字啊，仿佛打开了浅黄色的书帙。在激发人文之际，怀想美豹变文于良辰；在呈现鸟迹以前，想象乌鸟凝聚于祥瑞之日。正当色彩传授开始时，心神忘形而得到它；在交错相接之时，惊得眼花缭乱而彼此相向。将要发挥于拳【疑】石【阙】书写之中，执笔处在翰苑之间，使花影更加妩媚而繁盛。在感情的田地上耕耘，面对玉

译德于是斑然显现，便能暗中映照丹诚，暗暗彰显吉祥梦兆。美好而不紊乱，如刀削般整齐；心意彼此宣示，却又承载着混杂的玩赏。青蝇之类的纹饰，取法于华虫；述说白鹤的书法，心想与彩凤齐美。因此可以彰显薤叶般的笔势，点缀桃花般的文采；展开彩笺来增加艳丽，照耀红色笔管而极其美好。那些雕刻翠羽来显示功绩、镂刻花纹犀角以穷尽奢华的做法，都曾不如披展藻饰的笔墨来发扬光彩。《笔赋》韦充 笔中健劲的，使用起来各有所长。只有这件承载事务的器物，有时能表现内含的文采。虽然从众多毫毛中脱颖而出，确实很难真正突出；如果只能容身于一根笔管之中，哪里还能显现锋芒？进取时必定有所期望，退处时只是安静沉默。随着运动而赋予色彩，寄托孤高贞正而保持挺直。修辞立句，从来没有笔画缺损。游艺而依循仁道，却白白辜负了诗书的力量。担心无所成就被人看见，常常抛弃杂务，专心研习精微。选择人才而丹青不相间隔，实际应用时工拙一同运行。所以专心求学的人，曾经在体察人情方面显示巧妙。唯恐刚从笔筒中伸出，便长久忧虑锋锐被挫。等到文章写在纸上，有时希望因此知名。因为提挈并不困难，发挥自有根由。即使八种书体都一一书写，也不会损失一根毫毛。什么时候才能进入梦中，最终期待在幽暗中彼此亲近？倘若用来临池学书，哪里会拒绝在各种考验中反复尝试？如今文章已经齐备，笔墨全都陈列。秋毫像刀削一样锋利，宝匣也因之焕然一新。只要元礼之门不把门额交给别人，那么就知道子张的手永远用来书写佩绅之文。这样一来，它便有了所托；有了因由之后，在记录姓名之时，希望能依仁道而留下几字。《斑竹笔管赋》【并序】李德裕 我寄居在郊外的精舍，有湘中太守赠给我一根斑竹笔管，奇异的色彩灿烂夺目，爱赏玩它还觉得不够，因此作了一篇小赋来答谢他。山峦重叠啊潇湘，曲折的水流潺潺地从幽深山谷流出；沿着层层山岭，茂盛地生长着奇异的小竹；夹在清澈的水波之间，高高耸立着修长的竹子。鹧鸪飞起，发出钩辀之声；白猿悲鸣，声音断断续续。它实在璀璨，仿佛凤凰飞来；根部连绵延展，互相倚靠【一作“根连延而”】。从前麋鹿来往之时，二妃没有跟随舜帝，只独自处在这山岭中。遥望苍梧，太阳仿佛在遥远之处；抚弄瑶瑟，怨情深重；相思的泪水洒落，泪珠已经流尽，染在翠绿竹茎上，苔藓更加侵染。是什么样的精诚感动了万物，于是使它散漫生长在幽深的树林中？这里有贤能的牧守，在山岩脚下采得它；以此表现自己在艰苦寒冷中的贞节，显现君子虚心的品格。开始操刀截取制成笔管，凭借天然的资质而具备美好。它像贝锦在水波中洗濯，又像残霞散开成为锦绮。自从我被放逐，孤独地居住在山岩之中；泰初因忧愁而停笔，殷浩默然在空中写字。忽然有客人赠我鲤鱼，于是启发我重新写作雕虫小技。想到楚人所作的辞赋，实在是周诗中变风的一类。从前汉代正奢侈兴盛【“汉代之”一字疑衍】，增加它的光彩灿烂；缀饰明珠制作匣子，装饰文犀作为玩物【傅子说：汉末有一只笔匣，用黄金雕刻，以和氏璧装饰，缀以随侯珠，配以翡翠。此笔不是用文犀装饰，必定是象牙笔管。】【“发”一作“装”】只是徒然因繁华而显得尊贵，究竟对文采笔墨有什么帮助？却不知道在江潭中选择美材，在湘岸寻访奇物。何况彤管光彩鲜明，曾列于诗人笔下。周人得到它用来执掌文书，张氏得到它用来书写佩绅之文。只有这种日常使用的器物，才与天地造化同样均衡。我正要珍爱它直到终老，永远亲自耕耘于古代典籍之中。凡【一作“皆”】集本。《石砚赋》【以山水辉映、墨妙笔精为韵】张少博 砚的施用，是为了遍及各种用途；石的本质，根源在山中。它温润而被称为珍宝，焕发奇异光彩而具有玉石般的颜色；经过雕琢制成器物，显露奇异纹理而呈现绮丽斑纹。大概它希望借知己而得到施展，于是等待君子来使用。所以立言的人、执笔的史官，将要吸吮墨汁来濡润笔毫，便拿着觚来汲取水。起初光彩灿烂而明澈，最终墨气霏霏而升起。有的外形圆如圆规，有的中央平坦如砥石。原来石匠流转目光，藻饰般的光彩便发出光辉；形状像背负河图的龟，忽然伏着如鹊鸟封缄印信，仿佛将要飞翔而设置在门户庭院之间。王充的名声已经显著，却把砚放置在藩篱厕所之中；左思使用它毫不违背。只见清光影子闪耀，坚贞的质地如霜气浮动；符彩华美鲜明，精光明亮而隐约映照；洁白的颜色，像藏冰的玉壶；焕然的纹理，形状像吐出菱花纹的石镜。当它在山谷旁时，奇异本质沉潜而无人知晓；它藏着玉质，吐出云气，怀有珍贵德性而隐没。等到进入使用之中，用来磨砺，因人的拂拭而显现，所以能抚摸起来像磬石，发出奇妙声音；面对它如同面对镜子，显出新的色彩。既垂示文采来呈现形象，也澄清水波来承载墨汁。砚的功用，难道可以因感叹而焚毁吗？石质坚固，谁说它会有时裂损？它可以用来端正典谟的记载，垂示篆籀书体的法则。于是更加传播六书之美，使“二妙”之芳名流传。汉帝使用它时，常常与彭祖同席；它保存于鲁国时，仍然列在宣尼的庙中。因此遗留下来的文章可以叙述，这件器物还有什么可以匹敌？不销毁、不熔化，优良金属哪里能比它刚强？不因磨砺而变薄、不因染污而变黑，美玉也不能比拟它的质地。它使鸟迹在青简上发光，使龟文在鸿笔下显现。由此知道，创制器物、建立法式，事情和功用并行。这方砚，就是用来穷究墨的妙处、尽显笔的精华的。第二篇【同前韵】黎逢 有个子墨客卿在笔砚之间任职，学习旧史之余，每天从别的山上得到美石，把它雕琢磨平，光滑如砥石；想精细研磨并蘸取墨汁，便在空腔中蓄水，水随着墨晕环绕四周，墨浮现光泽而呈黛色，明亮却不融散，因此用久而不变，便把它作为美好的器物。它成就上古之道，象征阙里的素王；工匠的技法增添光华，仿佛会稽内史的书法。况且君王之言专一，道心幽微；借此暗中辅助，凭此发挥，从顺人的愿望，委身任用而不违背。若世代把它远远抛弃，文章将依靠谁？肃然观望，文采如雾聚集；依赖色彩铺陈，墨气如烟霏散。它实在将振兴文章而有益国家，难道只是蕴藏美玉而使山岭生辉吗？君不要说一拳之石只取其坚硬，不要说一勺之水只取其清洁；你应当取用我所具有的成就本性。只要有助于铺陈阅览，我本来就不拒绝蕴藏光彩。只有圣人有大宝，上天有成命，无不借我来承载形象，凭我来施行命令。记载前代君王的事业，作为后人的龟鉴。事物会改变常态，天运不停；水会干涸，石会裂损。世人看重它不因磨砺而薄，我却承受磨砺；世人看重它不被染污，我却承受墨染。它像山下的泉水，成为天下的典范；因为在俗世间碌碌无为，仿佛孔子、墨子那样忙碌不安。唉！辞章崇尚体制和要旨，文章应当达到绝妙；即使濡笔书写也不疲倦，也不要烦琐文饰而招致讥笑。于是把它献给君子，凭借它刚劲的质地；有时登上厅堂，有时进入内室；面对大匠，把它列在鸿笔之中；在编定史册之时被珍视，在创作草书玄言之日发挥作用。这种东西，气结而成为石，是物质中的精华；加工成砚，便因功用而得名。事情如果可以长久，后世将把它作为法式。这件器物不只是以坚硬为可贵，也确实在于帮助人取得成就。《孔子石砚赋》王嵩萼

译从前孔夫子有一方石砚，远远看那器物，仿佛没有雕刻痕迹。古石还在，今人仍然传说。感叹凤凰不出现已经是什么时代？直到捕获麒麟，又过了多少年？世代经历近王近霸的时代，年岁也已经屡次流逝；几番迁徙，任由往事过去，孔子仍在几席之间回转，向韦编注入笔墨。时代已经遥远，器物仍然存在。如果不是圣人的休福保佑，怎么能保存至今而不被舍弃？等到世俗离圣道越来越远，圣贤教化遗落，齐鲁建立庙宇来安置先师。砚的主体上方光彩熠熠，明亮澄澈；旁边纹理密集，色泽坚固。它具有贞正坚硬的品格，确实合乎规矩。过去诸侯建立政教，周道已经无人听闻。感叹礼乐仍然残缺，叹息诗书尚未分明。圣人于是用褒贬开启教化，用典籍垂示后世，必定借助这件器物来完成文章。大概石头坚固而人会逝去，事业却保存在砚中。至于方形质地、圆形外貌，以铜模雕成龟首作为装饰，陶制器物可以长久，横贯的烟彩不断，添入的绿水常在。哪里像石头这样，才真正可以不朽？从前偶然伴随宣父，它的容貌究竟怎样？旁边积聚垂露笔势，中间含有偃波笔意。时代不断迁移，距离子游、子夏越来越远；日月迅速流逝，炎凉变化已经很多。另有穿着儒服的书生，向东京献文，仰望并希望追随先哲；文辞写成之后，惭愧自己承当执笔问对之职，含毫作颂时也感到惭愧。《书轴赋》吕牧 大地安静时，轴承载着它的重量；大车运行时，轴承担负它的功用。它两端方正而中部圆转，无论到哪里不都合适吗？于是有的用金玉装饰，用朱漆交错涂饰；有的在青色几案上并列轴头，有的周身包在缥色书帙之中。虽然有时被提起、有时被携带，却也不拘泥于固定位置。因此退后一尺不会变短，前进一寸不会变长；能够随时舒展或卷收，符合君子的出仕与退藏。刘向校书时，它遍染兰草香气；扬雄作《太玄》的地方，它独自沾染墨色。芸草的香气虽然微弱，它的功用却不浅薄。它像车轮和车毂一样承载，又像门轴一样开合转动；能够收藏飞鹤般的书文，更能遮掩回鸾般的篆字。它以微妙谦逊处在厚重之中，每次求得伸展，总是先行卷收。遭逢秦朝，玉质书册便被焚毁；进入汉代，则可以踏入石渠阁。另有藏着黄石公秘略的，怀有王烈素书的；探寻禹穴却无人看见，开启金縢却确有其事。王粲收藏万卷，惠施收藏五车之书；若没有我的书轴，这些东西凭什么成为宝物？它能容纳文章而自在自如，哪里需要等待脂膏转运、榫卯变得空虚？那些有所持守而等待外力的人，借经籍作为暂居之所。《獭皮书袋赋》王起 可爱的黑獭生长在水乡，起初在河岸边牺牲自身，最终制成书袋。仍然利用它残存的纹理，不借助雕刻；裁剪成新的形制，自然合乎圆方。既可以由此取放书籍，也有锁闭之法而保持常规。想来它在下泉之中委身，在上天接受祭祀；紫府之中都聚集着它，丹诚仿佛相合。既然应当凭此承受福气来保全生命，为什么还要招致祸患而丧命？只要能有利于人而获得帮助，它甘愿在此时制成器物。于是有制皮工匠在其中施展技艺；保留原有纹理而不剪除，细密的丝缕暗中相通。把盖子做圆，合上便牢固；使质地柔软，使用起来便无穷无尽。它辞别水府的极乐，进入书林而受到尊崇。外面毛茸茸的，毛发有所附着；里面密密相连，书籍有所聚集。收藏着灿烂的文章，秘藏着焕美的辞赋。缝合得严密，难道会容不下三箱书？周转必定往返，难道会要经过九衢大道？至于青简接连送来，尺素往来奔驰，藏在筐箧中已经无法安放，放在怀袖里才合宜。一定要借助它善于关闭的功能，才能守护书籍而不遗失。即使把鱼笺收入其中，忽然像吞食鲂鱼之日；临近墨池，哪里会同于投身汨罗之时？行动一定依靠人，静止时便悬挂在墙壁上。满满贮藏其中，正应当加以戒慎；缄封系束它，便能得到益处。它来自江海，水源极其深远；它的洁净，是由波澜洗涤而成。它遮掩青囊中的书卷，奇异得像豹子纹理制成的鞋。既然是翰墨之士居处的珍物，幸而提携使用，永不厌倦。《文苑英华》卷一百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七，宋李昉等编，器用六 《欹器赋》五首，《扑满赋》二首。《小扑满赋》一首，《白兽樽赋》一首。《金樽含霜赋》一首。《欹器赋应诏》许敬宗 臣听说，人道贵在知道减损，天道忌讳盈满。朱火终结而炎热的景象消退，金波圆满而月魄便开始亏缺。观察四时递相到来，推究三精交替运行。浅薄的智慧对已经形成的征象还不明白，通达的见识却能详察尚未萌发之事。务必要遵循虚静、守持约束；处在崇高地位，更要谨慎防止倾覆。于是制作宥卮，勉励处在职位上的人。把它收藏在丹楹高大的宫宇中，和清庙里的常用礼器相配。它的形体空虚，像空船一样荡漾；又能鉴戒扑满那样积聚而招致灾祸。游动的鱼因贪恋芳香饵食，最终都因此丧命；贪婪的人因死守权势，确实会被名利牵引而失去控制。只有通达的人遵循道义，持守温和恭敬而安定心志。身居泰山仍思考危险，奔驰在大道上也不至于跌倒。在大明之主玄妙的洞察之下，仍然垂下冕旒来遮蔽视听。履行克制谦让的正道而获得吉祥，还要培养正道以求蒙受教化。何况群臣才力有限而器量狭小，更应戒惧盈溢而损害虚冲。明白负重乘车必然跌倒，恭敬地沿着悬崖行走来整饬自身。因此谦逊的君子，降低身份来修养自己。正如高大的景山，仍把隐患藏在山林脚下；譬如巨海，也以百川为王。希望辞去盈满而常守端正，固守空虚而不致倾覆。至于求得中道，规范流传的福庆，资源如山峰滋润，都由于藏玉不露。枝叶茂盛根本在于深根，草木即使卷曲施展仍不会死亡。树木彼此谦让而共同生存，梅花飘落花英而收敛笑容。桃花绚丽多彩而默默无言。燕子迎来秋天便隐遁踪迹，黄莺到了春天便停止喧闹。它们都顺应时序而行动止息，得到玄妙之道。这种道理与欹器相合，所以保全精气而培养戒惧。第二篇【以君子使用它来戒除盈满为韵】张鼎 听说太阳到了正中就开始西斜，鼎的足折断就会倾覆。月亮保持亏缺而忌讳圆满，神明之道赐福于谦逊而祸害盈满。圣人观察日月运行的法度，察看万物的情状，知道一味求进的人危险在于不肯停止，猜想贪取的人往往在将成之际失败。于是把它制作出来放在座右，给人作为准则，揭示值得戒惧的迹象，加上必然覆倒的名称。然而它不增不减，能够端正而平衡；考察高低升降必定有所回应，也具有权衡的作用。应当忧虑它颠沛倾覆，包藏其中而任意放纵；有时增加它反而使它受损，所以到了满盈便形成覆餗的凶祸；有时减损它反而使它受益，所以在空虚之时才显出作为器物的功用。况且圣人说：“脆弱的就会破裂，安稳的才容易持守。”那么为什么不在将要盈满的日子躲避祸患，在尚未显露征兆时谋求保全？力量小而承担重大责任，很少有不失败的。满了又溢出，倾覆必然随之而来，也如同富有不等于奢侈，尊贵不等于骄傲。既然期望用马来比喻马，就应当时时想着这件事。又说：“积累德行而不积累财物，无所妄为所以不会失败。贪恋俸禄会招来祸患，增高地位会导致毁坏。”因此古人建立法则，使今人知晓。以前车覆毁的车辙，确实是后车的戒鉴。比如既有武功又有文德、处在朝廷高位的君主，有一生一死、享受繁华的子弟，都应当观察其所由，察考其所以。唉！福气是祸患潜伏的地方，祸患是福气倚靠的地方。既然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确实都是由自身招致的吉凶。丧失道义就会贪婪邪僻，贪婪邪僻最终导致丧失生命；知足就不会受辱，不受辱在于知道适可而止。假如想谋求安定来远离祸害，就应当舍弃那一边而采取这一边。由此知道，欹器这种器物，意义多么重大！我将把它作为教化的开端。第三篇韦肇 天地忌讳盈满，鬼神厌恶盈满；所以大地在东方有所亏缺，圆形苍天在西方有所倾斜；百川因此灌注，七曜由此保持明正。因此圣人以虚冲作为法式，贤达把防止骄盈作为情怀。于是盘盂设置戒诫，几案手杖都必定记载格言；金人把教诲留在《周书》中，扑满把法则流传于《汉史》。顺从它的人得到福气，违背它的人蒙受羞耻；于是它向小人垂示训诫，又都取法于君子。哪里像方圆都有尺度、规矩合乎仪法，不虚浮也不盈满，既能安定又能应对危险呢？考察各种器物的议论，防止盈实没有比宥卮更优先的了。它不随太阳的运行，不与月亮的盈亏同步；暂时亏损形体而保持谦逊，减损本性而崇尚虚冲。知道盈满必然倾覆，所以知足止步又何必等待？只有上圣创设这种法则，处在中庸之道正在于此；使廉洁宽恕对照贪婪残暴。改变金张一类的本质，便可以望见形迹而辞谢宠幸；许史一类的人可以看见仪容而辞去禄位。疏广感悟此理而挂冠，范蠡勉励自己而自由逸乐。看这个器物的美好，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匹敌？推究它，本出自圣者之心，成就于工匠之手；不雕不刻，却可以广大而长久。鄙弃巨大的深谷难以盈满，厌恶满卮徒然承受；宁愿取法于瓦杯来供奉尧舜，也不愿同于金爵而只资助桀纣。所以它一经陶工制作，经历千年仍不朽坏。于是鲁君把它放在宗庙中，置于门户庭院之间；左边邻接东序，右边界连西扃。只是仲尼具有众多圣德，还要依赖弟子为它作铭。我又有什么德行，竟敢轻易动笔？虽然不借助先前的声望，实际上在观国之礼面前仍深感惭愧【一作“珍贵”】。第四篇张元览 太阳运行到正中便开始衰落，月亮到了望日便开始亏蚀；这确实是天道的常理，哪里是人的情理所能测度的？为什么这件器物能知晓时机，体现变化通达的消息？它的形状并不粗陋，任凭质朴本色；它的材质高峻不平，不借助丹青装饰。平放就端正，满了就倾斜；不平也不满，变化便无穷无尽。盛衰贯穿始终，祸福倚伏有许多途径；有的开始吉祥而最终凶败，有的先前荣耀而后来枯槁。刚听说越国有人栖身，立即又看见吴国灭亡；不知道戒惧盈溢，徒然在姑苏台感叹。由此知道，高而不危险才是治理，操持权力而有所贪求便会争竞；看见周公握发吐哺来保存诚意，担忧文王宵衣旰食而致力于天命。老子看重善于建立根基，《大易》推崇积累福庆。殷汤在几案上刻字作为警戒，孔甲在盘上镌刻文字以自我鉴照。假如沉溺安乐而不停止，怀抱知足却没有厌限，罪衅便会积成山岳，祸患从细微处兴起。愚人到了事情发生以后仍然看不见，智者在征兆尚未出现时就已经看到了。圣人减损再减损，君子谦逊再谦逊。大禹是圣人，每每勤勉于菲薄饮食；尧最为圣明，最终仍眷恋茅屋檐下。然而有的默默存在，有的隆盛而自行断绝。上天尚且不能固定西北的崩坏，大地尚且不能补起东南的缺陷；天地尚且不能长久，何况人的道理怎能不灭？把这些刻在器物上作为箴言，希望成为后世贤哲的鉴戒。第五篇【并序】李德裕 癸丑年，我当时在中枢，丞相路公赠送给我欹器，把古人的器物赠给我，使我永远怀念君子的心意。我曾想用辞赋来报答，恰逢力量微薄而责任重大，早晚竭尽劳瘁，实在没有空闲描写器物。如今路公已经去世，我又遭到放逐，忽然看见这件器物，凄然怀念旧日情谊，于是追忆作成这篇赋，放在路公的灵筵上。赋文说：

译从前周道平坦如砥，既安定又宁静。赫赫有名的周公旦，德行与阿衡相配。他说难以守持的是已经成就的事，难以把持的是盈满，于是开始制作这件器物，向神明禀告。后来仲尼效法文王、武王之道，思念周公的德行，进入太庙观看器物，看见遗留下来的法则而叹息。他还说：“月亮满了就会亏缺，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这是天道的常理，想长久保持盛大怎么可能？”于是把水灌入器中，察看它从微小到最终的变化。把水从那边舀来注入这里，它承受水时仿佛虚空，于是倾斜不稳，像君子处在困厄蒙昧之中；水到中位便端正平稳，如同君子的中庸。水满后便倾覆跌倒，雷霆奔流、电光迸发；器物像堤岸崩塌，水像河流决口；这不是神鼎自己盈满，也不同于衢樽那样永不枯竭。大概是要表明人道的盛衰，说明百事都有节度。然而这件器物并不因为处于中位就自我隐藏，也不因为跌倒就自我伤害。它的过失像日月薄蚀那样短暂，它的更新则渐渐发出光辉。得到这种道理的人，安居时就想到丰厚屋宇之下的危险，行动时便思考谦逊地承受。颜回恢复本性并不遥远，惠施屡受贬黜又有什么过错？知道责任重大而力量必定达到，悟到事物盈满难以长久。即使神道没有形体，前后也常常令人悲惨。过去我和君子一同执掌国政，路公因此成为贤相，我却因此成为被放逐的臣子。看见遗留下来的器物仍然存在，怀念旧日交好而悲伤辛酸。我想要克制自己以恢复礼义，永远向仁人报答恩德。一作“皆”，集本似乎不及古书完善。《扑满赋》姚元崇 只有明智的人，才不会败坏德行；手杖几案上的警戒，盘盂上的铭文，都在时时告诫人。容器若超过镜子的容量，镜子就无法照尽；所担任的责任若超过才能，事业之道就会阻塞。收藏过多必然招致祸害，始终谨慎才能不出差错。这是用陶土制成的扑满，外形借助揉土成形，因而成为有用之器。它内部混沌幽暗，开孔以后钱财沉入其中而寂然无声；它外部空蒙，忽然合拢时，光亮而呈青色。把钱财藏在神妙的义理之中，本来就与道门重重关闭相同。以谦逊自守，虚心而能容纳。为什么起初积聚，最终却散失，竟从空无中出来，又进入有形之中？忽然像巨蚌完全充满便被剖开一样，不曾想到亢龙因盈满而悔恨，任何事物都不能长久。所以君子永远以此为鉴，真正守持中道。道不可能永远安泰，万物也不可能屡屡空虚。虽然【荄疑】宝物蕴含真性，作为立制的开端，却由我辞却丰厚、戒惧倾覆；至于发挥作用的道理，则在于公正。这件器物有什么微贱可嫌？大概正是随时势而变通。假如有利于物而损害自己，也应当持守盈满之戒而反省自身。难道只有鲁国那件用来警戒倾斜的宥坐器，以及周王阶前虚己自守、刻有玉【端口疑】的铭器才值得称道吗？应当抑制欲望有余之处，补足不足之处。彰明远鉴退止的道理，训示勤劳谦逊的法则。考察长倩用以投赠的事，希望效法平津侯来勉励自己。第二篇　　　　　　　　　韦肇 天覆盖万物而处于高位，地承载万物而居于低处；大道幽深玄妙，不可窥测。太阳刚升到正中便向西偏斜，月亮将要圆满又重新亏缺。盈满而不停，就会溢出；高处而不停，就会危险。这确实是古代圣人的深切告诫，也是为后来者制定的明确准则。它把盛衰相依的道理显示给我，用谦逊自守来教导我。虽然我蒙昧而不聪敏，也请让我专心奉行此道。因此，远处寻找同类事物，近处用自身来比照。鹦鹉有什么智慧，却在陇坻先鸣；灵龟有什么愚拙，却能在长途拖着尾巴。聪明者反而遭祸，死于雕饰的鸟笼；愚拙者反而得福，最终获得庙堂中的福祉。可见通达与困塞只是暂时昏暗，荣盛与衰败不过是一指之间的变化。这件器物虽然朴素，却因能够警戒人而成为珍宝。它承受陶工塑造之质，接受制陶者赋予的形貌。不加雕饰来炫耀眼目，宁愿俭朴素淡以保全自身。起初虚空而任凭容纳，忽然藏物过多便反而损害本真。钱财进入有路径，取出却没有缘由。它满时浑然一体，像深渊之下尚未剖开的蚌珠；它剖开时幽暗深邃，像太古之时刚刚分开的鸡卵。难道不是因为骤然积聚便不能不散吗？人们只知道丰足可贵，谁知道保持丰足很难。陶器破裂熔毁的琐碎声中，金钱灿然散出。看见它的人无不感叹，听见它的人全都含叹。至于那些幽暗困顿的仕宦之子和忙忙碌碌的市井之人，仿佛以处在贫贱境地为耻，都争相奔向富贵的渡口。得到利益足以滋润自己，达到盈满却足以败坏自身。前人的足迹如此可鉴，怎么可以再次沿循？于是我削弱经营欲望之心，守持谦逊含光之道。想到土【疑】制之物虽然低贱，却正适宜作为我们所应保守的戒鉴。以周鼎倾覆、鼎中食物洒出的事为鉴，看鲁国器物倾倒的教训。承蒙长倩赠送此物，愿它永远成为子孙的美好训诫。我想穷尽墨家笔法精妙的含义，用来涵养《太玄》的文辞罢了【“也哉”二字一作无】。小扑满赋　　　　　　　　　张鼎 上天何曾说话？确实是阳气离去而阴气到来，于是器物的形体形成了。它必定以空虚来承受，直到充满才停止；以陶土为本质，以人为法则。没有什么不是有一个开端，却很少有能够善终的。由于藏纳钱财而终于毁坏，其中幽暗深沉，外面青翠明亮【“荧荧”疑】。它能够涵养生命、保养精神，灵妙的积聚本不散失，但持守盈满却不能长久。为什么开始吉祥而最终凶险？竟从空无中出来，又进入有形之中？难道只有鲁庙中的欹器，处于中位便端正，装满便倾覆吗？周王阶前的玉【疑】器，内里调和而外表端正，就像水流太高便冲裂堤岸，又像珍珠充盈便剖开蚌壳。太阳到了正中便西斜，月亮满了便亏缺。所以君子以最终获得吉祥来流传警戒，天地也以勤劳谦逊而自居卑下。又有孙弘举荐贤才，不以贫穷为忧；长倩以物投赠，暗自以古人的风范勉励自己。假如想要保全自身、躲避祸害，本来就可以勤勉自励，并以此为鉴。白兽樽赋【以“言必有章酌而饮焉”为韵】李君房 酒用来培养德性，于是盛酒的樽便具有重要意义，至于兽形樽，也可以由此谈起。到了春季朝会之时，正逢元旦吉日，宫殿庄严肃穆，贤能辅弼济济一堂。玄妙的教化凝聚而成，君王垂衣而治；正直的言论进献到君王膝前，于是臣下接受规谏的义理得以端正，投水直谏的话也一定能够被采纳。因此白兽樽掌管进酒之事，樽和彝器举起酒杯，兽形仿佛攫地而立。那鬃毛飞扬、双目怒睁的猛兽，像要听见咆哮；它确实踩着虎尾却不被咬伤，即使编结胡须又有什么关系？这使美善的言论真实而美好，使和悦的容貌增添光彩。樽像云气飞腾、山岳耸立，兽身白色而有黑色纹章。器物盛大其外形，仿佛深沉地凝视；君主能够接纳谏言，于是便以正直敢言而昌盛。美善的话既然已经成为药石，便举起酒爵，因此用来展示威仪，并不是徒然停留在斟酌之间。兽用来制作酒樽，有时取用，有时舍弃；兽用来比喻人，勇猛刚毅正在于此。君主若畏惧威势，设置此器的意义就错了；臣下若忘记进谏，臣节就危险了。那么怎样斟酒呢？只依照器物所承受的分量。礼节不同于百拜，滋味珍贵胜过千品。皇恩既已赐予，又同于《湛湛露》所说的恩泽深厚，君王的德性不改变。哪里能与那种厌厌然的夜饮、彼美人弯曲酒杯的情形相比？在太阶之前，应与谏鼓一同设置，能够像扑满一样保全自身。以此期待成为弥补宫阙过失的箴言，用来表彰贤能，将与衢樽所代表的道理相同。幸而把酒注入其中并从中斟饮。金樽含霜赋　　　　　　　孟康朝

译白天何其短促，来不及尽情饮酒；清静的长夜正好漫长，玉漏的水还没有滴尽，幸赖金樽中有酒。霜气进入室内，夜晚为什么这样长？樽中含霜而醴酒清澈，霜覆盖醴酒而金樽闪耀。这样正足以使玉的性质更加坚劲，又哪里会损伤酒的芳香？既然如此，樽值得欣赏，霜也值得观赏；滋味借助兰桂般的芳香，影子胜过轻纱罗绮的光彩；华美的色彩重叠在银烛之间，余光散落到玉盘之上。何况东堂清幽宽敞，北斗横斜；在公卿处设宴，废寝忘忧地相互欢娱。心中饮着冰仍然炽热，酒上飞着霜又哪里会寒冷？这大概是为上台官员设置的仪式，是百官和少宰的陈设；九流之士因明确的诏命而充实选拔，使士人得以施展全部谋略。五权建立，群才便进入考察；三人同行，其中一人同舟；像把杂乱的柴薪聚集到高大的楚木旁，又不同于攀折桂枝却久留不进。每当夜间缝隙中受到赏赐，所以酒樽排列，霜气也随时浮现。星辰运行，岁时将尽，大地有严寒冻气；风乌飞扬，玉兔徘徊；杯上雾气升起，炉前香气覆盖。面对樽影而霜气含其中，更何况霜的姿态如敷粉一般？若不是兕觥弯曲而光彩自举，便应当防止内心偏邪，合乎规矩，凝然保持素朴。于是拿着简策作为名器，与玉一样坚贞；凝结而能洁白，冲和而不自满。光照露寝旧日的席位，刻下神钟传来的远声。难道只是座中藏有器物、酒上含有情意而已吗？《文苑英华》卷一百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八，宋李昉等编，器用七 《白羽扇赋》一首　　　　《扇赋》一首 《雉尾扇赋》一首　　　　《翟扇赋》一首 《六角扇赋》一首。《画桐华凤扇赋》一首。《竹如意赋》二首　　　　《麈尾赋》一首 有《即席探得麈尾赋》一首 《金剪刀赋》一首　　　　《瓢赋》二首 《白羽扇赋》【并序】　　　　　　张九龄 开元二十四年夏天，正值盛暑【“盛暑”一作“奉暑”】，皇帝命大将军高力士赐给宰臣白羽扇，张九龄也得到一把，私下有所感触，立即献上【一作“进”】此赋说：应合时宜而使用，任凭万物发挥所长。那鸿鹄的柔弱羽毛，来自江湖低处，哪里知道能够消除暑热、带来清凉？难道没有用绢素织成并彩绘纹饰的扇子，又有剖析修竹、显露细微纹理的扇子，携带在身边，摇动时散发馨香？众多珍贵之物都在御前，我这短短的羽翮哪里敢与之相比？有幸预先窃受圣后的恩宠，又将被持在未央宫中。过去在皋泽之间时，你也曾有凌云霄的志向；如果能在适当的位置发挥作用，即使牺牲生命又有什么可忌惮的？羽毛洁白肃穆，像和柔的微风；即使秋气转移、夺去暑意，最终也将在箱笥中感念恩德。批答 朕近来赐给你羽扇【一作“朕近来赐扇”】，姑且用来消除暑热。你立即作赋，且显露了真情实意，文辞高妙、义理精深，朕已经详细看过了。不过，朕赞美它有劲健的羽翮，正可资以实用；这与把它抛弃在箱笥中的意义不同。参照《集本》和《文粹》校定 《扇赋》　　　　　　　　　田鹤 暑气绵延不绝，炎热的阳光强烈耀眼，毒热冲击心胸，使气力耗尽；汗水布满脊背，像串串露珠。这样的日子里什么最为珍贵？这把扇子排在首位。工匠展示技巧，所看重的只是素【疑】织成飞禽以描绘奇妙形态，仿照晓月制成圆形。扇面叶形随意显现，花纹依情态而显得妍丽；用金色和翠色制作彩饰，以胶漆使它坚固。于是题写竹扇以流传声誉，赠给贵人以称美。它虽然受到臣子的重视，却还没有承受天子的恩宠。哪里比得上充当岁贡，随着箧笥进献？与进贤相比德行，同雉鸟一样一并献上芳美。它在君王身边来回，在宫殿之中徘徊；挥动便带来凉意，摇动便生起清风。遇到阳气旺盛便不停挥动，碰上阴气浓重便暂时停息。内心素来有什么愿望？只是常常忧虑岁月飞驰。珠帘之间秋意充满，罗帐里清晨的风吹来。中途恩宠既已停止，被弃置之后又有谁知道它呢？《雉尾扇赋》【并序】　　　　　　裴振 有位客人推荐雉尾扇，请我作赋。我心中也有所感触，于是命人取来纸笔，写道：唉，声名显赫的雉鸟啊，是谁使你丧失生命？唉，声名显赫的雉鸟啊，我喜爱的是你的尾羽。为什么不在三次嗅闻之后才行动，却在一次箭射中受到伤害？你本应遭遇大夫的爱妻，却没有遇到孺子的仁心。你的骨肉在俎豆上被肢解，羽毛在锦绮上被剪取。虽然翠色的翅膀受到赏玩，却再也不能梳理你的丹红鸟嘴。如今正逢圣人颁布政令，王道得以治理；应当解除罗网捕鸟者的目光，折断工倕的手指。我想请求造物者使你重新获得生命，请虞人追回你已经死去的命运。况且君王三面驱赶，你可以供给庖厨；王后六种衣服，你可以增添光辉。你的毛羽既美，你的皮肤又肥厚；用来荐献宗庙，彰明媒妁隐蔽的机巧。实在不必留恋樊笼中轻轻摇动的生活，又怎能重新得到山林间自由飞翔的生活？当年你每走五步便啄食，走十步便饮水；选择地方游走，挑选树木栖息。本来将要与群雌比翼相守，哪里知道会遭遇鸣镝，羽锦般的身体被射碎？算了吧！那乌龟有什么罪过，竟要剖开腹部？于是宁愿在泥涂中摆动。那鸡知道什么，正被议论肥瘦？却要在郊外作为祭牲自行断送。至于千人操持、万人歌唱，也不如在桃林的山坡休息；又有青丝络、黄金装饰，也不如放归华山南面。身体死去，生命断绝，防止销魂，魂魄消亡。永远告别同伴，长久辞别故乡。即使重新置身于香气弥漫的华丽席面、幽美的红妆之间，以彩色翠饰相间，用筐箱盛放；百常台上雕刻月形，九华【二扇名】扇上凝结霜色，却终究赶不上往年在水泽岸边、昔日在山梁上的生活。可悲啊！《翟扇赋》【以“辉列崇殿明照初日”为韵】郭遵 前代君王制定礼制时，取法于光明的翟鸟，扇列森然如鸟的六根羽翮展开，灿烂地分布着五彩光辉。它的位置，是夹辅皇帝的中正之位；它的作用，是在咫尺之间接近天子的威严。因此历代奉行而不废止，我朝也实行而不违背。至于朝廷贤士清晨趋朝，天子仪仗预先陈设，分开鸳鸯与鹭鸟般的朝班而斜行，庄严地排列如貔貅。仪容足以供人瞻仰，诚意全都竭尽；司仪能够仰望它而取法，答扬君命也必定等待它来确定节度。礼制由此恭敬而崇高。忽然传下诏令，扇面开始合拢，便知大君居于中央；不久奉命又重新开启，看见天子的容颜处在高处。它仿佛烟阁中的仪凤，又如霞宫里的飞龙。分列丹红宫柱左右，把玉制屏障分置西东。灿烂地正好照耀清晨景色，飒然仿佛有薰风吹过。光彩绚丽，羽仪布满大殿；与钧天之乐相接而成形，直到亿兆百姓都能看见。它合拢时高高在上，如同在云霄中捧着圣日；分散而行时，像在四面八方扇动皇帝的恩风。正当朝班充满之时，打开垂着旒玉的屏障，显出穆清的宫殿。不要说它是在求取进用，它只是顺应时机来到，等待命令而行动；不要说它迅速退下，它是表示不敢遮蔽众人的愿望，不敢掩盖君王的光明。既然进退都有法则，那么行止之间还有什么私情？而且它文采蔚然，难道是为了自我炫耀；它铺陈色彩，并不是为了争夺光辉。它像舜帝阶前的羽舞，不同于周庙中总持干戚的舞蹈。光辉映照皇宫，间隔排列在华美的窗格之间；来时像鱼鳞聚集，去时如鸟翼舒展。它指向北辰，表示长久不变；侍奉南面而王者，始终不改当初的本心。所以先于君王出列，等到朝会结束才完全合拢。仪态不因快慢而失当，舒展收拢也能得到疏密适宜。向前拂动瑞气，旁边临近旭日；永远在君王面前发挥作用，愿意竭尽自己微薄的材质。《六角扇赋》【以“右军书之可以求价”为韵】陆遵

译扇子有特殊形制，六角形尤其奇异。虽然曾经精巧而被拿来售卖，却不是因为爱好奇异才有人求取，所以必须借助书法工匠的声名，借用名家书写者的手。那位老妇人靠贩卖为生，于蕺山南面把竹子雕刻成扇，又在越人的市场上求取钱财。扇柄一条而有象形，六角折转而难以模拟。用它遮蔽烈日，形制还不能完成；摇动清风，华美的纨扇也不止一把。王羲之逸少遇到它，挥笔书写两行，墨迹显露；垂下花枝，散布五个字，像龙盘凤踞。停笔后便能卖得高价，于是前来观看的人云集，前来购买的人也接连不断。它跃居六种书体之先，压倒九华扇之上。后来它的价格更加昂贵，声名也更加远播。卖它的人只会对老妇人感到惭愧，售它的人哪里会忘记右军呢？况且手并不是题字的扇子本身，扇子却确实借助了书法家的手。一方面用来遮蔽飞尘，一方面用来防御盛夏。为什么持握提携之间便被投掷出去，笔锋墨意忽然借给它？它既尽显携带使用的妙处，也增加了长期售卖的价值。由此可知，物品不会自行尊贵，只是因为人而尊贵。假使松烟墨没有染上扇面，翠色笔管没有执在手中，那么这把扇子进入晋人的箧笥便会显得鄙陋低贱；那位老妇人也会像班婕妤一样被遗弃。又怎么能凭六角扇的优点，取得五铢钱的利益呢？唉，小的凭借大的，事情没有不成功的；美的加在丑的上面，便没有什么不能使用的。所以扇子等待书法而身价提高，人也借助扇子而获得财利。老妇人说：“右军厚待我，又喜爱我。” 《画桐华凤扇赋》【并序】李德裕 成都夹在岷江之间的矶岸上，多种植紫桐。每到暮春，便有五彩灵禽，体形小于玄鸟，飞来聚集在桐花上，饮食清晨的露水。等到花落，它们便像烟散雨消一样飞去，不知去了哪里。有位著名工匠把它画在素扇上送给幼童，我因此在扇面上作了这篇小赋【一作“书于扇上”】。梧桐刚刚开花，绿色江面迎来曙光；鲜艳的花朵灿烂，沾着清露；树木光彩闪耀，像霞光舒展；鸟儿绚丽灿烂，像星辰分布。那美好的梧桐坚贞而茂盛，正值暮春，花朵繁茂。难道是鹓鶵这样的珍贵鸟族，长久栖息在美玉般的枝头吗？那零落的露水甘甜而洁白，含着晓月的光辉，洒下鲜润的泽液。难道是青鸟一类的灵禽，常常饮啜玉液吗？有美谷却不啄食，有高松却不栖息，只喜爱美露而依恋梧桐，并不是人间普通的鸟类。等到花落春归，忽然雨散川寂；惆怅丹穴距离遥远，想起瑶池却已经隔绝。于是有位巧妙的工匠，描画它美丽的姿态：婉转如在芳香花蕊间啄食珍珠，飘逸如在和煦春风中振动翠羽。想到班姬的素扇，空自洁白如霰。又有美人增添华彩、对着绚丽景物，像雀鸟窥伺蝉而轻快奔驰，女子乘鸾车而微微侧目；却不如把这鸟画在珍贵的扇子上，使凉风吹动罗席。并不是想要散发长袖的清香，遮掩短歌孤独的歌声；只愿玉女携带它，列置在昆仑山的玄【一作“瑶”】阶。于是作歌说：东风将晚，芳美的时节将尽；铺开紫色花朵，映在碧绿水流旁。美丽的鸟儿啊，像鹓鸾一样；形体虽小，容貌色彩却鲜明。那鸟儿飞翔在霄汉之间，这里却把它绘在冰绢上。即使清秋已经到来，也常常爱玩欣赏它而忘记进食。一作均见于集本 《竹如意赋》【以“简素轻易适手便人”为韵】李德裕 工匠的心思真是广博啊！穷尽大地所产，观察如意的形制，实用周全而制作简易。只有竹子，哪里需要羡慕坚实的材质？那些竹笋竹子已经茂盛生长，工匠拿着斧斤仔细观察。选择节疏的竹材，考察它宽裕有余的特点。用火烘干它，使竹首弯曲；中段用钩和金属裁制，保留竹根的长度。尺寸合度而色泽鲜明，削磨得像冰一样平整，不再增加瓜纹等雕饰的劳作，终于获得被人提携使用的机会。赋予它美好的名称，才真正完成了它的制作。不是为了求取荣耀的观赏，只是自得于幽静的情怀。别人把玉当作宝物，我却不因竹子的坚贞而推辞；别人用铁来求坚固，我所看重的却是轻便。指向具体事物而阐明义理，意义就寄托在这里。拿着它使人安适，创制它显示智慧。巾几之间都可使用，丘园之中也因它而增色。外表青翠、内部素白，把阴阳的两种妙处合在一起。崇尚质朴、珍视真诚，符合天地两仪的简易之道。于是有隐居林间、冲淡寂静的人，居室空明；招来各家义理的同道，请来修道之士。阐发深奥、涤荡玄理，远远钩取而独自探求；必定借助振击来使听者警醒，常常借助指点和引导而趋于适宜。由此可知，喜爱麈尾的人将因伤害生物而招罪；手执象笏的人，只是徒然追逐俸禄，又有什么用呢？这使人内心悲悯，也使手上劳累。既能顺应时势而改变，又能合乎道理而形体便利。素朴的材质有时被流俗轻视，坚贞的姿态有时却被高明贤者看重。所以使它的形体坚贞，便是表面显得屈曲而内在显示伸展；发挥它的作用，便能使万物疏朗而使道理亲近。难道不能像烈士歌咏节操一样，把它投赠给幽居之人吗？愿它如同君子的心意一样没有穷尽，与灵寿木长久为邻。第二篇【同前韵】　　　　　　　　苏子华 唉！约束物品形制的智慧不可限量，发挥实用便能深入其理。若论工艺，它极其简约；那如意置于手中，正得到幽雅赏玩的余裕。雕饰并不是惊人眼目的珍奇，雅致华丽却像能拂过云端的竹筏；丝绳作柄，玉石为质，瓜形的首部洁白如冰。它开启美好议论的要端，引导手指运行的宏大尺度。考察它的本性，灵巧而坚贞；衡量它的形体，坚固而轻便。倚靠鲜润的肌肤而带着烟霭般的光泽，挥动洁白的手腕而生出清风。它进入厅堂，间杂在琴瑟之间；进入座席，与簪缨之士相伴。承受亲近仁者的深厚顾念，接受被握在手中的深情。它属于众多幽人居处之物，已经挺立出高洁的节操；它像君子的义理，因此获得“如意”这一美名。工匠竭尽智慧，明白它的用途。音乐贵在声音和谐，礼制存于形体简易。只有这件闲适之物，才能素朴地通达贤者的深意。不敲击宝树去争夺毫【“毫”与“豪”通用】光，难道要埋在金陵而自我困累吗？众人以追求华彩来求得增益，我却保全本真而自得其适。它适合在珠翠华美的宴席之外，也适合幽静便捷的烟霞之处【“捷”疑作“栖”】。即使只能用于小的曲折之事，终究守持大道而不改变。活动或安静，都含有舒展疏散的情意；拂拭之间，便消除风尘的痕迹。真实而可以长久，正直而不会朽坏。每次都在四座之前首先发挥作用，不会落在任何人之后。它确实无心而顺应万物，哪里需要效力于事而自以为有功？拔取根本，归于造化之功；即使死守节操，也顺应操持它的手。唉！它在野外生长的岁月里，亭亭而碧绿鲜明；承接空中降下的露水，扫拂石上的轻烟。曲折运用巧思来规整【疑】，使幽静的心情得到满足而安适。长久用来舒畅您的肌骨，长久用来陪奉您的周旋。又有守居职任的臣子和感念时势的人，分得御服而恩宠深厚；敲击唾壶而命运困顿。为什么有时困厄、有时通泰？于是为此歌咏古人。《麈尾赋》【并序】　　　　　　　陈子昂 甲申年，天子在洛阳时，我才脱去布衣，任秘书省正字【一作“麟台”】。太子司直宗泰客在金谷亭置酒【“置酒于”一作无“于”】，大集宾客。酒兴正浓时，众人共同为席上食物作赋，我作了《麈尾赋》。

译苍天浩浩无边，万物纷纷繁盛【《老子》作“芒芒”】；性命不断变化，如同丝线纠缠。有时因为神明喜爱正直，天意默默监察；有时因为大道厌恶强暴，天也显得茫然。这是仙都中的微小灵兽，究竟因为什么罪过而遭受灾殃？起初居住在幽深山林，吃的是丰茂草木。它不伤害万物来利己，每每经营道义而与大道同途。为什么忘情而把自己交给世代，又不能忘掉本性？最终被罗网逼迫，遭受厨人宰割而受伤。难道不是因为这条尾巴有用，才在这里丧失性命吗？它成为君王雕饰俎上的珍羞，混杂在君王金盘的食物中；承受主人的美好庆贺，面对华美筵席和宝瑟。即使在今天确实美好，哪里还能同往日一样欢乐？有位客人感慨而叹息说：命运不可思议，神明也难以测度。吉、凶、悔、吝，从来没有穷尽。比如天道的作用，没有比龙更神异的，却被杀死制成肉酱，也不知道这就是凶祸。作为王者祥瑞，没有比麒麟更圣明的，却在野外遭到伤害，也不知道这就是仁德。神异之物既不能自知，圣明之物也不能自知。何况那些栖息山林、奔走山谷的东西，以及山鹿和野麋。古人说过：天地的心意，其中没有巧诈幽冥的法则，只有顺势行动的法则。上天体察万物的情状并无不同，我的心又何必争相猜疑？我于是勉强说：上天的神明随着万物一起推移，不抢在事情发生之前，而是事物一动便随之而动。因此至人没有自我，圣人也不自以为知。我想要保全自身、远离祸害，难道曾不是坦然地顺从这一道理吗？凡“一作”均见于集本 《有即席探得麈尾赋》　　　　陆龟蒙 谢文靖、桓宣武、王东亭、郗北府相互叩问《周易》、讨论玄理，驱使今事、驾驭古义，散入神明幽深奥秘之中，考察道德的根本义理；义理的窟藏尚未穷尽，言辞的源泉渐渐涌出。支上人外形像僧人，左手抱着竹杖【支遁有度世竹杖】，右手提着山铭【支遁曾作《天台山铭》】，于是来到席间，兀然如同潜心倾听。忽然谈到齧缺、风行、逍遥等义理，所建立的见解已不足以称为奇异；若论才智，即使努力追赶诸位，也应当尽力注目于仁者，众人都说可以俯拾即得【此十字一作无】。上人于是收起艾色僧衣，精神清爽，握着犀角柄麈尾挥动作揖；天机发动，万物【一作“万目”】张开；大壑打开，百川流入。唉！世路倾斜崎岖，隐藏错误、掩藏瑕疵；表面上矜持庄重而沉默，暗中却奔走竞争而喧哗；坚贞的胸襟充满荆棘，深奥的门户沾满泥沙。即便如此，绝代的清谈客把它带来，也姑且可以同王、谢两家相提并论。凡“一作”均见于集本 《金剪刀赋》　　　　　　　　梁洽 金剪刀这件东西，为什么仿佛有情感？柔软却能够裁断，坚固而能够守贞。内外通透明澈，上下鲜明晶莹。缺口处磨炼尽净，刀锋之间淬炼而成；长长的锋刃储藏着烟霭般的色泽，秀丽的光彩夺过霜色的明亮。遇到凝结的寒气，坚劲的质地更加奋发；沾上微小的湿润，青色的外衣便像重新生长。两片刀刃回合，双棱相对；把它们合拢封闭，细密的丝缕全都隐藏。使用它时，画尺常常与之并列；等到春衣已经裁成，寒衣将要替换。缝隙中的光照进座席，影子里仿佛盘绕着蛟龙；暮色浮在台阶上，星辰从圆环边际落下。况且它小而轻盈，适合闺阁幽静的情意；新而锋利，是房屋窗牖间的名器。打开玉匣，光芒便射向人；落在银床上，喧响震碎满地。色彩充满箱箧，细锦装满箱子。推求精妙而便于裁制，选择贤能而使其合宜，哪里顾及通常的规矩？而在标准上不能只是徒然，借助美好却可能造成更多伤害。正需要取舍拾择，合乎时宜地确定长短。有的要去掉纤细的过错，不遗漏片刻善处；有的贪取一寸美好而放宽裁剪，避开一处花纹而斜着剪。错误杂乱的部分退去之后自感惭愧，繁密华丽的部分向前推进而自我勉励。无不赞赏这件器物能够承担裁制之任，也赞叹有心人的精妙选择。《瓢赋》　　　　　　　　　　崔曙 送上清醇的美酒，用这把瓢来舀取。瓢作为器物，运用的形势本来就是天造的；生长绵延不断，枝条长而不空疏。工匠虽然有能力，却无法施展；宾客有容量，便以此来测度。外形仿佛摇曳，中空如风箱；漂浮而无所系属，像行旅之人的漂泊；浮而不沉，如同从事者的鸣跃。许由为什么要悬挂它而厌弃喧闹？颜回为什么饮用它而感到快乐？传递一杯酒，直到斟满，再使百壶酒逐渐饮尽。倘若遇到主人的深厚恩情，怎敢忘记在这堂上的斟酌之礼？第二篇【以“岂徒用乃可珍”为韵】　　　　　韦肇 器物既然要发挥作用，便有多种形体；自然生成的形体，又能有多少呢？只有这把瓢雅致素朴，承受自然形成的形象而瑰伟。安于贫困而饮水，颜回又哪里会因贤德而感到惭愧？不进食却悬挂起来，孔子曾为此叹息；我难道会离开方正之道，来配合金壶吗？虽然由人制造形制，却由天赋予规模；柄不是假借操持而成，直直的腹部也不必剖开挖空。它安静无可比拟，是豁然虚空、能够承受的器物；以黄色处于坚贞，以圆首保持庄重。它并不厌弃林下逸人，何必制造喧闹？可惜樽中的“夫子”宁愿拙于使用；笙和匏同样出于自然，难道一定要以乐声显出奇异？牢与卺各自运行，以此谢绝婚姻中共同使用之物。它受质于无为的造化，形成外形而等待使用；与箪食同样合乎义理，却比方杯饮酒功效更大；省力而容易完成，顺应本性而不加改变。哪里像戈和矛那样，还要劳烦锻造磨砺？于是把它置于芳香席面，娱乐亲密座客；行动时听凭命运，虽然提携使用由君主持，有时合乎仁道，确实斟酌取用在于自身。舀取酒浆时仰望北方而有所区别；作为玩好之物，则考察司南而以为可行。有的以小为贵，有的以简约为珍；葫芦的生长，没有早于晋地的；瓢杓一类，又何必取法于梓人？从前沧流曾改变蠡的名称而希望测量水势；如今庙堂礼仪请它代替龙的称号而焕然一新；不要说它轻小而被掌握，也不要使它辱没在尘埃之中；愿我替君斟酌人心而不知疲倦，希望返归朴素，恢复淳厚。《文苑英华》卷一百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九，宋李昉等编，器用八 《竹杖赋》一首　　　　　《邛竹杖赋》一首 《帘赋》一首　　　　　　《席赋》一首 《清簟赋》二首。《镇座石狮子赋》一首。《砥石赋》一首　　　　　《▯练赋》一首 《竹杖赋》　　　　　　　　　庾信 桓宣武平定荆州后，门外有人通报说楚丘先生来拜访。桓公说：“名门父亲的儿子，流离在江汉之间，这是我的过错啊。”等到命人引进来，便说：“唉，您老了！鹤发鸡皮，蓬头稀齿，原来是江汉的英灵、衡山和荆山的栋梁。即使十室之内都有声望，也幸好不必远求于千里之外。我有铜环灵寿杖、银角桃枝杖，开木瓜而不凋落，养莲花而不枯萎；能在锦市迎接仙客，在葛陂送行游龙。先生将用它来养老，或用它来扶持危难。”先生笑着说：“中原明白礼义，却昏暗于体察人的忧患。只有我们这些百姓，即使有疏朗枝条和坚硬柘木，有短节而坚贞的竹子，杖端刻鸟，杖首画麒麟，难道就能帮助我吗？这种疾病将要随着我的身体而来。至于世事变迁、市场朝廷更替，岁月推移、山谷变易；猿猴哀吟，鹰声凄厉，风霜惨淡；楚汉争衡，袁曹竞逐；野兽无草可食，禽鸟无木可巢。当时即使没有恐惧也会发抖，即使不寒冷也会战栗；胡马哀鸣，羌笛凄切；亲友离散，妻儿流转；在玉门关寄出书信，在章台留下钗钏；寒关令人凄怆，羁旅使人悲凉；稀疏的毛发抵挡不住箭矢，脆弱的骨骼经受风霜；头发一根根变得更短，眉毛飘长而越来越长。因此忧愁使头发稀疏，悲伤使枝条郁结；从前丑陋衰老，转眼便到了老年。像变田凤为承宫，改阳文为鬷蔑；潘岳有秋日兴怀，嵇生厌倦游历，桓谭不快乐，吴质长久忧愁；这些人都还没有到年华暮晚，容貌却先呈现秋色。我已经衰老了。即便如此，仍有不是鬼也不是蜮、却使人内心忧伤的事。还没有见到顺从心意便先求取、顺从耳朵便效法蘧伯玉，何必嗟叹丘明？只是以能够搏击虎熊为羞耻，我还像幼童一样，只看外形、察看容貌；您实在是悲伤的老人。又有九棘之位、眉毛斑白，三槐门第、齿落暮年；孔光称病辞职，袁逢告老；吴濞死于意外，杨彪丧子。明公这次赠杖，或许并不违背情理。”先生于是歌唱道：“秋藜节短，白藋同心，终究足以荷担竹杖，自足以驱赶禽鸟。”一根竹杖传遍大夏，却徒然成为邓林般的传说。《邛竹杖赋》　　　　　　　　庾信 沉约的儿子游历巴山山岭，在北面阴处取竹。竹子修长，节高而幽静无心；霜风使它色泽凄苦，露水染得斑痕深重。它常与龙钟一族相伴，幽暗深沉。文采并不自行显异，质朴却因此受到赏识。把它蕴入凤鸣的音律，制成盘曲如龙的手杖。拔取枝条，劲健挺直，光彩斑斓而色泽滋润。调和【疑】车轮工匠所不看重的材料，等待羽客把它相赠。青春将尽，白云来迟；向长者谋求，便拿着它跟随。手执杖末而献上，却没有凭借自己持有。甘蔗虽甜，却不能用来倚扶；藜草虽有果实，却不能以美观见长。不如处在不成材之列，却在需要使用时开始发挥作用。鲁国按爵位分配，汉代按年齿赐予；从前看重您的年齿，如今优待我的贤能。书籍横放案几，玉制物品放在筵席上，便将它收入函中，需要时再取出拂拭。您还可以摘取芳林池沼之间的花木，在轩廊庭除之间行乐；无论尊卑，都因上下游走而获得愉悦。它的根寄托在江南，处于深远幽静的水潭；它的节传播到大夏，延伸在悠远广阔的原野。哪里只是接触君堂上的鞋履、成为君王座右的铭言？还可以同绮衣大带、瑶佩玉饰一起，从芬芳的房屋走入蕙草庭院。《帘赋》　　　　　　　　　　　孙逖 有智慧的人创造器物，都是有缘由的。帘子的用途广泛，能够带来多种便利。至于少妇重重闺房、王孙华美馆舍，它映照锦屏而姿态柔美，增添绣户的光彩。琼玉钩升起时，齐女便歌唱；珠光垂落时，楚妃便叹息。这大概是私宴欢乐的装饰，不同于处在公堂上所见的通达景观。至于依傍华美的官署，隐映于长廊，交相辉映于朱绂，影子连接着金章；它隔开至人的清明之镜，也混杂着仙署的余香。禁宫的钟声报晓，接纳晴天的曙色；严城在傍晚惊动【疑作“警”】，引来华美月色的夜光。顾盼之间便成为珍宝，终究确实美好。它不只是备物以致用，也与君子的道理相同吗？轻盈明亮而没有阻隔，将可以用来比喻虚心。卷起或舒展开来任凭时节，足以对自身行为产生明亮的警戒。织物组织成形，含有子游、子夏的文采；绳索约束而善于结系，具有老子、庄子的道理。难道只是如此而已吗？这已经尽善尽美了。考察那梁苑青青的竹子、淇水弯曲处茂盛的竹林，经受霜雪而不改，称作修竹。工匠施展曲折巧思，排列在三公九卿的华屋中。甘愿剖开竹节而离开根部，奉献荣耀而再次增添光彩。于是有的制成长笛，有的做成洞箫，与帘子一样都是手中可玩之物，声音引来疾风。它们徒然在往日擅有名声，哪里能与今日的帘子相媲美？《席赋》那美好的席子，铺设在高堂之上；宽窄有一定标准，卷起舒展并不固定；下面承接彩色席荐，收藏在象牙床上；玉几盘曲蜿蜒排列在上方，宝屏曲折绵延向外张开。亲近高雅琴瑟，必定使声音穿透【“必”字疑】；沾染薰炉，流动着香气；俯视金窗，隔开光影；明亮的珠帘凝聚着芳香。等到礼义之事增多，尊卑便有不同的行列；有时是主人，有时是宾客，在北院尽情欢乐；面向东或面向西，取尊位于南方。南方有什么？有肴有酒；有时因进食而立即上前，有时属于空缺位置而退在后面。既然本来如此，不也就是这样吗？必定要顺应时令而变换，才能任凭人来推移。不合礼制便不坐，礼道贯通于从前的仪式；寒暖暑凉，自有先前的规矩。因此竹席固定用于夏天，设置厚席便在冬天。通过倾身表示庄敬，以揖让成就君子所宜。管宁分开居住，借此申明分席之情；曾子避开座位，将以谦逊来防止僭越。至于世俗中的用法、兰房里的曲折情状，有一位美人，容颜如玉，提起长裙【一作“长裾”】前来就席，收敛双眉向下凝视；怜惜织物的缀饰而留心，欣赏华美新制而仍觉不足。清晨打开镜子，夜晚进入房中便点烛；每每因为睡眠而取席取暖，再加上罗衾；却怨恨独坐而常常寒冷。再加上锦绣褥子，便有求学之人安于贫困、顺应义理；带着酒、携着琴，沉浸于典籍、玩味史书；住在狭小的环堵之室而修养性情，遥望太阶而空自等待。走出陈子的幽闭之门，仰慕戴公深厚的美德；既然怀抱珍贵才德而等待聘用，就应当整理衣冠准备入仕。《诗经》说“这是我的心意”，不是席子便不可卷起，这话难道错了吗？《清簟赋》　　　　　　　　　仲子陵

译创造器物的人一定先端正它的名称，所以把竹席命名为“清簟”。只有竹簟才清洁，双手巧妙编织，连着竹心织成。起初青翠茂盛而席面卷曲，最终色泽绚丽而平整如砥石。考察它最初的制作，仿佛工师王尔运用心思，班匠凝神观看。吴地溪水旁的赤竹坚刚，楚地水泽中的寒竹清凉；洁白的竹竿如冰截断，素净的竹皮像白绢裂开。截取这些竹枝，略去沟纹和竹节；然后超越巧匠的手艺，精妙的文理横向生出，波澜连续而至，雕龙般的纹饰交错，切玉般的鳞纹依次排列。清淡如冰融泉开，分出霜一般的坚劲和雪地般的【疑】色泽；确实是通达才士所向往的东西，不是我们普通人所能制作。正在此时，时节已经进入暑天，太阳高照如山，岩石灼热、泉水仿佛沸汤。有一位美人，在清明时节寻求避暑之物，准备珍贵的竹簟。长久知道薜荔只是徒然蔓延，便想到荃兰的芳香也可能虚浮。若用兼金购买，用纯锦镶边；想到人们共同承受暑热之弊，只愿君子能够安然入睡。把它从这里搬到那里，都处在芳兰之室；上面有覆盖，下面有承接，必定还配以芬芳如若木的枕头。何况空旷的馆舍正值白昼，华美的厅堂又空无一人；高大的梧桐遮闭日影，茂密的细竹生出清风。撤去有花纹的褥子和华丽的席子，空出翠色帷幕和朱红窗棂。只有珍贵的竹簟还在供人使用，盼望美人前来共同享用。美人迟迟不来，隔着遥远道路；面对珍贵竹簟，天色已经将晚。看着筵席帷帐幽深而空虚，躺卧在层层云气般的席上，却只是让时光徒然流逝。它带着余霞收拢华彩，映着一片月光舒展素色；照耀星宿排列的清光，披拂青天上的薄雾。此时轻扇停止使用，薄绡衣服也脱下；霜色简册自然显得凄清，冰壶更加肃穆。凉风忽然来到，获得五福所代表的康宁；炎热之气全部消除，忘却众多征兆所显示的时令暑热。况且事物有小而能比喻大的，事情有浅而作用深的。道将要施行时，我便打开它，在暑天发挥作用；道将要废弃时，我便卷起它，处在阴凉之中。这就是清簟的道理，愿它成为君子的心。第二篇　　　　　　　　　　独孤授 楚地的竹子姿态美好，秀美柔韧，碧绿鲜润；把竹子剖开制成竹席，等到盛暑时铺上筵席。确实可见器物的美妙艳丽，怎能不赞叹匠人的精巧用心呢？所以工匠们揣度它的用途，以清凉为要。比如粉署中的仙郎、翰林院的高才，情谊如胶似漆，官署又同在一舍，得到这五尺长的珍贵竹席，正逢三伏炎夏，便用来安置身体，愿意与朋友共同享用。美好的赐赠恰好送到此人手中，像玉器打开封缄，顿觉寒气惊人；铺入座中，水波般的纹理满目可见。一件物品足以珍贵，也不是用兼金可以换取的；亲近身体，寝卧起居都能共同欣赏；适合当时的季节，也寄托着卷起和铺展都相一致的情意。何况烈日赫赫，云气蒸腾，连石头都被晒热；高楼深静，面对池水，枕靠林木，芳华交相辉映，轩窗之雨【疑】静而深远。于是可以这样舒适地坐着铺展竹席，联结心意，清雅地引发情兴；微风吹来，傍晚的阴凉回旋，既可以排遣幽独，也可以荡涤烦闷的胸襟。即使赋诗咏明水也不必屏弃它，轻扇也可以放在一旁任其自然；幸蒙您拂拭此席，供您休息，承袭握兰般的清晨芳香，防止夜间华美的装饰被覆盖。它坚贞可以比拟人的操守，文章可以彰显德行；置于芙蓉帐幕之中，与之相映而更加鲜明，照耀着美玉般树木的姿态，使其更加灿烂增色。它又有别名叫“行唐”，又称“流黄”；纹理织成锦绣图象，凝霜般的色泽以罗绮承托，铺在玉床上，使翠绿色的帷幄显得肃穆葱茏，使幽深的洞房取得寂静。主人不来时，碧绿鲜润的竹席独自显得空旷；美人独居，清寂的白昼显得漫长。即使姿态和质地有所不同，也都能消除暑热而带来凉意。器物总是随时节发挥周全的用途：在遇到阳光的夜晚，铺在寝处以显露光华；等到阴气兴起，便收入筒中珍藏色彩，恐怕麝香流失【疑】而渐渐暗淡，也像被冷落的席子一样受到遗弃。倘若您没有忘记我遗下的簪子，我仍将含情相待，始终不改。《镇座石狮子赋》【以“今日良宴防”为韵】阎随侯 有一种来自西域的奇异猛兽，古今都以嘉美之名称誉它。它因石匠仿照形象雕成，并非被猎网捕获。至于贤明的牧守见了喜悦，观看的人也都同样钦敬。因为它值得珍重，便制作来镇守门庭；将要制伏猛兽的威势，以显示仁爱之心。它仁慈而能驯服，像是悦服于君子的德行；使用它不会惊扰万物，也不必借虞人的箴言。它先擦拭成形，再剖琢成质；临近玉席，成双而显得华美；面向雕饰的楹柱，并列而出。形势雄伟壮盛，仿佛活生生地带着入户之风；浮动的光彩轻盈明亮，几乎要夺走临窗照入的日光。使用它时便向前，舍弃它时便收藏，确实可以比拟贤者智士，哪里是飞禽走兽所能比的？幸而被用来供人赏玩，设置在华美的厅堂中。向它祝告的人震惧不安，来时战战兢兢；面对它的人容色自若，仪态铿锵。俯临琉璃砌成的台阶，安置在玳瑁装饰的床上。芳香的座席映照着艳丽的绮罗，锦衣染有兰麝的香气。光辉照耀铜制的武器，彩色映照银制的符章。它的威势震慑百城，掀帷看见它的人更加恐惧；坐镇千里之地，即使降伏猛兽，也不必劳烦武力。张开四足却不扑捉，仿佛知道自己受到饲养而不应扰乱；有牙齿却不咬噬，更显出它驯良的本性。哪里像从前作为贡物，远道而来，幸而蒙受安置在罗荐上的待遇，承受荣宠而不知疲倦？一旦成为席上的珍玩，便常常面对高堂上的宴会；即使随着取舍而被弃置，也因受到顾盼而重新获得光彩和价值。看遍府庭之内的各种陈设，没有什么能胜过它。它内心本无欲求，外表却显露出天生的资质；既然亲近人而不感到恐惧，又怎么会伤害万物？愿意承受剪拂修饰的恩惠，长久作为衣冠之家的屏障。《砥石赋》【并序，写于朗州】刘禹锡 南方地气外泄，淫雨不断，地气中的邪湿伤害万物，地神叹息着湿气弥漫，使颜色改变、滋味败坏；即使金属坚硬，也会失去原有的性能。起初我有一把非常好的佩刀，到这里以后涩滞得不能拔出；剖开刀鞘取出它，迎着阳光细看，只见刀刃蒙着刀脊，像鱼鳞一样斑驳，如疮痂一般黑，刀身上又有像青蝇那样令人厌恶的斑点，锐利的锋芒被封闭其中，犹如人得了病。然而有位客人听说了这件事，收集细密的磨刀石送给我，又用草药汁水冲洗它，杂以鸟脂，上下反复磨削，真正的锋质才显露出来。我踌躇四顾，回头向客人道谢：若不是您赠送此物，我几乎就丧失了我的宝刀。客人说：我听梅福说过，爵禄是天下的磨刀石，高皇帝用它来磨砺世人、摩平钝器，有这回事吗？我退下后感慨他的话，作《砥石赋》：我有一件锋利的金属，把锋利作为佩饰；遭逢卑湿土地而邪气滋生，雄健的锋芒因此潜藏昏暗；如同日影昏暗而遭受日食，又像与肌肤和油漆混在一起而成为祸患；看着秋蓬也不能割断，此外又还能到髋部和大腿之外游走到哪里呢？锋利的器物受到蒙蔽，有才之人因此惆怅；即使反复用最精良的水洗涤，一件器物也可能多有疾病。这难道只是邪气造成的吗？还是因为长久没有得到使用才会如此？

译屠夫的刀，猎人的箭头，不必浇水淬炼，混杂锻合着铅锡；每天锤打、每月挥用，割取肥肉，击取鲜肉；斜视着灿烂的锋芒来显示光耀，浓盛的腥气腾起，难道它们没有经历暑热、蒙受邪气吗？却因在鼎中使用而变得光彩可观。有位客人从东方送给我越地的磨刀石，形如玉圭，质地是石，青色而纹理细腻；削去它的鳞皴，洗磨得光滑，如同洗去衣服上的污垢，如同鼎器中倒出污物；雾气尽散，仿佛天宇显露，浮萍分开，仿佛水面显现。我擦拭寒冷的锋焰，使它冲破眼前的昏暗；敲击它发出清越的声音，震动耳鼓，于是旧日的状态恢复，宝贵的本性再次显现。既然已经被赋予形体，最终总会得到使用，偶尔蒙受污垢又有什么可耻？我感慨锋利与迟钝各有时机，把雄心寄托在凝神注视之中。唉！石头经过磨砺，能把钝器变锋利；法度经过磨砺，能把愚人变聪明。周武王得到这种磨砺，商朝的风俗便变得敦厚；汉高帝得到这种磨砺，杰出的人才便奔走归附。得到它自有原因，失去它难道没有缘故吗？汉代以来，三光的光景渐次分明，随着道路的宽窄而有不同；只要任用得人，经过五百多年，唐朝的风气才重新振作。把这块大砥石悬置起来磨砺天下百姓，使生命的播种在上天，器物的造就在君主；上天成为人的君主，君主成为人的上天，怎么会有掌握磨砺世道的工具，却忧虑没有贤才呢？各本作“皆”，集成本作“一”。《捣练赋》魏璀 细腰的木杵啊，不过是一根木枝；女郎的砧石啊，呈现五彩斑斓。听见后面的声响，才知道前面的声音还在延续；听着前面的声音，后面的余音仿佛仍然存在。夜里是什么时候了？秋天还没有过半。于是牵开鲁地的白绢，挽起洁白的手臂；起初摇曳舒缓，最后变得纷乱急促。捣了四下、五下，惊飞了两行大雁；举起六次、七次，仿佛截断了一片彩云。声音隐约传到高阁，仿佛高阁也在震动；越过遥远的城郭，仿佛声音四散开去。夜里有露水，秋天有清风；木杵有声响，衣服有缝线。佳人听着这声音，心意哪里有尽头！她在清凉的景色中悠闲漫步，在晴朗的天空下舒畅自得。头插黄金钗，发如碧云；身披白素巾，沐浴青女般的月色。佳人听着，优美的声响确实还没有停歇。声音像劈开长虹，忽然显现；又像凌越倒映的日影，即将飞越而去。此时余响还未终止，微弱的月影刚刚流动。曲折地传入闺房，一半融入夜间的梦境；又幽深地传到闲馆，正使客愁更加深重。李都尉听胡笳而感动流泪，向子期听邻笛而更加忧伤。古人尚且独自因听声而感慨，如今又何况兼有秋意呢？恰逢我身在南昌旧日的福地，又来到东鲁先贤的故丘；登上悬黄绶官印的官署，谈论文辞，向谢灵运、贾谊致意；进入素王孔子的庙堂，捧持瑟而向曾由学习。愿您不要按压龙泉宝剑的光色，谁说明珠就不可以投赠呢？《文苑英华》卷一百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十，宋李昉等编，器用九。《律筒赋》一首；《河南府试筌蹄赋》一首；《得鱼忘筌赋》一首；《锥处囊赋》一首。《处囊锥赋》一首；《滤水罗赋》一首。《鹿卢赋》一首；《桔橰赋》一首。《瓮赋》一首；《铁火筯赋》一首。《律筒赋》高郢 青翠鲜明的竹子，砍取来制成箭筒，以律为名，完全体现了它的功用。它的功用是什么？凡是瞄准，必定迅疾准确；射落高空的鸟，纷纷如坠叶。只见它外表抱璞守素，防范深远、谋虑深密，不烦劳筋骨，也不装饰碧玉和黄金；因为直道而行，所以外部端正其形体；因为内心空虚，所以能够容纳有用之物。于是我行走郊原，窥视林木之间；箭筒收敛锋芒，运送一股气息暗中贯通；箭矢收起光芒，射出数寻之远而强劲有力，箭头如击闪电，箭羽如奔月而去。我命令它停驻，精诚专一；鸟兽没有预料，便坠落死亡。又如毛遂使锥锋显露，起初隐藏踪迹而犹疑；周人衔枚而行，终于在转瞬之间建立功绩。烟雾栖息、霞光停留的鸟兽，选择树木栖宿，排空而飞；没有不被洞穿胸膛、裂开眼眶，夺去魂魄、戒备自身的。早晨还在林泉之上，晚上便登上盘中俎上。它足以使取蝉的人失去技巧，使弹雀的人显得无能；潘岳也会对黄间之弩感到惭愧，厩尹也会轻视绿沉之弓。有位士人遇见它，感叹说：律，是气的管，也是法的名称；竹，是材料中的坚劲之物，也是本性的贞正之物。把二者结合使用，难道不是通达时势的道理吗？木匠不予记录，虞舜氏也不予经营，即使与樗木散材混在一起而长期被弃置，又怎能成为有用的器物？孔子说：舍弃它时便收藏，使用它时便施行。这话确实不是虚妄。《河南府试筌蹄赋》邵说 至高的道幽深寂默，真实的本体质朴无华，没人能探究它的源头，谁能知道它的缘故？将要借助事物来说明形象，于是忘掉言语而设立譬喻：好比捕鱼用的筌，好比捕兔用的蹄。假如在湖泽之中，就按时肃然设置；在溪涧之间，就顺应节令周遍布置。于是登临山岭沟壑，忘掉了蹄和筌；兴起打猎的念头，驾车出发而忘记回返。鱼儿泼泼地随波而游，多么快乐；兔子缓缓地获得天性，多么怡然。喜爱它们的人只是整日发出叹息，观看它们的人空自站在河边羡慕。这样既没有忧虑当即捕鹿，哪里还会希望烹煮鲜鱼？唉！道有兴盛和衰败，时有通达和闭塞。想羡慕鱼，怎么办？没有筌就不能得到；想追逐兔，怎么办？没有蹄就不能成功。就像蹄用于捕兔，兔既已捕获，蹄便可以废弃；就像筌用于捕鱼，鱼既已烹煮，筌便可以停止使用。这又与在道的藩篱中游走却挥动郢匠的斧头、遇到道的枢纽却削去公输般的墨线有什么不同呢？他们不断减损，所以反而不能真正有所获得。因此圣人设立教化，所珍视的只有真实；勤勉追求，好比防守堤防；远远探寻，却忘掉无言之道的渡口；返还淳朴，求得道的要旨；抛弃圣智和机巧，以无为作为真实的根本。所以卓然建立根基，光辉日益更新。先生将要论说筌和蹄，应该在适宜观察之处考察前路，然后再遵循它，难道不是这样吗？《得鱼忘筌赋》【以“适道知归言象皆遣”为韵】陈仲节。鱼，是深水中的微小生物，凭借筌而被寻获，与玄珠一同归来。筌，是依凭着空船的器具，因鱼得获而被弃置；若要攀缘树木，反而违背了最初的用意。开始时用钩探取深处，借助器具；到最后却放下手中的工具，只取譬喻而已。这难道只是把弓藏起来的比喻吗？它正随着矫直木材而成形，并非因火烧而变化，为什么还要看重焚毁机关？所以开始时在十日之中观看形象，最后却在九州四方遗忘形迹。鱼的被捕，也并不是贪恋饵食；谁说它一定在藻间呢？它既然涉入无形而安然游鳞，这次收获便会遗弃有形，把空室作为珍宝。所谓忘筌，难道是舍弃无用之材，并非投入苍天之中；陶唐氏绝弃技巧和智谋，所以才会这样。即使有所爱也必须舍弃，正如逃离圆形而离开方形，谁能说这不是依循它的道路？因此，无用之物如树上的网，反而会有所亏损；有情之物如梁上的鸟，又有什么作用？前者用拙力，只能旁观进退；后者情意留滞，哪里懂得推移变化？所以说：因事物运动而忘掉筌，是后来觉悟的人；投入虚无而自得，鱼并不是事先能够知晓的。难道不如船已经焚毁而水面空阔，先前渡过了河；鞋将脱下而停止行走，由此便可以探寻幽深、降落其间，收藏往日之方而俯拾即得？这样何止是装满竹筐？这里取的是坐而迁移的意义，不同于解开罗网。一定要这样：窥视清澈的水流，凭借浩荡的水势，务求只得到一件，不以牵连两物为能；沿着水边而来，形成得鱼的形象。一定要祛除它的意念，堵塞它的源头；舟不用五次倾覆之道，遣去三面之旗，辗转反复而舍弃它，这就是忘筌的言论。即使弹铗而歌的佳宾，也不会以烹鱼的滋味为乐；投竿的公子，又何必劳烦准备牛肉作饵？如果这样，那么投身其中的人确实不是为了奔赴水泽，而是在虚静心境中自得其适；确实不是卷藏胸怀，而是要使自己合乎大道。然后如蝉蜕般脱离万象，如鸿毛般抛弃百骸。有位渔人听见后辨析说：这番话，开始是以精神相遇，最终将用理来遣除。它说鳞介不是遮蔽豆粒的实物，把巨大的水域看作覆盆那么浅，这是真的吗？我又何必敲击船舷，悠游水上呢？《锥处囊赋》【以“素砺锋颖居然自彰”为韵】国家产生贤才，就用锥子在囊中的情形来作比喻。囊的形体柔软，不能挫伤锥子的锋利；锥子的资质锋锐，自然可以攻破坚固之物，于是锋芒脱囊而出。难道它会潜藏锋芒而默默无闻吗？当它经过编织、锻炼而变得锋利，既被收束其中而没有过失，又被藏起来而更加隐秘。考察它安置的地方，观察它由何而来，便知道那是锥子。等到锥子处在囊中的时候，囊不过是安置锥子的地方罢了。它被舍弃时便收藏起来，却自然光彩灿然；并非要宣扬锋利，只是暂时掩盖锋芒。质地虽然蒙受磨损，交错的锋刃已经露出如霜雪般的光色。既被隐藏而终于显现，又被压抑而再次昂扬。可笑箭矢藏在箭囊中，潜藏而不能使用；不同于玉被粗布包裹，暗然无光。不要说它锋利的范围广而功用细小；它的作用常常施用于补鞋，又常常用来作磨刀石；越是坚硬的东西，触到它便一定能穿透；曾经施展技巧的人，使用它没有不成功的。因此，锋利的器物不能长久潜藏，轻薄的丝缕也不能长久遮蔽。它被容纳时含有虚空，它出来时力量有余。外表柔软，内里刚强。囊若被荆轲投掷，我与药囊不同；囊若被郭璞焚烧，我与书囊不同。也应当蓄积锐气，显露锋芒，不后退一尺来掩藏光彩，每前进一寸便悬露其影。泄漏褚中之物的人，与此不同；争夺锥尖的人，看到它便会自行警醒。谁说利器必须严密缝合、深藏不露？使用它便应当施行，有时可以执握它的柄；一旦发动便更加突出，没有什么能够抵挡它的锋芒。适宜掌握它而使之发挥美好作用，哪里应当只是把它缄封束缚起来？另有藏器待时、平素修饰自身的人。囊已经处在那里，可叹毛遂还不为人知；锥子本来可以相比，倘若得到平原君的一次顾盼，便会显露出来。《处囊锥赋》【以“贤者处代必闻其人”为韵】独孤申叔。

译囊这种东西，空虚地容纳而不遗弃；锥这种器物，发挥作用而有所凭借。锥若处在囊中，必定会强劲地刺出；囊本来柔软而停止不动，哪里能坚固地把它藏住？于是锥锋在缝纫之处显露，尖刃在挫磨锋锐之时呈现。即使想阻遏它，也是不可能的；若不是刚强有力，为什么会这样光明灿烂呢？它具有刚柔变化的资质，纤细得不过径寸。微微露出锋芒，穿透空囊而首先伸出。正如君子身处晦暗之时，安静地等待伸展，比及通达之士奋发显露奇才。万物不能使它屈服；既然藏身于并不牢固的囊中，难道会没有脱颖而出的必然吗？看它触碰物体便一定穿透，用手指它便一定能刺穿；正要发动时便越发向外突出。谁说钻得越深就会更加坚固？所以赵国因它而显明兴盛；毛遂也因它而不肯退让，以此比拟而自认为贤能。这确实树立德行，足以成为法则；确实有所等待，才可有所言说。况且贤才处在世间，有时沉默，有时发言，就像锥子处在囊中，有时露出，有时收藏。囊即使坚固，锥子也必然自行显露；世道即使混浊，贤才也不会与众人同流。哪里像那些不锋利的人，承载繁杂、反复考察，却始终不能出头；不善之人即使四十、五十岁，也没有声名？因此，难道不是有所思虑吗？指向大地，正将希望刺破云层；吐露锋芒，磨砺而成为自己。选拔奇才、擢用异能，在于君主提携。唉！大道将要施行，必定会有任用我的人。贤者尚未通达时，即使执鞭驾车，也还愿意跟从；我的道若只被视为平庸，难道宁可去补鞋而居于卑下吗？假使没有锋刃的珍贵资质，只属于铅刀之流，把刚劲挺拔之性收缩在囊袋之中，任凭陶铸者把自己当作顽钝之物，又与恍惚中的物体、鸱夷皮囊中的人有什么不同？君子说：这件事可以作为鉴戒，可以说明进退的道理。哪里只是当时美好而已？大概还可以为百代留下规范。《滤水罗赋》【以“滤彼水虫疎而无漏”为韵】白行简 罗的名称只有一个，罗的用途却各不相同。那一种以捕获禽鸟为利，这一种以救护生物为功。它仿效天而使外形圆满，体合于道而使内部空虚。怀着拯救溺水之物的心意，忘却捕云鸟的用途；彰显好生的德行，并惠及水中的虫类。考察它开始发挥作用、裁制成形的时候，提携万物，顺应时令而行动或停止。夜晚挂在墙上，像天上的满月；清晨供人使用，像水中的圆荷。于是它既不拘泥于虚实，又仿佛介于有无之间；中心不会因凝滞而劳累，器体也不怕沾染水湿。那种用纱灯保护虫子的做法，纹理相同而功效加倍；那种用纶巾滤酒的做法，形迹相同而用途不同。至于秋晨气息清爽、春日阳光明丽之时，面对梧桐井的银床，靠近莲塘的玉砌。于是铜瓶倾泻，金盆俯身承接，迸散出千颗水珠般的光彩，垂下一带水流。起初仿佛散丝般的雨，洒向绿色云气而纷纷飞落；又像瀑布之泉，穿过碧色烟霭直泻而下。况且用坚韧的铁环作边框，取其坚固而不朽；用轻纱作覆盖，取其稀疏而不漏。它在不平凡之处彰显奇妙功用，表现深厚仁心和善于救护的德性。滤取颜回瓢中的水，使他想饮时水渐渐清澈；滤取范令锅中的鱼，使它将被烹煮时得以获赦。这样看来，即使开三面之网的人，其仁爱也还不如它。张开一面的网，造成的危害还多。哪里比得上筛选细小的水虫而必定不使它们受阻，投入一勺水便使它们全都获得自由？即使醯鸡可以成为解开罗网的鸟，井中的鲋鱼也可以成为漏网的鱼。这就是借助器物来保全生命，而不是借助器物来杀戮；仁爱在于周密，不在于疏漏。既然以道保存仁恕，那么天下的水还有什么不能滤过？万物没有谁能隐藏欺骗，水中的虫又有多么微小，怎么会被遗忘？即使焦螟那样微小的生物，也一定要尽力保全，因为贵在能以小为贵；长江、汉水这样的洪流，即使巨大，也完全可以用一以贯之的道理来对待。它的功效既然已经知道达到极致，使用它又何必忧虑它已经完成？有位客人抚摸着它歌唱道：玉杯没有底，哪里可以拿来比拟；风吹葫芦发出声音，也不足以相比。只有滤水罗的用途，真是伟大啊！所以取用这种器物，而舍弃那一种器物。《鹿卢赋》【以“利用汲引”为韵】仲子陵 智者创制器物，借此显明心意，器物便由此制成。鹿卢是为天下谋利的器具，以木的德性显示形象，以金的作用成就功效；它与桔橰的用途相同，与笋簴的形状也没有不同。井口不加遮盖，水瓶也将要到达井中；它处在要道的津梁，存在于兼济天下的地方。对国家尽忠，就是施展才能而就任职列；对父母尽孝，就是致力奉养而不使供给匮乏。圆转而安静，是智士的心；通达而流动，是仁者的志。所以鹿卢的形体，具有君子之道的四种特点。看它所得的位置，居中而独立；依照绳墨以寸来定准，工匠借助器具以尺来衡量。汲水时从上到下，下方的人想到这一点便能成事；虚空而来、满载而回的人，放下这个器具还拿什么执持？它使万物获利却不谈自己的利益，急人所急。舍弃它时，道可以卷起藏入怀中；使用它时，功效俯拾即得。至于提瓶施用、悬绳统摄，短短一个早晨便能听到三次成功，漫长一日又何止七次往复？它受到万人仰望，与天下共同保持安静时，是没有机巧的机巧；它运动时，便发挥有用之用。德行一定不会孤立，贤者也必然有所准则。泉水蒙塞，是因为道被废弃；井水淘清，是因为内心为之忧痛。不要忘记牵引提挈，根本在于汲取引导；这不也是施惠而不耗费吗？贤人的事业，在这里就完全体现出来了。《桔橰赋》王契 智者为了救济时世而设置功用，勉强给它取名叫桔橰。为什么制作得如此质朴简略，却能使劳力不疲惫？它坚固地作为我的身躯，临近深水便成为我的道理。仿佛虞人的弩机张开，又仿佛鸟儿伸颈站立。山上有树，因工巧而显现汲引的能力；水势顺下，由我成就滋润万物的美好。不必让瘦弱的瓶子向上提升，何必像抱瓮那样辛劳？只把空桶向下放，虽然使自己屈身而劳累；待它装满水再凭高处提升，终于被知己看见而得到伸展。郑圃旁边，潘园附近，沟渠田塍交错如锦，田间小沟和田亩彼此相望。旁边环绕着佳蔬，映照着芳草；背靠古老的堤岸，面向低垂的杨柳。想要树立标志来区别位置，便能举直自身而自强。它像垂下的钓竿，却不是钓鱼的形象；像燃起的火，却并不发光。不忘机巧而抛弃世俗，反而习惯于坎险并以此为常。随着使用或舍弃而俯仰，适应水的深浅而改变长短。深泉的水啊，不停滞；九畹的兰啊，更加芬芳。即使想绝弃学问、抛弃智慧，但怎能面对有所得而又有所失呢？歌唱道：大道隐藏了，世人轻视它；无为而守拙，只剩空寂寞。老农的道路有什么可耻？见到时机便行动。《瓮赋》卫棻

译古人取得器物的形象，创制经营它们；开始制作各种袋囊，疏通并命名它们。看这瓮的质地，原来是陶工制成的；它不是供耳目享受的华饰，而是寄托着器物实用的深厚意义。它空着可以作为容量，装满时便警戒满溢；内部空虚才构成形体，外部坚固才成就质地。它最初形成于陶土之中，实在是因此在今日获得奇异的功用，用来帮助家人的事务。所以在空室中施展力量，储藏可以资用的东西，哪里能把它的全部功用说尽？像原宪贫困多病，居住在蓬门之中，以瓮作为窗户，让风从空处吹入；他懂得大道而以精神自得，安然自适。至于汉水南岸那位抱瓮灌园的人，他的高尚情怀悠远深邃，远离浇薄的风气，敦厚地守持至朴，与大道相同。又有卓异之处：如同吏部郎既已醉倒，乘兴前来就眠；漏壶滴水经历漫长一夜，酒液泛滥如泉，纵情饮酒而没有限度。那个人正在那里，考察奇异宏大的图景；即使遥远年代中的奇异事物，条支国鸟卵，也还可以与园客的蚕茧形状相比拟。并不是内心空虚就能测知这些，只是徒然凭耳朵听闻罢了。瓮这一品类的功用，自从礼经疏解其迹以来，本来就顺应时势；应当完整保存而不可改变，含有空虚，才称得上瓮，随着适宜之处而发挥作用。考察古代，圣唐有银瓮常满的祥瑞，珍贵的光彩和灵液滋润其中，宝物的功用显现出绝世祥瑞；吟咏太康小子，与萤火和火炬的微光相同，明亮的光辉凝聚在这篇文章中。《铁火筯赋》【以“坚刚挺质用舍因时”为韵】杨洽 万物也有功用，人不能舍弃；只有这铁火筯，既直又坚，挺立着刚强的姿态，用来夹持炽热之物；挥动刚劲的质地，直凌烟火。安国不再为灰烬熄灭而悲伤，庄生坐在那里便能使火焰传递。两根相交，光彩璀璨，影子并列而轻快；一动便必然相随，像叔先出而季后处；拿起它们便一同到来，哪里有谁后谁先？它们具有相互协合、不使德行孤单的品性，无愧于同心的贤者。至于严冬正当冰冻、长夜尚未结束，兽炭刚刚点燃，红火还没有发光，必定要依靠它们互相夹辅，最终等候我来击扬火炭。燃烧起来，火焰迸发，威势显赫；解除寒室的严冷，把温暖传播到高堂；夺去锦绵的功劳，挫败冰雪霜寒的气势。像这样，筷子的用途就达到极致了。哪里还有什么不好？使末端锋利而去掉利刃般的尖锐，使根部端正而握持其刚强；确实是一尺长的木杖无法匹敌，哪里还需要看重其他枝节？专权会有弊端，所以我独自任用它们，却不能只用一根；两根共同发挥美好作用，所以我用两茎为用。它们怀抱朴素，像冰一样洁白，像新雪一样含光；如同同舟共济，又像辅车相依。虽然道路参差，它们的质地却劲挺；停止使用时便两根相叠，使用时一根也不会废弃。即使炎热难以拿持，终年寒冷却可以预先料定。可叹象牙筷子应当舍弃，因为它们最初便导致祸乱、倾覆社稷；鄙视囊中锥子的孤独挺立，最终只是矜夸名声于外露的锋芒。只有这细小而自守的铁筯，在这里独自铮铮作响；辅佐大火炉而不出差错，使白皙的手来劳作又有什么可推辞？依附而获得适宜的位置，使用或舍弃都随着时势；倘若有人提握而不弃，我甘愿以销熔毁灭作为归宿。《文苑英华》卷一百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十一，宋李昉等编，服章一。《受命宝赋》一首；《镇圭赋》二首。《信圭赋》一首；《珪璋特达赋》一首。《服苍玉赋》一首；《山玄玉赋》一首。《佩赋》二首。《受命宝赋》【并序】梁肃 受命宝，从前称为传国玺，自秦始皇时便有了。大概是取“一世、二世传至无穷”的意思，所以有传国的称号。历经两汉直到陈、隋，隋炀帝遭遇祸乱时，宇文化及盗取了它；窦建德消灭宇文化及后又把它取走。《易经》说“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否塞”，武德年间，太宗亲自披甲出征，天下于是完全安定；这件器物也同传国玺一起归于唐。国家用它接受天命所传承的使命，改名为大宝【《唐车服志》记载，天宝十载改传国宝为承天大宝】，并经历了许多年。从前代的情况看，接受上天的明命，就会不求而自得；僭越作乱、劫持迁移的人，即使得到它也会失去它。这大概说明神异之物所归，并不是偶然的。又听说，鼎的轻重以及玉玺的去留，无不取决于德行的高下和帝位的安危。如果依仗宝物和天命都在自己这里，便放纵内心、闭塞耳目，渐渐走向危险，以背负屏风而坐的尊贵身份，遭受被利斧偷袭的灾祸。到了这种时候，它不过是一块玉而已，又能有什么作用？我私下阅读史书，感慨于这种兴亡之器，愤恨那些妄图觊觎的人，于是作《受命宝赋》。至于它形制的大小、厚薄，我从来没有详细考察，所以不在这里完备说明。赋曰：万物之中最珍贵的啊，只有玉的精英。它聚合阴阳二气而成形，汇集百宝的纯粹精华。卞氏得到它，三次献上之后才被识别出来。正当秦、赵两国抗衡之时，它以价值连城的高价挺立于世。它本是供人玩赏的珍物，却承载着神器的尊贵大名。到了秦国开始称皇帝、削平六国之时，它化为龙的光彩，经过雕琢而显现纹章。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起初，人们以为它会使世代拥有贤明君王，传国宝永无穷尽。哪里知道违背天意、暴虐万物，不到约定之期便降下灾殃。阴阳运行，终究有受授而不能恒常。它随着素车白马而去，把赤帝之精归还到道路旁。等到汉朝基业中途衰微，后族专擅命令，禄位离开公室，世间转移了威权。实在是沙麓的灾变遗祸，造成了王莽篡夺的祸害。即使把玉玺掷在地上慷慨悲叹，最终也不能挽救颠沛。很快，渐台倾覆；经历更始帝和赤眉军，他们都庸弱无能而不能安居帝位，终于使祸乱增长、灾祸滋生。到了四七之数的龙骧将领，以火德之主的身份取得它，于是祭祀汉朝以配享上天，使汉朝二百年的火德光辉得以延续。若不是其人，受命之宝便不会归附。可悲桓帝、灵帝不能继承先业，把天下置于危急边缘。不久，赤伏符的道路受阻，黄星的征兆显现；云雷相遇而艰难，朝廷和社稷漂泊迁徙，传国宝离开车驾而流荡，落入枯井而埋没。拨开荒草来拯救它，实在是武烈建立了功勋。为什么司马氏的天下会倾覆崩溃？刘渊、石勒等盗贼便借机自尊。江南既然占卜国运、建立年号，于是归附光明而离开昏暗。五代不断推移，有时灭亡，有时保存；得失取决于道。隋朝吞并各国，起初凭借险要之地争雄，不久便衔璧投降而来归。大业年间离弃宫垣，实在是由于君主昏庸而滥用武力；豺狼张口挡在道路上，郊庙被弃置而失去主人。望夷宫的祸变既已发生，这件神器便沦落在丛林荒草中。上天有命，眷顾我高祖；他从汾水、晋地奋飞而起，震动关中辅地，像云运行、像雨施降，像雷震动、像暴风飞举。圣人既已兴起，万物于是显现光明。正在这时，充实的德行凝聚扩展；东周危惧不安，皇帝命文皇帝率军前往征伐，气势如烈火炽盛，如疾风迅发。牛口先被攻破，虎牢随即通达；使四海进入太平，把车轨和文字统一到同一轨道。只有神器有所归属，最终回到魏阙。考察先王统治天下的传统，以文德经纬天地，观察天象、完备器物，顺应时宜而制作器具，推广并使用它们，成为天下的利益。所以说：“大德在于使万物生长，大宝在于帝位。” 帝位的升降，只取决于道所达到的程度。先王审察其中的缘由，所以从细微处做起，把困难之事化为容易，然后根本不动摇，枝末也不坠落；安危的根本道理，看这里便足够了。至于符命所加、历数所归，无不由天与人共同发动，天下四方乐意推戴；吉祥显耀，神灵的命运明显，因此有的能够守住它，有的会失去它，行动时便获得众人的悦服和追随。假如贪婪、叨窃、僭越、作乱，无不迅速招来祸患和危险。这块玉，袁公路执持它，众人便背叛、亲信便离散；赵高引佩它，宫殿毁坏而自身糜烂。前代的轨迹明明白白，谁能侥幸迅速夺取它呢？若回答说：我皇帝有天命，正如天空有太阳；传国宝在我手中，昏庸之人自己放纵，那么陆浑便不会有问鼎之事，历代也不会有奉玺之术。假如能思考国家废兴的道理，就不会在已经得到之后又忧虑失去。上天发动祸乱的机关，圣人使它安定；上天产生神异之物，圣人加以使用。伟大啊，皇帝啊！由大人来创造它；子孙百代，永远要铭记并保守它。各本作“皆”，集成本作“一”。《镇圭赋》【以“王者端拱四维镇宁”为韵，依次使用】元稹 天子的镇圭长十二寸，它的长度寓意抚有十二州的疆域，成为亿万百姓的君王。圭以德为比，所以用来表现独特而通达的美德，镇圭则彰显宏大的名义。它可以显示弹压天下的威势；用它征召守土之臣，有土地的臣子便会到来；用它防备祸患，遭受灾害的地方便会安宁。君王端坐南面而无为治理，朝日有事时面向东方；于是百官手执它，向来朝者颁发五瑞。它以山龙纹为端饰，表明我的法则，清明的光辉皎洁；又杂用蒲纹和粟纹构成形制。于是执圭者恭敬曲身。想来那朱红宫阙刚刚破晓，碧色台阶生出寒意；它面对玉座高高安置，形状像中峰冠于群山。瑶玉般的山峰透出炉烟而高远显现，意态如秋月压在云端。因此圣后庄重执持，群臣敬重瞻仰；使八方荒远安定在法度之内，所以捧圭必定当心；掌握天下万事，所以圭虽大而不超过合抱。它映照冕旒，像玉枢上缀满星辰；打开黼黻纹饰，像琼枝簇拥花朵。难道只是使威仪可以观看，也是为了表明社稷有所奉持。圣人制作器物，实在美好，没有什么不是有所取象。上端锐利以象征天，下端方正以取法于地；备具彩色纹章以穷尽装饰，琢磨出崇高形态而确定位置。各种色彩不能杂乱施用，依照四方正位的颜色只有五种。

译群山不能全部描绘，所以选取天下区域中最宏大的四座。把所有事物都举出而归于一体，因此相传下来而没有二心。它的意义在于敬慎，道理在于使天下安定。详细观察它的组带和约束，足以辨明执持的方法，使经常的制度不致紊乱，如同缫丝的借具彼此维系。何况国家完备礼物，继承周代垂衣而治的传统；体现虞舜承受天命，并不是因为一片梧桐叶便封立唐国。提取形象、掌握机要，所以配合土德而执持镇圭。它难道只是传承历代的祥瑞之宝，也同样彰明接受天命的符信。再说，圭就是锐利，睿智者发动思虑，百种志意便会灵动；镇就是安定，安处于道，万物便宁静。我曾经反复体会这个名称。因此它用来表彰道德的馨香。如此看来，君主是道的主宰，器物便是道的形体。假如能够遵循道而依凭德，也可以执持无名之璞，在大庭之中逍遥自在。第二篇【同前韵】蒋防 上天镇守四方，君主尊贵而统御万邦；取威严厚重来驾驭万物，在执持镇圭时体现法度；协调人神关系，大概先体现在六瑞之中，表明正直地面对冕旒和屏风；这确实是历代君王所使用的东西，因此最为尊贵。诚实之德是最大的美德；镇圭经过琢磨而有光泽，温润而无瑕疵。上天临照而宁静安谧，它借助我镇守天下；帝王之德美善光明，它借助我照耀诸夏。它洁白凝净，温润而可观，蕴含五种德性的符彩，描绘四座镇山的形峦。颜色端正，形容端庄，既直又方；象征名山而守持坚固，无瑕无秽，配合王室使国家长久安宁，难道不是真正的资质有所奉持、又得到上天嘉美的名称吗？远处观看它凝聚天命，近处看它彰显端拱无为。它大而不加过度雕琢，礼经并不崇尚外在华饰；执持它时不偏不倚，圣人不会离开它的轻重法则。想来它最初出自良工，后来成为国家的器物；端正地掌握在手中，抚安天地。国家有六种瑞玉，镇圭排列在最前；国家有三座名山，镇圭的形象包摄其中四座。庄严肃穆的仪态，正好辅佐温厚的德行，这些都完备了。所谓天子，就是辅佐天道；国家，就是由它维系。云霞彩虹发出光色，冰雪形成姿态。玉几临朝，承受皇帝的德音而宽裕；金门清晨开启，施布宽厚的政令而没有偏私。由此可知，岱山、华山、恒山、衡山的高峻，从这里更加增高；琳琅、琬琰等美玉的美好，也从这里显发奇异。它的形体抱持素朴而呈现奇姿，声音含有清越之气而取其震响。在光照之时，从不遮掩瑕疵；在收藏蕴藏之时，难道会忘记发挥镇守作用？因此它朝见九州，接通万灵。奇异的姿态灿烂，众多色彩荧荧闪耀。大禹建立功业，芳名垂于帝王典籍；我们的君主实现治理，取法于国家经典。所以说：观察一块圭的质地，便能看见四座镇山的形象；观察一个人的政治，便能看见万国的安宁。儒臣作镇圭赋，谨敢在王庭大加颂扬。《信圭赋》【以“分形立象于以保身”为韵】张仲素 光洁的信圭啊，由诸侯执持。当大君辨别等级时，它与五玉一同聚集。它洁白而足以表示诚信，坚固而如同独立不移；赐予山川作为祥瑞，在朝享进献中层层传袭。并且借此比拟德行来反省自身，难道只是退时高扬、进时作揖而已吗？它的质地美好洁白，纹理细密周致，得以显示仪法形制。它排列羔羊和雁成为群列，瑕点即使绝细也可磨去，不愧为南容反复修养本性的君子。只有它每次特意通达显用，才劳烦宣扬后代依照它的规范来效法。正因为它美好，观察它的正直便可以施行政教；取法它不偏不屈的品格，便可以克制自己。至于左右佩戴珩玉，声音清脆，合于宫商角徵羽，难道不正与信德相同而守持它吗？哪里会叹息说它不值得我珍视？可以把韦弦比作它的修养，琮璧则各有不同。美玉的光彩从内部四面透出，阳和的色泽向外铺展。因追琢而成为有用之物，确实大小都与符契相合。把它藏在身上，是为了保全自身，并不是拿它去求取善价；它应当肖似执持它的人。适宜以生刍相赠，这就是国家的美好典章，谁能停止赞美呢？捧持它时应当当心，掌中似乎会有所捐弃【疑】；足以看见古人的形象。它禀受温润而通透明亮，由此彰显文物的形制和色彩。它配合苍天，显示不言而信的神妙。像这样，与明德相同而发出馨香，所以掌节之官负责执掌它，使它与缫纹、蒲纹、粟纹的瑞玉并列。希望国家永远保全它，如同楚玉没有瑕疵；笑看夏璜还要等待考验。有时把圭作为祥瑞，有时把它的形象作为珍宝。传达命令时，它与符节、玉玺相同；沟通情意时，可以连接君臣。考察前代典籍，它的光辉日益更新。想到君子用它来作警戒，就应当从自身近处取法。《珪璋特达赋》杨谏 考察上古所尊贵的德行，审视先贤所建立的言论；珪璋的卓异挺拔，正如君子不忘其德。因此先王制作这种器物，不取材于瑌珉，而采自璵璠，是想使执持它的人比拟美德，使佩戴它的人能够自我警念；自然形成威仪，秩序井然而有纲要，等级班次分明而不至于滥越僭差。只见貂蝉冠巍峨而闪耀光彩，组绶交相辉映而生成文采，使人看到信义坚贞便想到守职，感受到玉有瑕而美质不被遮掩便想到事奉君主，所以能够恭敬安处其位，完成自己的功勋。这难道不是由于珪璋与贤▯相互成就事业吗？历经千古而流传芬芳，这确实是圣哲创制器物的功劳，足以称道。原来氏【一作代】人没有人知道荆山所在，精华藏在污滓之中成为宝物，尚未被使用，已经历了许多年；人们嘲笑瓦砾混杂在一起，却喜爱兰荪亲近士人。唉，道路不会永远困厄，终于有卞子来琢磨错治，使真实质地自然显露，拂拭之后，夜光之彩格外显现。可悲楚君昏昧，竟把碔砆误认为玉而相似。后来玉工加工珪璋，自有长短尺寸的制度，规矩都保存其中。它的声音清脆悠扬，光泽温润。置于手掌便登上玉阶，随着佩戴而列于金门；光彩相映，更增美丽，明亮地自我持守，包含旭日般通透明彻的光辉，又有面对寒风时凛然肃杀的气象。这才知道，至宝制成器物，确实能使天下人无可怀疑；贤人君子也要在适当时机得到际遇，有勤奋学习、胸怀经籍的志向，清正的操守明亮如玉，以不贪取为宝，把琢磨自身作为本分；他们感慨珪璋的特异通达，期望哲人加以吹嘘奖掖。《服苍玉赋》【以天子服饰从此方位之色为韵】独孤申叔

译上天配列五种颜色，只有春天呈现苍色；大地孕育万物，只有玉石坚贞。玉可以长久持守，所以君子拿它来比拟德行。苍色本是正色，大概是圣人取法上天而形成的象征。岁时已经进入阳气盛行的阶段，苍色也显著起来。东方属木德而主春令，苍色本是神灵威严的标志。顺应这种颜色，正适合用它来制作礼服；整饬仪容，确实以苍色为美。它晶莹闪耀而光洁，如碧玉般；经过雕琢而平整，如砥石般。实在合乎法服，不敢违背先王制度。另有异样的玉环，唯独见用于孔子。至于太史报告立春日期、天子在东郊迎春的时候，它映照着玄冕，以采茨为节制。色泽如新割的青草，肃穆如由蓝草染成的深色，缠绕下垂的组带，显得温润而有光泽。系上冲牙，随着左右行动而流动。质地不同于珪，最终仍经磨治而无瑕玷。颜色虽不是白色，谁说经过染黑就不能洁净？所以它能间列于五玉之间，先列于四种服饰之中；使玄冕相杂，使黄屋生辉，抵挡白虹的皎洁，与苍龙相对而照耀。这难道不是遇到高明工匠、借他山之石来琢磨吗？采得这种温润的质地，选择其中美善的加以遵从。在这里得到它便佩戴、服用，在那里又加以雕琢磨治。苍色璧玉被荐献，胜过白玉被毁弃。颜色承当时令而被采用，哪里需要和纯漆的玄黑相比？它不是染成的，怎能与夺朱之紫相比？何况四时之气没有先于春的，阳气所处的五个方位没有首于东方的。九州都仰望它，它的尊贵就是帝皇；万物都依赖它，它的广大就是苍天。我于是顺应春气的德性，遵循阳和的法则，作为帝王出行时的节物，▯【疑】苍天的正色，汇集四种美好而全部彰显。它能够列在群玉之冠中，用来在时令中标示美名，实在恰当啊！由此垂示无穷的楷模。《山玄玉赋》【以奇异质地、特殊纹理、作为佩饰、公侯为韵】沈逵 设置佩玉，是用来引导举止、节制威仪。只有山玄玉被君主使用，才配得上织组所标示的奇异。以山来表明名称，大概取山岳崇高的德性；以玄色承载色泽，又彰显玄默之宜。它以特殊姿态符合雅正的名称，使服用玩赏它没有缺憾。它蕴藏在匣中而被称为珍宝，质地足以抵得连城之价，于是制作成冲牙，用来警戒疾走奔驰的过失。它不取像截开的脂膏那样的洁白，而自有纯漆般的玄色。声音清脆悠扬，纹理细密；色泽温润，合乎缁衣；声韵铿锵，像玉律鸣响。行动时声音进入听觉，随着合乎规矩的步伐而声声繁响；佩在身上，哪里还会因风而快走、因影而疾行？群僚奉上贽礼，百官陪列职位，贵贱全都陈列，高低一齐会聚。我便发出清越的声音，显示奇异的器物，整饬那高雅的仪容，遵循其中深远的意义。配于元侯，礼仪隆盛；奉给上公，仪式完备。哪里只是像瑌珉彰显一般士人的不同，像水苍玉显示大夫的特殊？何况它的黑色与衡相配，缁色组带与文采相当；形体呈现玄瑞【疑作端】，使位次分明；表彰黼衮，使功劳区别。或倚或垂，显示君臣的差异；或扬或揖，表现进退的不同。它适合彰明盛德，永远使洪大功勋增光。它的质地贞正清洁，光彩交错灿烂。官府依照王府的典制，由玉工制作，因此拿它比拟贤臣的德性，表彰王爵的功劳。起初它只是包藏在石中而未显露，含有的光辉还很隐晦，隐没在玄山中而高低参差，覆盖在黑云下而昏暗不明。高明的工匠不曾顾视，俊秀贤人也未曾佩戴，只是被弃置在层层山峦之间，难道要等到光明的时代才来雕琢吗？等到偶然被拂拭、遇到磨砻之后，穿戴它便使仪容增美，执持它便使礼仪尊崇。这样自然可以和金锡同样珍贵，哪里只是比王公更有价值？由此可知，它的法则在于修治，在礼制中显得柔和。若不是赐给山玄玉制成的服饰、赏赐鸣璆，凭什么让诸侯承受山玄玉的祥瑞呢？《佩赋》 胡运 玉制的环佩，是用来节制威仪的；珪璋，是用来使朝见之礼增光的。朝见贵在特立通达，威仪在于美善谨慎。因此，佩玉的作用，是使德行被人听闻；把佩玉作为服饰，是使礼仪得到提升。既取其坚硬而细密，也体现其柔和而温润。它的色彩明亮，包含黼黻的华美；它的声音清越，谐和金石之韵。难道只是取法先王的服制、告诫大夫吗？也是为了观察古人取象于帝舜的制度。由此表现尊卑的装饰，彰显朝见礼仪的美盛。佩山玄玉而怀抱水苍玉，摇动时光彩耿然；左边配宫羽，右边配角徴，铿锵作响而下垂。它不只是抑制进退，也用来制约仪容举止。于是玉声如裂石破玉，质地细腻而有光泽，清脆泠然，成为君子的羽仪。思量我王的法度，服饰内心都归于正；珩与韨相互辉映，品级命数不改变。以桃花色绶带贯串，以明月般的珠子交错装饰。此时朝向北极，经过天街，照亮玉殿，映耀金铺。规矩步伐中生出美妙声调，风一般的快步中响起繁密声音。济济群臣成为君臣的荣耀景观，逶迤进退成为贤哲的美好典范。又何必在长坂栽种修长的兰草，到远方折取琼枝，然后才算美呢？另有楚台的神女、越国【一作溪】的名姝，穿着娇美的罗衣艳丽的绉纱，容色秀美，肌肤鲜嫩。振动鸣玉发出清亮的声音，踏上瑶阶，徘徊不前。声音若有若无，目光绵绵而心意愉悦，轻盈地望向座席一角。想要跟随君子，却被礼仪拘束，于是歌唱道：“佩玉的花蕊啊，德音由此发出；长短合乎规矩啊，声音永不停歇。奔驰田猎啊，要想着敬慎；长寿高龄啊，不忘长久岁月。端正地穿着法服啊，面对魏阙；群臣诸侯来朝见啊，天下各方都来拜谒。” 第二篇 麻不期 圣人彰显德行来制作器物，表明心意来建立名称。礼仪仪容极其完备，制度清楚明白。衣冠整齐有序，簪绂一同增添光彩。佩玉也有这样的作用，随着剑履而发出声响。考察它所兴起的缘由，可以追溯到古代。玉的华美在周王后那里极为贵重，蚌珠在汉帝那里也被珍视。大概是要用它来节制威仪、法度；知道没有什么不可以改变，难道只是夸耀珠玉的美妙声响，喧闹于行步停顿的前迹吗？它的符彩美盛而照耀，光辉流动；宫商角徴羽合于音韵，左右行动都铿锵有声。这也是国家的仪范，衣裳的典章。于是垂下它作为臣子的仪式，倚立它作为君主的法式，标明上下，行动都合乎规矩。也不只是洛妃把佩玉赠给陈思王、汉女把佩玉投给交甫。至于隐士所看重的、君子所凭借的，兰花的香气传给楚客，象牙环在孔宣尼那里获得声誉。这些偶然被器物提升了荣光，助长荷衣的葱翠；因时制宜而被使用，陪衬藻服的华美。后来天子临朝，臣子驾车进入华阙，冠盖像云一样涌来。公侯以进退作为仪容，卿士俯仰而超然入朝。这佩玉幸而未被朝廷礼仪抛弃，流动的声响也没有停止。既然和虹霓相连，希望能与日月同传声名。《文苑英华》卷一百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一百十二，宋李昉等编，《服章二》《冲牙赋》一首。《古君子佩玉赋》一首。《象环赋》二首，《印赋》一首。《笏赋》一首，《冠赋》一首。《进贤冠赋》三首，《貂蝉冠赋》一首。《弹冠赋》一首。《冲牙赋》【以君子佩玉由我成声为韵】佩玉一定有节制，冲牙只为应和声音。它先是光彩闪动，继而铿锵而声韵清越。在声音曲折变化之间，忽然突出而激越；正随着步伐前进时，又跳动得仿佛受到惊动。可赞美它由良工雕琢，装饰在君子身上。希望安静时听来合乎规矩，每当缓缓转动便知道适可而止。忽而声音向旁边传达并散开迁移，忽而高高飘起、间或发出。把它比作德行，难道不会因此不离身体？熟习仪容，确实使和谐的声音进入耳中。由此知道宫声徴声交相应和，周旋行动必定有声；它帮助清音不断，与真实质地混合而显出才性。将要观察它的礼仪作用，朝见君主时，借助声音的抑扬而有光彩；等待行动和静止，便形成文采。因此借它互相琢磨，彰明必佩冲牙的道理。声音幽微而同调，穿戴它却不成为阻碍。回顾它的规模可以作为法则，仿佛一切都在其中。听那清亮的声音没有差错，始终不离于内。于是知道俯仰不会受阻，进退都有依据。引发奇异的声音却不离开原处，配合礼仪仪容而必定周全。虚徐缓慢地互相振动，寂静之中彼此呼应。清晨阳光照来，声音更加通彻；惊动防风氏时，声音反而更加幽深。原来制作这种奇特形状，是为了使美玉产生声韵。虽然声音幽远，仿佛将要消尽，最终却迟迟潜续。淡淡地形成篇章，安静时又应和曲调。轻重不相混杂，总是婉转而向下垂落。左右都调和，每每玲珑作响而在中间相触。由此孤独的光辉屡屡前进，片片影子越发轻盈。幽静的声音暂时停住而沉默，佩玉飘逸的姿态忽然形成。正要与组绶相应，杂列于瑶琼之间；应合快慢而通彻，顺着激射之势铿锵鸣响。所以它悄然分开声音，玲珑作响而自成声调。应当等到受到叩击才更加寂静，若不轻轻摇动，又有谁能使它发声？岂不是因为佩服纷繁，威仪众多，必须使冲牙来防止声音杂乱，才知道古代礼制没有坠失。《古君子佩玉赋》【以思念古代君子，行走必使玉佩铿锵为韵】裴度 君子啊，应当以什么为师？遥想淳厚的古代而反复思考，他庄严而有文采，把威仪与和乐相结合，温润如玉，所以要经过切磋并佩戴美玉。以细密比拟他，以贞正明洁作为凭借，经过雕琢才成器。它既不同于张氏的印章，清美可爱；难道能与孔侯的龟印相比吗【一作止】？因此从丹水洗濯，从玄圃取来。君主寻求美好的材质，我便在光彩仪容上表现温润；臣下喜爱听到美好的声音，我便在步伐中发出凄清声响。用绅带系结，用环组缀饰，使感受到它的人受到约束而思守纯正，使佩戴它的人处在今日而实行古道。哪里只是像诗人无文采，赠给夫君杂佩；或像骚人彰显美好，为此人佩结幽兰？因此赞美它怀抱素质【一作贵】，符合真实的心想，仿佛看见白虹般的气象；思念文【疑】清越的声音。凝聚的光辉一发出，便照耀我所述之意；高雅的韵律铿锵作响，必定要等到君子行走。由此敬守侯度，独自高出人情。至于把玉砍削成壶，只是玩赏它的质地；拿来制成璧，只是彰显身份等级。哪里像正确使用它、垂示它而无所拘泥？威仪盛美，安居时便有灿然光彩；进退铿锵，行动时便有清泠法度。因此古代君子，万物都有文采章法，温和恭敬而可以取法。环佩铿锵，既看见仪容便生敬意，也确实能传播往昔而流传芳名。这样说来，贞正美玉的质地，没有贤人就无法佩戴使用；往昔贤人的佩玉，没有美玉也无法彰显。因此看见佩玉便生敬意，看见佩戴者便感到庄严。如今田野没有遗漏的贤人，山中也不藏匿美玉。那些华美佩玉和过去一样被采用，那些君子思念古人而自我勉励。因此能够振兴美好的风气，传播淳厚的习俗；那么今天的佩玉，就是古代贤人的高尚足迹。《象环赋》【以谦德无事而循环转动为韵】钱起 圣人有所制作【一作圣人有其制度】，人人都仰望它。这种环是用来防止骄矜、成就规矩的，所以有典章有法则；保持朴素，所以不雕不刻。转动时效法天体运行，颜色温润如玉，可以通过形象观察其意义，可以取其文采来彰明德行；整日佩戴，仪态没有差错。美好的是，它圆通而坚固，雅正华丽而又特殊；洁白的质地内外通透，光辉向外散发。守护它的明亮，即使处在暗室也不昏暗；和它的道相合，即使映照素服也仿佛没有色彩。它鄙弃南容的圭虽贞正却仍有瑕玷，嘲笑卞氏的璧虽美却没有光彩，升列在组绶之间，不是很适宜吗？有的象环因黄雀报恩而闻名，有的因郑国商人获利而著称；名称虽相同，适宜之处却不同，都是浮俗所珍视的东西，却是老子所远远抛弃的。哪里比得上这种美呢？它可以让君子以义相互比拟，有文采却不浮华；垂下时像坠物，循环运行而无穷无尽；使日月仿佛佩戴在身上，佩服自有常法，用韦带和弦带来警戒行事。由此可知宣尼的防范有纲要、有次序。在这里表现礼制、创制器物，也将卑下服饰、谦抑自身，所以成形而不接受外在彩饰，打散璞玉而不失本真；使性情明净，纯洁无瑕；引导性情，贞正明亮而日益更新。舍弃它，礼仪仪容仿佛有所欠缺；使用它，便遵循法度。器物既与权宜相合，古人称赞它的善处。常常虚心而随时运转，虽然不是石头却可以转动；看见它奇妙的功用昭然宣示，便知道前代哲人进退舒卷的道理。第二篇【同前韵】沈仲 佩戴服饰的设置，只仰望德行。孔夫子的服饰朴素而宽博，孔夫子的德行相称而清廉。于是制作象环来表现俭朴，难道没有玉来体现它吗？谦谦的德性究竟如何？服用有一定法则，舍弃珍宝佩饰，大概是为了彰显其没有官位。制作象环，正是为了彰显谦让的德行。不是玉，也不是金来雕琢、刻制；取象牙焚烧后的质地，使它呈现切开脂膏般的色泽。经过磨治而不变薄，投入涅中也不变黑【一作缁】。看那缺【一作玦】，说它的缺【一作玦】处有分离；制作这个环，体现环形没有尽头。凭借良工来表彰器物，奉献给圣人以出使诸国。如果明亮的警戒之意保存其中，威仪怎么会有差错？于是并不师法你的制度【一作是】，开始谋划我的图谟【疑作谟】；交错配置而增加色彩，晶莹明亮而格外特殊。把金环的规矩描写在顾▯之中，遮盖随侯珠的素彩。崇尚五寸的法式，使十围的形体发光。贵在它有文采，而我所说的文采还能保持洁净；说它弯曲，而我的弯曲不越过法度。既有圆满的形体，又有空虚的内心而能应合无形。服饰是身体的表征，环是佩玉的器物。正如礼义彼此需要，怎能使周旋之道暂时坠失？它将用形体体现法理，也用循环表达心志。与章甫混杂作为装饰，组绶飞扬而前往【此下疑阙字，“以往”二字一作“以生辉”】；使礼经显盛而留下法则，遮盖水苍玉的旧事。

译要明白素王树立规范，象环岂是因循旧制？必定使举止仪容有法则，使箴规合乎伦常。得到不偏失的礼仪仪容，彰显日益更新的盛德。环的质地啊，取其始终完整而无所遗漏；象牙的质地啊，取其坚硬洁白而珍贵。体现孔夫子周游聘问，周旋行事仿佛孔夫子随时势屈伸。象环的制度啊，意义并不浅显；谦让防范的道理啊，由此得到阐明。崇尚接受万物的作用，能够宽厚而有所容纳。事理贵在适应时宜，形体像丸一样任其转动。我惭愧地以明白的考核来效验拙见，冒昧献上此赋以彰明善行。无所遗漏【一作无穷极】。《印赋》【以王道正直、执掌契约、明理之人为韵】赵良器 天下有四种最大的事物，得到其中之一便可以称王。使天下混同，端坐在高大的廊庙之中。运行玄妙的功业而不可测知，所以神妙的作用无所不在。穴居巢处的时代，尚且流传着朴素简略的风俗；结绳、削木，教化才逐渐走向明彰。到了浇薄风气盛行、征伐之事兴起，智慧出现而下民便产生大伪；忠信兴起而上位者反而失去正道。圣人用智慧周遍认识万物，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追寻远古淳朴的教化，于是根据鸟兽足迹创制文字。又铸造极其坚硬的金属，发挥极其精巧的技艺。方圆设置形象以回环相合，雕刻错饰恰到好处而光洁明净。它的道理恒常，形体端正。君主以它为效法，所以有至诚的声誉；王者掌管它，所以不必依靠严厉命令。详细看它的形状，既横又直；文字缭绕而向外回转，字形连绵而向内紧收。笔迹处在泥中而依稀可见，形貌因朱色而鲜明。迫近观察它，仿佛展开彩绘图画；远远望去，仿佛散布晴霞的色彩。至于大小全都有准则，曲折彼此承接，随时势而运行，凭仗义理而建立。群吏因此担心它虚妄失实，所以把它合起来发给；天子则不责问臣下，所以掌管契约而执持它。譬如九命之臣受命为伯，三次朝见帝王，穿戴冠冕往来，佩带印绶而相继不绝。在所掌管的部门中，统领阅览职事大小【未见“契”字官韵】，无不掌握常法，作为师法图式。诚信之心和契约如果不明白，诉讼就会由此发生。契约一经使用，人们便能够依凭它来裁理。难道只是像中山张氏把坠落的鹊羽化成印章，或像余不亭侯感应回转的龟印那样相似吗？它所光耀、赐予的忠义，也不过如此。乱辞说：古代善于行道的人，并不是用聪明来使人显露，而是执持左契，想使人返归淳朴，因此能够永远保全大朴，不败坏常伦。这也是治理政事的关键要务，哪里只是使缙绅更加光彩呢？《笏赋》王子先 从前圣人治理天下，辨明方位，垂衣而治，制作这种手板，以整顿纲纪。无不彰明有德之人，显著才良之士；取法天地，体现阴阳。想要使人的行为有所表明、才能得以显现，所以外表有文饰而内里有实质；取其前端谦让、后端恭敬，所以向上圆而向下方。笏的时代意义深远而重大啊！萧何列举过它的深刻规范，郭璞辨析过它的防范作用。请考察它使用的根本，特别说明它创制的起始。采集有文采的竹子，仿照象牙，反复谋划、观察，详加考核、拟定。华美鲜明，功夫精巧；英秀明亮，卓然挺立；如飞霞焕发，似流光点缀，奇异的形貌纵情显露，秀美的纹理突出而起。五岳的形象都具备，四渎的形态也呈现其中。上至君主帝王，下至普通士人，有的以鱼须装饰来显示文采，有的用玉珽来增益美好。因此能够使朱紫等级不被混淆，使尊卑秩序都得到治理。美好的是，它立性端正平和，文理中正；夹在琼玉冠饰之间显得雪白，对着华美冠缨而如冰清洁。出入必定书写政事，俯仰只存敬意。在宗庙中，便插在腰间请求举行祭享；在朝廷上，便端正执持而接受命令。难道不可以随时取舍使用，万物没有哪一样能命令它吗？即使冠冕尊贵、黼黻华饰，也只是具备朝廷礼仪，谁能像它这样同样具有德性呢？《冠赋》赵良器 美好啊！圣人所作的一切，能够触类旁通而扩展，顺着情理而施行。大的方面考察乾坤的作用，小的方面考察鸟兽的仪态。近处取法自身，于是制作冠来象征德行；远处取法万物，也加以仿效而建立规范。装饰玉彩而晶莹闪耀，镶嵌珠饰而华美斑斓。礼仪仪容由此得以崇尚，头部装饰由此得到适宜。因此内里柔和而虚空，外表刚劲坚强；一切以德为辅，以仁为大。缀着香簪而半露，垂下宝缨而左右相对；插着白笔而孤悬，束住深青色头发而繁密整齐。至于九门朝开，百官奉行职事，剑履铿锵，旌旗整肃。趋行到玉阶，像云气高耸；进入金门，像闪电明亮。盛大的朝廷啊，仪态没有差错。这就是礼仪仪容有法则。至于尊卑制度不同，古今情势各异。备有鹖饰，是为了尊崇勇武；加上蝉饰，是为了尊崇清高。进贤冠表示文士的称号，章甫冠表示尊重儒者的名号。獬豸触犯邪恶、指斥佞臣而显示正直，鵕防崇尚华饰、使近侍增加荣耀。这又是威仪极其显明的表现。因此举用它有节度，施行它不妄为。有时用来遮蔽而加冕旒，有时用来遮蔽聪听而悬黈纩。处在正位而不失职守，得到职位而不违犯上命。常常守分自安，所以虽然地位高却不骄亢。这就是进退都恰当。有位宾客作赋感叹道：“检点自身靠的是礼，表明仪容靠的是服饰。服饰如果不相称，必然接近妖异灾祥；礼仪如果有所差错，便会自己招致倾覆。因此君子践行正道来远离祸害，小人崇尚奢侈而招取杀戮。郑国的臧氏聚集鹬鸟，果然招来被逐出国境的惩罚；防地之人接受悬挂门上的饰物，终于保全长久的福禄。由此可知，违背义理的是上天所降的祸患，顺应常道的是神明所赐的福佑。何况身居职位的众位官员，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而敬慎肃穆吗？” 《进贤冠赋》赵良器 天道广大啊，日月长久。圣人兴起啊，衣冠居于首要。前者将照临万物，后者将使群臣肃穆。因此明王以贤才代替宝物，君子学习治道来总理朝廷要务。进贤冠的冠梁有七寸，且取法七德；冠梁有三，又取法三端。使威仪盛美而有秩序，使束帛简约而有节。知人并不容易，实行它更为艰难。将要彰明隐逸，责求声名与实际相符，压制奸佞而扶持忠贞，革除贪婪奢侈而归于廉洁质朴。于是以正道统御下属，虽居高位也不危险；以虚心驾驭实有，纵然持有满盈也不会溢出。行动效法大道，静止时守住纯一。自古代相传的经义以来，便为它建立这个名称。没有停止检验【疑作验彼】天命秩序，只是任用贤能；有意于贤【八字一作有意于此，亦有意于贤】。不说话也能使人相信，不凭权势施用；使承受宠禄的人崇尚贤德而不改变志色，使在上林苑荣耀的人安定而能够升迁。长久的约誓不忘，即使有弊病也必加以纠正。避免李下之嫌，难道不是为了端正偏失吗？这就是鹖饰所代表的果敢，蝉饰所代表的清洁；政事以明亮为先，应当任用时便任用。相信玄妙之理而又深信玄妙。若因事物推求道理，就容易随人推移。不是有德便不依靠智谋，不合礼便不要行动而须谨慎。

译唯有贤者才一定举用，这是义理；任用而无为，是顺应。包容四种善德，使世代相继而成就美好；区别九种仪制，使尊贵更加巩固其诚信。预先接受明察考核的人，要考察众人的言论；做大夫的人，要凭借能作赋的才华。因此把流传的见闻用来体察万物，怎敢不立言来保存事务？将要保存义理，终身使用也不会穷尽；将要述说功业的盛大，万物都无法尽行安置。诗说：‘穿戴它而不厌弃，我把这种文采作为法度。’ 第二篇【以圣朝崇尚儒术、用服饰彰明德行为韵】于伊躬 进贤冠的制度，只尊崇贤者。冠等待贤者而出现，贤者也因冠而得以通达。它由人制作而流传，古代的仪制在国家中形成，表现出尊重儒者的风气。于是我君诏令主管服饰的官员，进用良工，考察前代法式而不使之废替，见到其中义理而有所融会。这样之后才能得到众多士人来建立功效，实在是这种冠使贤者得以相称。君臣秩序能够确立，用来彰显有道之时；它可以和冕弁相比。再考察取法形象的服饰，便知道冠是用来招徕士人的，也像工匠量度木材一样。工匠如果不良，木材凭什么从山中辨别出来？冠如果不能聚集贤者，又凭什么求取他们的俸禄？看那制作有法则，威仪极其显明。最初建立形制，源自太古时代；后来更改名称，始于炎汉之朝。不以绘画来崇尚装饰，而在于进用贤才来彰明德行。上下依次而有差等，礼仪仪容施行而无差错。不可奢侈过度，也不可俭约逼迫。大概是取其中事【疑】的大道，也是设置官职的盛大装饰。上自元后，下至公卿，使用时等级不同，制度却同名。五梁、三梁，表现尊卑次序；七寸、八寸，规定前后的尺度。只急于求德，只表彰儒者。它与缁布冠的遗制相合，与皮弁并列相当。况且制作它不能违背法式，穿戴它就应当有所作为；难道能和佩戴鹖饰却只空尚勇猛、聚集鹬饰却不称合自身的人相同吗？哪里如取此为鉴，使它成为工匠的可信法式？让御膳之官加入大官的行列，使使臣荐举不疑的谋略。考察它的形制，确实符合先王制度；根本上取其义理，正是君子的儒术。仰望它能够端正自身，创制它能够通达圣道。它是列士崇尚德行的规范，是众民立身的镜鉴，难道只是戴在头上、贯束头发，使人显得雍容肃敬而已吗？第三篇【以明时急需贤才为韵】梁洽 制作冠有其象征，只以贤者表明名称。冠戴在头上而发挥作用，政事如果没有贤者【疑作贤】便不能成功。进用贤才是当务之急，于是这种冠便被创制彰明。古人所崇尚的，将永远成为后世的准则。哪里能和戴鹖、聚鹬、琼弁、玉缨相比？那些只是标志武勇而招来祸咎，哪里能比拟德行而同享声誉？要时时想着这件事，希望它美好而成就【已注在前】。山中有木，工匠便量度它；君主治理政事，贤才便一定得到进用。木材因工匠而获得生命，政事得到贤人便确实安定。所以君子进退以礼，消息等待时机。时势已经消退【一作清】啊，正当【疑】急于进用贤才；贤才已经进用，政事必定建立。总领六官又有什么可说的？应当赞美这个名称并接受它。宾客听见后说道：‘有的在冠上标饰獬豸，有的在冠上佩戴蝉饰；所谓这两种，都不如进贤冠。幸而身处圣明时代的朝班，愿意在明堂接受考验。冒昧预备接受弓旌征召，不要遗漏像菅蒯一样的微贱人才。’ 《貂蝉冠赋》【以制作冠饰、取清蝉之义为韵】侯冽 冠帽用来表现朝廷仪容，装饰崇尚工匠制作；显示刚劲强悍，所以缝入貂毛的纹饰；彰显清高，所以缀上蝉翼。这是为了显扬宰【一作官】臣的盛美，改变武弁的弊病。配上紫绶而更加华美，进入黄枢而愈显丽饰。忽然将要戴上，挺然可观。把轻柔的毛混入丝络，交错缀合薄绉，花纹聚集。引来错杂的光彩，足以看出以文饰为贵。分开摇动的影子，确实告诫身居危险时要像处在安稳中。华丽却不牵挂，新颖而无人弹劾。色彩排列如星辰，卫女【疑】哪里能与防弁相比而荣耀？用来朝见帝王，齐相把濯冠看作可笑。所以仿效防弁，全部收取如螳螂般的饰物，必定用来显示威严，不必凭借鹖冠。显露技巧哪里值得夸耀像鹬鸟聚集？影子映着华美的簪，光彩连接下垂的组带。忽然来到天子台阶前，鲜泽受日光照射，仿佛被水濡润。此时接受王命，质地轻薄而随风摇动，自然起舞。鄙弃旧日抵御敌人的制度，嘲笑远行者所戴的章甫。貂毛的贵重，谁还忧虑像晋臣那样拿它换酒？蝉的清洁，所以汉主用黄金来增加它的价值。因此它坚固胜过铁柱，精妙超过玉缨。不是不足用的时候，何必续接狗尾？即使有垂缨而采用蝉饰，甲片像新生的一样，柔和而辅助曲折。洁净而轻盈，灿灿然自成头饰，明亮而能使人心清。极美啊！蝉这种东西，吃得洁净而居处高处；貂这种东西，内里温暖而外表强悍。所有装饰都在这里，光彩相齐而不散发令人的姿态，缀饰者凭什么得到尊贵？于是借旧叶而把它佩戴在冠上。金张更加光彩，将要和进贤冠并列而共同增美，以彼此谦让来相互资助。承接柱后惠文冠的名称，表现礼制没有违背。给侍中的首冠加以装饰，是想让人人都看见其道理。它使汉代册书之事增光，含【疑】有秦代赐冠的意义吗？正是借此来彰明义理。《弹冠赋》【以君子之交、确实有所感触为韵】王起 高高的冠帽加在头上，将要穿戴它入仕，于是先弹去尘埃才戴上。细小污尘也不沾染，可知洁净自身是首要的。穿法服随之而来，说明追求俸禄并非长久之计。哪里像把冠撕裂而不用，挂起来而不再拥有呢？当贡公还未出仕、王阳尚未显达时，风吹起缁布，尘土飞扬玉缨。岁月积累，冠帽失去光彩，风姿混杂而无人显现。哪里知道缀上装饰便价值增加，拂拭之后便光彩焕发？大概是因为有断金之交的人还未在清明时代通达，沉沦的士人仍劳苦而保持赤诚。因此把冠放置起来而有所等待，包藏起来而不经营。等到大汉登用人才，这个人也有了同样的机会。松树茂盛而柏树喜悦，将要像龙飞翔、凤高举。于是取来章甫冠说道：‘冠是头部的装饰，也是人的规范。穿着盛服将要入朝，这是最重要的服饰。束发而出仕，哪里有不由它开始的呢？’我正要在丹阙彰明声名，把自己托付给彤墀。将【疑】把全部装饰都作为美好，难道会因有些微污秽而被讥笑吗？等到解下那串珠缨，在玉指间弹拂。彰明长久誓约必定守信，表现从政确有作为。拂去旧日彩色而增加鲜明，振动浮尘使它暂时扬起。于是发出光辉，端正仪容举止；朝廷人才济济，人人仰望贤哲。巾帽和梳饰铿锵作响，用来表明君子。由此知道，宽宏的器量能够包容贤人，也能够与贤人交往。地位卑贱时，以伐木之歌自得；地位尊贵时，也同样以采茅之歌自处。因此爵位彼此相先的人，把弹冠作为鉴戒；金兰契合的朋友，因弹冠而有所感触。这样便能使缙绅之士达到美善，不被污浊之气沾染；将来总束黑发，期望入仕而登青云。哪里像晏子洗濯衣冠后入朝，便被称为贤相；又像屈原在新沐之后弹冠，正等待明君呢？《文苑英华》卷一百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一百十三，宋李昉等编，《服章三》《衣锦褧衣赋》一首。《西域献吉光裘赋》一首。《狐白裘赋》一首，《千金裘赋》一首。《授衣赋》三首，《履赋》一首。《豹舄赋》三首。《衣锦褧衣赋》【以君子之道暗然日章为韵】李程 君子制作服饰，增减取舍都随时而定；既掌握锦衣的特别华丽，就一定崇尚褧衣来相互配合，想要使衣服层层相衬而成为装饰，所以威仪也能够持守。它不同于以纹饰为贵的佩环，却和絺绤一样，必须特别表露出来；考察其中的原因，也将有所防范。希望不要夸耀自己的长处，使美好蕴藏其中。卫诗既已作成，又在《硕人》篇中加以歌咏；如果不是服饰有所增益，便会嘲笑那个人【一作自己】。它不同于狐裘配羔羊袖，也不同于绿衣配黄里；隔着细洁的缟衣而不相混，笼罩着浓厚光彩而可以相拟。仿佛豹的姿态隐藏在雾中，若隐若现如珠光透过水面。徒然有灿烂的美，谁能详尽说明它的文采呢？所以穿戴它而不厌弃，最终确实美善。正当斐然【一作褒然】入朝时，要担心违背服制而受到伤害。了解我的人说我隐藏文采，不了解我的人说我颠倒衣裳。曾不知道顺应服制便是条理，结果光明显著而灭亡【疑作的然而亡】。这正如收敛光芒而不炫耀，谁说想要遮盖反而会彰显？好比绘画完成后才施加素色，不要以外在华饰为宝。不有外层，凭什么调和它的色彩？不有内里，凭什么蓄积它的文采？它合乎含章的雅德，不违背尽饰的原则。服用玩赏确实美丽，人的品行也应如此。等同于诚明之道，符合出仕与退处的义理。这一切也都由于持守絜矩的士人：困穷而不放纵，蕴含贞正明洁，体现恬淡自守。过去有人用防口作比喻，怎样才能使自己明白？如今不穿衣服而在夜间行走，难道只知道被黑暗遮蔽吗？大象既然分明，先重实质而后重文饰；德行是道的功用，宁静是躁动的君主。不炫耀明亮的本质，退藏在幽密之处；不与庞杂服饰的奇异相同，而自合于黄中的吉祥。那没有粗布衣服的人，只是空想着度过年终；这件成章的褧衣不必等待时日，终日不如赋咏锦衣之外加褧衣，把它作为终身自律。《西域献吉光裘赋》【以水火试验它而称奇为韵】独孤授 遥远的域外，确实产生珍奇之物。那种灵兽被捕获，于是制作成美好的皮裘。圣王从未见过，献令也没有记载完备。它随朝贡来到这里，来自西方金地；响应中原，其颜色正当土色。想来是因为烈风未曾兴起，溟海清澄。德行感动上天而远方归向，气息进入羽翼而贡献足以证明。刚打开包裹进献时，仿佛捧着轻物却承受不起。它显出舜风般的光明，翠云般的光彩仿佛可以奋发笼罩。尧日下青凤的光辉，也只能称道其旧；它背负昆仑，越过弱水，经过九重翻译，跨越万里而来。难道只是异俗所珍爱？确实是罕见时代的美物。价值千金的东西反而更轻，狐白裘也无法相比。即使沉入天池，也不能改变它耐热的性质；用京城柴薪焚烧【“京薪”二字见《西京赋》】，更显出不同于焚毁常物的道理。这实在使人惊听惊视，谁能知道它为何如此？万物有难以测度的地方，必须思考而不厌弃；事情有违背常理的地方，也可以推求而加以验证。与纺织鼠毛制成布、牵引龙须制成丝有什么不同？在火中洗濯而神色自若，张在弓上而能够承受。何况它还能抵御寒凉而发挥作用，穿在外层或内层以显现姿态。主管服饰的人用它来完备皇帝仪容、装饰朝廷礼仪，至尊于是穿戴它，在紫极宫中放光，在丹墀前耀彩。于是使越人捧着翟羽请求退让，西王母取下玉环请求辞谢。群公于是拜手称赞道：美好啊，圣君光明盛大的教化！天地尚且不吝惜它的珍宝，难道戎夷敢吝惜自己的私藏吗？将要想到委裘之中确有实质，防止奢侈服饰产生祸患；在君子与小人之间彰明法则，在夏山、殷火之间斟酌义理。使万物全都归附，让德风由我身上施行。于是天子说：‘好！他们既然献上珍宝，哪里如献上它所可以成就的事情呢？’ 《狐白裘赋》【以珍贵皮裘不是取自一只狐狸的腋下为韵】陶翰 遥远啊！瑞兽生于青丘，凭借温暖而流布润泽，取得洁白皮毛而制成皮裘。因此毛与毳交错，既不刚硬也不柔弱；象征群贤共同成就美好，胜过【一作轶】千年而取得优胜。它配合车服的华美玩赏，在贵游之间闪耀珍奇；用于殷礼祭典而增加尊崇，装饰【一作昭】礼仪仪容而能够修治。到了秋天金气沉降，冬天举用玄律，便进入卿相之家、登上王侯之室。寒气被驱除，温暖被奉上；恩宠密切相缠。任凭收藏与使用卷舒，交由寒凉与温暖来决定升降。将与葛布衣轮流供御，和纨扇交替出现。只要人事应当如此，兴废大概也是共同的规律。可嘉的是，它保持真性而色泽稳定，养育精华而含有美德。千金使它振动声价，众多服饰因它增添光辉。早晨面对皓雪，姑且表现其耐寒；披上鹤氅，天晓时安置在朱架上，又表现其高贵。悬挂玉衣，虽然质地和文采可以区别，大概贵贱最终都归于同一原则。因此崇尚奢侈的人取其尊贵，而崇尚戒奢的人含守贞正而加以非难。何况它从减损中增益工巧，又兼有素腋之德所亲近的品质。难道只是因为器物新奇？晏婴为齐相而推辞敝裘，孟尝君献给秦国而获得珍赏。贞正的美好有利于藩国，悔恨吝惜却会由妄人为之而生。假如这种道理永不废替，便能把遗留的芳名传给后世。《千金裘赋》雍陶 善于冶炼的人家的孩子啊，不会丢掉旧有的规制；这件珍贵的皮衣啊，制作巧妙，心意无所遗漏。它并非只由一只狐皮制成，价值直达千金；如今把它制成这样，大概是为了显示盛服的华美，于是抬高价格来赞美它。假如用它来背柴，就像正逢市场上买骨头的日子；假如要拿它换酒，正是应当买笑作乐的时候。至于选择它的材料，也要求纯白，取众多狐皮的毛，聚集群狐腋下的皮毛，极尽狸皮制作的形状，完全不同于豹皮装饰的痕迹，使穿着内外衣裳更显增饰，想要拖曳着它行走而不感厌倦。针线缝制既已完成，抖动衣领、提起衣裳，忽然遮掩了孔雀，完全胜过鹔鹴。有了这样的衣服，即使死也不死在市场上；穿着它坐着，也不会有‘坐不垂堂’的危险。何必一定要等到汉武帝时有人从西域来，或等到晋平公处鸟从东方飞下，才显出它的珍奇呢？它适合收藏在箱笥中，满箱的衣服也未必贵重；将要显示美丽而供人驾御，难道只是为了救寒才穿吗？当时彰明节俭的风尚，过了三十年还保存着。世俗最终却怀疑它奢侈，而它的美丽竟相当于十万军队的费用。看它洁白如练，渐渐更加纯净，轻微尘埃也不能沾染；即使作为中等财物的酬价仍嫌少，外表装饰的姿态却很快增添。日影远远照来，哪里能看见犬羊皮容易沾上的雪呢？华美的光彩从旁边映射出来，自然适合狐貉皮毛兼备的装饰。于是取来它并评论其众多优点，也如同众多士人补助君王的衮服之职，众多材料构成当时栋梁。哪里能同那在黑貂皮上弥补破损、在青凤羽上夸耀光彩的东西相比呢？这样说来，它违背了崇尚恶衣的道义，滋生了奢侈服饰的念头，既损害三德的准则，又徒然夸称它价值千镒。所以王恭披鹤氅，只是独自标明光明清洁；晋帝焚烧雉头，用来警戒奢侈淫靡。何况穿粗布衣也可以度过一年，夹带丝绵便足以抵御寒冷。夜里哪里需要价值可比宝剑的衣物，难道一定要有价格同骊珠相等的东西？抛弃这种防寒保暖的资财，接受勤俭的教化，使盗狗之徒全都停止偷窃欺诈。

译授衣赋【以霜降此时女工云就为韵】李子卿 九月霜气肃杀，山林寂静，秋风吹落草木，天空高远，天气清凉。蟋蟀进入厅堂和门户附近，大雁飞近长远的天路。为了准备一年中没有衣服、没有粗布衣的情况，开始御寒过冬，穿上黑色和黄色的衣服。于是命令妇女们为公子缝制衣裳。至于农官进入室内，居民住在巷中，警觉秋天的肃杀之气和严霜坠落的凄切。夜间霜降，万物此时收藏，人也因此有所感触。虽然心中怀有丰收的希望，但到了时节，仍然想到没有衣服穿。因此在这里纺绩丝麻，备办绢绮，将要准备好赤黄色和白色的衣料，难道只是从事红紫色的华饰吗？由此可知，王者的德行、圣人的思虑，礼法都在其中。古今都依据它办事，陈述王业的功绩，顺应天时，恩泽达到周王之道，歌咏而得到《豳人之诗》。随后清扫场地，堵塞孔穴，趁农事间隙用火熏除虫害，然后进入室内居住。于是召集纺绩的功劳，开始命令缝衣的女子；她们手腕柔美而灵巧，织机札札作响。天气寒冷，夜色寂静，已经看遍西邻的灯光；月色明亮，更深之后，一齐听着南窗传来的捣衣声。这样一来，事情合乎制度，礼仪也有次序。万物随着政教而运行，人们知道义理将要推行；先前的规制没有昏暗，所以这件事一定要举行，依靠你们的纺绩来度过一年。这些衣裳授给我，严冬便可以抵御。如今四方边隅都已安居，九州同归一统，百姓喜悦，万物茂盛，时令调和，年成丰收。男子勤奋耕种庄稼，女子专心从事纺绩蚕桑。虽然为当今的教化感到喜悦，也还是由于实行了古代的风尚。于是那些人各自穿着相称的衣服；这一生长出来的物类，都各自归于同类。想到彼此的情形，努力耕作并劝导分配，虽说不是后世才创立的，也还是有前人的话可以依据。难道是上帝在思念我们，实际上是下民在戴仰君王吗？君王的宾客听到后便唱道：‘上天高远啊，没有什么不覆盖；君王广大啊，没有什么不保佑。使人类繁衍、万物生长，既众多又富足。你们在这个时节，白天披着茅衣。霜开始降落啊，女子的纺织工作完成；一年时令将尽啊，寒衣授给众人。’ 第二篇【同前韵】张何 这正是改岁的宏大典礼，于严霜之时授给人们冬衣；考察《月令》的前代制度，取自《豳诗》的首章。它随着时势有所增损，取法古人的制度形象；黑黄衣料既已织成，就可以制成公子的衣裳。催促织机上寒夜中的梭织声，打开桑间精美的竹筐。露水已经浓厚，严霜在夜晚降下；大家聚集在火堆旁，不必借助他人，勉励各自的劳作，使同巷之人彼此率先。你们应当重质朴而贬黜华饰，不要像轻薄的葛履那样俭啬，也不要像麻衣那样浮夸奢侈。白绢的洁净，既不取法于流黄之色；鲜明的朱色，又何必厌恶紫色？狐狸皮裘可以辨识，羔羊皮也正在这里。德行只在于与服饰相称，道义在于随时而行。可惜光阴已晚，恐怕细葛粗葛衣穿起来凄凉。于是完成蚕桑纺绩，取来狐狸皮；既用杂佩加以装饰，又用白丝编成组带。真正美好的物品，只有君子才适宜使用。假如有穿轻暖皮裘的宾客，有纤纤玉手缝制衣裳的女子，白天裁剪绮罗绸缎，夜晚调和捣衣砧杵；芳香从白袖间散发，举起丝线，制作衣服，彼此欢笑交谈。没有谁不遵循日暮之后休息的时令，乐于居处在盛阴的房室中。唉，圣人确实创立了法则，皇王应当奉行。只有降下中正的礼仪章法和制度，规定服饰的卑尊高下；应鉴戒羔袖不合等级的做法，谨慎对待鹬冠不合礼制的装饰。难道可以冷然充塞耳朵而不思念女工，使僭越混乱、以下犯上，只在东方引发怨言吗？因此，衣带和衣裳用来显示节俭，黻服和冕旒用来彰明礼文；承袭缁衣的改制，追慕补衮服的清美。这样才能适宜穿象征身份的礼服，聚集黑色和赤黄色衣料，把菲薄作为珍宝，哪里还值得谈论浮华奢侈？有人固守道义、安于困穷，宏大的谋划尚未完成，终年没有粗布衣穿，忧心如同患病。四时交替运行，我独自悲叹这凛冽的秋天；万物都有所寄托，你为什么还隐居在山岩洞穴？空自承受悲哀的感触，徒然成为富足而快乐的人。倘若有一天得到弹冠出仕的机会，不要忘记旧日的绨袍之情。第三篇【以霜风转厉、游子未归为韵】周存 天地运行变化，四时循环不止。大火星居中而暑气退去，白露降落而秋天形成。燕子离开巢穴，望着云海深处去幽隐；远行的大雁离开沙漠，指向烟雾笼罩的江面遨游。农事将要完成，妇女的纺绩也开始修治。感叹蟋蟀催促织布，想到游子的衣裘之恨。忧虑这件事的是谁？就是那位美丽的女子，她靠近织机纺绩成衣，拿着刀尺依照规矩裁制。量度衣服的长短，运用纤细的双手一同操办。她善于规划，聪慧的心独自裁度。上下有秩序，度量有常法，全都遵循旧制来取舍。难道要崇尚奇异而违背正道吗？应随贵贱而合乎法则，处置黑白衣料而各有章法。四民所受的衣服，必在九月霜降时授予。美丽的制衣工献上华美鲜明的衣服；那京都人士穿着黄色的狐裘。清霜既已降下，秋风也更加猛烈。衰草在庭中枯萎，落叶沿台阶飘流。天气萧瑟而更加寒冷，天空空旷而澄澈明净。即使人们将要进入室内，也知道应当防备寒冷；如果时常没有衣服，又凭什么度过一年？这就是违背《豳风》而没有准备，遵循《月令》却有继承。到了白日将昏的时候，愁云向四方铺展。归鸟不时聚集，断蓬独自旋转。风在空室中生出寒意，人便想到轻暖皮裘的好处。于是晏平仲后悔多年没有更换旧衣，桓将军授予新衣却没有派人送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还有离开江山的文士，游历他乡而没有归来，惊叹一年时序将尽，遗憾谋划仍然没有实现。何况秋声摇落，霜气凄切地巡行在台阶间；面对庭除却没有欢乐，抚摸内心的忧曲又能对谁诉说？况且士人有知己，而我独自没有；人人都得到授衣，而我独自没有。于是因感伤时令而增添叹息，姑且作歌来自我安慰。歌唱道：‘秋霜降落啊，一年已经终结；秋雁鸣叫啊，在遥远的天空悲鸣。短粗布衣破旧不全啊，忧思充满胸中；庭树萧萧啊，傍晚寒风阵阵。’ 履赋赵良器

译朝廷光明显赫，冠帽佩剑的仪容逶迤庄严。唯有这种鞋履所发挥的作用，才能成就合乎礼制的威仪容止。鞋上缀饰珠串以增添华美，随着玉趾移动而变化位置。它开始制作时，美人运思，女工精选材料，于是这项工艺才最终完成。走出幽静庭院试着穿行，脚步轻盈，彼此夸耀；指点奇异的纹饰，争相炫示。至于宰相承受恩宠、尚书显得荣耀，他们走过红色台阶，鞋声拖曳作响；登上玉殿，步伐规整。走出群体而显得奇特，便如檐前燕子落下；入朝而显示不同，便如云际野鸭惊飞。运用细麻丝来显示节俭，踩过瓜田以显示行为光明。该行走时便行走，该止步时便止步；使容色洁净，使表里坚正。偶尔簪饰衣裾还不以为荣，踩到泥沙却以为耻。它的义理恭敬谨慎，容貌和顺端庄。拖着脚跟走，车轮般的轨迹不断；脚步相接，尘土痕迹重叠。它用来进取时，总是迎向前方为人开路；它用来守谦时，常处低下而抬起姿态。它接受外物时，内中空虚以等待容纳；它顺应别人时，也随时弯曲而从人。因而在鞋上增加丝绸装饰，扩大纹绣，正是用来显示威仪、使衣领袖口增光。宗庙祭祀，没有鞋履便不能行动；作揖、谦让、周旋，没有鞋履又能凭什么完成？改变鞋履，就是改变礼制。我认为这种文饰并没有错。豹舄赋【以两遍用四声为韵】钱起 美丽的豹舄啊，纹彩斑斓而有文采。豹是有文饰的虎，豹舄与君子的身份相称，因此能够声名远播进入楚地，又因受赐而留在秦地。从前为什么隐藏在雾中而不下来？如今又有何等幸运，竟能迎着雪来接待宾客？大概是由于猎人捕获它，才在工匠手中制成。假如当时能够得到使用，即使牺牲生命又有什么可惜，来成就这种纹理的美丽？它没有固定的使用方式：既可处于下方抵御潮湿，也可迎在前面为人开路。花纹映照着香尘，光彩随着玉步而生。假使登上朝廷、列于台阁，规矩也不会改变，仪态仍然从容自若。踏出它的足迹，必定登上鸳鹭般的朝班；取用它的文采，却不会改变犬羊皮革的本质。诗人歌咏它的事情，《春秋》赞美它的名声。舍弃它便停止使用，使用它便让它行动；它与众物相互飞动，远远分担邺令的技巧。入朝时鞋声拖曳作响，近处混杂着尚书的脚步声。那纠纠然的葛布鞋，和有珠饰的鞋履，一种固守贫穷，一种却僭越而兴起。制度从这里首先显现，法度章程也都美好。姑且试着谈论这双鞋而已。有士人看了它说：‘大象因牙而被焚杀，乌龟因骨而死亡，何况豹呢？它凭借岩穴放纵欲望，凭借爪牙自我防卫；一旦对人有用，最终却因皮而获罪。’一旦安置穿用，便成了这种新奇伟美之物。斑纹散发灿烂光彩，细密的绒毛丰厚；映着鹤氅迎接光辉，靠近翠色被褥而显耀本质。在这个时候，不能一一详谈，也有人用心制作，却还没有参与低等官秩。东郭先生的鞋拖着走而长期穿破，王生结袜又何时能想到使它焕然一变？于是歌咏豹舄，以此结束全文。第二篇【同前韵】前人 豹皮可以制成鞋，纹理多么郁盛；若用它来招致祸害，楚君使用它又有什么呢？制成鞋履，形制端整，虽然工艺精巧，兴起这种装饰，也只是上天赋予它的美。奢侈地把它作为法式，众人都看在眼里；奇异啊，只因把各种材料杂糅，巧妙中也有诡异的制度。青色掩盖了它的真质，红色鞋带又惭愧于它的华丽。举止一动，彩色便映射金屋；抬脚一迈，声音便传到玉石台阶。确实，服饰玩好只是奇特；也知道奢靡没有止境。考察其中最高的道理，不是威仪便不会有差错，不是古训便不应效法。它比葛布鞋失礼，又同鹬冠一样败坏德行。何必运用智巧来张扬骄奢，反而以自身行为刑罚国家？唉！先王树立准则，始终把这些放在心上；服饰有固定制度，行为不能越过规范。为什么你的鞋要用豹皮装饰，混杂珠绮和有花纹的狸皮？如果是为了彰显富足，恐怕就简略了常规。这双鞋，君子会为它叹息：看那奇异的斑纹，才知道它周密而有华彩；踩踏时，了解我的人说我不甘居于下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亲承玉趾。由此可知，万物都有自己的归宿，天道自有定数。只是豹被制成鞋，牺牲自身以求知遇，可惜它有美质而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御寒。即使雨雪积到一尺，也使温暖的阳气随步而行；否则，哪里愿意踩在这里？过路的宾客感慨说：‘它的纹理多么华丽，它的用途却多么卑微；处在低下脚步之间，只不过比犬羊皮革奇异罢了。装饰覆盖在身上，已经惭愧于用翠鸟羽毛作裘，更羡慕狐貉皮衣。离开南山的云雾来供人进退行走，如同邺县的野鸭，希望飞翔于辽阔天空。’ 第三篇【同前韵】谢良辅 这双鞋啊，实在称得上珍贵。它承受奇异的材质，纹理斑斓华美，正好符合君子的变化之道；它的功用，又受到诗人的赞美。从前大工匠还不知道它，含藏文采，长久栖息；它隐藏在雾中，或成群或结伴，暂且显示威势以肃杀万物，难道还怕险阻而奔走吗？哪里知道它将以身献给猎取它的獠人，进入制鞋匠的手中。灵巧的手一到，光华便更加妩媚。两种美质必然结合，一天之内便制成器物。确实是常功中的美好谋略，也是尽情装饰的美好利益。假如赏善的权力在我，甘愿牺牲自身也不怨恨。曲直经过裁制而成，威仪可以看见。从前是野兽，如今是鞋履。诸侯所重视的，楚子的翠色被褥因此有光；王者所适宜的，周官所规定的红色鞋带也不会厌弃。向左向右，忽合忽分；每每只听命令而进退，将有助于成就威仪。选择道路而行，哪里会担心泥途的羞辱？有道便前往，还珍爱它文彩的奇异。因此尚书拖鞋行走的声音，便成为声响；中郎倒穿鞋迎客的义举，也成为美谈。即使可惜它足以与同类相合，哪里能因有文采而值得记载？由此可知，随时应物、顺应他人而合乎法度，能够通达无往无来的道理，实在不同于拘滞的规行矩步。停留在阜乡是自我珍惜，飞到邺县才值得羡慕。希望登上上国的台阶，希望得到我君的一顾。材料要等待时机才能进用，时机也要等待材料来寻求。既然那兽皮有鲜明的文采，也就装饰自身而制成鞋履。仰慕公孙的端整，耻笑滑稽的杂乱。幸而能够列入鹓鸾般的行列，不要混同于犬羊皮革。若是这样，便承受天道通达的亨运，面对这种文采也就无须再作文章。《文苑英华》卷一百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一百十四。宋代。李昉等编。图画类。《征君洪厓子图赋》一首，《图画功臣赋》一首，《凌烟阁图功臣赋》一首，《绘事后素赋》二首，《青出于蓝赋》一首，《白受采赋》一首。《五色比象赋》一首，《黄赋》一首。《误笔成蝇赋》一首。《征君洪厓子图赋》【以云际长松以表贞节为韵】欧阳詹 英姿勃发的征君，居处幽静而德行闻名；朗声吟咏尧帝时代的光明岁月，闲居在姑射山的云气之间。他是当时英杰，才华出众而技艺绝伦；穷尽地观察绘画的能力，描绘出隐士高人的精神。难道不是因为怀有才华、学习技艺吗？我蕴藏着超越世俗的工巧，践行大道而保全真性。他正是具有最高节操的人。看他拄着藜杖带着酒，面向山石倚靠松树，全是山中的意趣，完全移来了尘世之外的踪迹。进入室内仔细观看，才知道这是撕裂的绢帛上画出的形象；登堂初看，几乎疑心是在野外与他相逢。实在沉默却如同说话，如同行动，也如同止息。细长的藤萝垂在帽边，青青的草借来承托鞋履。盛大的声誉啊，明白地显现出他的由来；庄严的仪容啊，依稀可以知道他的品格。原来贤达树立典范，绘画确立法式，是要摹拟前人而示范后世，必定体察万物而归于成功。衣服只是身体外在的容貌，内在实质是心志；面对冰雪般的面容，看到兰蕙编成的冠缨，便暗中识得伯夷的清洁，遥遥怜惜虞仲的贞正。知道本人已经去世，看着画像却如同活着，既为之矜重又再次庄严起来。若是在这样的早晨有所知觉，贪念和欲望都会存在；阳光无情，形体仿佛挺立的树木，衣服如风一般飘曳。面对瑶席之上，便想象他在云林之间；万物正秀美，群山刚刚雨霁。精神飘然远去，身体悠悠而无所系缚。这就是我的心情。唯有贤德之人确实美善；今日展开这幅图画，便在这堂上得到那位君子。于是知道，君子在德行方面是伟大的，画工在技艺方面是高明的。没有君子，画就无法展现它的妙处；没有画，君子的光辉也无法传播。万物彼此借助，难道不是因此而彰明显著吗？衡量人的美好与丑恶，讨论功绩的多少；这幅画可以称为智者的先导，君子则可以作为真人的表征。凡是‘一作’，都是集本中的异文。《图画功臣赋》【以立定尔功惟克永代为韵】钱起 先帝革除隋朝统治时，顺应天命而兴起大义，获得仁人相助而成就宏大功业。等到计算讨伐的年月、记录功臣时，时间已不够用；宝玉不足以劝勉赏赐，所以封以茅土；钟鼎不足以彰明宣扬，所以编纂画像和赞辞。把他们的形象流传于绘画之事，在京城高高建立崇台。勇猛的武臣忽然披云而出，像鹰一样俯视；辅佐君王的股肱之臣于是捧日而立，如山岳般庄严。为什么个个都形貌相似而存在于此？因为都凛然可敬，可以令人仰慕。起初众多贤臣遇到圣君，国家神器尚未安定；天上出现彗星，历象昏暗，云气随着龙兴起，河川山谷也相互响应。皇帝说：‘隋朝失去了统治，国家将要颓败松弛；人心如同火焰，王室如同被焚烧。我承受天命图箓，明白的征兆正在我这里；保全大业、安定功业，能够由你们成就。’于是十位辅臣辅佐君主，三位杰出将领统率军队；敢于发扬美好的天命，能够赞助圣王的功业。扫除天地间的污浊，救济万物的困厄蒙昧；开启天门，使七曜重新明亮；回转地轴，使万方都来归同。等到王道平定，于是念念不忘这些功臣；既在艰难时辅佐，也维系四方。享受他们的功勋力量，赞美他们的美好德行；赞叹我朝武功的雄伟成就，称许你们谋略刚健而能取胜。应当把功勋收藏在盟府，把身着冠剑的形象绘于紫极。这样的绘画，美丽得无可比拟；杰出的群臣，色彩鲜明耀眼，排列着盛装的光辉，庄严地处在高台深邃幽静之中。斜月照在墙壁上，仿佛暂时假寐等待上朝；夕阳斜照半入轩窗，仿佛共同处在阴影中收敛光芒。为什么画像一经设置便稳固不移，将与山河一同长存？由此知道我唐朝的盛大恩赐，光彩遮蔽前代；功勋高而赐以履地，追比周代的吕望；功臣如鸟尽而藏弓，却不同于汉代的韩信。盛大啊！他们的容貌更加崇高，神采光灵永不昏暗。《凌烟阁图功臣赋》崔损 大唐圣君登临帝位之后，天下完全清平，宏大功业重新创立；继承功臣的烈绩，把他们记载在重阁之上。画像映照日光而更加明亮，凌烟阁也因此更加壮伟。功勋由此彰表，威仪令人瞻望；画像上的容貌文采昭昭，丹青描绘的形状灿灿。远远看去，仿佛排列着神仙的楼台；近处观察，便认出是公侯的气象。缥缈的楼阁映照天空，遥远而通彻；咫尺之间接近天子的容颜，并且向内朝向君王。考察它的意义，便知道圣君顺应天时；观看它的形象，便知道忠臣应合时机。它符合云从龙、鱼得水的相互资助，考察炎汉以前的先例，哪里能够相比？征引大魏以往的制度，又有什么可以超过它？他们的容彩鲜明，气度肃穆端庄；风采保存正直，神色形貌恭敬节俭。仿佛进献忠言准备劝谏，又仿佛遵循礼法而有所检束。处在高位，正是因为功劳崇高而获得尊贵；处在险要之处，却本来不同于亲身履险。由此知道君王册录功勋，是为了表彰贤臣；他们位列图中，是为了参与前代名臣的行列。地位雍容和穆，靠近丹红廊柱排列成行；衣冠整齐鲜明，在彩绘藻井下互相映衬。美妙的绘画远远超过云阁，崇高的功勋哪里能同燕然勒功相比？因此皇帝的心意深远，圣人的思虑长久；念及谋略，嘉奖贞正忠诚。不然的话，难道只是装饰彩绘的功劳，欣赏光辉灿烂的画像，面对重重屋梁的宏丽，玩赏高大宫宇的宽敞而已吗？所以创作它来作为明亮的警戒，防止只知劝勉赏赐；既用来赞美宏大功绩的盛美，也用来追念前代功勋而保存想象。只见高耸的楼阁直入半天，山势重叠，身影处在云中；有的发出光芒，有的显得和融。它扩展宇宙而辅佐圣君，配合丹青来记录功劳。城阙之间洋溢着美好的祥气，遍布君王的德风。仰望它只觉高不可及，正如星辰环拱紫极；远望而不能到达，仿佛申伯、甫侯将从嵩山降生。难道不是因为遇到圣明的君主，建立公正忠诚的节操吗？石头有时会剥蚀，流水有时会枯竭；这座阁却不会倾斜，也不会崩塌，用来表彰功臣的盛大功业。《绘事后素赋》【以五色成文彰之在素为韵】张仲素

译绘画之事，是把文采施加在外表上；绘画的功用在于散布色彩、安排层次，调和各种色晕，所以最后以白色作为底色而分别运行。这洁白的光辉，综合深浅不同的色彩；开始铺陈，最终如同编织组织。形成山、龙、华虫等图纹的美丽，实在是各尽其责。随后施加黑、黄、青、赤等色彩，本来没有什么可惭愧的。色彩间隔精密而不混乱，明丽繁盛，彼此相得益彰；清楚显著，庄严盛美。表现各种形状而更加突出，映衬繁复纹饰而更加彰明。即使夺取朱紫之色，也不能争夺它的要旨；即使玷污黑白，也不能损伤它的光彩。凭它来划分道路，才可以辨别方位。过去确实看见它处在前面，彰明它是根本和起始；如今作为根本的白色居于上位，灿烂地发挥主导作用。以白色作为绘画的基础，事情确实遵循古制。礼制用于绘画，道义正在于此。白色相同，是至为淳朴而归于一；绘画相合，是比类取象而成为五色。治理众多事物要靠少数根本，我只把这些道理说明给你听；不要让光彩彼此混杂，希望使细微差别也难以混同。处于明暗之间，造形便能分辨；居于有无之际，遇到万物都能显现。即使想不用它，怎么会有成就？由此知道绘画者，专门致力于文采；谈论诗歌的人，则以道理作为譬喻。因此能够尽行装饰之道，而不违背白色这一根本。考察《周礼·冬官》的职责，符合《卫风·硕人》的文辞。于是事情完成而回头顾念，庆幸功业完成，不必疑惑。质朴胜过文饰，谁能说清什么在先、什么在后？白色能够承受各种色彩，也因此可以颠倒先后次序。为什么尚未达到终点便受到讥笑？难道最终获得成功就能预先约定吗？若没有分布安排，谁能形成文彩？它常常启发后来的学习者，使润色之功得以保存。假如抛弃了我，前人的文采又在哪里？美好啊，绘画之事的道理，足以规范万邦，昭示四海。第二篇【以瑟彼玉瓒黄流在中为韵】庄重的绘画之事，绘画工匠都听说过；它增加华美，确实以文采为质地；分别表现形象，也说明若没有白色便不能终成绘画。只有经过绘画才能完成文采，文采不乱；只有以白色为基础，才能真正把握中正。大概是为了彰明圣人的论说，告诫君子修饰自身，难道只是区分黑黄、青赤，排列山龙、华虫而已吗？古人以眉目美丽的姿态彰显敦朴的风俗，知道女子得到礼法，不专在容貌如舜华；士人有其仪容，有时也同于冠玉。即使言辞是文饰，威仪是彩色，也自然可以果断行事而不回头，持守礼法以自我勉励。这也如同布衣之人以质朴相从为业，工匠以绚丽相连接。假如叶公所画的飞龙，盘曲蜿蜒、腾跃昂扬；没有白色作底，它的气势便不能张扬。汉代所画的王昭君，姿态婵媚幽美；没有白色作底，她的容貌便不能显著。因此间隔文彩，铺陈黑黄，譬如瀑布划分道路，又如沟渠田埂画出疆界，然后五色才能形成文采，斑斓简明而不混杂；远方的事物可以绘入图画，鼎上的图纹也可以详尽说明。若没有文采也没有质地，罗列便像梳齿一样密集；怎么能看重专一如琴瑟的色调？不杂不乱，间隔像伞盖一样分明，自然同流中之玉瓒一样。既然穿缀没有遗漏，也就连续不断。原来染工献上色彩，工匠开始谋划；巧心正要施展，笔墨正要流动，仿佛刀在平地上毫无阻碍，又仿佛蚕丝的头绪正在抽出。进入各种色彩之中，自然分辨文采和质地；显现在群像之外，如同辨别香草和臭草。况且不同物类接受色彩的性质各异，哪里会有夺去朱色的忧虑？由此知道，白色是形体的根本，绘画是色彩的表现；即使奢华，也要守住它的贞正；白色混杂在艳丽之中，治理众多仍以少数为根本，既以一统摄多，又守朴素而不雕饰，于是从这一境界进入另一境界。即使将黼黻的华丽拿来相比，也不是织绣所能完全拟比。另有文采斑斑而渐趋完善，细密地施行于各处；志向在于磨炼，才可接近仁德。依靠它期望在云霄振翅，把辞赋当作暂居的屋舍；诵读孔圣人的言语，虽说由己而行，接受卜商的询问，终究惭愧未能有所启发。《青出于蓝赋》【以纯粹积中英华发外为韵】李程 蓝草蕴含美好的色彩，青色从其中显现。确实，追究根本二者并无不同，但进入实际使用后却不相同。浓厚的色彩必定因外在显发，最高的精华不能只在内部融合。到了时日成熟，染工纷纷到来，准备东方的正色，遵循《周官》的旧制。在采色之时，哪里只是装满诗人衣襟；俯身拾取时，也不同于炎洲的翠色。这样做不是为了取得荣耀、供人玩赏，而是有所求于精纯。它好比珠玉经研磨而更加光润，丹剑经淬炼而更加锋利。只取英华，抛弃混浊。为什么舍弃那蓝草而取青色？确实是根本相同而末端有异。当时所经营的，是尽取蓝草的精英，施加纯厚深重的色彩，总称为迁染之法。它暗中调和四时，车服因我而改变；使五采显彰，黑黄二色等待我之后才完成。起初像含藏文采而潜伏，如今则像打开光辉而显明。难道不是先分出苍青的形迹，再使英华灿然显现吗？长久积累、研磨精炼，便更加华丽，光明显著而可见。可说是玄妙再玄妙，增益再增益。就像明珠从大蚌中剖出，美玉从蕴藏玉石中取出。它们都因形状不同而最终各异；青色则是一番变化而本质不改。况且色彩不能再增加，谁说应当取实质而抛弃华饰？光辉不能昏暗，必定由内而向外显现。所以达到极致而不失本色，发自深处而功用焕然一新。积累而成为形体，冰的寒冷程度等同于水；推演而阐明大义，正如丝由纶抽出。这样外在便以文采成为藻饰，内在形体则合于精纯。因此烟从火中产生，符合万物的情状；根本在于本性。仁德方面，子贡比仲尼更贤，却没有人知道功劳加倍；季孙比鲁国富有，谁说他的德行与鲁国相等？君子思考端正根本而开创末端，以后来超过先前为可耻。因此取这件事来譬喻那件事，说的是不恳切便不能启发。

译白色，是万物的正色；彩色则由人的发挥而来，有善政的功效，为什么不合于执守中正之道？必然是迁移变化的性质，哪里能不把它作为投合质地的方式？丹青必定相应而改变制作，黑黄也不能违背。玉的颜色可以改变，就像酒能改变美人的容貌；素白的容貌也可以相类，就像尘土使游子的衣服变黑。起初以洁白为美，以无文饰为珍宝；后来流行于一捧绿色之中，转移成为五章的美好。借助不同的物类，怎么能说无人知晓？其他颜色变化而顺应时宜，并不是说它永远不守自己的道理。由此知道，白色的美，必须在开始时加上彩色；若说不违背素质，最终却只是成为追求媚态的虚饰。使自身洁净，哪里敢指望依靠润色？白色被污染而成为染色，不要惊讶它的花纹像露水一样；盘中的纹彩发生变化，氤氲之间忽然凝结；云气改变封藏之中的色泽，灿烂而暗中舒展。由此知道应以素白为贵，经过文饰才能进步；抛弃黑色染污而不被沾黑，随着我运动而不争竞。可知单有白色不足以含藏文采；赞美文饰，必定还要增添彩色的润泽。难道是旧日被奸邪色彩染过，才因万物而迁变吗？自从委身成就文采，并不是我失去诚信。于是推究它的爱好，穷尽它的妍丽；虚白不能成为文采的宗旨，绘画之事应当处在朴素之后。坦然明白，把它佩在身上以整饬自身；婉转而成章，是期待借助他人之手完成。如果考察自然的本性，说明显发彩色的功效，专心观察它的形貌，便知道变化本身可以成为义理；显现在色彩上而不相混杂，便称为忠诚。英姿飘逸的云，怀抱太阳的纹彩，哪里还需要染色？坚实突出的石头，具有补天的力量，哪里还需要工匠？如果只看素质，便不要询问奇异的文采；应当以不惭愧的文饰来开启光耀，以不执著的形体来承载它。可以黄，可以黑，将使墨子为悲；或白，或青，又未必改变殷王的礼制。不然的话，为什么麻衣虽然洁白，彩色衣服仍然存在？像雪一样洁净啊，又像沾湿后已经接受染色；黑色的羽毛可变成白鹄的羽毛，红色的蚊虫可变成青色的苍蝇。显发容色啊，不使自身受辱；离开坚白之辩啊，也不要失去自己的操守。美好啊，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才知道我们的道并非苟且。《五色比象赋》【以车服有制示不徒设为韵】陶拱 圣人施行王命，设置官职等级，使尊贵者有品类，卑贱者有等次；远远看去就可以辨别，如果没有旌表，又怎么知道出身和身份的不同？所以车服应当有所区别。于是召集绘画素材的同业，召来使用彩笔的人，安排纷杂而悦目的各种色彩，为百官描绘外物形象。以侯、伯、子、男的服饰作为装饰，以山、龙、华虫等图像显示差别。无不光辉灿烂，明亮耀眼。青色画山，清晨高峻的山峰争相耸立；赤色画火，火焰炽烈而含有温暖。粉米用纯白色，璀璨明亮；宗彝用深黑色，幽深馥郁。画翚鸟作为羽饰，便振翅迅疾而相对飞翔；画光晕作为龙纹，便腾跃而彼此追逐。这既是上古的礼制，也符合当今的法服。可以说美妙无穷，精微有余。它可比桂月的圆轮，即使纵横天际也无法超过；可拟海藻的质地，即使铺陈文采也比不上。实在是技艺巧妙而无可比拟，取象作画确实并非虚妄。难道只是用来区别临职的官员吗？大概也有用于乘车的。它的构思美好出于内心，完成则在于双手。把它画大，便不遗漏美丑；画小，也不失去妍丽丑陋的区别。这实在是权衡等级如同造物主，功效与玄妙的本体相齐。因此成为国家的规范，辨明王臣的印绶。它经历万代而成为恒常的规制，经过百王而共同遵守。否则，法令必然纷乱纠结，制度也会有真正的美善。何必借助君子衣裘上灿烂的色彩？合于九章图纹的物品才可以描绘，不属于五等爵服的就不能这样做。因此前代留下规范，明君制定制度：一方面使爵位命令容易辨识，另一方面使制度和容貌显得明丽。应当赞美它的意义，重视它的事情，辅佐盛大礼制而不可改变，留传给后代永远示范。确实，彰明德行是良好的作用，创作者的深意也很美好。《黄赋》【以平上去入为韵】张阶 天地四方之内，万物形象茫茫无际；依照四时来辨别万物，排列五种颜色而各居其方位。名称可以广大尊贵的，大概只有中央的黄色。吹奏律管形成音调，考定宫商的韵律；绚丽地分布于天空，远远区分日月的光辉。黄石在谷城之下，气息流布在华丽宫阙旁边。云气呈祥，命令官员共同治理；星辰出现，便知道光芒无可抵挡。它总是显发于广大之中，哪里会混同于苍苍天空？黄色的功用，意义重大。考察它相称和成就的功效，请让我说明它的起始。土德承载万物，首先更替诸王的五行。河水流动而谦下，常常曲折流成千里；仙鹤在太液池边拂动羽毛，蛟龙在成纪之地摆弄鳞甲。可悲啊，秋天的气息，年岁将要结束。菊花可以采摘，凝结着晨露而含有光彩；树叶已经零落，被凉风吹拂而纷纷飘起。只有色彩会发生变化，功用却无处不在。把它染在白丝上，正色显现而飞尘看不见；与昏暗气氛相合便惭愧而隐藏，朝向晴朗的阳光又重新显现。汉代雾气堵塞而呈现灾兆，秦人梦见赤蛇而受命祭奠。又有虢国的困穷士人，不是圣人之言便不加述说；专心以三学为根本，归于一理。虽然观看色彩而寄托于赋作，仍然守持中道而不失。希望执守心念而获得升进，愿意开启心灵而趋向太阳。《误笔成蝇赋》【以象従误致补之如真为韵】谢观 曹氏笔下的苍蝇，是因误笔而形成；既然失手而损伤了美好的画面，于是便按形状取类补成，哪里还能有固定不变的标准？将要用它来修饰错误、减少过失，改变形状而顺应需要，善于夺取真实的形态而与真物无异。原来白绢如玉璧般平展，纤细笔锋显露；铺开霜花般的色彩，像云气稀薄；落下松烟墨，浓得如漆。在本来不应作画的地方，出现了不能除去的痕迹；处在小小瑕疵之间，按道理难道应该发怒？但置于大片洁白之上，污点实在难以顺从。于是通过润色完成作品，权宜而巧妙地加以补救；随着手的运转，显出嗡嗡飞动的形状；随着笔锋舒展，长出嗡嗡作响的翅膀。忽然像蟋蟀停在墙上，又像长脚蜘蛛处在门户之间。然而它孤立地站在白丝上，丝毫没有偏差；好比樊止的容貌，又像附骥随行的姿态。处在似是而非的边际，只有我能辨识；在一顾一盼之间，默默便认出它来。将要引起枚乘的说法，哪里会像翟子那样悲叹？然而仔细看它并没有差错，极其肖似其形；虽然违背本意而显现出来，却足以悦目而供人欣赏。它隐约映现在细薄的葛布里面，如同囊中萤火处于其中；附着在丝带组绶之间，又像窗上的小虫将要向上爬。唉！技巧可以装饰欺诈，假象竟能扰乱真实。它起初只是无用的错误，转眼便成了有用的形象。轻捷飘动，诱发观者的思绪；翅足舒展，若隐若现，穿透轻薄的绡纱而色彩鲜明。后来吴主亲自来到这里，奇巧的工匠把这幅画铺陈出来；吴主从左右各处观看，徘徊周顾。他看到了诗人‘止棘’的体势，完全消除了王思立提笔时的愤怒。起初迷惑于偶然相遇而造成的情形，反复挥拂观看，才渐渐明白。将要把它特别摹画在手上，完成之后便没有人知道这是笔误。美好啊，污点不足以讥笑，瑕疵难道不能除去？知道过错而善于改正，巧妙的思绪纵横舒展，最终能够珍爱玩赏它，不仅不失为奇异的成文，反而绰绰有余。那农夫田间的禾麦，以及《博物志》所说景山的鲤鱼，与它相比都不如。

译《文苑英华》卷一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一百十五。宋代李昉等编。宝类第一。《六瑞赋》一首，《玉赋》一首。《攻玉赋》一首，《石韫玉赋》二首。《韫玉求价赋》一首，《沽美玉赋》一首。《良玉出椟赋》一首，《良玉不琢赋》一首，《良玉比君子赋》一首。《六瑞赋》【以俭故能广被褐怀玉为韵】李子卿 从前先王在朝廷排列官位，设宴是为了表示慈爱恩惠，举行飨礼是为了教导恭敬节俭。因此，六瑞按等级的差别，成为百官行为的规范，用来使各守其职、秩序井然；同时即使有瑕疵也不加掩饰，本质不昏昧，特意彰明尊卑等级，而其中的意义则很深，兼有褒贬之用。然而，圭璧陈列分布，以方圆为法度，灿然的典章制度，请让我考察它的缘故。况且五瑞的制度，以瑞玉为常规，彰显君王恩德能够下及臣民；而镇圭又有所增加，希望保存可以宏大、可以长久的事业，仍然符合不可倾覆、不可崩坏的原则，经雕琢而成。像伊尹、桓公，像伊尹、子产，他们执掌朝政；像股肱大臣，伯置亲自奉行礼仪，子揖谷用来表彰贤能，何况在蒲璧上没有缺少一项？由此本来就知道建立六瑞的道理是弘大的。至于伯禹会盟涂山，千百年来为人仰望，天下各地都来朝见，普天之下都归附前往；进用贤能、纠正过失的道理，如木材依绳墨一样端直，诸侯朝宗的心情，如风吹来响应声音一样自然。盛美的威仪广泛浸润，和悦的德音得以发扬。考察往昔朝聘之事确实有条理，便知道这些瑞玉所起的促进作用。等到道德逐渐衰微，君臣失去正义，有的求取车马而抛弃礼制，有的举烽火而制造虚假；出仕却不合正道，被丘明所羞。召公会盟河阳，文宣于是兴起讥刺，九州失去了自己的秩序，四海也无法受到光明的普照；只因把那些夷狄当作友好仇敌，哪里还会把我们的圭玉当作美好的瑞征呢？盛大美好啊！否塞不可能永远持续，道路穷尽了就会通达。我国崇尚仪式和礼制，重视根本而抛弃末节；三次起用穿荷衣的人，两次征召穿粗布衣、手执玉器的人，既辅佐左右、排列瑞玉，又使退处的人受到恩泽。赞美它四时举行礼仪，百神都感到欢悦；奉持圭玉来拜，也授予镇圭的权力。谁说祈求丰年而台阶【一作“谐”】就知道礼制的可贵，没有什么比玉更优先。周代典籍中列举六瑞，舜的记录中把二牲【《尚书》作“二生”】列在首位；它难以获得，足以使人以拥有价值连城的玉为耻，也不是容易辨识的。甘愿让三次献玉而被砍足的人遭受刑罚，假如没有遇到真正善于鉴别、懂得珍爱的人，谁能辨认那混在沙土中、只能雌伏的玉呢？《玉赋》　仲之玄 我探寻大地珍宝潜藏的奥秘，观察天地间奇妙而美好的生成。那灵秀山丘所产的玉，得到天地纯粹的精气，超越众多宝物而独具美好，犹如君子而守持正道。它含有温润的美丽色泽，具有清越奇异的声音。神异的光彩照耀屋宇，价值高到可以连城。瑜玉有细小瑕疵，也不会因私意而被遮掩；圭玉的美好无须用心炫耀，自然明亮。于是太玄分判仪象，大小粗细成为它的质地；琼、瑶、琬、琰等各有不同的名称，结绿、悬黎等众多美名也都加在它身上。五种色彩互相映照，千百种名称竞相出现。像振动的鹤羽一样更加鲜明，像盛开的鸡冠一样更加灿烂。不是蒸熟栗子的色泽所能相比，哪里会被纯黑的漆色混淆？它于是以坚贞来守正，以精妙来通达幽深。大炉不能改变它的颜色，厚土不能埋没它的光辉。有时白气中腾起彩虹，有时青衣中显现仙女。山林孕育它而含藏郁积，河流沟渠滋养它而泛起涟漪。它昭示神灵光明的命令，开启圣王昌盛的时期。无终献浆而获得配偶，渭水边垂钓而匡救时局。又有逍遥于尘俗之外的人，仿佛来自仙人府第。那里流淌着醴酒和膏脂，高台上建起屋宇；昆仑、阆苑山峰飞散华彩，蓬莱、瀛洲水滨映出身影。于是使君主斋戒，分列垂佩，赞叹称扬；把玉磨砺成规矩，显出光华美丽的纹理。把它雕琢成圭，可以在下方辨明君臣的礼节；合成璧，可以在上方连接日月的光辉。既在天地之间施展礼仪，也在殿堂中分有荣耀。衣带和佩玉垂饰，群臣济济一堂；登上銮车，声音铿锵。管弦乐器奏出流动的韵律，酒器和俎几都备齐而含有芳香。然而时运有屈有伸，时势也兼有否塞和通泰。当它隐藏光影、幽闭受阻时，怀抱璞玉而处在荒远之外。碔砆杂乱混合，砂砾没有被淘汰。它空自被泥水浸染却不变黑，为什么风云却如此难以遇合？唉，即使是天下最珍贵的宝物，也一定要等待鉴识者才会被了解。如果不是合适的人而妄自进献，就会使人按剑而生疑。因此卞和为它流泪，邹阳为它含悲。事物不能靠炫耀来买卖，只好把它藏在匣中收藏起来。《攻玉赋》【以“他山之石”为韵】　赵昻 这里有一块美玉，那里有一位玉工。玉要等待人来制成器物，人舍弃玉又能到哪里去呢？于是施展他的技巧，审慎地思考，做事一定坚决，内心没有坠落亏损。再次察看，再次衡量，以防精于鉴别的人来检验；既没有瑕疵，也没有污秽【注文在前】，难道会被我欺骗吗？假如它没有质朴正直的本性、琬琰一样的姿态，没有特别通达而受到人们认可、清白贞正而能自守，那么大匠即使不顾惜天然的材料、把它遗弃，又怎么知道它投入火中也不改变颜色，丢进泥里也不染黑呢？良工看见这个【缺字】，十分爱惜它的正直，认为可以削制珽和圆璧，不枉费一丝一毫，并且都知道它应当归于何种用途。遇到今天早晨显露光彩，希望进入珪璋之列；考察往日屈抑幽闭的情形，期望分得干石之名。于是它像彩虹一样发气，玉色洁白，鸡冠般赤红；按照礼法执持它，所以有借助它而显现文采、接受它就必定端整齐肃的效果。若不是价值许多城邑的玉，就不肯交换。若是这样，隐藏在玉中的本性【存疑】，玉也不怕被磨治；黑黄杂糅成色，山水腾涌成波，只是因为时机而获得赏识，哪里敢轻率议论呢？其他人不了解我，我甘愿在被弃置时保持沉默。贤能之人互相通达，将不必索求便会被称许，何况玉少而珉石多呢？孔夫子曾有以玉比德的感叹，卞和为此作了追怨之歌。歌说：从前玉在石中，石在山里，山中有玉啊，隐藏在其中；如今石头被错磨，玉被制成环；环也献上了，君王便展露笑颜。于是它和生刍相比较，同郄桂一起被攀取。难道要在道路上辛苦奔波，徒然在荆蛮之地抱着玉哭泣吗？《石韫玉赋》【以“温润积中，英华发外”为韵】　白行简

译高山高大巍峨，山中有石头，玉就藏在其中。万物不能自己珍重自己，它经历千年而价值抵得上飞鹊；宝物之所以成为异珍，是因为贯穿四时而显现白虹。苔藓的纹理积聚在外面形成遮蔽，冰一样的形态包含在内而融润；它的纹理灿然，自己怀抱坚实，白色敦厚地存在于璞石中，等待着磨砺。唉，委身藏含文采，收敛光辉、隐藏踪迹，把奇异的纹理闭藏在特别通达之中，把善价隐藏在古今之间。它被弃置在他山之下，未能使光辉充满厅堂；漂浮在渭水【一作“杨水”】之中，谁又知道它有盈尺之大？混合清润而潜藏锋芒，托身层层山崖而堆积；虽被爱惜却无人看见，虽然类似怀藏宝物，却像迷失于邦国的卞和那样不与世俗同流，终究要辨明我的心并非石头。美好啊，石头细密，玉质坚贞；孕育光明、含藏精粹，养成朴素、挺拔英秀。它包藏其中，哪里看得见花蕊般的色泽？藏得如此严密，谁能听到它屈曲含蓄的声音？只看见它内里明亮、外表晦暗，确实可以长久而且可以发展壮大；看见它朴素而隐藏华美，仿佛去掉过分而去掉奢侈。外形顺势委曲而可以转动，内心怀抱忠诚而没有瑕疵。它暗暗含蓄却自有文采，正如珍珠在水中妩媚；有光而不刺眼，不同于金子埋在沙中。至于玉正在蕴藏、石头尚未磨开时，磷光之气在其中潜伏以培育德性，色泽从旁边透出以表示诚信。处在凿凿坚硬之物中，便如冰【疑作“水”，见《文选》颜延之诗】折断而分流；依傍那巍峨的山岩，也使山增光、树增润。照耀屋宇的光芒尚且收敛，切开的脂肪般色泽徒然存在；见识浅陋的人只看见它孤独冷落，精于鉴别的人才辨认出它温润含蓄。石头不能说话，又没有遇到雕琢磨治的力量；玉还没有制成器物，也难以遇到拂拭爱护的恩惠。由此可知，至宝在于藏住真实本质，最高的德行厌恶自我炫耀；剖空它的内心，洁白也不接受彩饰；充实它的腹中，缝隙连一根头发也容不下。有人爱惜这种坚贞，想象它清越的声音，感叹时俗不肯顾念，惋惜光辉文采潜藏未发；如果偶然在一拳大小的玉中发现光彩，也许就能避免再次被砍足的灾祸。第二篇【以“淳粹积中，英华发外”为韵】　李瑾 有客人因物而感慨激愤：那价值连城的珍宝，为什么还蕴藏在他山的石头中？嘲笑宋人的错误爱好，叹息卞子没有遇见知音。它怀抱光明的本质却沉没在陆地，封闭奇异的光彩而积满尘土。由此知道时势有兴有废，道路有穷有通。凭借十种美德，处在这一拳大小的石头之中；光辉尚未施展到照耀屋宇，气息却已潜藏着像彩虹一样发出。真正有知识的人很少，所以它处在幽暗处而自我隐藏；没人看见它细密的质地，它徒然含藏精粹。良工还没有遇到，哪里有满眼可观的光彩？高昂的价格如果偶然到来，将会不需脚而自行到达。它困穷时，类似独善其身而自我守持；它出仕时，类似兼济天下而有利于众人。确实应当从人那里取得贵重地位，凭借雕琢制成器物。如今收敛晦暗而内含光明，怀抱朴素而含藏英华，却担心和一切一起被焚烧，常常害怕昆冈之火。等待被人使用，自爱作为物产中的精华，难道只是使树木润泽而有光吗？山可以因此得名，只可惜冲凿还没有到来。厌倦凡俗眼光的看见，忽然只是在山中等待长久；独自防止污垢，却还没有显露。美丽的质地值得嘉许，但采取实质会损伤外在光华。处在其中，谁说它困顿呢？石头藏在严密之处，并不是说要隐藏它的瑕疵。由此知道事物变化就会通达，否塞到了极点将会转为泰通。它含藏文采而混同踪迹，由于内在充实而显露于外。如今各种事物归于真实，万物化为醇厚。大地不再藏匿宝物，山岭将要进献珍宝。难道要让它永远在荒地中蕴藏光辉，独自把光明埋在困穷的尘土里吗？愿意凿开石头取出奇异的璞玉，使人知道这是世间罕有、无可匹敌的珍宝。《韫玉求价赋》【以“韫椟藏诸，沽求善贾”为韵】　独孤授 事物有值得感慨的地方，面对这块玉，既然是良宝却被藏起来，难道不是因为有人识得它的贞性吗？有时缺少至真之人，难以卖出白虹般的气质，也没有人能通达玄圃般的英华。长久等待精于鉴识的人，很有些期待卞氏；却不厌恶像虞叔那样不肯接受。怀有特别通达的本性，哪里会因出自山中而受伤？抱着坚刚的姿态，难道会因藏在匣中而毁坏？像雪一样滋润、像膏一样有光，是阴中所含的阳气；制成六种器物，颜色具备五方之色。它可以装饰仪容，乘载于车服之上，也将作为瑞玉颁赐给侯王；表明它的华美，如同贞士平素践履正道，藏在严密之处。至人的退藏，确实不同于处在石中而以石为居，却可以比作处在充实之中而好像虚空。我是珍贵的事物，对方应当竭力来求取。只有贤者才有诚信，哪里是为了卖名声呢？佩戴在身上，可以节制君王的步伐；执持在手中，可以使君王停止急行。有时称它为琬琰，有时赞美它为瑾瑜。把它藏在匣中，好像将要出售，并非因为疏忽收藏而隐藏瑕疵；价值连城的玉如果得到使用，善于估价的人哪里会不来呢？由此知道，沟通神明必须由我来完成；奉行朝聘礼，也需要寻求我。虽然含藏的光辉还没有发出，但一旦进入使用，作用就会周遍。它进入使用时，义理等同于兼济天下；它含藏光辉时，意义等同于独善其身。怎么能像把郑国的璞玉藏起来那样令人讥笑，像把燕石当作宝物而不能辨别呢？有客人感慨叹息说：玉这种东西，本来可以取得天下人的尊贵地位；如今不能卖给人，却仍然独自抬高自己的价值。它承载着大贤的盛德，不是微小的礼节所能舍弃的。所以即使当时困顿不遇、沉默昏冥而任凭变化，也一定会使人回转楚王深重的迷惑，察明田文所遭遇的欺诈。这样，美玉可以成为器物，杰出之士可以成为官员，难道只是把自己埋藏起来而在夜间发光吗？《沽美玉赋》【以“怀宝迷时，岂曰君子”为韵】　白行简 美好啊，这里有一块玉，不被磨损，也不被染黑。把它收敛起来藏着，便会伤害珍藏宝物的意义；怀抱它而隐藏起来，又担心错失时机。因此显露瑶玉的明亮光华，到朝廷和市场上去出售它。一方面是为了辨明璞玉的名实，一方面是为了显示至珍的道理。让盈尺之玉发出灿灿光辉，使合拱之玉显出皓皓洁白，让思考它的人看见它的贞正清洁，让仰望它的人知道它的坚固美好。把六瑞列为瑞玉之首，压倒众多宝物而称为珍宝。此后它的声名传遍道路，它的价值也广为人知。蕴含十种美德以光耀时代，走在驷马车之前来进献给君王。又何必隐藏它的光华、收敛它的美好呢？它行经鲁国，人们称它为迷失邦国的人；进入宋国，又把它比作越地来的异乡人。难道只是用来进献给神明，也自以为是在磨砺自己【一作“一自以为身危”，一作“一自以为厉已”】？况且时机一到，见到玉便更加重视玉，等待时机而和谐地进献。楚国忠诚的人必定受到奖赏，向秦国求取价值也没有错。完全可以把它覆盖在匣中，也可以在怀中出售。那琅玕照耀着追师的竹笥，脱离粗布衣服，辅佐天子的台阶。难道要让善价不再出现，让良辰没有几次？而且远离簪裾之地，永远疏远于筐篚之间。这样一来，玉工会受到讥笑，君子也不会认为正确。把它藏起来就应当寻求知音，拿出去出售就应当寻求善价，哪里像垂棘之璧和未经雕琢的圭那样呢？也应当让它走出那块岩石，出售这件有规有矩的玉器。因此，所有人的行为，都应当与它相齐。没有玉遇到善价反而更加吝惜，也没有士人遇到时机却自己迷失的道理。既然事情有可以做的，就一定要去做；言辞有应当说的，又怎么能不说呢？正道既然危险，便考虑退隐；善于求取顾惜【一作“售求善”】却不夸耀自己。因此，卖玉的人遵循子贡的话，等待善价的人保存着孔子所说的“沽之哉”之意；对于这篇文章，大概还有缺文。《良玉出椟赋》【以“藏辉久矣，善贾今来”为韵】　严楚封

译这里有美玉啊，藏在匣中还没有显扬。闭藏它的质地，蕴藏它的光辉【“韫”字存疑】。宁可处在幽暗处而长久下去，将要发出光辉的希望在哪里？贞正的本性一定要等待时机，怎么甘心永远隐伏？宝物确实是世间稀有的，怎么能把它完全藏起来？不要说因为爱惜它便不让人看见，愿它暗暗含藏而最终显露文采。这样的事情难道能同剖蚌取珠相比？它与姜太公垂钓而遇文王的契合，是否也可以相提并论？起初，它没有雕琢便已成形，显露珍贵令人喜爱；绚丽的色彩向四方发射，寒烟般的气息向外升腾。辞别矿石璞玉而使山岭忽然增辉，接受封缄束缚而彩虹般的气息仍未停止。同穿粗布衣而内里明朗，类似守持墨色而内含美质。君王如果牢牢关闭匣锁，谁能把它拿出来出售呢？君王如果肯大力提携，它一定会和我一同出世。于是至宝将要开启，良工肯定会来；眼力深沉幽微，心源独自裁定。想到它孤独贞正而特别通达，姑且徘徊往来。将要发出光辉正是所思考的，玉不得不显露；如果以开发万物为职责，匣子不得不开启。随后真实的质地腾起晶莹光泽，孤独的光辉充满手中。贞正的本性不接受彩饰【一作“温”】，明亮而不容污垢。希望制成器物而进入实用，因与君子比德而受到厚待。承受全新的拂拭，忘记长久沉沦。它温和而明润，行动便有清光。懂得用它照耀屋宇的人各不相同，拿它抵挡飞鹊的人却不是正确的用途。应当怎样使用它呢？在规制之下制成环，依循纹理而作用无穷。制成佩玉，流动的韵律彼此借助。从前退藏在严密之处，哪里敢自称珍宝？幸而如今得到顾盼而产生光彩，最终希望获得善价。由此知道，良玉用来比拟君子，而玉出匣的意义尤其深。虽然借它寄托寓言，实际考察的却是当今的人。希望使出仕和退处都有节制，使内心贞正，免除毁坏匣子的叹息。确实不是放纵心志，因此吟咏生刍之歌。难道还怕沉没吗？那么即使报答不是琼玖，器物比不上瑚琏，也无妨。如果雕琢能受到赞美，也许英华便能独自完善。《良玉不琢赋》【以“资质温润，无假雕刻”为韵】　崔咸 只有玉，禀受坚固洁白的本质；只有雕琢，才会使贞正的姿态分散。璞玉既然没有瑕疵，就应当重视它本来良好的品质；它的德性自有可以比拟之处，并不在于外在文饰，所以以朴素为贵。任凭它天然的资质，便已经具有雕琢后的文采；不应让巧匠曲意放纵技巧，也不能因为没有装饰，便怀疑它特别通达的节操和美德。它蓄积温润而产生光辉，在照亮室内时显现精神，发出彩虹般的气息，彰明洁白的本质；即使想磨治它，也不可以，因此始终以清白贞正自我持守。它的美好非常可嘉，在切磋琢磨方面，又何必一定雕饰外体呢？它具有智慧，纹理因此细密；合于仁德，色泽于是温润。既然有人要求剖开璞玉，难道不怕昆冈之火焚烧吗？料想不会只想着制成器物，本来应当以保全真实为可贵。嘲笑献斗负【一作“员”】玉的人，最终还是看见玉在亚父手中被击碎；鄙视制成环佩戴的人，使自己获罪于叔孙。它含藏文采，积蓄温润，耻于跟随装饰而改变本质，难道是隐藏瑕疵而吝惜吗？它将取得连城之价，笑看泥土面对利刃。所珍视的是道，不在于售卖；幸而可以被君子看重，而不是给普通人带来祸害。流水般的纹理，记载着它的方正；这就是他山之石的错磨，施展它的作用；因此没有什么美好可以和藏在匣中的玉相同，也不必嫌疑说这是因掩盖美玉而产生的。秉持不被磨损、不被染黑的道理，鄙弃那些只以制成圭璧为能事的人。由此知道，懂得玉之美的人，才是我的珍宝。不要遭受宋人和越乡人的忧患，司城又怎能让我去攻取呢？类似晋侯外府的珍宝，虞国的道路本来就知道可以借用。即使天子在朝廷赐予圭玉，也要雕琢；诸侯在国中接受瑞玉，也要磨刻。这样做是为了推重它的名声、尊崇它的德性，难道只是为了给怀玉于粗布衣中的人增添文饰、给切开脂肪般的色泽增加装点吗？又有一拳大小的玉值得尊崇，三次进献却没有被识别，只能等待鉴识者来求取它。希望它得到善价而不失其本真。《良玉比君子赋》【以“精光兹色，矩绝寳图”为韵】　畅瓘 白虹是它的气，太阳是它的精华；使它的质地坚固，孕育它的光明。卞子识得它，说这是至宝。他山的石头经过攻治而挺出英华，把雪的光彩融入潜藏的润泽，把冰的色彩凝聚成清澈。那美玉【一作“既”】光辉灿烂，晶莹如同兼具细密质地，灿然又具有美丽纹理；积聚千金也只能同它相比价值，光辉可以掩盖十座城邑。它将用来匹配君子、比拟皇王，难道只是在林野中滋润草木、蕴藏在山岭之间而已吗？为什么要用温润来比配它呢？它含有瑕疵污秽【前文已注】却不隐藏贞正的内心，因为它本来就坚守自然本性。烧灼它也不改变，说明质地有余；投入泥中也不染黑，以温润来成就德性，使我邦国成就德治、以天子为法，举行四时之仪，百官修治五等之职。以圭作为瑞玉，以佩玉来比拟德性，上下都有轨则，尊卑都得到辅翼。既用山水节制它的纹理，又以玄、苍区别它的颜色；四者全都具备，劳逸因此有主，关乎百姓，也关乎事务。右边配合角、徵，表示君与物；左边协调宫、羽，返回而合乎规矩，心志方正，仪容不散乱，这才是可取的。何况平居时设置它，朝会时系佩它，进退之间铿锵作响，俯仰之间合乎礼节；礼乐的仪容因此显著，邪僻的心思因此断绝。这样，身体确实坚固，玉也不会被废弃。至于骇鸡之珍、骊龙之宝，虽然色彩鲜艳、文采灿烂，却只会使众人内心奢侈，对王道又有什么补益呢？哪里像玉的意义这样深厚而广博呢？诗人以生刍作比【一作“兴”】，认为贤者的品格高尚；孔氏用佩环来推让德性，谦逊没有什么可以相比。所以把它收藏在瑞玉府中，使它配合河图【一作“隅”】；奉持它的人自然产生敬意，执持它的人不会疾走。幸而没有被弃置在照耀屋宇的用途之外，得以进献一次，便可以谈论它抵得上都城【《尹文子》记载：君王问玉价，玉工说无价，五座城邑的都城也只能让人看一看】。《文苑英华》卷一百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十六，宋代李昉等编，《宝》二。《青玉案赋》一首；《玉斗赋》一首。庾氏子《碎玉赋》一首，《被褐怀玉赋》一首，《以玉抵鹊赋》一首，《白环赋》一首。《黄雀报白环赋》一首，《握中有玄璧赋》一首，《蔺相如秦庭返璧赋》一首。《蔺相如全璧赋》一首，《澹台灭明斩龙毁璧赋》一首。《青玉案赋》【以“报之贞亮，因物营心”为韵】　张余庆 当各种物品全部陈列时，只有玉案最为珍贵。青色晶莹，出自天然；经过雕琢，依靠玉工。呈现形体时色泽温润，制成器物后品德洁白而不受磨染。因此，它的功用超过几杖，质地不同于琳珉。正当设置陈列而不知疲倦时，幸而得到发挥并有所凭借。回头观望时，喜爱苔藓般的色泽更加美丽；拂拭之后，觉得花纹更加鲜明。振扬它的高价，承受这美好的名声。内里洁白而如冰透彻，中间空虚而砥面平整。赞美它蕴积而成的资质，忽然经过雕刻便建立功用。以胜过蓝草的颜色制成【“作”疑作“乍”】，治理磨莹而完成。美好啊，它充当玩赏之物，守持坚贞；大小合乎法度，高低各有等级。确实应当托付给合适的人，真正因为物品精良而存在。夹置在华美筵席旁、云母屏风边，色泽更加美丽；放在空旷房间中、琉璃窗下，便生出寒意。玉的容貌适宜对照，丹心可以被映照得明亮。做成高台而有足，经历远途而有腿。将用来表明青色的骨质，传达素朴的内心。既然被捧持来到这里，也要继续保存到今天。安睡时，空有颜色而只能让角枕徒然怜惜；闲居时，凝聚光辉而只是面对瑶琴。它适宜君子喜爱和使用，凭借端正的操守；质地美好而没有瑕疵，容色纯净，连细小尘埃也不能容纳。何况它能够坦荡地作为器物，等待人来依凭并寄托旷达之志。锦绣制成的礼物，确实可以看见有人投赠；这琼玖般的珍宝，正适合拿来报答。平日相处时，忠心非常平实。它本来卓然独立，只是空自承受简牍；忽然把它收藏起来，便终于映照帘帷。能够看见贤者的眼睛，整日都在观赏它；能够与它比德的心，可以从早到晚使用它。由此知道，瑰丽的形状，万物没有能超过它的。想要随时与它共同增美，于是体察物性而首先吟唱。空自附属于识真的人，将要一同鉴赏它的清亮【“浏亮”处原注未见“物”字，官韵存疑】。《玉斗赋》【以“他山之玉，琢成宝器”为韵】　敬括 玉因至宝而被珍视，斗因极其平正而成为器物；聚合圭玉，使它成为量器。把美玉和瑕疵区别开来以显出不同，蕴藏在石中使山谷增添光辉；掌握枢纽而使春秋定位。先秘藏在厚重的璞石中，再用他山之石攻治；中间空虚而有所容纳，向旁通达而没有阻隔。内里胜过特殊的璧，外形圆满如环。使用它便能称量万物、公平施行，运转它便含光自发【“开”疑作“关”】。燕石已经辨明，楚圭尚未剥出；确定平准、进献法度，良工便前来雕琢。削尖可制成璋，合起来成为环。器口应合吐纳，柄【疑作“柄”】随手把握，不同于用刀击打。汉军营中进献缀饰赵国帷幕的玉斗【《史记·赵世家》：赵襄子派厨人拿铜斗给代王进食，以斗击杀代王】，议论其远近；事情曾经如此悠远，特别通达的名声因此流传，切磋琢磨终于成功。光辉像月亮一样明亮，通透明澈如冰般清冷；揣度磨治的尺度，比较权衡的轻重。仿效帝王车上的斗柄，高低俯仰如轩如轾；校验嘉量的底部，不短缩也不盈满。至于刘邦、项羽争夺帝位，龙蛇在陆地上兴起；楚地关塞仰望乌鸦，秦地原野追逐鹿；项羽轻视章邯之敌，刘邦遭受鸿门宴的危难。亚父按剑，张良献玉；虽然玉斗被击碎以显示棱威，最终却因范增而取辱。用什么来比拟它的德性呢？邀取功劳便多，佩戴服用则完全合宜。关石的容量以和为贵，既然执持契约，事情就不会相距遥远；诚心求取仁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你以至公之心秉持常道，我以不贪为宝。敲击它，便有清越的声音流动；秘藏它，便含藏宏大而守持正道。光辉照耀屋宇，如同彩虹；价值连城，却没有办法考定。难道只是玉杯没有底、冰壶显出明亮而已吗？因此，它在天上形成象，在万物中可以作为师法。立身温润而无可匹敌，发挥作用则有盈有虚、各有时机。它曾经成为国家的重器，收藏在有关部门。如果像王莽所持的威斗那样【用王莽威斗的典故】，我又凭什么把它作为法则而效法呢？《庾氏子碎玉赋》【以“圣人捐宝以息争端”为韵】　韦充 人没有绝对的善恶，利益才使人相互争斗；所以惩治愤怒，没有什么比树立义理更好；感化万物，必定在于推行诚信。因此庾氏子能够捐弃一片玉璧，终于平息双方的情感争执。这确实是圣人的境界【一作“同域”】，显现智士的纵横谋略。当时爱憎相逼，长短互相伤害，各人都认为自己正确、对方错误，事情难以姑息。于是他说：“打碎我的这件宝物，成就你的德行。假如可以改变心意，本来没有什么值得为难的。”从旁观察利害，便产生了决断的心意；低头看轻锥刀般的小利，不顾价值千金的玉。于是把玉放在厚地上，用此物攻坚击打；随着形状【疑作“刑”】发出砰然之声，清脆地裂开，万点星光般分散。求取善价的心一同死亡，双方的疑惑像冰一样消释，竭力争夺的意图全部抛弃。这就是极大的谦让所产生的作用：价值连城的玉也不算宝物，抛弃这具有十种美德的物品而追求大道。否则，怎么能在那一瞬间激励不贪的志向，在我心中坚定必断的谋略呢？卓越啊，这位奇士克制自己而晓喻别人，用道理解除纷争，从自身表现出义理。因此能够割舍所爱而成就仁德，不把利益作为作用，而把德性作为邻居。何况雪的光彩飞扬，霜的华色迸裂；玉片很快拆裂，坚贞的本性也失去，散开如天空之气，忽然像断裂的彩虹；完整玉璧的圆形破碎，都像破镜一样。既然这边已经抛弃宝物，那边怎么会停止争竞？那么执掌要务的人确实可以借此考察疑难，树立教化的人本来就应当向圣人学习。那种机心忘却于断弦之时，难题难解如玩弄弹丸。亚父击碎玉斗反而增加愤怒，海客锻打明珠反而造成祸难。徒然产生一个道理却不能平息争端，双方两端哪里比得上以羞耻来规范事物、以美德来劝导人呢【一作“美”】？推究它的道理并非徒然，想来它的用心也不是轻率的。庄子的说法确实正确，我本来就知道其中是有道理的。《被褐怀玉赋》【以“君子藏器待时”为韵】　王起

译玉是尊贵而无与伦比的，粗布衣是低贱而没有文饰的。为什么要把珍贵的本质隐藏起来，徒然放在怀中而不显露呢？大概是因为潜藏着错落的光彩、蓄积着芬芳之气，等待善价到来，蕴含光辉而不让人听闻。怎么能被卞和识见，却在楚王那里蒙受羞辱呢？当粗布衣刚织成时，缝补也已经齐备；马褐颜色相同，牛衣类别相近。人们只看见它代替破旧衣服、配合憔悴形貌，作为终年的资用，有御寒的好处。却不知道雪的光影在其中积聚，冰的光辉在其中汇集；温润的本质潜藏锋芒，特别通达的器用藏在其中，正如深藏于匣中，没有显露价值连城的尊贵。青蝇想要阻碍羽翼而反身退回，白虹刚刚腾起，隔着衣领袖口仍然隐藏。由此知道，玉工得到玉，使用它便会使它彰显；穿粗布衣的人得到玉，舍弃它便会使它隐藏。外表不低头弯曲，也不拖曳；内里如璧如璋。随从于人，谁说它没有腿呢？映照在身体上，忽然像凝固的脂肪。它自然可以同蕴藏在石中的玉相比，又哪里担心成为越乡之人呢？我也思念古人显露才德的事情：君子既然以此同玉比德，也应当想到这些而修养自身。本来将要把光彩隐藏在圭瓒中，把声音合于宫徵。害怕秦、赵争夺我，就掩藏荆山的光辉；以虞、虢争夺我为耻，就收藏垂棘的美好。应当依赖琢磨而成器，清白贞正而不改变。光辉映照胸襟，色彩混合山水而腾起；制成器物而佩用它，永不厌倦。敞开衣襟把它拿出来出售给有等待的人，确实可以用价值压倒众多珍宝，名声高传四海。然后穿上它那件破旧衣服，把玉藏在怀中等待时机。有老子的告诫，没有司城子的言辞。如果脱去粗布衣服的时机由此开始，那么进献玉便没有疑虑。《以玉抵鹊赋》　张环 荆山是多么高峻，美玉又怎会在其中呢？它把精华光辉隐藏在明亮的璞石中，把浮动的烟气和润泽藏在高大山岭的角落【一作“墙”】。它连接着土地上的石头而闪闪发光，混杂在冰霰之中而洁白无瑕。尚未把光辉送入瑞玉府，害怕把本质托付给瑶台。可叹乡野之人多次进献，而楚王仍然猜疑。这明明白白的玉，竟然没有人知道宝物之所以为宝；那沉默不言的玉，又怎么知道自己有才还是无才？唉！珉石扰乱美玉，紫色夺取朱色的地位。把这种情况写入赋中，也是非常可耻的。它含有白虹般的气息却没有被察觉，偶然遇到乌鹊便拿来抵换。只是作为游戏而使我受到启发，并不是因为它特别通达而懂得知己。假如早些遇到郑国的玉客，先遇到罕氏，就一定会等待善价而出售，命令玉工来治理。剖开它制成宝物，便有执持圭璋的品德；握着它作为珍宝，怎么会被当作瓦砾投掷呢？这样之后才能合乎我的王道，比拟君子。为什么呢？只在于是否得到使用。类似傅说在版筑之间隐藏踪迹，吕尚垂钓而退处。忽然遇到殷帝赐予任用，又遇周王亲自来访。因此从平民登上贤良辅弼之位，从孤独老叟成为众多士人中的一员。难道不是尊贵本来出于卑贱，泰通又由否塞转来吗？观察玉的屈伸，实际上就是观察人的进退。玉因形体而受累，就是璞石；人因才华而困厄，就是命运。投沙的有离开国家的贤人，怀宝的有寻找渡口的圣人。如果有人遭遇困顿和艰难，即使事物不同，也有相同的病患。然而人能够隐藏朴素的德性，我却独自以文采行世。把晦暗用作光明，把隐伏用作培养正道。将要等待潜藏隐居的时机，何必去争逐奔竞？姑且仰望衣冠之士的俊美德行，赞美选拔人才这一宏大的权柄。清明的鉴识如云层披开，虚静的胸怀如冰面映照。大大拾取遗失的珍宝，高高悬挂明亮的镜子。在这里掌管权衡，盛大无比。另有一个穿粗布衣、蕴藏真实的人，站在那里，也许被投入之人的误解所伤，于是按剑迅速赶来。过去像六只鹢鸟飞过宋都却倒退飞行，如今随着成行的大雁奔赴陆地和海边而远远聚集。振动羽翼而等待时机，乘着扶摇直上而高高收敛。惭愧于靠巧媚来作为容态，耻于凭空言语取得等级；这样恐怕还来不及，哪里敢充当玄圃中的瑕玷呢？这样就可以磨治它，希望重新成为白圭之诗；如果有人倾尽五都来安置【一作“买”】珍宝，进献给万乘之君而成为执事，那么玉啊玉啊，就不必再有从前的哭泣了。《白环赋》　杜颜 群玉山中住着帝台排列的仙人。采集琼华，长久从事此事；雕琢玉石，穷尽年岁。青色晶莹如水，白气浩荡如天。用昆山之石剖制，以瑶池之泉洗涤。嬉戏着映影长啸，薰风于是飘荡。知道东夏有德，虞舜贤明；承受穆清之气从东方出震，奉行中和之道治理天下。于是驱驰白色的鹿，与使者一起奉白环进献。玉的光华温润，玉的纹理精细坚固；英华光芒【“千”字疑】向旁边通达，玉肉和玉孔一个实、一虚而圆。洁白如霜，明亮如月。把清辉分给华美的宫殿，在琼玉筵席上也不失皓洁本质。用来赏赐三朝盛礼，常常带着五玉前来朝见。那昭华之珍到哪里去了？延喜之圭又有谁赐予？这也就是把政理归于有虞，把功绩告知大禹。美好啊！顺应时运而成为上天的宝物，最为广大而素白，是圣人的瑞征。不是上天就不会赐予它，不是圣人就不能招致它。琬玉没有锋芒，尚且没有同类；璧玉具有美好，又有什么可以相比？用它调和柔与刚，用它配合忠与义。结尾说：白色羽毛的白，轻微啊；白雪的白，消融了。都不如这个白环有用，它细密如栗而意义无穷。最高德性尽竭而闭藏本质，帝王之道亨通而进献玉足【“趾”字疑】；难道我不随时运转动，与万物共同始终吗？使大政更加兴盛，宣扬伟大的德行；让我们的君王佩戴它，直到千万年。《黄雀报白环赋》【以“灵禽感德，报以白环”为韵】　张仲素 从异域考察晦明的变化，听闻众类酬报恩德的事情。那只黄雀遭受灾害，遇到青衣少年而得到怜悯。它身躯纤小鄙陋，没有彩色羽毛的奇异光泽。投进树林，苦于鸱鸢的祸患；随地而行，又遇到蝼蚁来吞食。它怀念旧日伴侣，尚且发出啁啾之声；自己眷恋旧枝，难以举起轻快飞翔的翅膀。它为什么会受到感动而停止呢？原来杨氏的孩子在脚步所及之内捕获它，把它放在巾箱之中，保全并养育它。谁知道这是为什么呢？等到羽翼两次长成，才衔着恩德奋然飞起。黄花接受喂食，难道会和吃桑椹的禽鸟有同样的情怀吗？白璧前来酬报，用来记述封公的足迹【“趾”字疑】。叙述这件事，记载它显赫的灵异；表现《齐谐》所载的奇异志怪，合于汉史记载的祥瑞之事。它忽然离去时，已经进入群鸟之中，与众鸟相类；再次来到的夜晚，才改变形状显露身形。自称仙使来报答恩德，这是多么值得庆幸喜悦啊！玉质忽然隐藏在恍惚之中，白环接受之后便晶莹发亮。又以灿然的美好瑞物，借神灵告诉人它的洁白，并完成封赠。想来这是报答生成之恩；大概当初它从树叶之间飞起，忽然落在花荫之下。空城【乐府有鲍照《空城雀诗》】道路遥远，穿屋而过；讥讽深化，还没有到达遥远的大海。它的声音在北林中好像带着忧愁。哪里知道鸿鹄秉持的志向，实在依赖儿童的善心【“禽”字原注未见，官韵存疑】。由此知道，好生之心发自内在，神灵赐予的玄妙恩典；赠送祥瑞的数量是四，胜过价值百倍的兼金。明亮的月色圆满，整齐的霜色洁白。它的色泽温润，而且不同于随侯之珠的珍贵；它的形状皎洁明亮，自然类似有虞氏所得的瑞物。唉，灵异的踪迹，常常出自无形无间之处。有时喜鹊封藏玉印，有时树中蕴藏金环；却都不如幼童怀抱仁心，使祥禽受到感动。君子的出仕和退处，实际上是在困厄中救济万物。这白环啊，经历四代、五位公侯，足以垂名竹帛而供人阅览。

译《握中有玄璧赋》【以“希代之珍，耀乎掌握”为韵】　李为 璧是至宝，握在手中收藏光辉；它的色泽不同于月亮，却使虹一样的气息防止外泄。收敛外在的容貌，难道是说要把我放在黑暗中吗？玄妙内在的道理，尚且感叹知我的人很少，所以它的本性与内里融润相合，踪迹则同于反射之光。拱手执持的形状像要凭借素质【有疑】，掩藏的影子仿佛因墨色的妙处。被人看见内心之后，任凭想要遮盖，反而更加彰显；从手指之间窥视，即使有光也不刺眼。退藏虽处于严密之中，却也不孤独。正期待在这里显露色泽，难道只是致力于掩盖瑕疵吗？起初似乎捧着匣子将要投进其中，仍然黑得像漆；又好像横臂尚未抵达，已经奇怪地得到乌色。美好啊，它隐藏在幽暗中而独自青翠，映照纤细之处而显出形象。有时怀疑这是手泽，最终却只是徒劳地凭空想象。自从被赐予玄色之后，片刻也不离开身体；验证它守黑而居，便先显现在手掌指间。不然，为什么长久不受磨染，遮蔽之后反而更新呢？虽然还不能像雪一样洁白，也足以使珉石显得低贱。既然从石中剖出，幸而依附于人。它像守持中正而隐藏光影，又像处在外部而以此护卫自身。拿来把玩可以盈手，出匣时则成为价值连城的珍宝。圆形经过雕琢仍能保全璞质，温润地执持它便可以不受污濯。虽然默默沉潜，却常常在手中闪闪发光。起初同藏在怀中而穿着粗布衣，恐怕时间长了衣袖会被染成黑色。虽然保存着自身的雕镂，实际上依赖君王来保护。称扬它的人或许是正确的，只看重外表的人仍然疑惑。如果能够执持而不失去，怎么能像遗弃物一样丢弃它呢？深藏在越石一拳大小的玉中，显露出来才真正明白。坚定地期待荆山有识玉之眼，默默地把它辨认出来。这大概就是使美名一时显现、使珍宝百代流传。想来它闭藏而怀抱宝物，众多事物因此显得幽暗难明。手中的玉璧，确实清澈如水流而令人喜爱。《蔺相如秦庭返璧赋》【以题目为韵】有和氏璧啊，是旷古罕见的珍宝；有蔺生啊，是非同寻常的人物。他全力保全重宝来捍卫赵国，却把生命看得很轻，以抗拒秦国。既然获得了我的信任，确实在千古以来卓然不凡；没有辱没君主的使命，能够使国威传布于四邻。相如于是吟咏《东山》之诗，考察西郊出征的事迹。驾着有巾盖的车，给车轴涂油，从早到晚都不停息。他徘徊怅望，沉思而感慨激昂。发誓牺牲自身来报答君主，想要壮大勇气而吞灭敌人。他踩着虎尾却像走进门户，经过鲸鱼之口而毫不恐惧。只期望凭一句话复命，得到价值连城的宝玉。假如大信稍有亏损，难道还会吝惜自己的生命吗？接受使命后急速出发，没有闲暇安居。望见函谷关的紫气，走出黄沙弥漫的井陉。既到了天府之地【一作“城”】，便到云龙之庭禀告。秦王正登临丹陛，手按青萍宝剑，炫耀国威，振作朝廷纲纪。竖起翠凤旗，仿佛上天收敛了光景；敲击灵鼍鼓，好像大地发出雷霆。然后命令谒者先行告知，让使者随后进入。秦王将凭威势来逞强施暴，想要爱惜宝物而损害信用【“爱”“损”二字疑】。怎么会因为英勇而不知随机应变？相如不以诡诈言辞假作恭顺。他温润如玉的资质本来就美好，巍然挺立的姿态又振拔而强劲。面对敌人的欺凌，他将牺牲生命而不吝惜。西邻之言正应受到责难，南山般的节操也因此更加高峻。为什么大国竟然没有信义，反而被一个匹夫夺取了俊才？不然的话，为什么会遭到贾傅《过秦论》的指斥，成为相如仰慕蔺生的对象？价值连城的宝玉已经被抛弃在良玉之中，归还吧！并且把这些话告诉秦国：事情已经结束了；宝玉仍然成为赵国的宝物。如此洁诚地来求取它，为什么还要迟疑？披着粗布衣服而怀抱宝玉，已经相去很远了。像生刍一样的质朴本质空自存在，白虹般的气概也一去不返【“未见相字官韵”，含义及文字有疑】。《蔺相如全璧赋》【以“智勇双高，功名永著”为韵】独孤授。从前赵氏将要衰弱，被暴秦轻视，只是口头上说割让城池来求取宝玉，实际上必定背弃约定、抛弃信义，赵国将因此遭受祸患，哪里敢图谋秦国的利益？国家安定与否在于能否通达权变，得失取决于愚昧或智慧，谋划尚未决定，君臣都非常恐惧。幸亏缪子推荐贤才，才得到蔺生剩余的勇气；听到他的话没有人不惭愧，看到他的人全都震惊。希望能够把城池交给秦国而留下宝玉，使赵国减轻损失而秦国增加利益。至于他的壮烈节操，只有这一件无双的至宝；奉行草芥般的使命，来到虎狼般的国家。秦王自以为强大可以凌驾弱小，志气飞扬、气势高傲，认为一个匹夫不难制服，认为宝玉不足珍视，怎么能逃脱自己的掌握？当时秦王正坐在章台宫中，陈列着拥有万乘之国的威势，群臣陪列在旁，使者快步趋前。于是打开检封来索取宝玉，陈列帷幕【“结”字疑】以表示内心。宝玉浮光灿烂，仿佛镜子吐出光芒；润泽的色彩明亮，如冰一般空澄。还没有谈到先前的约定，宝玉已经被传送到后宫。果然没有偿付城池的意图，只想坐收得到宝玉的功劳。蔺君于是探察事物、揣度人情，深藏的机谋在内心萌发，假称指出玉上瑕疵而重新取回宝玉。秦王站在那里仍未平静，蔺相如便抒发壮志、激昂奋发，以雄辩纵横陈说；怒发直竖，瞪目如电光惊闪。况且使命已经受辱，还要怎样苟活？请允许把我的头和宝玉一起撞碎在君王宫殿的柱楹上。我合乎权变来保全大局，秦王却显露欺诈而期待我表示诚服。九宾之礼只是徒然设置，暗中派出的使者已经上路。道义一定要托付给知己，面色并不因将受烹杀而恐惧。最终能够决定两国的胜负，使千古以来的威名都为之震动。既然如此，这块宝玉又有神异的来历，取得它不能靠侥幸；几乎像星星碎裂一样抛弃在秦国朝廷，最终却像满月一样回到赵国境内，再次获得照耀丛台的瑰丽，也增加了昂宿星的光辉。对于宝物来说，保存了它应有的价值；对于国家来说，美好的谋略得以长久。由此可知，国家兴衰的大略、社稷长远的谋划，必定要借助贤能豪杰来辅助。为什么保全宝玉的事情能够成立，也正是保全国家的功业得以显著？确实是得到贤士国家就会昌盛，关键在于善于驾驭贤才。《澹台灭明斩龙毁璧赋》【以“厌恶宝玉、苟求人难以用力制服”为韵】白行简。宝玉作为宝物，是极其珍贵的；龙作为生物，是极其神异的。宝玉蕴含坚贞的性质，因此在世间罕见；龙神妙变化，怎么能不使人畏惧？假如凭武力夺取我的宝物，就一定会祸害到你自身。考察其原委：有人披着粗布衣来此，停船渡水；怀抱白璧以求顺利渡过，佩带青蛇形宝剑来自卫。宝玉的光芒连接着清晨的太阳，像高悬的明镜；影子落入深潭，仿佛初晴时出现的白虹。孤舟刚从渡口移动，两条龙忽然在水波间出现。有人以为凭借宝玉可以求取利益，以为一个匹夫在这里容易制服。只见迅雷铿锵轰鸣，狂电交错闪耀；晴朗的天空仿佛转瞬失去光辉，风雨喷涌而出，晴空变了颜色。龙拖着尾巴，使人无处逃遁；龙昂首而起，正要吞食朱萍【《庄子》有“朱萍漫学屠龙”之语】。哪里还施展得了屠龙之术？即使是佽飞也无法施展他的力量。灭明于是挺起利剑，整顿小舟，驱逐天吴、比阳侯【“比”字疑】。壮志奋发【一作“鸢”】而头发直竖，帽子高耸，瞪目张眼而眼眶欲裂；鲜血流过白刃，向下照耀深渊；紫气向上冲入斗牛星宿【一作“衡”】。左手斩断龙的颈部，右手捣击它的喉咙。拔取锦绣般的鳞片，触动惊涛而忽聚忽散；洒下黑黄相杂的鲜血，随着奔流时沉时浮。等到风平浪息、雨也停止，不久雾气散开、烟云收拢。

译龙确实是最神灵的生物，谁能凭威势使它畏服？宝玉只是重宝，难道能够用不合义的手段求取吗？随后风浪平息，渡过江岸。宝玉既然不合人的愿望，保全它也没有办法；人也不是只想着依靠宝剑，炫耀武力实在难以做到。于是把宝玉藏在神山，踏上长路，手持拱璧而叹息；望着江流中心回头顾盼。难道不是因为怀抱宝物的人会成为众物所求取的对象，凭恃武力的人会被人厌恶吗？龙确实凭恃力量，人只是怀抱宝玉。你确实欺骗了我，我却不是舍不得你。即使宝玉是当时所看重的东西，对人来说又有什么益处？听闻老子的告诫，没有什么比守住满堂财富更可贵；考察圣人的清廉，不以盈尺的玉器为贵。于是把它投入河中，神灵也不敢接受；把它毁在岸边，人们也没有谁敢占有。碎片纷纷如闪电般散开，仿佛齐后所碎的连环；猛然间如星辰四散，像亚父撞碎玉斗。由此可知，行动不可妄为，求取不可苟且。开始时将要伤害别人，最终却给自己招来祸患。为什么不潜伏在水府，在下颌藏珠，照耀昆山，把光彩含在口中？所以因贪婪而死亡，实在遭逢了有悔之事的凶险；即使毁掉并抛弃它，怎能使它没有脚却自行逃走？唉！有仁德必定有勇气，这种精神将为千古所信奉而不朽。《文苑英华》卷一百十六。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十七，宋李昉等编，宝部三。《明珠赋》一首。《海客探骊珠赋》一首。《珠还合浦赋》三首。《商丘开泳得明珠赋》一首。《西域献径寸珠赋》一首。《锻破骊龙珠赋》一首，《投人夜光赋》一首，《蚁穿九曲珠赋》一首。《明珠赋》　　　　　　　　　王奉珪。在众多珍宝中探求美物，只有明珠独自美丽。它本性空明宁静，不借助雕琢；光芒闪耀而照见万物，形势端正而保持圆形。在西山之下，随着随珠星忽隐忽现；在东海之上，追随明月有盈有亏。因此能够夺取琉璃的色泽，光芒照射金玉。鲛人在吴江之滨落泪，游女在汉水之湾嬉弄明珠。它在蜀郡时浮现青光，居于石崇家中时自然呈现绿色。没有腿却能自行流传，有感应便一定相通；离开魏国车中的映照，又回到合浦之中。垂下轻纱般的光彩而璀璨，点缀珠网而玲珑。可是明镜始终不变【一作“然而明镜不会改变”】；奇异之处【“如”字疑】怎能不值得赏玩？观看它，彩光充满眼睛；捧在手中，明亮充盈掌心。它使野客能够从骊龙那里取来，也使仙帝归还象罔所得的宝物。难道只是水中含藏、山川增媚，夜里发光、清晨明亮而已吗？伟大啊，它曲折周流，通达幽冥、洞察幽深。万物有所求于我，而我对万物没有所求。因此文鱼为了报恩，要把我酬答给汉室；灵蛇为了报德，要把我回报给随侯。由此可知，明珠的功用已经很久远了，作用【“用”字疑】也很深。一丸明珠，鹤曾赠给哙参【见《搜神记》】；九曲之珠，蚂蚁竟能穿通夫子所得之珠。它的可贵，在于收藏在宝匣中；即使置于金市，也不能避开它的光彩。有一个披着粗布衣服的人，怀抱明珠而不满足，竟敢向您暗中投献，希望您不要因为按剑而受到惊扰。《海客探骊珠赋》【以上下、其手、擘波及龙为韵】张随。神异的大海汹涌澎湃，其中有泉水，深达九重。泉中有明珠，上面盘踞着骊龙。这是难以触犯的东西，不可触碰；是世代罕见的珍宝，不可轻易遇到。况且深渊沉没而无法防备，怎么能够涉水前往？有一个海客，意气勃发地来到这里，内心被利益诱惑，所有办法都已想尽。于是回头说道：“看见机会就要行动，不索取怎么会有收获？只要我的心志专一，就可以取到至宝；只要我的力量坚定，就可以劈开巨浪。”他既看到了山川美丽的形貌，便探取夜光珠的精魄。这个勇敢的人，真是令人惊骇。他俯身来到碧沙泉底，在飞腾的龙下颌挥动双手。所谓的，也不过是辨明深浅、决定取舍罢了。看他出发后潜行而去，凝神默想，不久一颗径寸明珠盈满手中，转眼光辉已经在掌上。开始拨开砂砾时，惊讶潭底仿佛悬着星星；稍稍露出水波时，又以为河边升起了月亮。他鄙视鲛人的慷慨，也不同于赤水中的象罔；茫然无知，便冒险而不迟疑，心怀贪欲而不思考。幸而偷取了它的宝物，又幸而遇到了这个时机。假使龙眼没有睡着【一作“昧”】，龙心识破了欺骗，那么它一定会夺走你的魂魄、吞食你的肌肉，连救急脱险都来不及，哪里还能采取得到它？想来这个人不也很危险吗？验证这件事，确实令人凄惨。由此可知，谋划不会长久，利益也不会永远属于你；一切必须依照正道，明白这一点自然会得到而不应忽视生命。为什么只担心伤手呢？这也正如贪财的人追逐财物，自己给自己招来祸患。君子远离祸害，只守持节俭。因此，车乘曾因宋客而显得骄纵，骊龙之珠也向庄子发出警诫。唉！连自身都不能保全，即使有宝物又有什么用？对危险不加防范，即使是珍宝又能怎样？子产常常讥刺那些轻慢水的人，仲尼从前也叹息有人凭借河水冒险。因政教而来归附，因感恩而来，也并非别有他求。汉武帝在昆明池岸边接受回报，孟尝君使合浦之珠重新发光。难道能和那些事情同等看待吗？骊龙所在的泉水，万物都不敢进入。纬萧的儿子究竟为什么急于救他的父亲，竟锻毁了明珠，勉励他学习本领？能够前往就可以得到，不能前往就不可能得到。《珠还合浦赋》【以“不贪为宝，神物自还”为韵】尹枢。骊龙之珠没有腿却自行到来，惊涛中浮现光彩，长川再次增添美色。回旋的夜光错落闪耀，返回的明月显出奇异的光辉。如果不是经过汉女的怀抱，怎会有鲛人流下的眼泪？踪迹已经消失，哪里能够防备它从何处来？偶然遇到贤良的官吏便来到这里，遇上贪婪的人便闭藏不出。想象它回返时的仪态，圆满明亮可以期待；光芒如电流转，灿烂如星飞驰。照亮水边，蛟螭潜逃；映在沙砾上，水波闪耀。在幽暗处投诚，便悲哀路人不能鉴识；沉入泉中隐藏，也常常表明帝王无为而治。欣喜于出仕或退隐都依据德行，庆幸在水中浮沉而能居中窥见。因而特别显现奇异姿态，暗中怀抱大道，内含逸丽光彩，上承玄妙造化。它以当时的贪食者为丑，应和政治清明的美好。这是真正列郡中最吉祥的征兆，实在是深泉之下最珍贵的宝物。于是清澈的浅瀬焕发光彩，浅湾也被照亮；璀璨的光芒奔流，斑斓的色彩驰走。难道能只同石头在前后随流往返，泛在连绵水波下面，充满一条水域而已吗？这条河流开始明亮，老蚌啊不要剖开；瓦器啊停止讥笑，琼瑰啊没有什么可以与你匹敌。它怀抱圆满的质地而相互聚集，既然放出众多色彩却不能长久。正要一会儿沉下一会儿浮上，又有什么可洗涤、又有什么不可洗涤？玉并不是宝物，泉水告诫人不要贪婪，实在是国家治理的指南。确实是感应神明的德行，正因为万物存在于政治不违背正道之中。我因此歌颂它的宝贵，也喜悦得到它的人；赞美这种政治，也感动于这件珍宝。想象它沿着旧日的水洲回旋，怀念它在通达渡口中涵泳。由此知道，美好的政治并不遥远，嘉美的谋略可以感通神明。所以它在水中潜藏而明亮，下沉在深水中回旋，便没有什么污垢磨损而不发光。确实不是丹泉所能比拟，也料想赤水并不算珍宝。假如有人怀疑这些是虚妄荒诞，愿意到水边来验证。第二篇【同前韵】陆复礼。

译明珠的行动与藏露，都与正道相邻；政治的善恶，会感动万物而产生神异。若私下以贪婪为务，它一定离开故土而隐藏光辉；若光明崇尚节俭，它便回到水浦而归于淳厚。我的政治没有牵累，并非有所求而来，宛如处在江流中央，明亮而美丽。面对日月星辰分辨光色，与一种德行相契合而暗中到来。它的盈亏没有胜负【一作“朕”】，随着月魄的生灭而往返。它有真实而奇异的性质，如同流星出现时只看见外在踪迹，却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看见水中映出的新月，便以为是刚从泉中抛弃的；因为它能给人带来利益。一贯被称为珍宝，与众人共享，即使有十斛也不会匮乏。然而应当知道，这颗珠子的出现只随政治而定：政治到来，它就到来；风俗离散，它也随之离去。人如果没有道，它尚且不离去；为什么人若有德，它反而不回来？为什么停留在旧水浦而可以采得，像暗中投献一样存在于这里？质地如同层层相连，仿佛【“照”疑作“防”】缀在霄汉之间；色泽仍旧洁白明亮，最终在水波上炫耀光辉。况且那个国家政治悖乱，我就是不肯居留的东西；那个国家政治清明，我便能够应合正道而返回。难道只是剖开大蚌才得到它吗？实在是因为它没有腿也能自行流转。将不贪婪作为共同存在的条件，并不是因为过分珍爱才守护。水浦并不吝惜它，任凭它随变化往来。明珠圆满地到来【“员来”二字屡见，按注文不可擅改】，能够辨明政理的奸邪；不真诚就不能使人信服，明亮则可以长久处在泥沙中而有光，懂得进退而不苟且。它所带来的利益广大，何必一定要从龙的下颌取得？它所报答的恩德宏大，何必还要从蛇口中获得？它到来，是为了辅助正道；它离去，是为了告诫贪婪。警醒循良之臣在夜间也要戒惧，使傲慢凶狠的人知道惭愧。不要把明珠当作积藏之物，不要把明珠当作珍爱玩好之物。它返回水浦还难以预期，离开国家也难以再次获得。应当守护它而不要失去，在防止邪恶中保存正道。第三篇【同前韵】令狐楚。万物中，明珠最为珍贵。疏通货物流通而帮助人才，拨开沙土使光彩显现，错杂的色彩灿烂斑斓【“仪”疑作“俄”】。避开贪得无厌的心，离开而处在别的境地；归附能够克制贪欲的政治，返回旧日的渡口。由此观察德政，谁能说没有神明相助？那个南方州郡，从前没有廉洁官吏，富人只求滋润屋宇，贪婪因而败坏同类。汉主孤独地施行析珪之恩，却夺取苍梧以米交易的利益。贪滥的源头既已开启，真正的品质便闭藏不出。遵循我旧日的道路而不远离【一作“不遐”】，相信上天的鉴察自有缘由。孟君来到这里，暗中施行惠政；想要做到无欲之欲，实行无为之为。不召唤明珠，明珠却没有腿也自行来到；不迁移当地风俗，风俗却像影子一样随行。它的形状啊，上面遮掩星光，远远使月亮的轮廓迷失。灿烂纷披，与波浪曲折相随。忽然进入潭心，有时依傍浦口。惊动泉客刚开始流泪，疑心是冯夷刚把它剖开。依托仁德之乡，上天又何必说话？使贪夫富足，是神明所不允许的。明珠沉在沙下泥间，收敛光辉而自得安闲；映照着石头的光华而皎洁，与鱼目混杂而暗淡。哪里能和黄帝派象罔寻找玄珠相比？玄珠终于得到；蔺生以权变欺骗秦王，荆山之玉于是归还。由此使洲边的水草增添润泽，使岸边的草木增加光辉。水面更加美丽，水泽之气更加和美。河川实在献出了珍宝，大地哪里会吝惜宝物？它的隐现确实与龙跃相合，盈亏并不取决于蚌是否衰老。难道只是彰显太守深厚的仁德，也可以用来表现天子最高的道义吗？看它光辉明亮地向外透射，英华美质蕴藏在内部。装饰君王的鞋履，难道不能照耀吗？装饰君王的车乘，难道不能承受吗？只是还没有遇到采拾的人，仍然滞留在江潭之中。即使有旧史的记录和前贤的议论，最终仍希望能够收入手中以提高身价，永远写在衣带上以警戒贪婪。在这光明的时代，不以奇异物品为贵；徒然修饰外表的人会招来牵累，而握有珍宝的人难以屈服。这件珍宝居于下游而被弃置，经历终年而埋没郁积。希望得到高明鉴识者的赏识，即使只是余波也能将它洗涤拂拭。《商丘开泳得明珠赋》王季友。专心所感动的事物，即使虚假的东西也会变成真实。像商丘开开始游泳，在至为精纯之处得到明珠；他摆脱了挑担谋生的困窘，却得到了乘坐轩车的荣耀。哪里还来得及受到轻慢侮辱，谁会招引他而对他有情意？只有这个老人，是古代的愚人。他保存自己的本性而任其真率，认为人们所说的话没有虚假。守持抱朴的心意，不懂得戏弄人的事情。他相信河水深曲之处正是宝珠放置的地方。洪流如同浇灌太阳，啊，那是万丈深潭；绝壁高耸排入云端，怀抱着可容千艘船的险地。没有鸟兽敢于靠近，哪里能够得到泥沙中的东西？为什么被长舌之人欺骗，竟投身于不可测的深水，在泉客的罗网中腾跃【“缴”字疑】，足迹进入冯夷的领域？水势深广却还未到远处，便觉察到圆形的宝物可以触摸。水面浩瀚无边，看见孤独的光芒向上逼近。于是握住照乘之珍，从深泉之滨出来。星光照耀掌心，雪白的色彩环绕全身。正值太阳更加照耀，光线射向万物，使人惊叹新奇。空明洁白而没有瑕疵，像美玉之华灿烂并容纳光景。清圆的珠体有一半湿润，明亮如冰，水光流动。足以使平常居处的人惊异，使轻薄的人变得敦厚。瞪着惊讶而笨拙的眼睛，闭住想笑而张开的嘴。不必等骊龙睡着，也不必劳烦剖开巨蚌。越过万顷水面而一举获得，由一向没有而忽然拥有。那并不是别人能够做到的，关键在于极端诚信。如果志气能够专一【“至”疑作“志”】，实际上就是神灵也会帮助他前进。假如用心疑惑不定，必然会在面对事物时多有吝惜。因此，事情无所谓可否，只要精心求取就能获得。泉水即使不是合浦，也仍可说能产出明珠；土地即使像荆山，也本来可以营造拱璧。有人把山移到海中，有人让箭羽深入石头，这些都不是自然能够达到的力量。只有敢于行动之后，才会得到适宜的结果。《西域献径寸珠赋》【以“恩泽浸润四方，不以远方之物为宝”为韵】吕颍。西域遥远的地方，进献纯粹精美的天地产物，向皇帝所在的地方奉上重宝。难道不是因为至诚能够感动神灵，神灵必然自然顺从；只有德行能够感动天地，坤地所生的珍宝才不会隐藏吗？不然的话，为什么它要仰慕中原，明明没有腿却奔走来到外方荒远之地？这颗明珠的神灵，是积聚阴气形成的精魄，禀受金气而坚固，蕴含河水般的润泽光辉；光泽布满手指，大小没有差别，洞彻万物而连细微之处也不隔绝。长夜之中光明常满，初升的月亮也常常逊让它的圆明；清爽的黎明将要凝结，高高的星辰自然遮掩不住它孤独的白光。它确实是异域所秘藏的珍宝，也是世代罕见、难以得到的东西。它的美超过夏璜，和楚国的璧玉并列奇异；将要配合天光以辅佐三光，帮助皇上的光明照耀四方。积石山峰高峻，炖煌道路遥远；光辉驰行在昏暗的沙漠中，白光流布于白日将尽之时。原本想用它装饰龙旗、点缀鸾车，也一定会污损池台、照耀宫苑。然而不知道，以万邦为忧虑的人，这种进献就是违背原则；以三德为宝贵的人，这种宝物就不算宝物。它的价值超过千金，我当低头体念其十种产物【一作“虚”】；光芒含在径寸之内，我将静静照耀九州。于是把它比作泉水而返归质朴，使它在川流中增添美色而自行发光。建立德行的根本在于节俭，进贡之物也应由当地承担。剖开蚌来进献，既没有载入《夏书》。

译把它制成器物，尚且可能触犯当时的禁令。假如夺取山川的精魂，就是亏损雨露滋润万物的恩德。因此前代已有教训，不把异物当作珍宝。夸耀齐威王的人两次申说而都感到惭愧，求取苏则的人听到一句话便自行屈服。哪里比得上我保全光明的德行，体察大道而照耀四方？也不借助随侯之珠的珍贵，贞静的品德自然与象罔所得的宝物相同。由此教化中原并扩及外夷，如同风吹草倒。《锻破骊龙珠赋》李迪。那渡口的老人啊，爱护儿子为什么如此深？竟然打碎骊龙的宝珠啊，内心赤诚【“赤”字疑】并非别有用心，这是教诫中最重大的事情。唉，这其中的道义究竟怎样呢？这颗明珠，是宝物中的至宝，产在北海深泉之中，位于骊龙下颌之下。大海茫茫而不可测，龙张口咆哮仿佛在争斗。有人为了求利而轻视生命，因而潜入波涛直达深处；潜行伏跃，既惊恐又看见了它。用丧失万死的危险去触犯龙鳞，幸而一次冒险没有被防备。父亲啊，你养育我；儿子于是向父亲陈说。不要这样凭恃愤怒，也不要施加小小的慈爱。父亲斥责这颗宝珠而不接受，便命人取石，借题发挥训诫。况且龙得到水以后，变化无穷。它奋迅而行，江海为之沸腾；一喷气便云雷四起。触犯它，山石也会碎裂，林木也会摧折。若没有遇到它睡着的时候，必定会被碾成肉酱。于是父亲举手抗拒，勃然瞪目。正当锻打时，谁还会说径寸之珠能够赎罪？哪里还谈得上十斛的价值？于是把它锻碎，星光般的火花迸射而出。它虽然损害了照乘之珠的光辉，却也没有因为毁坏宝匣而受到讥责。难道不知道它的贵重超过两块璧玉，价值重于连城吗？卖掉它可以求得富贵，献上它可以取得荣耀。原本想借此谋求子孙后代的利益，谨慎检点行为，平息并堵塞苟且偷安的道路，使性命得到安宁和谐。不然的话，象罔得到它又有什么意义？天吴得到它又怎么会轻视它？这样看来，《南华经》的道理就更加尊贵，真经的教诲就更加可贵。用这件事来证明轻重的戒律，消除夸耀自矜的弊病。使龙保全难以得到的明珠，使人获得不贪婪的利益。传播清风、激励风俗，使淳厚的源流得到教化。斟酌这件事所包含的道理，确实可以实行而没有穷尽。《投人夜光赋》梁德裕。有士人出仕为官，成为君主的备用臣属；玉石不能借此发挥作用，财货也不足以保护自身。岁月长久，身染尘土；做大夫，已经受到屈抑；借助君子，寻求伸展。于是剖开蚌取出明珠，将要投献给别人，又担心鱼目混珠，于是从龙颔取得真正的宝珠。得到径寸之宝，这是价值千金的珍宝；内外都光彩照耀，晶莹的光辉洞彻；形体圆满，颜色无瑕而自然洁净，充盈如坠落的露珠，明亮如堆积的白雪。深秋的夜晚，孤月高悬；漫长银河的清晨，星星还没有熄灭。赞美这件超群的宝物，深沉地含有龙的光辉；它的价值超过赵国十城之璧，和吴钩能换得千户封地相当。不借助琢磨，自然没有白圭的瑕疵；不是靠销熔铸成，坚硬超过黄金。希望它照耀君王的手掌，照亮君王的殿堂；一定能够光辅上台，仪范大道，使魏车承受日照也感到惭愧，使夏璜有瑕疵而受到嘲笑【“考”为瑕疵，出《淮南子》】。遇到事物便随之转移，随人的爱好而改变；装饰春申君的鞋履，人们说这并非难得的货物；归还太守的国家，这大概就是不贪婪的宝物，可以流传历代，赏赐也不会有过失。又欣喜遇到明智的人，敢于自陈而暗中投献；不要因为没有媒介就按剑拒绝我，不要因为宝物没有腿而落在地上就不肯【“攸”字疑】。它和楚国的贡物相同，便与随侯之珠相契合，使怀抱宝物的君子都不再默默无闻而无所作为。《蚁穿九曲珠赋》【以“延续一缕来寻求它”为韵】杨涛。蚂蚁以微小为本质，明珠的孔窍又细小而空圆；只要有一缕丝线相连，即使曲折九重也可以穿通。它应当通达幽深、洞察孔隙；丝线不能穿过的地方，也要使路径有条理而不紊乱。蚂蚁哪里能够知道？它先从中间蠕动出来，渐渐连续向外延伸，难道不是从内部开始吗？那宏大的光辉拖着这条细丝，才容得下小小的通行路径；忽然看见它循规曲折地前进【“迂”音及义见注文】。进入其中，唯有追寻典故【“追典”疑】，穷究晶莹的质地实在困难。道路并不是从最初的直线上开始，但看那精巧的历程却可以数清；它曲折前进，迂回寻觅，仿佛登上折坂的高峻道路，又像从重泉的深处出来。开始经过九次曲折而渐渐到达，最终一线贯通而能够完成任务。离开时仿佛在洞中方正地游行；剖开的蚌珠之质，活动起来不同于床下就能听到斗牛之声。由此可知，圣人的使者行事，正如穷究事理，确实连微小之处也不遗漏，使它进入孔隙而有所成就。蚂蚁在内部周游，前进时必定收束身体；丝线抽出一缕，从中间贯穿出来，仿佛绕在手指上，隔着青色萦带也能看见；又仿佛远远环绕而没有结束。假如不是切实地委身前行，怎么能够柔顺地进入并伸展开来？曲折到这种地步，仍周流而出；在曲折转动之中，刚好只容得下一根头发；等到从旁边贯通以后，也已经牵引出丝线。假如牵引的是柔弱之物，那么缭绕曲折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虽然说是沿曲折小路进入，最终却与蚂蚁在土堆中活动时不同。这样就能把丝线一层层贯穿，而不是四面通达；路线端正细密而始终如一。寻找小径而投入那颗夜光珠，出了珠室却并不是依靠当时的技艺。这个虫子虽然微小，却近于有智慧，所以能够穿过没有瑕疵的质地。《文苑英华》卷一百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十八，宋李昉等编，宝部四。《金赋》二首。《金精百链赋》一首。《披沙拣金赋》四首。《金受砺赋》一首。《河上姹女赋》一首，《黄冶赋》一首。《金赋》。五气降生于五行，五星与五德相均配，辅助天地而成为政教的根本，体现阴阳的法则。牺图八卦的文理，正是用来化育成就禹赐九畴之道的；因为它平直分开宗属、区别次序，端正方位、辨明方向。春属青色，夏属赤色，羽属黑色，宫属黄色；养育龟麟的形体面貌，焕发鸾凤的文采，然后随着变革而能够刚强。至于辅助光明、顺应阴德，发扬秋令，帝王是少昊，神祇是蓐收。水能生木，木也并非没有承受父母的礼仪；土能承接并防止火势，也有谦卑的性质。至于乾道，它使候气之节进入青女所主的时令，使光辉垂照白陆；寒阴兴起，霜露浓重；肃杀之气横行，风雨严峻，这就是金的节令。至于坤道，它使麦苗含藏秀色，一粒同在稃壳之中【“一”疑作“二”】；既使万物获得收成，又使千株草木摇落，这又是金的功劳。至于王事，它使军队出征、统率师旅，拥旄执钺，用来征讨叛逆、施行明确的征伐，这又是金的威势。至于人事，它使农夫完成农作，商旅进行贸易迁徙，储蓄成为国家的重要事务，钱、刀、布、泉成为货币之先，这又是金的利益。观察山川孕育万物的奥秘、采掘工取的程序、熔铸陶范的技术、雕刻磨砺的形制，虽然不是同一条道路，却共同贯通，实在是万象各有不同名称。用它制作鼎，是天下最珍贵的东西；用它制作剑，是天下最精良的东西；用它制作量器，是天下最可信的东西；用它制作镜子，是天下最明亮的东西。又有金河、金瀬、金潭、金穴、金谷、金陵、金城、金埒、紫山，以及重视夷吾的回答、光石惊异胡人的区别、渤澥水中的仙宫、西北荒远处的神阙、鱼龙雀鸟的玩赏、钟鼓楼台的排列，这些都在明丽的图画中具备美色，哪里能够一一详说完？我为什么又要长期如此贫困？扬雄的产业并不广大，季布的诺言从不改变；我厌恶众口的销熔，却赞美同心者的知遇。命运乖舛时运亨通，究竟将通达还是闭塞？只是向凌霄高处显露拙劣，实在像在水上作画一样徒劳；没有体察事物的奇策，失去了缘情达意的妙法。太冲写《三都赋》，遭到陆云的讥笑；孟坚写《两京赋》，甘愿承受张衡的鄙薄。第二篇【以“至宝坚刚，无所争夺”为韵】韦岫。山中有良金，世人称为重宝。它在秋令掌管时发生，实在禀受玄妙造化的灵气。因此掌管岁时的官员叙述秋道；它的神是蓐收，它的帝是少昊。二者共同搜求奇异宝物，发出铿锵之声。从丽水取得我，用轻霜淬炼我。运用我的寒性，可以改变湿热的时令；运用我的坚劲，可以摧毁烈火的刚强。于是更加重视它的珍贵，于是宣扬它的利益。拨开沙土的形态全部显现，随变革而成的形状全都具备。包容宇宙，就用景名来给它定范；镇压天下，就铸造成神器。它难以得到，哪怕黍粒般的微小也不抛弃，分铢的轻重也要争取。用悬在市上的价格约束人，用装满竹笼的财物留给子孙。国家使用筑台的礼制，赋税发出掷地有声的声音；有的三次缄封而长久保存，有的一旦许诺便一定实行。用同心来裁断，这才是尽善。众口能够把它熔化，正如彼此倾陷。因此王者当政之时，命令修治常法，依次施行泥封之制，各地职贡各有规定。垂衣而治，守持满堂之诫【一作“诚”】；命令宰相兴作并传下磨砺的言语。于是金为世间所生，用来显示上天的赐予。可是有人怀抱贪心，任意攫取；重视诺言而不肯舍弃。钻凿山岭，破开岩石，砍削朴木，攻治坚物；大的则熔铸成范，小的则雕刻镌磨。玩赏器物既已奢侈，器物的用途便趋于穷兵黩武，又放纵地制成戈矛。这样一来，大地将要珍惜它，君王又怎么能得到它呢？况且它克制木的意义很深，辅助火的功效却少；伤害水流阅历世事的迅疾，土处在下方而显得坚劲挺立，掌管一方而使万物断裂。它看着木、火、水、土四者说：“我一向卓然不群。”你却不知道。何况还有经过百炼的精华，以及三品等级的差别。收藏它可以依靠它来富润屋宇，锻炼它可以切玉如同无物。你难道能够赶快以高价得到它，进入大冶炉中，随着我在大洪炉里跳跃吗？《金精百链赋》【以“良冶所求在于精炼”为韵】周渭。有一个冶炼金属的工匠，寻求经过百炼的精钢。他涉过越地的水，登上楚山的南面；目光远望而有所等待，心中摇动而没有空闲。工匠说：“矿石已经得到，炼制也已经用力，什么器物会不精良？”于是召来风胡，邀请欧冶，计算炼制日子的长短，商量功效的多少。我天性纵任，我的力量仿佛得到神助。鼓动火焰、皮囊而发出喧响，云雷般的锤子上下敲击。金与火依次配合，经历寒暑的变化；光芒融融，火焰灼灼，仿佛雷击而星光流动。声音有来有回，仿佛我唱而你应。从第一遍开始直到第一百遍，百炼保存下来，锻打才得以完成。炼成利器，成为国家的珍宝；不归私人所有，而献给公府。于是用越地的砥石磨砺，在江流中淬炼。龟纹在幽远之处灿然显现，龙藻般的纹彩映射在清水中。将要使四海震动，哪里是千金能够求得的？当它被赤帝提取时，常常追逐鹿群【“常之”疑】；当它为庖丁所得，还没有见到整头牛。金属经过百炼而洁白，承受彩色光泽；由此知道它成形的所在。士人被选中，史官也会记载。想到遭遇时机却不能停留，所以炼金的人若没有锤炉便不能施用，选拔士人若没有考核又凭什么进行？而且金生于土，土显现祥瑞。世世代代把炼制作为法程，难道上面挥动便成为凛然的霜刃，下面一挥便明亮如水晶吗？治理国家应当怎样做？没有什么比通达权变更重要。炼制金属应当怎样做？一定要依靠锻炼。即使践踏刀刃来树立规范，也确实是申明威势而停止战争。等待袁宏的一句话，便符合薛烛一见即知的判断。《披沙拣金赋》【以“求取宝物之道同于选拔人才”为韵】李程【贞元十二年宏词】。

译有些事物受到感应，砂石与水同流，最精纯的东西暂未显露，等待明察者来寻求。拨开回旋的水流【原注文引《文选·江赋》说明“隤沲”字】，经过水中小洲【原注文说明“州”为水中可居之地，引用《诗经》“在河之州”，并指出加水旁可能为误】，期待前往之后能够相见；一定要专心谋划。假如不能看见，还有什么远处不能搜寻？大的不遗漏洪流，小的也不忽视积水，必定亲眼看见；确实是河川献出珍宝，不必借助镜子照临。所谓大地不隐藏宝物，唉，在美丑尚未分辨时，必然错置美丽与丑陋；应当期待谨慎选择，幸好不要因为疏忽而遗漏。经营于永昌之日，徘徊在丽水之滨；起初仿佛拨开浮云，摇动星光而闪闪发亮；又好像剖开群蚌，贯穿珠彩而层层相连。充满一镒，仍有待于发现；贯通三品，才值得期待【一作“来”，引《左传》说明读音】。它从轻微水波中出来又沉潜下去，自身照耀而区别于美丽景色，光辉明亮，姿态生动。等到把沙土淘洗干净【此处韵脚及注文存疑】，既坚固又美好；切断它，便可得到同心之质；使用它，便顺应金的变革。这样的宝物一定要凭借磨砺，也如同选拔众人来求取仁德。即使满竹笼财物，也不如观察学习而明白道理。从前能够识别真品的人很少，难以遇到良工；它把我遗留在一撮砂石之内，把我混杂在众多水流之中。纯粹坚固【一作“周”】只知道自守，精英之质不能向外融显；与砂碛杂居，就像云层堆积；处在矿石璞玉之中而自显不同，哪里能够与众物雷同？宝物既然存在，何况是人呢？辨认宝物掌握在手中，尚且还屈辱地处在泥土里，那么就应当排开碧沙，涉过清浅水流；即使有心拣取金子，也希望不要遗漏微小的善处【注文说明“选”字未见】。如今鉴别人才的眼光已经明亮，平庸之人也将自荐；兴公的高论正合于通达之说，士衡仍担忧人才太多。不然的话，便只能怀抱宝物退隐了，又为什么要体察事物而来到这里呢？第二篇【同前韵】柳宗元。沙这种东西啊，看起来污浊而漂浮；金这种东西啊【一作“宝”】，以处在下游为耻。沉下它的本质，五材之中或许有所缺失；显耀它的德性，六府便都得到修治。然而，怀抱成器之珍，必定要有所等待；到了慎重选择的时候，又还要寻求什么呢？与圭璋相配而取得尊贵，哪里能和泥滓相匹敌？拨开它并加以选择，这才显出宝贵。冲荡浸润的水流，回头顾盼；指点闪耀的光芒而探求考察。行动起来便越发显露，将要离开幽暗而接近光明；经受污染却不变黑，实在既坚固又美好。它虽然潜藏，得到之后便应取用。翻转混浊的质地，显现耀耀【一作“熠熠”】的特殊姿态。长久处于黑暗之中，固然【一作“未彰”】也希望将君主作为自己的期待。先前迷失，后来得到，谁说会把我像遗弃物一样抛弃？它隐藏时，就混杂在昏暗之中，沉沦于浩大浑浊的环境，遮蔽英华精气【一作“姿”】；珍藏自身【一作“保”】，收敛光芒而混同尘世，合于最高的道。它被发现时，则散发奕奕光辉，行动之间融融灿烂，美好的质地显现在其中。明白大道却仿佛昏昧，契合那玄妙的同一。倘若有人俯身【二字一作“俯舍”】而不抛弃它，确实可以使美质达到无穷。想要遮蔽反而显彰，所以它炯然显露本质。不去寻找便不会有收获，于是明亮地显现而发挥作用。看它振动并拂去污泥，积累锱铢般的微量而研磨【一作“碎”】出清明光辉【一作“光”】，竞相显露。光辉【一作“耀”】照见真实本质并将要【一作“等待”】显示奇异。锥子处在囊中，细微的光芒忽然相互映照；宝剑擦去泥土，奇异的光彩彼此相合。使用它便能通行，这才是美好；寻求它而一定得到，不也是令人喜悦吗？难道只是向着旭日显露晶莹，带着长川的清浅吗？洁白如明珠吐光，像剖开蚌壳而突然分开；灿烂如繁星，像流云刚刚舒卷。因此《周诗》作比【“作”二字一作“德思”】，而《祈招》即兴吟咏【“即”三字一作“岐昌即”】。陆机之文可以相匹敌，而以昭明为选择。既然如此，便可以议论披沙所寄托的道理，说明拣金所应裁取的标准。良工哪里遥远？善价自会到来。拂拭它使光彩增加，难道还要推辞满竹笼的学问吗？淘洗它便更加明亮，哪里要依靠掷地有声的才华？有客人在寻求宝物、希望采拾的时候，或许这篇文章的意义就在这里。凡例：一作“皆”，据集本文。第三首（同前韵）　席防 宝物中的至宝，金也难以相比。它为什么把真质混杂在沙砾之间，常常随着沙子沉浮？它不炫耀光芒，确实使人观看也难以辨认。它退藏在幽密之处，所以剥开沙层便可以寻求。玄妙的鉴识在于人，至于有德之人才能保护它。观察沙砾中晶莹闪耀的东西，辨视沙洲潭岛间隐约映现的光色；以淡泊之心深入搜求，以宁静之意彻底考察。翻过混浊之物，斟取澄澈之质。得到它就是利益，虽说货财可以护身，但挑选必定以精纯为标准。终究不是贪财才把它当作宝物，而是以道为至高的行为，没有什么能超过精研。既然已经辨明取舍，哪里还疑惑它与浩浩流水同流？怎么能说众多物品难以分别呢？专心不惑，完全可以把杂物淘汰出去。确实东西很多却不混杂，怎么会因为细小而被遗漏？因此可以用方正之道选拔人才，把它比作振发文采，符合至人收敛锋芒的德性，也明白君子知晓防守的道理。难道只是因为穷思而不能坚固，或因心中混乱而泛滥吗？至宝暗中窃取玄妙的功用，剖开堆积流动的沙土也不厌倦。积聚货财却还没有丰足，心情只与盗贼相近，而事业却同于商人。只看它铺陈光彩于污泥之中，受到污染而不改变。外表污浊如水流急湍，内里却自然光明而与众不同。修养正道以防止潜藏的欲望，虽然它伏藏着，若顺从人的欲望，道难道还会远吗？那荆山采玉、河上求珠的人，哪怕被砍去双足也未必遇合，冒着万死也要争相奔趋。这并不是说他们有智慧，反而是最愚蠢的。哪里比得上隐藏自身却自然显明，藏在沙中却可以辨认？常常保持坚实厚重的本质，不使精华沉沦而辗转流失。把这作为德行，便能和谐而不混同；用它来求取贤才，选拔就不会失误。何况如今至珍之物必定显现，明察之鉴常常开启，细微之处没有不察，大事也没有不包容的。它沉潜而未显耀，等待拣选锤炼，于是来到这里。又何必剖开鄱阳的沙子，才看出它是宝物；又何必阅读陆机的《文赋》，然后才称许其才华？第四首（同前韵）　张仲方

译剖开流沙才能得到至宝，只有良金才值得寻求。料想它禀受的质地与沙相混，确实是隐藏光芒而无可相比。处在污浊中却含有洁净，潜藏刚性而产生柔和。将要陶铸加工以供使用，晶莹闪耀便一定会被收取。于是它发出各种光彩，成为莹然的秘宝。在砂砾下面，自守其坚；在刚硬昏昧之中，我取得它的精华。远近都要选取，细微之物也不遗漏。它在堆积流动的沙中吐露色泽，洗去沙尘污垢而呈现姿态。尘泥不能扰乱它，怎么会因玉石而产生疑惑？它时而显明，时而隐灭，在沙中淘汰、再淘汰。同至人受到污辱却不在意，像君子隐藏光芒以等待时机。况且它流动的形体承载于厚地，幽暗的质地由玄妙的造化生成。它的贡取取法于不贪，旁求必定归于有道。这样以后，各种宝物才会被排斥，三品之物才会被尊崇。美好的价值开始显现，防物内部融贯光明。它常常沉潜而不混杂，持守闪耀的光芒而暗中贯通。将要显耀本质而与众不同，难道能同于藏在山中的普通物吗？鉴别裁量没有疲倦的期限，必定要分别美丑。彼此拂拭借助，本来不必依赖磨砺。使它精炼以成为范式，希望顺应变革而成就功业。这又与人才成为万物表率、道超出寻常有什么不同？使百种品行卓然显著，铺陈繁盛文章而光彩焕发。常常收敛光芒却不昏暗，处在众多流俗之中却自有不同。善恶像这样一定可以分别，真伪由此便可以辨明。即使是知己而被记录，也要依靠良工精妙地选取。将要永远隔绝于下流之物，却又不遗漏丝毫的善处。因此明白事理便能特别通达，道路没有曲折回旋。忽然剖开它就可以赏玩，也只有寻求它才会来到。它没有双脚却能使人感应，难道能因众人的议论而猜疑吗？如今我振发文采创作此赋，却惭愧自己没有掷地有声的才华。《金受砺赋》（以“圣人不能独自成就全部功业，必定要凭借辅佐”为韵）李程 磨砺有克制刚硬的美德，金属有发挥功用的效能。锋利长久之后才会受到磨损，有时也会失去锋锐；刚硬坚固而不损坏，因此要借助磨石来磨砺。不这样，怎么能兴起借鉴殷代覆亡的比喻？譬如后世的圣王和金属将要有缺陷，必定要借助磨石来磨；锋芒光耀之后若有遗漏，必定要借助工匠来磨炼节操、砥砺品行，使外表和锋刃没有白圭那样的污点，使德行具有黄轩时代的盛美。以治炼金属的工匠作比，正是希望政治没有不端正的地方。况且利器长久蒙蔽，锋刃不全，参差而长有缺损，渐渐被苔藓覆盖，价值减损到不如千金，纹理也湮没得像七星的运行轨迹。若没有坚石锻炼磨砺，若没有巧匠收藏、修治，又怎能使它显明发扬？至于君主刚刚即位，德声尚未广布，政令不能完全统一，名声也不能遍及五方。占卜得到吕尚的吉兆，周公旦补救衮服上的缺失；若没有忠臣扶危持倾、英俊之士左右辅弼，又怎能考察古道？由此才知道君臣相互符合，金属与磨石彼此需要。离开彼此，道路就会遥远；保全彼此，德行便不会孤立。因此作为金属，就能在九州发光；作为君主，就能配合三无私。正因为如此，工匠一定使器物锋利，君主首先要选择辅佐。辅佐明智，政事就会融洽；器物锋利，使用时就不会受挫。光芒闪耀，仿佛一经比较便能斩断一切；恬淡宁静，立身于没有过失之处。又何必让钝劣的材质无法磨砺，等待昏暗的德行逐渐衰败？如同钴刀不能收敛刀锋，如同朽烂的绳索不能系住纲维。这样以后才知道，锋利的重要在于磨损和修治，损耗反而可贵；君主应当喜欢忠谏善言，把人的不善作为资助自己的凭借。何况如今圣上恭敬明察，英俊之才接连出现，恭敬沉默而思考治道，哪里是高宗可以相比的？辅弼之臣进纳忠言，岂是傅说可以匹敌的？实在应当超越常义而越过险阻，勉励自己一定做到。《河上姹女赋》（以阴阳变化灵妙而最为神奇为韵）独孤授 大地承载灵物，以金为母；它禀受天地元气的清华，在四方之色中显耀少阴之光。将要以善利之性达到广大，哪里是难得而又深远的东西？河水配合融通流衍来显现其性质，女子的质地与婉洁相齐而成为内心。没有脚却能行进，没有翅却能飞翔。静时水波空明如镜，动时星光惊闪、珠光灿然。体察它，刚柔可以互相转化；描绘它，大小没有固定形态。它灿烂如春冰，没有什么能以光明使它消解；它明亮如秋露，谁能用朝阳把它晒干？登临真境的人崇尚它的变化，我的颜色于是成为黄、成为丹。它的神妙经历九次炼制、九次转化，验证这种炼金秘诀，求取于大道，理法契合便可屈从，由此可以长久保存。它导致变化而飞去，没有人知道它栖止在哪里。于是有志于高举鸿宝之术，心意系念紫微宫，幽闭声息于寂静之处，栖身于幽深冥暗之境。它让赫赫珠光向上炎升，陶铸素质而成为阴灵。如果还丹可以改变人的骨骼，便不是人的力量能够控制它的形体。飘然将要驾驭云中蛟龙，渺然有时在瑶池饮酒。望着三山而更加远去，回顾九州而兴起悲哀。后天修炼的道术啊，曾经没有勤勉于此；朝生暮死的菌类啊，难道不是危险吗？既然要通过显现来探求幽隐、由明处推知隐微，阴晦之中精微的道理必定如此。玩味通常情理往往多有昏昧，姹女之所以美好，想来是《山海经》所称最美的事物。况且它受到黄牙（“牙”与“芽”通用）的制约，便可以在万物中验证，难道只是虚妄的传闻吗？绛雪不能在世间显耀，它将要渡过天河，我为它指明渡口；它将要首先登上云路，我为它清除尘埃。正要乘着变化而合于大道，谁知道它凭什么能够如此神妙？《黄冶赋》（并序）　李德裕 蜀地的道路上有青城山、峨嵋山，都是隐士和神仙所托居之处。辛亥年，有人拿着炼金术一千多条来传播，我私下叹息刘向世代具有美德，是汉代儒者的宗师；他所述所作根本在于圣人之道，却还喜爱相信《鸿宝》，几乎因此遭受当时的杀戮。何况流俗之士，怎能不被这种事迷惑呢？于是作此赋来匡正它。汉武帝处在天下太平、百蛮安宁的时代，自以为德行盛过尧、禹，功业高过汤、武。听说黄帝在鼎湖乘龙升天，便甘心等待这种虚妄之事。有个方士李少君诡诈荒诞，凭借邪说求取进用，大肆宣称可以把丹砂变化为黄金，凭此登上青天而轻身飞升。当时董大夫在旁侍奉，皇帝说：“你曾经知道这种术法吗？”董仲舒进言说：“臣只听说天地发生变化，圣人陶铸万物；方士的话，我认为是欺骗荒诞之说（一本作：臣认为是谄媚）。至于把圆方天地当作熔炉，把造化当作冶炼，把鼓风当作风箱，把炽烈的太阳当作火，玄黄二气交织和谐，禀受它而生的便成为仁者、智者，因此有生命的宝物繁多，永远不会匮乏。这就是天地陶铸万物。像这样，到了尧舜教化天下的时候，以大道为熔炉，以中和为冶炼，以声教为风箱，以文明为火，以效法天道为造作，以积聚贤才为宝物，因此获得盛大的名声，顺应天道而长生不老。至于仲尼作为辅佐，宏大的功业尚且不能完全达到，却仍然铸造颜回、冉有，使他们达到圣贤的极致，这就是圣人的陶铸。拿这些来作类比。若不致力于深远的德行，只经营秘密符箓，祈求长年永久、断绝嗜欲，这就不是出于正道，对盛大的福泽也没有益处。” 皇帝说：“好。”于是罢免方士并驱逐他们，因此汉朝的治道兴盛，良好的名声没有受损。凡“一作”均为集本异文。

译《文苑英华》卷一百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一百十九，宋李昉等编，宝五，丝帛一 《珊瑚树赋》一首。《碎琥珀枕赋》一首。《通犀赋》一首。《琥珀拾芥赋》一首。《不宝金玉赋》一首。《蜀江春日文君濯锦赋》一首。《回文锦赋》二首 《临风舒锦赋》一首。《海人献文锦赋》一首。《珊瑚树赋》　仲子陵 珊瑚生长在那苍茫大海，禀受天地之气的精华，在鱼龙出没之处挺拔秀美。含有九泉的滋液，居百宝神灵之首；处在黑泥中却不染黑，和玉的洁白相同；有枝而没有叶，也像贝树的形状。它刚刚萌芽、将要长成根柢时，起初凝结，逐渐坚硬如冰，也类似阴火在暗中燃烧。玉枝茂盛粗大，铁网森然排列；贯穿细密的网眼而玲珑剔透，映照重重海水而明亮清晰。海人于是驾着船前来，擦亮眼睛观看，牵动密网，从清澈的水流中把它取出。滋润胜过白虹的气息，光泽连接着赤玉的圆盘。它的价值如何？超过琥珀；它的颜色，则取类于鸡冠。到了汉帝思慕神仙、神君降临的时候，殿堂不论大小都设帐幔，以甲乙等次排列珊瑚树，点缀明珠果实。它多么幽深茂盛，胜过秋色，独自青翠葱茏而照耀日光。又有王家贵戚，石氏家财雄厚，在世上争强斗富，胸中意气骄纵，把珊瑚看得如同小草，挥动如意便使它折断。那样种植它是为了尊贵，这样把它打碎又有什么意义？想来它对治理国家毫无补益，只能被称作祥瑞。如今圣人统御天下，所珍视的只有贤才；收敛云物的祥瑞，不把它记在史策上；砍断珠玉的枝干，沉入泉中。车有龙首鸾衡，不用珊瑚作车柱；马有乘黄、騊駼，不用珊瑚作马鞭。所以即使是古人所珍爱的东西，只有我们的君主能够舍弃它。《碎琥珀枕赋》（以良药可以资助人、奇物不是宝物为韵）独孤授 琥珀制成枕头，可以保养并持守身体；想把头放上去时，它还能资助治疗金疮。何况在停止战争的时代它没有用处，本来就不能在枕戈待旦之时发挥枕头的作用。宝物虽难求，却不凭借金子的坚硬；它脆弱容易破碎，也不必劳烦斧头去砍。难道它是为了成为我的宝物、使你安睡吗？何况它辗转的形状，可以用来救治胸腹内部的创伤；可以用千年形成的姿态分别好恶，也可以用一个人的敲击确定刚柔。不要把它投入金柱，相如的璧玉便不是这样；不要让它碰上霜锋，子云的珍宝也不会如此。这东西发出铿然之声才开始解体，放出光耀而飞腾光辉。确定轻重，哪里还谈论大小？考察多少，也还没有穷尽精微。奇异的颜色从旁分开，像冰消散一样完全明白；彩虹般的光芒从中间裂开，忽然像星星飞散。随后霞彩断裂、棱角分离，形势背离，哪里还同于摘取美玉之类？舍弃那一件而取这一件，正与毁坏珍珠的日子不同。辨别是非，赞美节制使用物品，考察它的丰足或俭约。起初像席上的珍宝，忽然碎成封中的药物。想到刮骨的痛苦，你将要束手无为；在抬头抗拒的时候，我却屈肱而卧，又有什么关系？所以远离祸患，没有什么不是好的。敲击两端，忽然疑心是在分割宝物；击碎一个角，仍然可以含藏文采。眼前没有完整之物，仿佛借用了庖丁的技艺，随手便碎裂，不同于石氏的强横。谁说大道不珍贵？我的道却处于屈抑状态；本来不是合散之流，也不是群分之物。假如用它来炫耀，将会以美好闻名，成为绝代奇物；从前是永远坚固的美好，今天却伤害了善价的仪态。它和苻氏坚固的名声相同，果然也遭遇坚石；五鹿的神角有时遇到金槌，仍然能够振动光彩，闪闪发出精气，明亮得难以分别。奔走海上的神灵尚且认得沙洹之宝，徒然赞美抛弃它的奇异、排斥它的美好，却曾不知道失去枕头而获得了道。《通犀赋》（以温润而有光泽、纹理自然为韵）王损 犀牛有一种奇异的角，名叫通天犀。外表挺拔而独自高耸，内部清澈明亮而自然完整。不是雕刻、不是镂饰，已经含有文采而没有隐藏；即使加以追琢，也只是使本来就有的纹理更加贯通。它在远方被搜求，作为完备的珍宝，从乌弋之地取得。用龙泉宝刀截断它，发出瑟瑟之声，白色纹理像线一样。既然显现灼灼清光，像玉的形状，方正而底部丰厚，顶部尖锐，形势圆转而质地峻拔。如果制成形状来显出奇异，一定会使鸡惊骇而取信。明白地验证它的纹理和剖切之处，凭借这种美胜过截取脂肪般的珍宝，也超过剖蚌时洁白明亮的光。清光分明而贯穿内部，玄黑色彩规整地滋润外层。良玉本来没有瑕疵，它已经显出奇异；白圭若有斑点，便会与美玉相配而相互显出远近。因此它的纹理坚贞可比金石，光芒贯通上下，颜色润泽如膏。透过手掌，细小的米粒也一定能分辨；仰视天空，秋毫也没有阻隔。何况它本来积蓄精粹，包含氤氲之气，隐约像某些物象，洁白明亮而形成纹理。有时像双鱼伏在绿水中，鳍和鳞都清晰可见；偶尔像孤鹤飞翔碧霄，羽毛翅膀都分明可辨。由此可知它的形态变化不固定，众多美处难以超越。它符合人的使用之情，难道只是上天有意赐予吗？所以它坚贞而不改变，明亮而不昏暗。奇异的纹理灿烂明亮，美好的质地温润充畅。这样，贝壳有纹理也不必认为奇异，伏羲排列八卦又有什么值得谈论的？究察它为什么如此，考求它从哪里来。它虽然是常人难以得到的货物，大概只是造物者偶然的意趣。它和笔误画成苍蝇、虫子啃食菜叶而形成字迹有什么不同？如果是这样，那么文犀的美丽本来就不足以称为珍奇异常。《琥珀拾芥赋》　何据 天地的根源，谁知道它的源头？忽然变化而变化，骤然存在而存在。琥珀能吸取小草，凤凰形状的精华最为微妙。万物的幽微，常常出于意料之外。于是气息凭借阴阳交合，万物仍由化育而成。因云气而积聚滋润，因燧石取火而趋向干燥。那琥珀成为珠子，也像凤凰形状而吸取草叶。既有琼玉般交错的艳丽，又有金色纹饰般的光辉。于是探求最幽深的奥妙，持守它的自然本性。手与心相称，视线与眼睛相合。美丽的宝物显出色泽而来到眼前，飞动的光芒乘着虚空附着其上。这是见到苗头便采取行动，间隙不可以忽视；那是因感应而回应，道理不能传授。因此能使异质相互契合，殊途之间玄妙贯通。形体播散而明亮，影子通透而玲珑。像月中含桂而光明坚贞，像泉水泛动竹箨而映照清净；像云彩在虹玉上发出光色，像竹子凭借鹊镜获得阴影。虞都尉见了说：“从前枫树使山崖呈丹红，绮罗使山色如衣；油脂沉入甘美的土地，珍珠孕育清辉。保持它的真性，难道只是蜂巢所能冒充的吗？守住它的质朴，难道鹤卵能够希求吗？再进一步说到自我洁净，一薰一莸也一并采纳，以德性寄托于万物。拾取萧草、拾取艾草而同归。况且珍珠在宝物中最为尊贵，小芥在草木中最为卑微；不因珍贵便排斥菅草和蒯草，不因宝物而替代葑草和菲草。

译您不要说我腐朽而成为萤火虫便有光，是您的经典照耀了我；您不要说我柔弱而成为舟便有征验，是您的流传使我能够乘载。万物尚且如此，人也确实如此。像太初偶然相遇，像蒹葭长公俯身而交结显贵；生刍面对如玉的容貌，芳荷覆盖怀有美玉般品德的人。这样，珍珠难道会把小草当作同类而相约吗？小芥得到珍珠，才成就了美名。我如今才知道这个道理吗？真是达到极致了！” 《不宝金玉赋》（以君子立身不以财利为贵为韵）蒋防 圣哲之人怀抱道德而自以为尊贵，远离珍奇异物而不把它们当作珍宝；身披粗布，内心怀有仁慈俭朴，把它们作为根本；对下则以忠信推及臣子，使各自回归本真，希望不要失去真实本性。不同于满堂珍宝，这源于知足；不同于用财货润饰房屋，借助它来显达自身，反而担心因知道它的损害而招致祸患；比起品行受妨害，财货反而卑贱。宁愿因众人的议论而使自己受到毁谤，也要断绝匹夫因贪宝而获罪，使它最终与土石同价。谁会看重一筐金玉？想到它将与石头一起焚毁，哪里值得夸说陆地和海中的财富？堵塞淫奢的道路，彰显廉洁之人。即使纵横交错也能抵挡鹊鸟，难道要靠熔铸之法把它制成符信吗？或者说，喜好财货的心会使自己和国家受到刑罚；秉持不贪的志向，即使拥有宝物也仿佛没有。回头看，毁坏宝匣又怎么样？想到盗墓取宝是可耻的；献出宝物又辞绝它，足以使那想夺取宝物的宋人惭愧。这确实是《列子》中的训诫吗？还是把它送回沙砾之中，放在岩山曲隈之处。类似亚父摔碎玉斗，鄙弃昭王筑台；虚空却可以充盈，将以礼义作为器物，收藏在可以使用的地方，哪里需要府库里的财货？难道要近取蓝田之玉，远求林邑之宝吗？排斥玲珑珍玩而使尘埃蒙蔽它，守持清净而如冰般挺立。无论黄色还是白色，得到它就一定舍弃；无论像锡还是像圭，踩在脚下也不拾取。它空自蕴藏为石而使自己晦暗，谁会剖开沙子强行分别它？甘愿受田父欺骗，讥笑商君冒险求取赏赐。固守清贫而远离奢侈，把它看作累积的土块；向来学者说明最富足的道理，把财物看得如浮云。于是国家崇尚亲近仁德，百姓跟随而放弃逐利；以多藏百货为戒，对万物都思考减少欲望。所攻治的只有善，宁可到荆山去采求；所选择的只有贤，任用他们如同秦地降雨。《蜀江春日文君濯锦赋》　张何 正值姑洗应和节律、勾芒掌管时令。雁桥春风温暖，犀浦花朵新鲜。重重山岭环绕城郭，修长杨柳映照渡口。轩车照耀大地，男女行人惊艳动人。风土足以游乐，山川值得珍爱。时节与荆楚没有不同，地势风光又类似咸秦。傍晚景色更加秀美，晴朗的江水转入春色。恰有卓氏的美丽女子、司马相如的艳丽妻子，织出回文的厚重锦缎，姿色艳丽足以倾国。夜静时梭声鸣响，春日里加快织机。锦上叶纹疏落相扶，花朵安排得精巧繁密。描画庭院葵花没有遗漏，摹拟山鸟也能细致周全。纺绩嫌丝线太慢，皱眉羡慕飞快的速度。忽而披散织成一段，忽而灿烂织成一匹。说是要在春水中濯洗，佩环鸣响便从这里出来。它近处深沉，旁边清澈。红润面容刚刚映现，珍贵箱笼才打开。刚放入水中时，仿佛芳树的影子落在涧中；稍稍安放，仿佛晴霞的颜色照在潭底。胜过五彩祥云，长风尚未散去，又像百花刚被细雨洗过。于是把它放在林边山崖，取出泉水洞穴。温暖的日光缓缓转移，和风徐徐送来。渐渐变成回旋的鸾鸟，完全分成飞舞的凤凰。嬉戏的蝴蝶时常环绕，娇啼的黄莺仿佛要歌唱。乘着春日景色正好收取，等待正月入贡。它的色彩美好而足以珍重，鲜明而值得称赞。青色可作宫苑禁柳，红色可作宫中的花。能够使御史的车帷更加荣耀，使夫人的车饰更加华美。郎官居处如列宿排列，郡守穿着它回到家中。至于齐地的纨绔和楚地的精练，难道不是细密的縠纱和轻薄的纱吗？《回文锦赋》（以文思精妙绝伦、传于古今而受赏为韵）张仲素 从前窦滔出征，留下年轻的妻子，洁白如玉、芳香如兰。她面对织机抽发愁恨，织成美锦而形成文字。聚集万缕思绪而渐渐延展，揉合众多情感而氤氲交织。回肠曲折，绿色文字开始结成；头发纷乱，青丝也一同散乱。文采斐然，常把心思寄托在黄绢上；不论日月，长久把情怀寄托给碧云。起初，她忧伤而有蕙心，蓄积着文思，展开流黄般浓艳的色彩，等同于先有白地再施绘画。循环阅读其中的文字，哪里只有一种意思？曲折寻求其中韵味，各层次都依次排列。写下离别已久，怨恨之心充盈。锦上霞彩斑驳而更加美丽，诗歌绮丽缠绵而随情感变化。它出自灵巧的心思和洁白的双手，怎么会惭愧于墨色精妙、笔力精纯？当它寄送到远方，迎风展开阅读，笔迹像雕虫小技，文采却如织物铺陈。既像连珠又相互贯串，纹理贯通而没有断绝。居家的人寄托思念，把万重怨恨封存在其中；君子将它放在心中，三年之后文字也不会消灭。反复推绎寻求，专心于织作，婉转形成篇章。看见彩丝的美丽，长久把它作为美好之物，显露美人的心意。假如用新的来替代旧的，难道不同于鄙陋古物而荣耀今物吗？黼黻纹饰各不相同，忧愁使眼睛疲惫，却同样光耀；彩色文采各自不同，害怕被毁谤的言语侵扰。何况又在箱笼中放置多年，千古之后化为尘土。刚刚还灿烂得仿佛存在，转眼又灿烂得可以看见。文采艳丽，波纹回旋，环绕如车轮，辐条圆转。蕴含四重忧愁而难以解脱，焕发五种色彩而彼此鲜明。有时还超过绣成的锦段，胜过彩色笺纸，贵重到凭文采自身夺取鸳鸯被的价值。把它赠给远方，不必劳烦鸿雁传书。况且物还在而人已亡，只留下长久的思念。说它的文字鲜明，可以卷起来放在怀中；说它的制作珍贵，便展开来欣赏。若知道七襄织女的锦不能相比，哪里还会让玉案白白往返？第二首（同前韵）　皇甫威 那位美人啊，悬念如陇上云，思念塞外的征人，回转织机中的锦文。相隔千里而心驰神往，十年之间发誓守志；遥想关山绵延的梦境，寄托在红白丝帛上而传达情意。织机札札作响，纷纷纺绩翠丝；梭子牵引丝绪如龙回旋，锦缎展开如云、凤凰飞来。情感生出万种形象，功夫归于同一目标。绿色织成芳草，怨恨王孙不归；红色织成仙花，激发美人的幽深思绪。美好之物要通达它的情意，关键在于真诚；从事它的技艺，贵在精巧。看着这件可供欣赏的异物，想来也是同心之人共同成就的。织物披散，如芳树摇曳影子；色彩灿烂，如明霞贴近花朵。举起洁白的手使织机发声，兰闺中霜意凝集；收拢翠眉而纺丝，纱窗中月光升起。由此知道技艺达到了十全，才华光耀而独绝。既用来彰显情意，也用来表明节操。类似锦缎，卓氏穿它而显得美丽；精妙的语言如诗，使谢女也惭愧于它的清峭明切。考察《诗经》六义而没有差错，与百花相比也迥然不同。心中只思念远方，将纺绩丝缕与思念一同经营。文字织成回文，和愁肠一同打结；成于手中，发于心中。锐意精思而处在当今，以纨绔比它、以素绢比它；积累玄妙功业而冠绝古今，笑看草上露水的轻薄，胜过树林中新吐的花朵。婉转啊，美丽啊，交错金色彩线而形成篇章。寂静啊，空旷啊，零落的玉箸仿佛雨水。

译于是展开在风前观看，光彩文理灿烂；百花般的色彩相互映发，五色彼此宣扬。文采文雅而含有悲怆，色彩重重而寄托怨恨。它不是雕虫小技，而是织作中的工巧；哪里只是悦目，还寄托于边地，把一片心意赠给远方，代替书信相互传递。一方面寄托情感，一方面保存思念。说它是锦，可以裁制；说它寄托心意，足以欣赏。君啊，君啊，打开封缄吧，便知道其中精诚没有丝毫差失。《临风舒锦赋》（以赋文的明丽应当如此为韵）阎楚封 风声传来清越的韵律，锦缎显出鲜明的丝色。观看聚集花纹的美丽，仿佛风吹草倒时的惊动；有时拂动衣袖而起，翻动的光彩更加滋润。起初光辉灿灿地展开，随即习习地随风动荡。它灿烂便舒展，于是借助不周山的风力；等到斐然显出奇异，确实同于绝妙的辞章。它展开黼黻般的文采，渐渐浸润而向远方延展，蕴含鸣梭的巧妙心思，可比掷地有声的华美辞赋。光辉纷纷升起，如水波荡漾；翻动的彩色悠闲舒缓，飘然像曲折绵延的霞云。只见牵引拖曳、交相映照，文彩显现而灿烂充盈。正当大自然开始发舒、回文锦已经织成时，夺取云彩和太阳的光色，晶莹的光在风中激荡，越发迅疾。面向水面摇动，仿佛挂着的屏障将要离去；陈列在筵席前，像施设的帷障即将展开。况且进入座间，轻柔而清凉，横贯空中，牵引飘动。恰似蜀郡刚洗濯的锦，又仿佛潘岳的文章而更加华丽。氤氲之气忽然升起，有时牵动在素手之间；温暖之气悄然到来，远自青萍水面而起。晚霞映照花窗，暗暗临近洞房；烟霞般的光辉翻动而照耀，文采腾跃而飘扬。轻风袅袅，流光闪烁，扇面含着和气而远远吹触，舒展灿烂的光彩向前映照。五色彼此宣扬，可以比喻描写万物的辞采；八方之风交替吹起，使织物的鸟兽纹章令人惊异。况且萧瑟的风声刚刚变得猛烈，红色光彩正舒展开来，照在琐窗上而明亮，映在云帐中而光辉如常。彩色光芒充分显现，想来本来就依靠剪裁和装饰；精华值得玩赏，但最终也借助风吹才能呈现。由此知道，修治时令的人没有比精微更可贵的；制作锦缎的人没有比绮丽更值得崇尚的。善于染翰的人描绘瑰丽景色，描写临风时的柔美姿态。美好啊，文章的义理！想来它的阐明就在这里。《海人献文锦赋》（以珍奇之物按时来到、用来响应君王德行为韵）李君房 那潜藏水中的织者啊，是泉室中的人；牵引有文彩的轻绡，结成冰一样的丝缕；锦缎灼然的色彩照映新花。它背离大海深处而来进贡，望着君王宫门来献上珍物。用它来进献，正好彰显最高的德行；它不同于防氏所织的练，更胜过仙家所织的锦。迎风才打开，全含琪树的芳香；向着宫阙展开，遥遥映写蜃楼的色彩。既然是奇巧工匠所制，难道是普通人的情理可以认识的吗？当那些彩丝正在织成时，梭声静静可闻；在阴火中绚烂如霞光，把华美文采缀在卿云之上。舞动的凤凰、飞翔的鸾鸟，忽然徘徊而抚翼；重重花朵、叠叠叶片，纷纷婉转而形成纹理。仿佛映照大地的花朵被折下，又像饮水洲渚的彩虹被分开。摆动织机便织成，已经在泉客面前呈现美丽；君王垂衣而治，值得仰望，欣喜地有此物奉献给明君。打开美玉般的封缄，令人惊异地观看；它难以和雾縠相比，披散着光彩，临近玉阶如莲花舒展；灿烂而生姿，映照金门如霞光升起。本来应当珍藏宝物般保护它的奇异，谁能辨识它所以奇异的原因？投入炽热火焰也不被烧成灰烬，清水洗涤也不被水浸湿。原来献上珍宝的人刚刚到来，捧着箱笼前来；来到空旷庭院，倚着屏障，俯近幽深门户，屏风便展开。蝴蝶翩翩误以为花而飞起，鸟儿斜视惊惶回转。万物没有情感却自然有所感应，变化有诚信便会应和。以文采为贵，哪里同于巷伯的诗？彰显德行而来到这里，又不同于美人的赠物。它不同于《禹贡》，却不逊于尧时；面对天庭而照耀，向着美丽景色而繁茂。洁白凝聚光辉，于是认出冰蚕吐出的丝绪；细微的色彩散发出来，不只是园客的丝。随后使那文采焕发，制成黼黻，正可以使远方来人更加尊重，哪里会受到玩物丧志的讥讽？《文苑英华》卷一百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十，宋李昉等编，丝帛二 《冰蚕赋》一首。《海人献冰蚕赋》一首。《海人献冰纨赋》一首。《鲛人卖绡赋》一首。《献茧赋》一首　《素丝赋》一首 《直如朱丝绳赋》一首，《断织赋》一首。《五丝续宝命赋》一首 《冰蚕赋》（以凝结寒冻的境地生成奇异色彩为韵）王起 北极的寒气多么强劲，珍奇的蚕就生长在那里。冰蚕不以柔软的桑叶为食，也不凭借幽暗的蚕室；寄托在高峻的山上，不依赖春日的温暖；抽出绵长的丝，自有乐于阴寒凝冻之中。它避开干燥而趋向湿润，知道同类相同却能力不同。冬令将尽，年末百谷之风强劲，群川结成坚冰。游走在片片凝固的光辉中，映照重重堆积的白色。十亩之地之间，流水滔滔何必劳作；六尺之内，细流涓涓却正处于凝冻。虽苦于严寒却不疲倦，将要从事吐丝纺绩。看它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经营织造。隔着皑皑积冰，吐出漠漠轻丝；朱色绿色的丝线牵曳而出，黼黻纹彩由此制成。灿烂而有文采，哪里是寒女所能得到的？超然独自居处，确实是夏虫所不能理解的。冰尚未完全融化，织造正要施展；不是在盆中缫丝，也不是悬在井边。蚕事已经完成，必定要因此剖开冰层；要取得蚕茧，便将越过境界。哪里像风吹所生成的东西，或一年一次所成的物类？要到养蚕月才开始生育，依靠蚕具才得以经营。怎么能苦苦损害它的节操、践踏它的贞洁？窥视它有战战兢兢的神色，取出它有冲冲然的声响。它不是树木却能游动，若非感应仙灵，怎么会变化？不用箩筐也能纺绩，若非如此，怎么会借螃蟹之名？难怪海人见到这种彩色，尧帝便把它呈献出来。它们蠢动而繁多，实在是生生不息而奇异诡特。老鼠在冰下游走，我也来到这里；乌龟在洞穴中生长，我却与它不同。何况踏着雪霜，鳞甲和角都多有奇异之处。若用东风解冻，也许会与泉中的鱼一同跳跃。把它藏在北方大地，幸而被行人看见并知晓。它应当含藏文采而不改变，牵引丝缕以等待时机。倘若来到九重宫阙进献，必定会在五色之中彼此宣扬。《海人献冰蚕赋》（以四方夷人依次归附、海中不收藏珍宝为韵）张良器 员峤山高耸在远方土地上，旁边靠近无边的大海。赞美冰蚕来进贡，彰显远方之人没有懈怠。推究它禀受的气质确实不同，含有灵性而等待时机；带着鳞角，长成七寸的特殊形状。雪霜不断加重，生出五彩的奇异色泽；凭借纤细丝缕织成锦，勤劳地操弄织机。美丽厚重的锦缎可以持用，女工能够施展劳作；又不同于三盆之丝，作用哪里会同于五緎？它致美而厚重，丝色美丽没有差错；若不入贡而显耀，必定还要依赖善良之人。惊异地拱手迎接云气远行，恭敬地携着筐篚前进；经过三山重重险阻，辞别万里遥远荒僻之地。越过海水涨潮，到达帝乡；登上玉殿，进献到君王堂上。显示自己有诚意，于是表达屈膝朝拜的礼节；庆幸君王无事，希望充当垂拱而治时的衣裳。大概是君王威灵有所到达，所以珍奇之物不再隐藏。美好啊，它生长本因土地，发育却不受时令限制。四时之气平均分布，到了严冬才停止生长。五方风俗各不相同，在中原却没有这种事。自尧帝之年献上美好，直到今天仍然前来，足以彰显德风普遍浸润，表明王道清平安宁。否则道路崎岖难行，洪水波涛汹涌，计算道路远近要累积亿万里，遭受寒暑而反复多次。若不是教化治理使道路平安，怎么能够使员峤之物来到这里？那里亲自采桑来养蚕，献上蚕茧作为同类；在浴濯龙的水中洗涤，随着川馆之水的春潮上涨，然后织成罗纨，把筐篚陈列出来。本来在寻常地方也足以令人喜悦，从遥远之地来便格外珍贵。由此知道教化所覆盖之处，万物没有不来到的；德行所施加之处，人没有谁能够阻挡。寄托这篇赋来尽情抒发思考，达到彰明皇帝谋略的境地。《海人献冰纨赋》（以四方夷人依次归附、海中不收藏珍宝为韵）韦执中 那遥远的员峤山啊，阻隔着无边的大海。所进贡的是冰纨啊，具备浓厚美丽的色彩。它不是中原所产，所以它的功用所凭借的，来自异域。它表明怀念君王之人确实存在。然而蚕虽在土地上生育，纨却实在依靠人的劳作。禀受鳞角而形成质地，时而弯曲、时而伸展；因冰雪而使容色清爽，不靠雕刻，也不靠装饰。作为九服的上贡，符合五方的正色。虽然寒暑依次交替，却必定借助至阴的时节；而各地风土所宜不同，也不同于中和的中原之域。既生长又发育，有一定的准则。想来是依靠时令才形成，确实是世所罕见而无人认识的东西。它的可爱在于得到它很难，它的可贵在于来自远方却能够到来。这也是由于我君宏大的教化遍及四方，淳厚的风俗远方受到感化。和五帝相比足以成为第六，与三王相比足以成为第四。因此使远方贡献物产，德行感通异类。于是从偏僻边界出发，远涉而携带贡物；献上土地所生之物，携带装满的箱篚来到这里。既然已经相见，难道还敢不珍藏？它不被火灼、不被水濡，将火鼠之皮也不能相比。或红或绿，哪里是橦花所能相比？既像白练般的云彩缭绕交映，又像仙花光彩灿烂而含有芳香。间杂衮龙纹而发出色彩，汇集黼黻纹饰而形成篇章。从前苞茅没有进贡，昭示周室破坏了礼法。如今冰纨进献，显现国家明盛的光辉。若不是车轨统一、华夏与夷狄都得到茂盛养育，怎么会不把遥远之地当作遥远，使这件贡物从那里来到这里？既然经历了跋涉的劳苦，也历经了许多岁月。把它列为贡物之首，即使一时之间可以不这样；献到君王所在之处，四方于是都得到安定。由此可见，寻求它并不容易，它的用途多么珍贵。倘若再加以剪裁修饰，光辉将会一天比一天更新。《鲛人卖绡赋》（以难以得到的货物、颜色如轻雾为韵）冯宿 那广大的海啊，是鲛人居住的地方；他们织成轻绡，形状纷繁如云。不用一天便能织成，本来可以卷起来藏在怀中。等待时机，准备相约；应当以好价钱卖出。它从波心出现，和月光交相绚丽；映照泉室，云影忽然显得空明。它来得不可预测，美丽又到了什么程度？行走在市场道路上却没有人知道，询问人间也没有人认识。不是靠构思文绣，哪里用得上纺织的功夫？足以使大商人惭愧，使众多珍物遮掩光彩。哪里只是能同厚重的锦相比？想来应当以千金求取它的价值。鲛人是水府所生，绡是鲛人所织；奇货来到这里，哪里需要借助蚕桑纺绩？形体变化而来到这里，不是列入王朝征求的名籍。它比雾縠还轻薄，比冰纨更加轻盈。假如无人知晓而不能出售，便常常固守自身而暗中行走。洁白如凝结的露水，纷繁如游动的雾气。于是使你的形容洁净，不在素质之外另加雕饰。起初与蜃蛤同类，名声没有列入贡赋；知道隐藏财物会诱发盗贼，便嘲笑泉客遗失珍珠；明白妖艳的容貌会诱发淫乱，便以风人怀抱布帛为耻。伟大啊，它游行于洞穴，媚好于清澈的水流；走向市场之人，远远凌驾于水波之上。道路艰难而应当珍视质朴、保全真性，哪里关涉到每日沐浴、出离潜藏、显露隐蔽？难道要效法蛟龙盘曲在泥中吗？况且大海深不可测，赤水之珠即使能够求得，前往之后也无法追寻；汉水之滨的玉佩尚且会欺骗人。

译这就是绡，它生成于无形无迹之中，行动又仿佛顺应时势。辞别海底潜藏之处，赶赴太阳正中的防期【有一字未见于《九经字样》】。适逢我皇帝斥弃无用的宝物，鄙视难得的财货；我只能等待识货之人估价，或许能够转身远播声名。《献茧赋》【以“将以给宗庙之服”为韵】李君房 统领后宫六宫六职的，只有公桑之礼罢了。世妇完成养蚕后，便把蚕茧献给天子。考察祭祀典籍，这件事确实值得郑重考究；各种女工，也以此为美。它确实遍及天下，并且正是奉祀先祖所用。当此时令，明堂颁布时令，更换青阳之气。蚕事已经完毕，女工也完成得很好。于是穿上礼服，走出棘墙，捧着这些珍贵的蚕茧，装满那美好的筐子。茧丝累累，仿佛将要献上鸟卵；洁白明亮，又像凝结的霜雪。既依奉王后，也进献给天子。这是为了申明考核功绩的劳苦，展示盛大而完备的威仪。于是缫丝三盆，修治六种礼服，有的绣黼，有的绣黻，有的用朱色，有的用绿色。希望用来侍奉王公，或许可以不使织机劳苦。看那华美的服饰，实在值得称许。享祀宗庙的仪容因此完备，表达敬意的礼仪也确实完美。这大概是夫人的敬畏谨慎，也是王者的肃敬恭谨。否则，赋税中已有织絍的筐子，贡品中已有岱畎的丝。海人把冰蚕送来，园客将丝绪带到这里。冠冕礼服可以制成，祭祀仪式可以完备。可以使这种珍美更加受到重视，也可以宣扬它表里相称的美好。何必一定要在桑坛行礼、让世妇主持，还要等夫人进入茧馆呢？这样可以使后来的人竭尽劳作，也使终日劳碌而无暇休息。大概是想借此表达勤苦，彰显我们的敬恭。以厚重的礼仪奉献给先祖，亲自勤劳来劝勉农事。使三宫【疑为“三官”】各有次序，这正是百代所共同尊奉的根本。因此，献茧之道，就是治理国家的要领；将要把它比拟于三推之礼，在九庙中彰明至诚。《素丝赋》【以“贞素持质，功济”为韵】张良器 羽毛虽洁白而华美，却轻；玉虽洁白而坚硬，却有贞性。都不如素丝有用，能够转化万物而成就名声。它不是凭刚强来成就形体，实在是凭柔顺而建立功业。它端正时可以像绳子一样笔直，柔顺时又可以绕指盘旋。所以它能够纷然随时而变，浩然涵养素质；用流水挥洒时反而更增妍丽，染上绘画的色彩时也不吝惜沾污。行动必定随人，尺寸却没有固定的标准。它从哪里来呢？从园客那里产生；它的赋税来自哪里呢？由岱畎进贡而来。俯临清冽的井水，考察防氏的练丝【疑为“冻”，见《考功记》】；放在泽器中，徒然使墨子为之悲叹。它确实承载着旌旗美好的期望，却不是普通士人能够执持的东西。不愿充作寡妇的织纬，也不愿寄托于寒女的丝线。于是借摆弄织机来形成声韵，希望能够补益衮职而有所作为。世俗若喜爱五彩，我便以大白之色保持本质；世俗若厌恶群居，我便以众多丝缕合成一匹。并非要违背世俗而招致牵累，而是想矫正世俗、采择真实。公孙奉驾车而行，长倩趋奉风采；有人赠给他们一束青草，又以素丝的总带勉励他们。这大概是取法于从微小到显著、积少成多而成就功业。您不要说我微小，也不要说我细弱。若像綦布那样可以织成，便可借助人手来完成功劳；若像衣裳那样可以缝制，便可以凭借因缘而善于联结。功用没有不能发挥的，事物没有不能得到成就的。那些身穿草衣、佩戴兰草，穿荷叶衣、系蕙草带的人，想到牵丝织造永无闲日，便为考槃隐居失策而悲伤。如今将要以洁白来比拟修身，吟咏《羔羊》来取法。假如黄绢可以相比，希望像菅草、蒯草一样始终不变。第二篇【以“贞素持质，积功”为韵】乔潭 色彩真实的以白色为上，质地细密的以丝为珍。真实便贞正而洁净，细密便能积聚而繁多。因此君子专心致力于培养美德，以清白自守；将要经营治理来济助万物，先从组织文辞开始修饰言语。正因为是丝，所以不厌弃素色；把丝织成组带来装饰马匹，说明喜爱善行而不忘记。羊身上的紽丝，正体现退朝公卿的节度。起初重视蚕事，最终完成妇功；催促季月，等待凛冽之风，于是寻求柔嫩的桑叶，哪里只限于十亩呢？分茧既已完成，便分布到三宫。至于三盆已经缫丝，八月完成织绩，正勤于水练【疑为“水冻”】；于是离地一尺，白天在阳光下曝晒，吸收太阳的光华，夜里悬挂在井中，浸润大地承载万物的灵液。这时典丝官前来察看，防氏引丝抽绪；用手牵引它，如皓月飞行；用筐承接它，仿佛凝霜堆积。不久，嫔妇整治丝织，经纬纵横；靠近窗前，织物姿态婀娜；摆弄织杼，发出轧轧之声；映照罗袖，更增美丽；穿过金梭，愈发明亮。每每知道以白色自守，也含藏光彩而保持贞正。白色能够承受各种染采，文饰不能胜过本质，所以公孙曾告诫不要跟随防氏，墨翟也悲叹失去本质的祸患。青色用来作缰绳，并不相称；朱色用来作绳索，也不能匹敌。珍贵的蚕羞于越乡迁移而来，蚕茧也叹息自己从园中产生。只有那愚昧众人的譬喻，才不会有愧于洁白明亮的真实。于是接着说：丝的素色啊，贞正而吉祥；人的本质啊，清白而专一。假如在当时得到任用，哪里还需要终日织出七襄之色呢？《直如朱丝绳赋》【以题目为韵】薄芬 万物中有端正而值得崇尚的，绳子便是笔直的；像磨刀石那样平，像竹竿那样挺立。它不因使用而舒卷变化，始终径直挺立，成为准则。有了它来防止偏邪，便成为天下的法式。况且取其正直，所以能够成为道的旅舍、义的屋舍、人的端正操守、政治的根本。用它来规范天下，正是君子所归向的；树木依从它便端正，君主遵循它【疑为“从之”】便圣明。美啊，美啊【有“朱”字未见于《九经字样》】！考察它覆盖万物的时候，正是制作巧器的时候；借助人的手运作，织成寒女的丝，一寻一尺，穿经牵纶。它的功用不依靠善于打结，它的兴起大概取决于无私。把它作为准绳，便能矫正弯曲而有尺度；用它辨别事物，便能去除邪曲而不疑惑。无论大事远事，都要念念不忘于此，使贪婪的人战栗，聪明的人戒惧。至于举荐正直、置换邪曲，也应当依照绳墨行事。《断织赋》仲子陵

译读书人有学习却未能有所成就，聪敏而见识广博，希望能够立言传世；却不想着增进德行，年岁一久便感到疲倦，中途停息。我虽然不聪明，请允许我用断织来作譬喻。从前孟子接受学业，忽然像疲倦了一样，天天忘记自己的志向，月月忘记自己所学的知识。他的母亲贤明，只教他勤学，于是拔出锋利的刀一割，织梭应声而断。你既自以为贤，又自满自足，就像陶泥制成器物、璞玉雕成玉瓒一样。靠近墓地，就有踊跃筑墓埋葬的坏影响；靠近屠宰场，就有嬉游、经商、驾车的缺点。因此把你安置在学官的舍馆，把你纳入经籍的书馆，希望你有青青青衿的学业，达到履行大道而平坦通达的境地。为什么不勤勉学习，只从事散漫之事呢？假如你的学习可以停止，就如同我的织布可以在此割断一样。你的神情既舒缓，言语又迟慢；我惘然地丢下织梭，拿刀割断，像丝线受伤一样。一根纬线飘落而失去头绪，绢帛裂开，千条经线全都散尽。以前工整，后来笨拙；起初细密，如今稀疏。牵引机杼使它中途停止，织机的杼轴也徒然空置。且把丝比作人，把织布比作学习。好比金属要接受磨砺，木材要经过砍削；丝线可以多而不能少，织布可以勤做而不能放弃。一丝所积累的功夫，能够超过平常数倍；一次织成的布，足以给天下人制衣。由这件小事，可以推及大的道理。妇人的职责尚且确实如此，何况君子的事业呢？所以应当从织女那里表现出思考功业之意，转移到学士身上，思念学业的完成。事业在外部通达而显美，归结到内心，便应考察绡的道理，弘扬素王的风范。我的朋友、我的同辈啊，不要有所失落，不要有所废弃。学问应当像山一样积累，心中不要有蓬草般的污秽。应当探求断织的意义，怎么能够自我放弃呢？《五丝续宝命赋》半夏生长、木槿盛开之时，五月伯劳鸟开始鸣叫，楝树结叶，五彩丝带相系。祭祀那三闾大夫屈原，蛟龙不会偷食祭祀的米；祭祀之水叫汨罗，祭祀之日叫端午。其情感本来出于楚地风俗，奉献之物又告明于续命缕。续命缕是柔美的彩丝，五种颜色的丝，它起源于何处呢？金闺中的女子，在青黛蛾眉上描画美好的愁容，露出宜于欢笑的洁白牙齿。《国风》既哀叹她的美好窈窕，家中的事务又怎能忘记丝麻呢？另有恩宠从天上飞来，进入宫中二八年华的春日；十五岁的玉童，谁来主管此事？在清静的宗庙奉献苹藻，何其盛美啊！并负责圣上衣裳。到了天子穿细葛布衣的日子、后妃献茧的时候，面色如浓厚的丹砂，面对回鸾纹的十字【一作“子”】；手像振动的白绢，盘绕着续命的五色丝。那五色丝，蕙草的绿色有轻有重，兰草的红色有浅有深；洁白明亮，像黄莺的颈部；色彩鲜明，也像翠鸟的胸襟。既然同类相配而色彩一致，又条理舒展，长达数寻。看它的发丝多到以万计，花色柔美而呈四种鲜明色泽；曲折盘绕，张扬如虹而直立。即使插入鹭鸟的羽毛，也会夺去它的鲜艳；对着凤凰的羽毛看久了，也会使凤凰羽毛相形失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另有金华别殿中，钩弋宫的美人整饰妆容，打开筐笥，进献给君王；这是美好的续命丝之礼，也是大大延续宝命、使天命长久的象征。衮冕上的绶带和纹饰【“班”字疑误】因续命丝而织成锦缎，游缨也因它而增添美好，借续命丝祝愿寿命无疆；交错使用五种色彩，取法太阳以象征符节；综合万千丝绪，充足其数以尊崇长寿。它像龙一样灿烂、像蛇一样舒展，光气腾腾，用来抵御邪祟。祥瑞与天地相等，是礼拜、启奏、进献之意；水泽广大，沾润其间，用来驱除兵灾。无需等到万岁，蟾蜍便能治病；哪里还要借助单薄衣服？龙子遍于四海，消除夭亡和疫病，使百姓得到仁厚长寿的福祉。微臣谨敢问：天宝建立年号称作甘露，黄龙年间又以什么为纪年？《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十一，宋李昉等编，《舟车》第一 《指南车赋》一首；《大章车赋》一首 《乘石赋》一首；《洗乘石赋》一首 《炙輠赋》一首；《蒲轮赋》一首 《墨子回车朝歌赋》一首，《下车泣罪人赋》一首，《以德为车赋》二首，《车同轨赋》一首。《指南车赋》张彦振 遥想考察皇帝创始之初，侧耳聆听巢父的遗风；当时礼仪质朴简略，教化的踪迹幽远蒙昧。结绳记事已被弃置，文饰徽章渐渐通行，于是驯服牛来驾车、骑乘马匹，又砍削木材来观察蓬草。因此圣人依据物象制作器具，顺应万物而建立功业。北斗高悬天空，观察四时运行的度数；司南置于大地，彰显万乘之国的光明融和。它的法制奇异精巧，神妙无穷；看见它所指，便都知道方向；看见它的外形，却没有人能测知其中的奥妙。车轮要借助奚仲才能制作，精妙则由周公发明。看它制作时，门关脉络相互贯通，横木、转轴如星辰布置；烟雾盘绕，电光旋转，仿佛鬼神聚集护卫。离朱看得眼花，计然思绪断绝；公输盘也佩服它的巧工，王尔惭愧自己的手艺拙劣。即使辞令敏捷、口才伶俐，最终也难以细密地说明。等到帝王容仪顺应天道而行动，王道之途便真正安泰。二月向东巡行，万国向南会朝。羽卫出动，仿佛天宇震动；笳鼓鸣响，如雷声轰鸣。司南于是列入属车，牵引前行的旌旗；等待薰风吹来，指针便向前指；仰望卿云，乘坐华盖，在摇光星的光景之中超越，在缥缈烟霞之外远行。它与越地鸟总是有意飞向南枝不同，也不同于鲁国人竟然无意迎接君王于殿前。只有皇帝明察远方，驱使八骏远行；既到襄城访道，也到海边寻仙。哪里需要老马的智慧，难道还要借用小童的话吗？幸亏有我的司南，不会迷失方向；司南的作用一经发挥，国家道路便昌盛太平，能够沿着天上的道路追随日月，在玉京听闻箫韶之乐。常常使人朝朝接受北阙的朝见，哪里还会推辞年年向南而行呢？《大章车赋》【以上方所造车，间次以羽仪为韵】舜做君主，禹做宰相；七政协调，八风畅达；礼仪容态完备，音乐篇章和谐；车轨、文字统一，度量衡一致。龙楼之中恭敬自持，便可以无为而治、垂衣而坐；鸾车出游，偶尔也有端正远望之时。这就是大章车的制作，它位居各种车舆之首。开始时，把材料交给斧斤加工，向梓匠授予设计规模；完成时，在天街上交付桴鼓，在霜仗中驱动輗【疑字】□。于是划定疆界、端正位置、辨明方向，以符节为候，以先导为前行。它像雷一样鸣响，却不听到雷霆轰鸣；像蓬草一样旋转，却始终看不见飘扬。沿着平坦道路行走，避开险阻；它不显露意态而安静行进，人们竟不知它的所在。它像智者的行藏，又像至人的默语。历代传为宝物，鼓车越发精美；有奇异之人的谋划，宛如神灵制造。行走不走偏僻小径，行动总能符合正道。假如贵贱混杂、高低不分，便不会有远行迷失的忧患，哪里还会有走投无路的困境？那么大章车作为器物，就是国家仪容的利器；它在遥远天空指明方位，在厚重大地上计算里程。六面鼓依次敲击，声如鼍鳄惊动；五种车辆排列在前，像鱼鳞相接。望见尘土也追赶不上，起初并不是相隔千里；听见声响便争先前进，最终都欣慰于一日到达。这样一来，就可以用来整饬秩宗之序，发扬乐府之乐，扶侍车驾，遮蔽干戚羽旄。以一家之事推及国家，哪里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尽的？从近处登临远方，即使万亿之数也可以计算。文人为什么还要来攀折桂枝？悬挂的鼓等待敲鸣，仰望淳厚的风俗；赶快驾车就行，便能认识庄严肃穆的威仪。它可以宏大，也可以长久，相信应当从这里取法。《乘石赋》李昻 看那乘石，体性孤高坚贞；得到昆山的一片美玉之质，却掩盖了谷城的伟名。青苔具备各种色彩，坚实确凿而合乎情理。排列在群峰之间默默无言，却任凭众多水流发出声响。它高大险峻，峰顶陡绝，能够挡霜贮雪；竹径被烟霞熏染，松门景色幽深；它满足了野老的幽静心意，也怀抱山人的刚劲节操。碧色山峰横展，仿佛霞光张开；红色泉水喷涌，发出幽咽之声。假如它形体巨大而高耸，气势仿佛将要飞起；随着匠人采凿，进入天子的宫闱。因此削去青涧中的痕迹，端正容貌置于紫禁之中。幸而承受至尊践履，也因菲薄而有依托。于是皇帝神情肃穆，登上珍台，乘坐玉辂；帷幕飘动拂过，鳞纹交错密集排列。甸师清理郊野，野庐扫除道路；流动的旄旗照耀太阳，庄严的云旗扫过雾气。往来都从这里登上，升降必定步行，取其经久磨损而不朽坏、坚贞而不生蛀虫。否则，它只是荒野薮泽中的一块石头，怎么会有这样多的遭遇和机缘呢？请说说它的根本：它必定生于深山，山峰壮阔而独自闲静；电光闪耀，霞彩斑驳；树木交杂，苔痕斑斓；奇异的形态、特殊的质地纷然攫取，各不相同。有的高高独立，仿佛树立于空中；有的倚着崩塌的山崖构成居室；有的衔着箭羽横卧；有的像莲蓬耸立而半露。龙吟因万物响应，触及紫色岩石而吐出云气；彩虹桥梁中途断裂，仿佛横跨沧海观看太阳。所以石头这种事物，不奢侈，不僭越；不争竞，也不猜疑。它与山水相伴而长久存在，又因和氏璧而一同来到世间。考察云籍记载，它自古就有名声，贯穿亿万年而长存，经历百代君王而不改变。有什么地方施用它而不可，有什么用途使用它而不适宜？愿它进献给我的君王，使君王千万年长存、地久天长，常常践履这块石头。《洗乘石赋》【以“王者顺动，有司先戒”为韵】王起 这块乘石多么坚实，承受圣王的践履；每逢寒水便洗濯它的色泽，使它坚固的形貌长久如常【一作“有光”】。当帝王车驾尚未庄严整备时，它贞正的姿态或许被遮蔽；等到天子将要践踏它时，美丽的质地才显露出来。于是五辂装载车辖，六龙齐头并进；森严的天子仪仗已经排列，翠华之旗也已长久肃立。隶仆于是询问旧日成例，严格遵守旧典章。取来流水洗去污恶，洗涤这块石头所含的尘垢。小心翼翼地映照着金车而躬身，恭敬谨慎地提银瓶运水。它本来璀璨交错的色泽，莓苔染上也不能损害；注入清冷的水声，尘埃聚集又有什么关系？洁白得如明镜透彻，灿烂得如冰雪鲜明。承受玉趾后更加美丽，拂过衮衣后更显妍丽。在清浅水波中闪闪发光，自惭于夺取水波的光彩；在激扬水流中凿凿可见，没有什么敢与它争先。它不靠雕琢，不靠磨治，不因染黑而变黑，不因磨损而失去锋芒。希望蕴藏的玉色得以彰显，等待和鸾之声振动。成就我皇帝进谏和补救过失的意义，我就像水投入叶片一样顺应；我皇帝启发沃养臣下的心意，我就像流水一样顺流而行。四海都来奉事，各种礼仪都由此总摄。这块石头已经防护一人，因此日光更加辉耀；这块石头还未干，万骑便无需戒备而雷动。君王只需衡量义理，官吏便应整治所属机构。将要洗涤瑕疵、荡除污秽，就是汲取那里的水来注入这里。

译由此可以显示占卜出行的时候，也可以明白君王临幸的日期。潺潺水流已经来到，像石阶旁泉水流淌的形状；水光流离仿佛将要散开，又有山云滋润柱础的姿态。既有威严又有戒备，既恭敬又谨慎。除去污浊的色泽，于是石面平整，吐放出清新鲜明的光辉。用来光耀时令出行，这就是洗乘石。排列《周礼》的经文，是乘石被践履的意义。与《周雅》相合。对内可以访求道术，对海内外可以观察风俗。天下因此说：有一块匾额题写此石，见证王者之事。《炙輠赋》【以“才美润身，喻兹”为韵】乔琳 輠之所以因积聚油脂而润泽，人之所以因积累学问而有才。润泽，是浸润所造成的；学问，则要靠修习才能获得。这也如同山因藏玉而光辉，石中孕珠而妩媚。炙輠的意义，不就在这里吗？追溯它的起源，当我这位髦士谈论事物时，火一接触它便油润滋生；比喻士人，则是任用他，国家便得到治理。它好比研磨朱砂，颜色不会被夺去；又像敲击钟，声音不会停止。所以可以同真理的深窟争较深厚，可以与智慧的囊袋并列而共同显美。烘炙它不会枯竭，哪里会像瓶子那样倾空？使用它不会穷尽，本来就不同于空虚可耻的罍。况且国家凭贤能而兴盛，车子凭輠而前进。车没有輠，怎么能前行；国家没有贤人，谁能镇守？内部充满脂膏，应当警戒盈满自溢。油液向旁边流露，确实如同河水滋润大地一样同有功效。哪里像熏香时把自己烧掉，玉石遇火却不烧毁？假如不是从外部取得物质、从内部滋养自身，那么烧炙一次便可以暂时解除干燥，第二次就会陷入贫乏。怎么还能润饰无所厌倦、光辉日日更新呢？等到至道运行，反而越发显现；君子经过磨砺，也不会改变本性。考察輠这种东西，它照亮自身来取得道路；考察贤人，则能开通万物而成就事务。为什么还要近取自身作譬喻，愿意借秦地之事来说明呢？所譬喻的就是：美善之人正在这里，希望以德泽惠及万物，像脂膏一样无私地滋润。如果这样，难道只是停留在轻车上听取民情，凭借宰辅之位来作为期望，增加雨露的滋润，使草木百姓沾染恩泽而繁荣吗？《蒲轮赋》【以安车礼贤者为韵】王起 王者崇尚招请隐士的礼仪，制作征召贤人的车辆。车轮既削凿得合乎法度，也用蒲草铺设车内使其安适。将要使丘园增光、岩穴空虚，便一定要以厚重的礼物表彰贤者，建立这辆大车。车轮合于天大的圆规，取其前行于陆地；蒲草兼具柔软质地，取其使乘坐者安居。车轮不覆毁轨迹，便可行经丘墟。载着贤者返回朝廷，像渐鸿展翅；驾车出野，正可随同征聘贤人的诏书。车子常常高显而隐约，这大概就是求取士人的根本吧？至于山林中有奇异之人，树林里有隐居者；鸟兽群杂，薜荔女萝织成的衣服尚未脱下。有的人屠宰或垂钓而忘却名声，有的人版筑而居于野外。他们以微薄的帛礼为耻，因为礼数还不够隆重；又嘲笑孤单细小的旌旗，因为喜爱善人的人仍然太少。于是当时的君主侧身而坐，贤明的工匠精心研究；装上脂油、安好车辖，既坚固又精巧。蒲草采自池泽丛生之处，用来制造车子的坐席；车轮取阴阳之木削成，圆如太阳。车轮轧轧，从朝廷驶出，礼仪盛大；车声辚辚，进入郊野，光彩宣扬【“宣”字疑】。于是经营草泽，碾过云烟。看它的仪容没有丝毫亏缺，恭敬谨慎；听它的声响又不同于喧阗。可以载出安然隐遁的硕德，也可以载上傲视世俗的遗贤。空谷中有千里马，自然就会被这样捆系而来。鸣叫于皋泽的是鹤，借助我便能听到上天的声音。难道只是为了邀请申公吗？于是如今征召昔日的钓叟，才知道设置蒲轮，正是为了开启岩穴之门。将要辅助王者的政治，首先保护贤人的身体。达到万里安稳，便能使百官济济一堂。哪里像把织物织成坐席，表明臧孙的不仁；又把它缝合起来制成宫室，彰显令尹的无礼？如今俊杰已经在官署，蒲轮却还没有安置。还要广泛搜求丛生的桂树，远处采摘幽深的兰草。士人不会因远行而困病，贤人都将从山峰峦岭中出仕。这就是蒲轮的礼仪，也只是王者教化的开端罢了。《墨子回车朝歌赋》墨子考虑自己的居处，谨慎选择所要前往的地方；转动华丽的车轮，游历殷商旧地。他厌恶朝歌，认为因声名而知晓的地方未必是良邑。当时出行有法度，便回转道德之车，用来选择安乐的国土。重视盛大之事，便举足作为龟鉴；立身处世守在绳墨之中。每次从西向东、从东向西，都成为范式，成为准则。起初命令驾车，徘徊着启动车轴前来。哪里会半途而废？将要沿着道路行走而不猜疑混杂之地吗？那些行人起初纷纷一同出发，到了边界，最终车声轰轰，只有他独自返回。于是他说：“喜爱歌乐，人人都应有节度；早晚作息，是上天赋予的规律。假如只有名声而没有善行，哪个城邑值得顾念呢？”因此掉转车轮，沿着大路前进；如同对危乱的国家不进入，也戒惧重蹈覆辙。装上脂油、安好车辖，退回新开的道路而毫不疑惑；车前低后高，便沿着旧日小路逆行。确实不会因寸步前进而受阻，实在是自我惩戒，不敢轻举妄动。假如不戒备歌谣，不恒守朝夕的节度，自然会使哀乐失去规范，威仪无法彰明，又哪里值得使君子的车子屈曲前往？看那庄严谨慎而来、属于长者的车辙，美好而高显；因此立身处世能够端正，以此向众人显示不轻佻。即使大道非常平坦，也险峻得像九州的艰险；大都距离很近，却遥远得仿佛相隔千里。足以警戒居住者，也足以告诫行路人。革除歌唱游乐的风俗，建立道路行止的规范。改变车辕而归，不会有差错；返回道路，自然忘记劳苦。还将奔赴乐土，走向仁者居住的乡里。那个城邑的士人，不得扶轼行礼；那个城邑的尘土，也不得沾到车轨上。应当做到非礼勿动，只履行正道。与孔门一同施行教化，使宋国专享美名。无不从回转车轮开始，又显明于自我勉励。唉！车子所应避开的地方，尚且要戒备歌唱；身体所应指向的方向，何况一旦偏斜，更应恐惧。柏人之邑尚且不住宿，胜母之地尚且不经过；与车所避忌之处相比，那些还不值得算多。《下车泣罪人赋》【以“万方之过在予一人”为韵】

译百姓有罪，罪责实在我一人身上；我将怜悯那些戴着刑具的人，便责备自己，停下车驾回望。法令尚未公平，弊病已经非常明显。天子戴着冠冕，深深思考，眼泪接连不断。起初整备羽卫出行，因巡狩而离宫，遇到这些被拘押、将要伏在刀斧之下的人。君王于是停下翠华之驾，停住清静的车驾，担心执法官吏苛刻暴虐，感叹刑网严密。对凤辇多次回望而产生恻隐之心，怜悯那些被剥夺衣带、幽闭囚禁的人不止一个。于是下玉辂，降朱轮，议论狱情，缓刑减死。拖着绣黻衣裳，垂下绅带，从车箱中出来，抽泣与叹息交相而发；回望囚徒的桎梏，泪水纵横，沾满衣巾。即使他们身在囹圄，自身确实触犯了国家法典，我仍担心法网之中有时会陷害无辜之人。唉！法律议定难以逃避，过错也确实存在；导致牢狱不能空置，乃是教化不明的罪过。起初还强忍悲痛，看到天子的面容惨淡凄凉，渐渐觉得泪水滂沱，湿透衮衣上的文彩。承受天颜，眼光闪烁；满眼都是泪水。情意将要同于大赦罪过，义理又超过了接纳流民。因而顾盼悲泣，徘徊感伤。希望圣人的法则遍及天下，必定先在一件事上把圣明的情怀推及牢狱之下，再推广到四方。因此法制得以整备修治【此字有疑】，狱讼没有怨言；由一人而感动百姓，由自身而勉励亿万人民。眼泪仍在流，宽宥万物的道义已经彰明；囚徒尚未释放，天下人却已经知道受到劝勉。行走于道路而道路因此更加长远，爱护人民而人民也因此怀念他。为什么天网会使人自行陷入其中，反而使皇帝的感情由此产生悲悯？大概是把这个人当作国家的根本，借这件事作为施行慈惠的凭借。否则，为什么一下车就能开启二十世的基业，一次洒泪就能成就四百年的根基？此后刑法永远清明，威势和恩德远播。由此可知，夏后能够取得天下，是因为能够怜恤人民并把过错归于自己。《以德为车赋》【以“至德之人有同车载”为韵】白行简 人所蕴含的德行啊，只有车可以共同承载；德行充满自身啊，运转起来无穷无尽。只要规制不紊乱，无论平地还是险路都能通行。出行必有方向，不必借颜回驾车；成就全在自身，哪里需要烦劳奚仲制作车辆？考察它，不劳烦雕琢，周旋也没有阻碍。得到四通八达的古道便可并驾齐驱，如同璞玉浑金共同装载。拓开情感的田地来修筑道路，终究可以自东向西；调驭心中的意马来驾车，任凭或进或退。又可见它的制作不假借他人之手，使用也不由他人控制。驰骋美好的法则，听见轧轧声便忽然有所觉察；听到美善的声音，才猛然辨认出车轮辚辚。如同白天穿着锦绣衣服而显荣，便与华丽车轮相同；即使披着悬鹑般的破衣，难道就不同于简陋的椎轮吗？这辆车不需要施用輗軏，也没有脂膏润滑。学问之海深厚，能够润泽车轨；不用担心文辞之林秀美而滋养人才。自己长久教导别人而不知疲倦，起初惊讶于它像役车一样不停运行；见到贤人便想向他看齐，哪里会害怕挟着车辕奔走？无不时行时止，时快时慢。探究它的道理，实在宏大；比较它的功劳，却往往被忽略。程君梦中捧着太阳精华，回来后仍然如同照耀乘车之珠；黄霸的恩惠如同应时的雨水，仿佛随着车辆而来。由此才知道，德行用来装饰自身，成为车的规矩；车用来承载万物，正是由此而来。假如把持德行而不迷惑，便可凭借车来取譬。善于行走而不留下痕迹，遵循正道，即使路远也必定到达。它的功用能够救济旱灾，以流水作比也不必惭愧；美名传播而芳香长存，与七香相比又有什么不同？伟大啊！精妙的才华难以追问，优秀的工匠就在这里。袒露腹中所学，哪里不同于炙輠；把话写在衣带上，忽然认出这是执绥。这样的车，价值即使在五彩祥云之间最为尊贵，也恐怕难以与它相比；数量即使多过百辆，也不足以匹敌。士人有自己的轨辙，不超过威仪而不差错。遇到时势便使用它来驾车，怀抱素质却缺少丹青装饰。假如品评它时没有遗漏，希望把车与德行相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第二篇【以“国家道通，远迩”为韵】白行简 皇帝守持君位，以仁作为车，以德作为驾车之力。譬如广泛承载万物，取法于经行万国。垂衣而治，退处而与人民谋划；旌旗陈列，帝王的功力于是因众人乐于推戴而开始运行。任凭不言之德而凭轼，先在内心的田地中开始驾车；不驱赶、不奔驰，最终在王道之中挂住车辖。无论向南还是向北，都是改变奢侈而趋向节俭，崇尚质朴而摒弃华饰。度量足以包容天地，踪迹能够到达幽远之地。行走在大道上，使四方都以此为法；车轨相同，使六合成为一家。由此可知，乘坐玉辂的又哪里值得相比；驾着金根车，也失去了可以夸耀之处。你看它从自然材料砍削车辐，削制车轮采用无为之道；以驾驭朽木作为训诫，想到轻薄羽毛而加以保全。前车倾覆，后车便引以为戒，成败确实足以作为征验；道路虽然不同，最终同样归宿，始终之理确实可以考察。至于最完善的教化，像风吹草倒一样自然。道德仁义，配合张开的弓来招致贤人；孝敬温恭，代替柔软车轮来奉养老人。万国同心，九州都能通达。朴拙雕琢存于内心，哪里要以流水来比拟质朴；周遍运行任凭大道，哪里还要观察蓬草转动的形象？以得到贤人作为轮辕的辅助，以守信作为輗軏的功用。行动感动上天，善行却不留痕迹；持守稳重，功用便不会穷尽。况且工匠制作车子，车子脆弱而容易损坏；德行制作成车，虽劳苦却最终完成。可笑那车轮毁坏在太行山，又怜悯困顿的骏马在吴坂。天下之内都依赖它，功劳超过大辂、小戎；天下百姓都得到滋养，力量用于牵引重物、抵达远方。恩泽如明镜般可以照见，却也会招致损害；美名若不相称而崇尚奢侈，就会成为祸患。你因此加速招来灾祸、宣扬骄纵；我则舍弃那一套而取法这一套。不以自身家庭为准绳却刑罚国家，而要使远处如同近处。难道只是要与奚仲、造父之类比较功劳、施展技巧吗？《车同轨赋》【以“君德遐布，夷夏同道”为韵】白行简 那广大显明的皇道，多么伟大的圣君！亲自承载天地，使天下都能在海边驾车通行。因此车形遥遥延展，周遍八方而没有间隔；车声轰轰，经过万国而共同听闻。所以道义在于知道方向，事理凭借遵循法式；看见车轴转动而没有阻碍，相信车辐聚集也各有规矩。宏大济世的功利，已经与三无私同样美好；顺应时势行动的开端，正可以与一德相等。因此通达边疆，践履幽远之地；显明足迹相合而道路广大，知道车辙所在而道路遥远。又能由险阻得到警戒，去除邪曲，推行善于驾驭之道，使至高的治理遍及天下而无喧哗。道路虽殊，归宿相同，才看见天下疆域的广大；牵引重物、抵达远方，便看见天下可以成为一家。既然要有利于时势，就必须征验施行之处；既然车辙相同而步履有别，便应启动马车而遵循法度。周遍流行而不越轨，实在足以施行转蓬般的车轮碾压；不是越过前方而悬挂车辖便可以遍布。至于《诗》中“偈兮”【“偈”字音义见原注】无外而隐约如此，想到细微之处也一定继承，赞美大同之理正在这里。必将混合同一天下，区别华夏与夷狄；开始拉动车轮而不使远近失序，最终推动车毂而不差毫厘。观察政治的大道，道也借此显现；假如凭轼便能知晓风俗，何况敲击车辕而合于雅乐呢？回看践履所到之处，难道只是不向东方吗？

译确实，它的作用可以无边无际，难道只限于诸夏吗？考察建立皇极、开创帝业，天地人三才既然美好，九州便共同归一；可以使一切循环贯通，运行而无穷。四方五达的大道，悠然之间无不抵达；岛夷穿着草木衣服的风俗，遥远之处也全都可以沟通。于是各种政务逐渐修治，远方可以征讨；使守持君位的人顺应这个道理，使善于转运的人必定防守其道路。因此车轨和文字混同一体，确实可以保全宏大的帝业。《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十二，宋李昉等编，《舟车》第二 《舟赋》一首；《大舟赋》一首 《汾水新船赋》一首；《滞舟赋》一首 《济河焚舟赋》一首；《虚舟赋》一首 《胡越同舟赋》一首；《刳木为舟赋》一首。《舟赋》常晖 从前轩辕帝君臣同心，剖削木材制作舟船，削尖木材制作船桨；洪水因它而得以渡过，大河也由此便于通行。它仿佛初夏的莲花，又像秋风中的落叶；行动时必定有利于万物，停泊时必定虚其内心。它喜爱兰桂各得其本性，厌恶泥滓使其沉没。清流映影澄澈，河岸狭窄而水波深；它径自从容独行，不是车轨所能追寻。行动起来没有尽头，停泊下来又深不可测。它以谦虚接受充盈，崇尚朴素而思考装饰。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质朴而又有能力；不因克制自己而推辞功劳，也不因有利于万物而夸耀自己的德行。潜行不离开水，仿佛具有智慧；虚己来济助万物，仿佛具有仁德。不畏惧蛟龙出没的水湾，也不以鱼鳖聚集的泉水为耻；把规制交给工匠，随着事物的规律而变化。横渡深不可测的水流，无愧于勇敢；顺着手指所示送回归途，有如神仙。至于渡过辽地、按兵整甲，伏波将军奉命出征；绝岛如云，长河如镜。恰逢冲风骤然兴起，牵引孤帆高高映照。船夫唱着奇异的歌，船桨声彼此不同。奔赴海面，凌越河川，像箭飞、风疾驰；临近地角而长行，望见天涯而远出。画鹢船飘摇，劈开孤影排拒狂风；高桅上的乌形旗迢递前行，转动危竿而趋近日光。况且行走有固定的正道，渡水没有不能通行的地方。赞美共伯守持义节，惭愧卫公抛弃人民。安稳而不倾覆，在江湖之上获得本性，自在地独自行进。寄托形体于浮沉的波浪之中，用处广大，德泽深厚。操桨时，渡津女子轻声歌唱；画地为界时，廪君独自前往。防城带着宝剑，神亭上飞动着银色仪仗。想到傅岩版筑之事，面对大河而长久追怀。《大舟赋》高大雄伟的大船，内部深邃空旷，像沟壑深谷；外部突兀高耸，像山丘。船长【一作无此字】百寻，能够承载万斛。浅水中的淮河、泗水，阻滞的原野陆地；它高耸得仿佛摇动大海而使鲸鱼出现，遥远得像漂浮昆仑山横在地轴之上。等到进入大壑，鼓动雄风，重叠高浪，摩触苍穹；群山在天外相连，迅雷在地下轰鸣。正在这时，它忽然涌出，恍惚像乘在空中，挺立在无何有之乡。高桅直摩天空，桧木船桨无法举动；云帆高高张起，平林忽隐忽现，群岛仿佛飞动而彼此相望。天地混沌，万象渺茫；高山小得像秋毫，满月也只剩缝隙般的微光。一日、两日之间，经过岷山、峨眉山而到达扶桑。外表奔驰极快，内部却空闲安稳。因此从远处看它，形势像堆叠的鸡蛋；居住在其中的人，却安稳如泰山。假如唐尧时洪水泛滥，大水淹没桑田，包围山陵，刮地滔天，没有大船，人们就会成为鱼。又如汉武帝演习水战，羽卫如云排列；开凿昆明池四十里，能容纳豫章木船一万人。它的巨大，实在与世间普通船只不同。等到巨象初次到来，身躯盘曲高大；用锱铢来衡量犀牛、兕牛，防范蠓虫、貔貅、豹类；若不是刻舟来考察深浅，以此比较轻重，便难以衡量。岑彭向西征伐，杜预向南征讨；千里江汉之间，三军披甲执兵。若不是有宽大的船只和宏伟的大船，凭什么灭蜀、平吴？考察前代船只的用途，确实道路不同而作用相同。用古代来比今天，相距已经很远了。为什么呢？当今皇帝没有唐尧时代的洪水，能够惩戒汉武帝昆明池【一作“昆池”】之举；也没有魏家称象、晋国兴师那样的事情，因此大船的用途与昔日不同。如今防守的屏障在海外，教化渐渐无边无际；漂渡三海【一作“三江”】来充实仓廪，环绕四海来周遍天地。随后飞凤诏书宣告，洪大恩泽有时向西直到月窟，向东临近朝暾【一作“朝职”】；南方国家自由游行，北方极地也驱驰奔走。穷尽水路而到达远方，这正是大船的作用，真是值得叹赏。过去船将驶往万里之外，却滞留在曲折狭窄之处，所以知道德行各有所长，都是因为不善于发挥大用。如今以渡济众人为功，能够通达天下各处；借助风水之力，即使不离开江汉之间也能如此。假如把船移作人的譬喻，以海作君主，君臣首领彼此契合，大船在旁辅助，那么传说中傅说济川的功劳，与轩皇剖木造舟的功劳相同，又有什么可疑问的呢？有位客人叩击船舷唱道：“这只船啊，不是大匠就无法造成；没有大水就会胶着倾覆；没有大风，道路就不能通行。这些全都是大匠的法则、大海的德性；一天行驶千里，是风的力量。”《汾水新船赋》【以“虚舟济物，利涉大川”为韵】徐彦伯 贤能的诸侯，体察百姓的疾苦，分担皇帝的忧劳；因为冀方的车轮转动，车轴承受了行驶的劳苦，于是乘着秋日，照临清流，借道于河伯，在吴牛处歇息肩担。因而舍弃那种办法而采用这种办法，便弃车造舟，革除旧制，创立新规，贯通子房的奇谋，运用桑弘羊的深计。于是估量水的深浅，使船时而载沉、时而载浮；陈说取舍的适宜，使事情既能渡过又不至于冒险。美好啊，席防、锦防，兰桡、桂檝，不多日便造成；美善的谋议确实相合，不必设置蒲且那样的网具，宁可使渔家的财物劳损而不亏缺，也不夺取农人的产业。水积得深，船行得稳；回旋飞驰，认出水面上轻捷的野鸭；忽然独自飞去，看见天边的一片叶子。它承载重物而到达远方，并不是因为船坏了才让人涉水。至于安于低处、顺势而行，外表安静而内里空虚，混同泥沙而不显露，正像智者安处于时日；顺着便利乘流而行，排除艰难，触犯外物，泛行于波涛而不屈服，形状又像勇士奋发而郁勃。船的时宜和道理，是吉利而无往不利的。先前作为材料时，是挺拔特异的木材；如今作为器物时，是不同寻常的器具。若往若来，没有颠覆，没有跌撞；戒除奢侈淫逸，厌弃殷帝的酒池；游玩而无忧患，以在陆地上游荡为耻，如丹朱一般。船首轻快，鱼鳞般排列在河流上，映照着汾阴的宝鼎，参与汉武帝楼船的盛事。迎着秋风高唱，等待明月敲击船舷；装载粮储以奉献国家，带着各地物产入朝天子。可以沟通河、渭，可以溯行泾、瀍；这是暂时劳苦而长久安逸的事业，将超过古人而争先。并且可知君子所作之事，务求长远宏大；有利之事迅速施行，无不依赖它。声誉传遍道路，唱和歌咏渡过大河的功劳；史书不断记载，考核功绩获得同类中最优的评价。另有以荷叶为衣、以蕙草为带的人，摇着轻桨，张开翠色伞盖；在烟波浩渺的尽头，逍遥于疆域之外。愿意一渡龙门，接近神仙的美好聚会。《滞舟赋》　萧颖士

译摄提年间，我拂衣离开海岳，应征调往函洛，吟咏佩服之美；却像美好的皋兰被困于场藿之间，征求良策来办理事务，却在半途困顿而衰败。过去在当年错误地估高身价，如今后来者反而不如我；众鸟飞下撞击车辕，我却方枘圆凿，格格不入。悲叹正直耿介而无人作媒，想要寄托于云林之间。忧思恋恋，独自行走而独自愁苦；使我的车转向北行，又改变道路向东游历。喜爱暮春迟迟的时光，登上轻轻漂浮的小舟；经过岩邑，暂且停留，防备萦回水波的下游。当时丙丁居守其位，盛夏初启时节；红云四面升腾，美玉般的香草已凋谢过半。阳光炽烈，旱风昏暗而炎热。中央沙洲的平沙炙热，连通的河流几乎干涸。于是有高桅大船、长艥广艘，龙翼形的锦轴船、雀头形的方艚船；船材有木兰和竹箭，缝合处用齿革和羽毛装饰。它们停靠在回塘，成排靠着曲岸收起篙。于是轻快的小船迅速划行，河中的舠船、汉水的艇船，乘时往来，追逐利益而驰骋；鱼商混杂，喧腾纷乱，原定数日的路程转眼便到，这就是事情的情形。时机啊，确实各自适合它们的才能。可叹大船，哪里能够来到这里？假如三江五湖浩瀚无边，巨石漂浮、泥沙翻滚；望着赤岸，仿佛天低垂下来；临近清波，日影也沉没其中。高大的船冲破波涛直行，高帆如云卷起而上，像彗星划过；早晨从荆、衡出发，晚上停在杨、越之间，顷刻便行千里之外，去留是多么迅疾啊！那些斗筲、钟鬲一类的小船，余力只够走时势的末流，曾经被水压倒、淹没都来不及，哪里还懂得什么岁月？材质和力量大的船能够到达远方，却也可能自己倾覆；容量大的船等待时机，才显得可贵。假如已经明白穷困与通达的道理，又何必区分器物的类别？时运到来时，贾长渊可以高视三台；计谋不能被采用时，梅子真也只能接近一县尉而辞去。我将收敛锋芒，屏住气息；看见停泊的船，不禁抽泣叹息。《济河焚舟赋》　高迈 从前孟明视带兵作战而败退，空山中尸肉填满，平地上鲜血流淌，单匹马和一只车轮都荡然无存，国家蒙受羞耻，朝廷暗自忧虑。用兵到了这个地步，不死还求什么？实在因为君主宽恕过失的恩德尚未报答，拜受赏赐的诺言也徒然存在；于是砥砺名节，改变地方和行军道路，希望桑榆之年还不算晚，能够决一雌雄。于是重新统率大军，发起小规模讨伐；四匹战马如云集结，长剑如闪电飞掣；前面有猛兽般的咆哮，后面有貔貅和猛虎；左边如霜，右边如雪，威势凛然。千面旗帜像火焰，四面风生；万面战鼓如雷，一条道路仿佛地面裂开。使小长平的军队瓦解，使凌不周的支柱折断；早晨从咸、秦出发，晚上抵达孟津，气势更加振奋，屈辱将要伸张。于是指着河中的船，对军中人说：‘我和诸位发誓要洗雪从前的耻辱；洗雪耻辱后，即使死也要进入黄泉之下；获胜便进入青云之上。吹气呵嘘就能使霜露改变，叱咤一声就能使风尘平息。即使没有这条船，谁会没有这条船？如果不能取胜，那么尸骨便成为异乡之土，魂魄便成为邻国之鬼；即使有这条船，又有谁能真正拥有它呢！’于是下令焚船。火与木相守，水与火相煎；大火烘烤大川，烧灼长流，沸腾的潭水中仿佛龙在怒吼，汤泉中鱼在喘息；船头船尾化为灰烬，桨橹飞散成烟。水声和军声混合，震响四方；火势与兵气相斗，直冲上天。这可以说是上天替我们发怒，土地替我们震动，林木替我们枯死，山陵替我们崩塌高举；千里之内高飞的鸟也不能越过，四方之中猛兽也不敢向前，何况是人呢？何况是国家呢？这时晋国君臣听说此事，心中像攒集百箭，背上像负着芒刺，精神失去主宰，手脚仿佛要坠落，说：‘秦军恩德修治，诚意极其深厚；上天将要启发我晋国。我们难道要躲避起来、关闭城郭而不出战，暗中收敛锋芒以自守，把宗庙苟且保存视为幸运，把万人苟且免死视为聪明，难道还敢保卫山河、忧虑土地吗？’当时晋国本来是主人，反而成为客军；秦国本来是客军，反而成为主人。不交战便获胜，不进攻便取得土地，在大河以北掠取疆土，在崤陵之下封埋尸体。这样以后，鬼魂得以偿还前耻，活人得以解除厚颜；四望田野清平，纵横驰行而回。欢呼声震破晋国山岭，喜庆之气充满秦国关塞。曹沬复兴鲁国的功勋，也要自居其下；范蠡平定吴国的力量，也没有资格列在其中。这就是这次战役。看孟明视临事时，暂时失败而最终亨通，是谋略宏大；看子桑选拔人才，舍弃粗劣而得到精良，是鉴识明察；看秦伯任用贤人，要求功劳而舍弃罪过，是大道所在。臣子侍奉君主，不必全靠自己成就，借助主管者的公正即可；君主任用臣子，也不必全靠自己取得成效，借助主管者的忠诚即可。由此看来，秦伯拥有子桑，就像身体拥有耳目一样：凭他的眼睛，可以看见全国的明处；凭他的耳朵，可以听见全国的聪明见解。这样当然可以辅佐天子，恢复淳厚的风俗，使名声与三皇五帝相提并论，使功劳与二八贤臣争高下；威势强盛，称霸西戎，不也是适宜的吗？光明的君主啊，长期以来渴求贤才，悬置无私的境界来照耀天下，执持无私的秤来衡量九州。搜取奇才，采纳异能，即使像葑菲这样的微物也一并取用。假如有一个接近文章、怀抱坚贞之志的人，悔恨过去没有成就，便在这次出行中谋求远大的未来；他曾在蜀郡题桥以表明志向，进入函关时弃去符传以表示诚意。他宁可焚舟而死，也不愿弃甲偷生；投奔子桑麾下，把自己比作孟明视。君主认为这样的人怎么样？这些话不能停止，所以作颂说：‘砍柴该怎么办？没有斧头就不能成功。侍奉君主该怎么办？没有媒介就不能得到引荐。’由此可知，焚舟之战并非只是孟明视的力量，而是子桑的力量。凡是《文粹》中的作品。《虚舟赋》【以“浩然任触，君子之心”为韵】樊阳源

译玄妙的道理可以获得，真实的宗旨可以寻求。只有虚舟不被系缚，才与大道无心相同。它常常悠悠然或去或留，始终泛泛然或浮或沉。以寂静的思虑为伴侣，必须澄澈淡泊才会安息；处于万物之间而不争，任凭风涛也不能侵害。船体合于道的枢纽，来时凭借积水；本来以谦下处顺，哪里会遇到险阻便停止？像善行没有踪迹，又像至人虚怀忘我。有时沿流，有时逆流，不借助船夫划桨；有时载沉，有时载浮，又何必劳烦舟子？至于景物绝迹、游气消散、江川平息、波纹停止，荡漾而无阻，逍遥而不合群，那么摇桨的人就不值得与它谈论，撞击它的人也无从置喙。所以说：行动以守正取胜，静止则是为了胜过躁动。你看它漂浮在广阔江河中，浩浩荡荡，绵延无际；同样放纵而旷达的胸怀，不受拘束，体现虚无淡泊的道理。它不同于受人珍重的青翰船，却等同于被视作珍宝的玄珠。只要这种道理完整，谁能说它不对？任凭东西漂荡，随风随水推移；内心虚静而安然自若，外表守正而没有偏斜。遇到水流便前行，不惊扰鼋鼍的洞穴；水面安静便自行前往，不空想李郭那样的仙人。行动和休息没有常规，去留也不受禁限；因为空虚而能容纳万物，不同于小器容易装满。能够渡过不通之处，并不是说它不能胜任使命。处于安静，安于低下；乘着水流，听任时机。浩浩然独自远去，遥远得谁能追赶？它在曲岸想象清风，在江心洲躲避巨浪；姑且在寂寥中隐没踪迹，哪里还从事摇桨划船？喧闹之中也不与外物争逐、相撞，缆绳又怎能把它系住？因此，船空虚，江川便得以安宁；心空虚，人便少有欲望。既与大道相合，也不对彼此的冲撞产生执著。如果始终不忘思考其中的道理，相信便不会因宠辱而惊动。《胡越同舟赋》【以“所思同济，宁患异心”为韵】袁不约 胡、越处在不同的地方，语言也不相通；偶然相遇在一叶小舟之中。惊讶于形貌不同、类别各异，却偶然一同逆浪乘风。两地相隔遥远，怀念故土的感情各不相同；但漂浮的一叶小舟上，渡过江河的打算却是一致的。起初各自在天涯，却一同来到水边；在空旷处指向遥远的路程，纷纷产生悠长的远思。南方的冠服和北方的服饰，不一会儿便在舟中相互亲近；孤独的船桨和一片船帆，遥遥漂荡而尚未渡过。安危就在眼前，祸福以心相约；正当波澜兴起之处，正是显露肝胆之时。水患如果发生，并不只会危及文身之俗；风势若高而有利，难道只是思念嘶鸣的战马吗？船去时缓缓而行，船来时哪里会有不远的地方？南北之人宛然成为同伴，落脚便成为邻居；大家远近聚集、共同忧虑，哪有空闲因风涛和思乡而哀吟？暂且担心彼此长久阻隔，既已亲近，内心便不能安宁。烟气摇曳，水波荡漾，像浮梗飘萍，在浩渺难测之中漂流，何况水流还不停地往来回旋？水流平缓时从容安行，常常欣喜而暂得安意；巨浪纵横时惊骇不已，人人惴惴而忘却自身。大概因为风水多有祸患，彼此依靠而不相隔绝；虽然来者并非同类，惭愧不能有泛洛之仙人的情怀，却不以外貌相亲，而以诚意相交，因此没有敌国相患的忧虑。异方相隔何其遥远，同心合志又何其深厚！于是把身体托付给剖开的木舟，终于在刎颈之交中忘却言语。先前如果不能共同分享利益，就无法寻求长久之计；可叹相隔绵远，不能继承美好的声音，于是北方旷野羡慕射雕之人的强悍，炎洲则乐于拾取翠羽的心情。又怎么能够共同承担忧患、谋划浮沉呢？于是考察他们的行为，嘉许他们的心意，相信正是极度暌隔之后才得以相合，并不是抛弃同类而趋向异类。永远怀念共同渡济的诚信，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利。《刳木为舟赋》【以“济川资舟，理国求相”为韵】罗劭权 从前君王把救济众人放在首位，想到舟船尚未具备；长河之上，认为善于运斤的人一定能够制造器物，于是选择合抱之木，使工匠攻坚之后削去树木粗糙的鳞皴，确定绳墨，长短大小任凭规制设计的巧心，高下轻重则衡量波澜的巨大力量。推究造船以便利使用，也正如寻求治国之理以安定国家。刀凿停止，船头船尾已经下水。可使周穆王的鼋鼍之驾相形见小，符合高宗寻求舟楫的愿望；德行与《国风》相合，暗中推动扬帆的势力，百姓歌颂帝王之力，于是作成摇桨之歌。救济万物不能没有舟船，推行政教不能没有宰相。运用智谋既须依靠明主，操舟也要凭借贤匠。器具无不齐备，实在同属天地化育之功；道路无不通达，完全符合苍生的愿望。倘若主上的意图广大深远，却对任用你仍然迟疑，不顾斧斤的妙用，不寻找粗大有材的木料，那么想要渡河的人只能恨无舟航而空自叹息，尚未渡过的人想要下水，又等待什么时日？况且像刻舟求剑那样，只是心意细小；用小器称象，也实在不是大计。哪里比得上以渡过大河为念，命令良工建立制度，使蛮夷之类仰慕教化而有道路可来，使商贾之徒通行货物，乘流远行；便利渡涉的道路更加彰明，拯救溺水者的功效暗中相合。用这种方法便利万物，还有什么物不能得到便利？用这种方法救济人，还有什么人不能得到救济？因此皇帝的恩泽远播，宏大的教化四处流行，暗中贯通四海的道路，全都由于这一叶之舟。使用它便能前行，难道会随着波浪上下漂荡吗？凡有利于人的事情都将前往，应当与大道一同沉浮。如今我们的君主契合大道而临御百姓，端坐沉默以求治国之理，想到沟通大水、渡过江河的器具虽多，仍乐于得到长大的木材，剖木造舟的心意没有停止。由此知道，自古君王在水上造舟，仿佛芦苇船在宽广河流之中，像芥子叶在大池塘里面；拿它与今天相比，仍不足以比喻今天舟船的宏大和美好。《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十三。宋，李昉等编。薪火。《野燎赋》一首；《灯赋》一首。《取榆火赋》一首；《钻燧改火赋》一首。《庭燎赋》二首；《兽炭赋》一首。《清明日恩赐百官新火赋》一首。《积薪赋》三首。《野燎赋》【并序】　崔湜 先天二年十月，我客居在郢山胡氏家中。胡氏之子体察道理、承受天命，与我有忘年之交。他常常在闲暇日子登高纵览，看见野外燃烧的火，认为它壮盛伟大，于是对我说：‘我读过的文章很多，却从未见有人为此作赋，请试着替我作一篇。’我当时正受到责罚，触景多有感兴，提笔便文采纷然，哪里顾得上接近声律呢？赋辞如下：郢国向东延伸，楚地藩屏南抵江关；苍茫千里，在岁末呈现一片颜色。正当白昼短促、晨光迅速隐没之时，霜雪皑皑涂饰夜色，霰粒淅淅逼近清晨。百草一同死亡，万木全都枯槁；看那片灌木丛，全部成为榛莽荒草。繁乱的叶子纠缠而积成藤蔓，臃肿的枝干盘绕成株；既填塞山沟而高高拔起，也堆满田埂而覆盖道路。等到农事聚集、收获告毕，泽虞放火焚烧；远处没有不被焚烧的，近处没有不被烧灼的。火光灼烧大地，使山川失去原色；火焰冲天，使日月的光辉也仿佛倾颓。玉石尚且一同销毁，芝兰又怎能不被烧焦？难道是伤害万物来求取利益吗？这是要顺应时令、推行教化，滋养我公田的丰饶，继而惠及我私田的收成。卢城曲调，游人听见后询问，得知这里很值得观赏，便命令宾客和仆从束好征马，登上高岗俯瞰平野。当时牧童和樵夫匍匐交错奔走，提着火把、拿着火炬；这些火种正是从这里取得的。你看那割除荆棘、烧掉高大蓄积的草木，刚刚收拢茅草而开始点火；残存的花草还未燃起，短小火炬仍然微弱。有的蠢动蔓延、蓊郁勃发，有的曲折延伸、婉转迤逦；火光微弱而不能振作，火力绵延而可以约束。它们不利于前进求食，每每避开高处而奔向低处，像君子收敛勇力，也像贤哲守持柔弱。等到旭日灿烂照耀，晴风萧瑟，凭借干燥之势鼓起威力，火焰忽然燃起。光芒红亮而向四旁飞舞，火气明盛而向上逼迫；紫色火焰翻卷到半空，红色火星迸裂而四处散落。火势霍然如闪电爆裂，雄猛如雷霆奔腾；泉水汨汨，风声飘飘，沙土腾起，雾气昏暗。它起初幽暗，仿佛六气包孕形象、开辟混元；稍稍发展，赫然如十个太阳发光、登上天门。近处观察，像惊马失去车毂，骇然冲过平原；远处眺望，又像羽队列阵、旗帜聚集，奔驰在边塞城垣。于是炽烈的火焰狂奔冲突，穿过烟气怒击，咆哮树林，怒吼丛莽，吞吸山谷，喷向石壁；有时霍霍燐乱，忽然轰鸣拍击。像万条山谷的岸边崩塌，像千座岩石拉裂；经过雪窟便蒸腾雾气，冲出冰凌便沸腾融化。栖息的禽鸟惊叫逃窜，伏藏的野兽迷乱奔跑而跌倒；应接不暇，令人惊叹可畏，能够使烈士增加勇气，使懦夫增强胆量，开启混浊的耳目，荡涤胸怀的郁滞。登上农山的山岭，此前的小景尚且微不足道；观看广陵的波涛，又算得了什么？等到火势炎盛、达到极点，路途穷尽、势头摧折，赫赫火光扫过地面，转眼便成烟灰。为什么突然兴起又忽然止息？为什么有去便有来？没有介之推那样的生气，只看见韩安国死灰般的衰败。我于是忧愁叹息，对胡公说：万物忌讳太过，火也是这样；得到这种处境就在这种处境，失去这种处境也在这种处境。只看它进德与命运一同上升，名声显著而逢时，三阶官位逐步践履，六柄权力刚刚掌握，正希望在朝廷显达，议论谋划也正符合皇帝的心意。居家便击钟陈鼎，出门便有长长的仪仗和旗幡。片刻之间，严霜可以在夏季降落；回顾顾盼之间，腐草可以在冬天滋生。道路上众人多望着尘土下拜，朝廷中相互转眼期待。等到升进过度而受到损伤，盈满反而导致亏缺：有的身体受辱、名声衰败，有的意气毁伤、内心折损；有的早晨失去卿相的权力，有的晚上便列入普通百姓。宾客渐渐引退而多有离去，朋友即使想求见也已经断绝。高门被罗雀的荒草遮蔽，曲折池塘沦为干涸鱼儿留下的车辙。他的火焰既然炽盛而不能禁止，原本就会在炽盛中走向熄灭。姑且借此文抒发感兴，希望给后来的贤哲留下借鉴。《灯赋》　冯真素 太阳光明而在早晨升起，月色朦胧而在夜里出现。太阳承受纯阳之气而光彩相合，月体承受沉阴之气而形质充盈。太阳的光照尚且不能遍及覆盆之下，灯光又哪里能周遍黑暗的房屋？看这灯火温暖明亮，保持谦逊的光辉而自我荐举；在深宫中推开九华灯，在重重殿堂聚集百枝灯。可叹我微末卑陋的资质，却侍奉君子高贵的居所。光芒随着舞袖曲折流动，影子在歌扇间朦胧。丝竹在夜里奏响，绮罗如春日般绚丽；玉阶上星灯罗列，金灯盏中花影遍布。至于上客将要尽欢，中堂酒樽尚未饮尽，灯火在玉宇中吐出氤氲之气，在金盘上流动艳丽的光彩；夹杂月光漂浮在桂影之间，乘着流风飘过兰香。琴瑟声越响，光色越明；更漏已深，寒意转重。于是觉察离席的寂静，知道离别的愁恨实在难以排遣。另有远游在辽水的游子，和独守空闺的贱妾；她掩上锦屏不断叹息，放下罗帐长声啼哭。既在漫长夜晚容貌憔悴，又因孤独栖居而忧郁；花朵伴随妆容一同凋落，烟雾缭绕着思绪一同迷乱。何况古人处在困厄之时，通达之道只能幽居；门庭寂静，景物呈现清秋。因书剑无所寄托而愤懑，感叹年华不能停留；抱着枯旧书简苦苦思索，对着寒灯满怀愁绪。等到天将破晓，灯光收敛；夜色降临，灯火吐出光耀。它以光明便利万物，却不是为了自我照耀；只希望帮助太阳的美德，哪里敢与庭燎争辉？虽然把言辞寄托在对物象的感触上，最终仍有类同于体要之处。《取榆火赋》【以“方春改火，用榆钻燧”为韵】王起 国家布施和气，命令考察旧章；等待葭灰应验节候，按照常规取榆木之火。钻得越坚，起初仿佛切磋的声响；转动越久，火光越发出来，不一会儿便生出炜煜的光辉。火顺着有利之势，人也只向着正确方向。难道只是要把光明宣示四海，实在还将把典范传给历代君王。此时春日迟迟升起，阳光习习；风来到太簇之律，句芒整顿缰辔。选择适宜的树木，顺应上天的利益。榆树初种时历历可见，常常散落如钱的荚实；要取得明亮的火光，必须钻木制成火燧。曲直有条理，寻尺之木都可视为珍材。开启火焰向上的气势，正当万物发生的时辰；帮助新岁温暖明丽，辅助阳春和煦。它与皇帝的光明照耀幽暗相似，先从近处而及远方；顺应时令发出光辉，正是舍弃旧物而谋求更新。起初在青林中被采伐，最终在大炉中等待使用。火气正要升腾，枯槁的外形却没有改变；它掌握热力不同于金燧的感应，攻克坚硬也不同于水石的钻凿。佩带时有时与刀砺混杂，使用时可以代替槐木、檀木。手一转动，绿色烟气忽然升起；定睛观看，红色火焰便可欣赏。余烬收集起来仍会发光，死灰重新燃烧又有什么困难？捆束草木，抱来众多燋木；有什么熔铸不能依靠它，什么焚烧不能用它？

译红色火星忽然迸出，并不异于天上星辰生成。红火既然不是那种火，难道会同于敲石取火吗？由此可知，调和玉烛，应当取用白榆。这确实是国家的美好利益，也是君主的长远谋略。起初收敛光芒而没有形迹，最终干燥成熟而具有诚信。因此微小可以成就显著，无中可以生有。难道只是严寒之地在北塞种树，日暮之时错失于东隅吗？应当使宏大的教化不出差错，使余光必然共同照临。人人都会爱戴一人的大化，并把它作为百姓日常生活所需。《钻燧改火赋》【以“顺应四时，取用众木”为韵】天地设置而有两种仪象，寒暑运行而有四时次序。圣人效法上天、顺应气候，所以更换火种、钻木取火。功劳大啊，利益广啊！用智慧救济万物，顺应时令来成就事业。万人因此获得生活资养，六府也因此全都成就。起初，命令工匠察看山林，选取槐檀之树、榆柳之木，砍伐而取用；希望能够顺合阴阳，钻木改火的次序不违背寒暖。它既像寻找美玉而雕琢山石，又像采集明珠而剖开蚌腹。钻木时势如旋风，声音如骤雨；星光在清晨出现，萤火在夜间聚集。火焰赫然盛烈，赤红炽热而振怒；青烟产生，阳气发动；丹色火焰迸发，炎精吐出。火影向旁边照射而显示威势，火气向上腾升而变得苦烈。五行之中以火为冠，四时之中审察而取用；掌管方位、守持赤色，以备南北东西；便利万物、救济人民，与金木水土相配。由此知道，火的德性要等待时机作为期限；火的功用，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光辉赫赫而不安定，性情猛烈而自行奔驰。它凶猛时，万物望见便畏惧；它炎热时，人们却因寒冷而靠近它。难道不是因为它承受阳气、资助厚生吗？它用于燧人氏之时，兴盛于火正所掌管的时代。等到日月流逝、春秋相推，取舍有常，必须借助人的力量；新旧交替使用，也不违背天时。只有火的使用，才有顺应的法则。起初钻一根木便挺出火花，扩大之后便能焚烧万物而成为灰烬。难道只是田单战胜燕国、孟明伐晋，或焚船渡河、焚牛破阵而已吗？如今我国家七德修治，九州牧伯入贡；如果用它熔化金属铸成鼎，便可以备具万物、满足使用；如果用它熔铸金属制成器具，便可以安定人民、和协众人。这样看来，钻燧取火的开始既然如此，便利和合的美好又是如此；它贯通古今，遍及远近。美好啊，火不可缺少，正是这样。《庭燎赋》【以“早设王庭，辉映群辟”为韵】君王尊崇北辰之位，端正面南而立的威仪；明亮的红色庭燎一齐举起，排列在红色宫庭而发出光辉。它帮助皇帝的光明，可以照亮夜色；辅助圣明的智慧，使君王在夜间穿衣时也有光照。确实是法令典章有所创制，旧日制度没有违背。当冠冕佩剑铿锵作响，环佩明亮；群臣高大庄严地争相前来，肃穆地依次排列。听着玉漏而夜未尽，仰望紫宸而火刚刚燃起；珠旒将要出殿，正像星辰悬挂而闪耀。仪仗徐徐而来，已经光辉灿烂、如闪电般铺陈。九种仪制逐渐布列，六代之乐于是分奏；代替晨光的明耀，和着祥瑞的氤氲之气。光辉照耀鸳鹭般的朝班，时分时合；光照熊罴般的军队，有时分散，有时聚集。明明朗朗，紫气红光；声名和文采灿烂，百物都辉煌。看见火焰向上而赫然，便知道君王临御下民而没有荒废。远远望去，像焚裘的烟气，显示晋帝的节俭；近处察看，像流屋之火，向周王呈现祥瑞。金灯盏不能与它齐平，银烛也不敢同它竞争；长风忽然吹拂，高高的火焰更加旺盛。华美的衮服灿烂交相辉映，猛虡形的钟架彼此映照。它的形态猛烈，光明灿烂；靠近它取暖的人觉得春意更深，打盹的人怀疑天已经早早破晓。由此可知，君王统领四海、使百官朝见，是在勉励早起、勤于夜间警惕。它辅助盛大的仪礼而有所等待，珍惜流逝的光阴而不厌倦。它显明光亮，符合上天鉴察下界的清明肃穆；远望便使人敬畏，契合天威近在咫尺。秦国举起烽火、汉代看见神光，都哪里足以显示来朝者的仪容、呈现入觐者的功绩呢？由此知道，我们皇帝建立做人行事的准则，成为治国的纲纪。旗帜飘扬，群臣都来会集；鸾铃铿锵，声音清晰可听。天下安定，众多士人安宁。岂只是赞美君子的到来，也正是在宣王的朝庭上宣示盛德。第二首【以“天覆盖的广大、文德招来天下”为韵】杨涛 君王亲自临政，在天将明而尚未明之前防备迟明，在昧爽时分等待群臣来朝。于是设置庭燎使之发光，火焰灿烂地被举起，明亮的光色彼此映照。燧人氏驾车疾驰，使流动的光芒照耀大地；群臣全都来到，将辨明百物而朝见。正是天时：四面光照向着太阳，千官在此等候。星辰还浮在银河，夜色尚未尽于玉漏；庭燎烘照广庭，红光灿然；照耀紫微宫旁，洁白如同白昼。它灿烂而通彻四方，符合无私光明覆盖万物之德。于是到了时辰，显现火焰的形态；影子摇动丹色栏杆，光芒震动红色台阶。凌越霜气，火威更加炽烈；拂过轻风，余烬暗中飘落。设置它必有原因，大概是要掌管光明。幽暗之处没有不能照察的，哪里还需要仰望而畏惧它的光呢？国家典章在《周诗》中歌咏它的美好。如此说来，称赞兰膏灯的人自然应当收敛身影于此夜；称说金釭灯的人也敢在此时呈现光辉。难道设置王庭只是为了使照耀范围广大吗？既然它的烈焰已经旁达四方，若不勤勉地存心于圣明的思虑，怎么能早早到来？环佩声激越铿锵，居于高位也无暇安闲；照亮宫闱而光明灿烂。功劳胜过郊外庭燎，事业美于兰膏熏香。燃烧五更而幽明已经辨别，光辉照耀九重而鸳鹭般的朝班于是分明。小小地投下火炬来流布光景，讥笑衔璧献文的微薄礼物。它收敛火焰而始终谦让给朝日，浮起烟气而忽然与祥云混杂；有时使天颜开启，照耀最高的德行。燐火错乱而光彩焕发，明亮灿烂而红光聚集；连接珠户而散发彩色，映照丹柱而混合光色。美好啊，功勋事业融融盛盛，用舍进退都合乎道理。处在昏暗时可以燃烧以产生光明，到了明亮时便应谦让，扑灭而停止。原野的燎火放纵燃烧，哪里能与它相比？烽火能够通报，又怎么比得上它？不如举起这样的庭燎，使天庭深处也能让九门洞然大开，使诸侯全部前来。《兽炭赋》【以“朱火清耀升”为韵】蒋防

译那些喜爱奇异的人，总是与巧思相伴。把炭灰揉制成形，反复谋划、设计；仿照猛兽，制成虎形和豹形。将用它发出奇异的光彩，使大炉更加明耀。兽炭腹部鲜红，凝聚如闪电；嘴巴张开，红色仿佛被夺走。拖着尾巴、低着头，好像无心伤害万物；吐烟喷焰，仿佛有牙齿而焚烧自身。形体一旦安置便必定有效，徒然搏击也无人能够抵挡。锯齿般的牙、钩爪般的足，忽然在寒灰角落腾起倚立；眼睛高张而光芒载于烈火。因此可以温暖空室，娱悦密坐。考察它的形状，成了雄壮的猛兽；寻求它的同类，却笑那形盐形制琐小。它安静时没有经营动作，行动时也不令人惊惧；有时稍稍顿足而回头顾视，时而迸裂作出豺狼般的声响。光彩交相辉映，谁能分辨犬羊的皮革？豹头仿佛要行走，又像怀念山林野外的情怀。它因火焰向上而委身其中，不同于栏槛中的禽兽那样苟求生存。光辉炽烈，形容美好而显著；不贪婪、不凶暴，赞美它的身心适中而清正。没有野心而被讥笑，也没有内热而自我照耀；常常战战兢兢地显出勇力，又光辉灿烂地引发照耀。威严却不凶猛，可说是在堂中受到驯养；张牙攫取却不向前，仿佛蜷曲在余火之中。穿狐貉皮衣的人面对它并不惊惧，穿粗细葛布衣服的人向着它便感到胸口温暖。它辅助南风的温煦，抵御北方寒气的严凝。金灯靠近它便发出彩光，玉壶邻近它便散出冰气。灯火仿佛枕席之间交错闪耀，依凭着它便像火焰一样。豹形托身于炎热的山丘，仿佛烛龙升上昆仑高阙。这样的制作不只是供人玩赏，也彰显了工匠的技艺。《清明日恩赐百官新火赋》【以题目为韵】谢观 国家有禁火的制度，正当清明时节，千家万户的冷灰寂然熄灭，日月星辰之下没有一丝烟霭升起。木铎停止巡行，于是从榆、柳、桐木上取火；花朵刚刚开放，便把新火赐给公卿。于是太史奉行时日，司烜没有失误；天刚亮便钻燧取火献入宫中，匍匐来到殿前。奏报完毕，初生的火焰还很短，新烟还不浓密。我们的君主于是降下圣明的旨意，有秩序地施赐恩惠；宦官俯身曲背、恭敬聆听，蜡炬分列成行相对而出。火焰炽盛地排列，皇帝的光明在此时布施；光辉赫赫地远远照临，百官在这一天遇到恩光。只见电光落在天阙，红色火光排布内宫垣墙；忽然经过宫门，初次辞别深厚的恩赐；振动香炉，喷出红色火星，和着晨日使火焰翻腾；走出禁署，火光如萤星分布在九陌；进入人间，星火落在千门之中。当时宰执为众人所瞻仰，官位高低全都得到赐予；恩泽降及五侯，简便地遍及众僚。温暖随着诏命到来，清风伴随逸骑而行；进入权贵之门，显现执掌温热的象征；经过有关部门，使人懂得照察幽暗的道理。众人都到地上接受照临，显示广大德泽远远遍及。于是传诏给群臣，使他们共同欢庆这美好的清晨；将用光明代替黑暗，舍弃旧火而遵从新火。它与庭燎相等，赐给那些重臣；光辉灿灿照在门前，烟气助长松竹的茂盛，光彩荧荧满眼，艳丽如桃李盛开的春天。群臣于是屈膝退避，弯腰恭敬而局促；捧受温暖养育的恩惠，接受天地覆盖般的光泽。人人竭尽谢意，争相奉献忠诚，拜手稽首，感激荣耀无穷；手舞足蹈，承受巨大的私恩。然后各自把火引入鼎镬，传送光辉到膳食之官；争相焚烧炉炷，竞相点燃膏兰；消除冷酒留下的毒气，抵御罗衣所不能挡的早寒。这才知道春秋时期的旧事并没有超过我们；周礼中救灾只是称说改换火种，哪里比得上赐给百官，使天下万方共同承受恩泽呢？《积薪赋》【以“后来者居上”为韵】张敦实 堆积柴薪该怎么办？要从田野中砍伐而来。把它收藏以待使用该怎么办？要等待有用之人。应当放在干燥处，却还没有来得及牢固；因为不成材而被舍弃，我便取来把它用尽，使它一点点增高。把它颠倒、翻转，确实是越多反而越显得少。后来凭借高冈之上，迁移到曲突的下面；知道依附热势便足以取得食物，也兼知借助光明便可以成事。推究来看那片林木丛薄，于是采发枝条；已经紧密捆束，负荷的人全都来了。开始交错堆积，刚刚露出地面，不久便层层叠叠如同土堆。看重相遇可以期待，也有能含声蓄势的器物；假如有人操持使用，难道没有捆束湿柴的材料？不是在林下砍伐柯木，恐怕是要在庭院角落设置庭燎。进入使用虽然惭愧如同散木，等待燃烧却不畏惧死灰。幸好可以靠近薰灼之火，只听凭抡选裁取。一定能够发扬大君的光明，资助烹饪来调和滋味。难道只是施行太守的教化，祈求风雨而禳除灾害吗？看它层层叠叠、连接如墙，形体聚集而向内；功效一成便能执持热力，变化归于火焰向上。它催促厨人使万物发生，却使梓匠废弃完整的模型。不曾知道纵横长短的技巧，却形成结构高低的形状；像犬牙一样交错排列，却没有失去根枝的形态；像蝇翼一样精巧成形，仍然保留运斤者的希望。难道只是分别强干弱枝的道理，也保留错节盘根的余材吗？不同的材料经过抡选而得到晋用，像高大的巢居之物而在夏季安居。幸好小火尚未熄灭，可以与兽炭一同焚烧。若没有它，钻燧取火实在困难；即使等待匮乏时想要不用它，调和羹汤的人又怎能舍弃它呢？古人用积薪来比喻任用贤才的失当。为什么别人从我这里争先，反而忽略我，使我落在后面？想到采集和拾取都在这里，又何必计较高下？倘若坚贞之材可以求得，希望有此心志的人能够不朽。第二首【以“皇帝取用汲黯”为韵】我年少时喜欢读书，长大后也没有改变。谢绝门客，幽静的门关长久关闭；志在寻求经史之理，看见汲黯关于积薪的言论，便知道君臣之间有合乎大道的契合。于是放下书卷，面带愤色，挽起衣袖来到台阶前。难道我的道德学业竟逊于古人，君主的德行竟有愧于往代帝王？最终白白浪费盐梅调和之用，长久虚置舟楫济渡之才。于是辞别云林，撕裂荷衣薜荔，按时赴京进贡，打算先行谋划秋季。为什么年华不与我相助？多少山川道路如此遥远。积薪的道理暗中进入心中所期，后来者只能空自仰望。其他地方若要以积薪取材，取什么柴薪？只有楚地的梧桐和桂木。他们采集时，便赶着翘车疾驰，把山林沟壑搜寻殆尽；得到之后，良材全部取走，无论大小都不遗漏。风尘劳苦，田间道路接连不断；辞别云壤而经过百处，指向王城而四处奔走。得到《大有》的精妙象意，具备《萃》卦所说的深厚智慧，从不懈怠自己的功劳。有司掌管此事，虽不能接近丹陛，幸而得以把才华收藏在华美宫宇之中。然而积蓄的柴薪即使很多，没有命令便不取用。每到膳夫兴造饮食、金鼎刚刚汲水时，论说食物而前来窥视；将要燃烧桂木，先从它那里取火。不要以先到为贵，处在它下面的，一定会被留到后来；不要轻视时机，后来居上的，反而一定会先被取用。这是自然的道理，难道人情可以习惯于反常吗？罢了！苍苔荒芜，白露深浓；愁绪从早到晚袭来，红颜渐渐衰减。君主如果能辅助圣明的教化，我伏望您把心意留给汲黯。第三首【并序】　李德裕 这个郡山岩沟壑重重叠叠，山林麓地繁茂兴盛。砍柴的人从未停止歌唱，往往顺流而下到我这里求售柴薪。我于是把柴薪堆积在庭院中，私下有所感叹，便作《积薪赋》，赋中说：

译远远想来，岩穴居处幽深遥远，有如楚泽中被放逐的臣子；我正以断绝学问来保护自己，实在没有闲暇披荆斩棘。可悲颜子以煤为食，感叹莱芜竟生尘土。有时束起柴薪请求火种，访问蓬草茅屋中的善邻，于是遇到一位把船系在水边的樵夫。我问他说：“砍柴这种卑贱的职业，常常是隐遁沦落之人的居处。诗中既赞美砍伐荆楚之木，传记中也感叹分解薪柴。你难道是延濑的隐士，不取金钱而甘于贫困？又难道是叔敖的后代，似乎喜好廉洁而甘受辛苦？为什么一直挑着担子不停，你的生活实在勤劳啊！”樵夫回头对我叹息说：“尊贵就容易接近祸患，富有的人大多不仁。我寄身在这里，用来养护我的真性。大雅之诗善于说出有益的话，我相信樵夫的话也可以询问。”不久，柴薪交错堆积起来，层层累叠，高下相齐，轰然如井干，重叠像龙鳞。避开有水的泉眼而不使它浸湿，生起弯曲的烟突而不让烟火直冲。假如懂得预防祸患的方法，最终就不会有被烧焦烧烂的宾客。可叹长孺不明白这个道理，常常以此来譬喻而求得申展。即使后来处在高处，也会因为居上而先被烧毁。假使柴薪能够说话，难道愿意进入防护之内而散发芳香吗？不如生长在幽僻山崖旁，纠结成芳桂的树轮，不接近野田的火烧，也免得劳烦工匠的斧头。冒着霰雪度过一年，使寿命与大椿一样长久。《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十三。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十四。宋代李昉等编纂。畋猎与渔钓。《春搜赋》一首。《皇帝冬狩一箭射双兔赋》一首。《圣人苑中射落飞雁赋》一首。《三驱赋》一首，《畋获非熊赋》一首，《开三面网赋》一首，《弋不射宿赋》一首，《吕望钓玉璜赋》一首，《任公子钓鱼赋》一首。《独茧纶赋》一首，《钓盈舟鱼赋》一首。《春搜赋》〔以“畋狩得时献禽合礼”为韵〕，常衮。皇上专心研究政事，警惕地考虑游猎，顺应时令而举行，使仁慈养育的恩德充分施及天下；又斟酌古代制度取法于先王，把春季搜猎的意义放在首位，用来向众人显示军容，在一年开始时发布号令。此时正是仲春，白昼清明；武士排列在天子仪仗之中，从御马厩选取龙马。野外有鹿在鸣叫，你们就食用君王的苹草；街巷没有居住的百姓，我也跟随君王出猎。它的仪式可以看见，它的道理可以考察。春，就是蠢动，取万物活动之象来宣扬威武；搜，就是搜求，不过分搜求而又加以宽宥。本来是要明确校阅军队，并不是为了纵情奔驰取乐。想来熊罴般的勇士，必定在于求取贤能；驱使貔豹般的军队，哪里只是为了追逐野兽！将要在野外陈列军队，先在国内训诫臣民；手执铙，具备卒伍和战阵的训练；手执镯，尽行进退快慢的法则。六军的节制可以观览，三驱的礼仪也由此具备。追溯它的开端，命令司马树立高旗，实行火猎的弊制〔出自《周礼》〕，刈除熟地、荒地和新垦地的杂草，弯起良弓，射击那些破坏庄稼的野兽，修整箭头使它们毙命。选择可以捕取的猎物，以完成旧日的典礼；舍弃将要孕育的禽兽，以表示深厚的慈爱。虽然四海已经长久清平，礼制仍要在国家典章中受到尊崇；即使隆冬还有闲暇，徭役也不应夺取农事的时节。然后计算猎获的多少，实行赏赐和劝勉；人人都以自己的技艺求取功劳，必定竭尽忠诚向上献纳。这样做，难道只是射倒有逸材的野兽、射落飞翔的禽鸟，以大规模捕猎来彰显武力，以少量杀戮来合宜地实行这种道理吗？这些心意已经载于《周礼》，这些行迹哪里会受到《虞箴》的告诫？像这样，扬雄没有什么可以讽谏其羽猎的，相如也不足以称说其上林。于是天族旋转相随，狂风飞驰、闪电交杂，戴皮帽的人上前，虞人守职如故。仪仗在前面开路，天子的围猎并不合围。有司于是重申誓戒之辞，备具貉祭之礼；献上禽兽以报答其生育，充实祭器以遵循孝悌之道。君子说：这样的搜猎，足以观览国家的大体。《皇帝冬狩一箭射双兔赋》〔以题目上六字为韵〕。路季登。伟大啊，我大唐的盛世，七代帝王光明相承。继承文明作为德行，彰显武功烈业而称皇。于是施行冬令，考察旧章；正当清风戒节之时，掌管玄律的官署建立。因时机而举行大规模狩猎，礼仪完备而严肃进行；确实没有偏离王道，哪里是为了沉溺于禽兽之荒乐呢！至于整顿钩陈，严整羽卫，星形的旄旗照耀田野，云纹的旗帜拂过昏暗之气。把周围长长的地带设置成围猎的区域，连接甘泉宫作为边饰。六龙驾车如闪电般奔驰，回头看那两只兔子又如疾风般逃窜。它们性情贪狡而不恭顺，足步轻快迅疾而无法控制。于是接受圣人的射击，才得以观看神妙的技艺。銮铃和马嚼子向后转动，牵引着弯月般的柘木弓随圆月之势转动。金色箭头斜飞出去，穿过层层霜白的毫毛，使两只兔子一同毙命。既射断其筋络而直达胸膛〔《子虚赋》说“洞胸达腋，绝乎心系”；注释说“中心绝系”，“系”读作“繫”〕，又穿透胸腔而使眼眦裂开。岐阳的美盛，不只是周王可以称道；上林的雄奇，也未必足以与汉帝相比。再看一年将尽、时令已入冬，选择吉日，吟咏《车攻》。有时把鲜肉置于干豆，有时把芬芳之物献给祖宗。这不是合围后纵情捕获，实在是检阅武备并观察农事。况且箭符合阳爻，兔只是阴类，柔弱而不侵犯，确实可以保全它们这一类；它们强悍而多疑，却相信我们的网不会漏掉。只略加瞄准便发出一箭，两只兔子纷纷应弦倒下。因此彰显圣人的武威于无穷，表明神妙的诛罚只施于小规模狩猎。至于驱驰騕褭马，跨越深密之处，追踪防守的踪迹，腾跃着强劲的身躯；把勇气飘扬到苍天，向白日抗显锋棱威势；激越如流电，指顾之间便已奔驰，追逐奔星般迅疾。层层穿透那两只兔子，双双舍弃防护而来的箭矢；只凭这一箭，就足以使百蛮胆寒、万人股栗。那威势深远辽阔，实在无法尽述。即使是更嬴〔出自《战国策》〕的绝技、蒲且的妙术，又哪里足以拿来相比议论！于是杀气肃然，英风鼓荡，确实合于三驱之美，实在显出一箭的奇异。然后回转雕饰的车辇，驾临金殿；有的赐给台阶之臣，有的送入鼎中供膳。由此才知道我皇盛大的德行，是万古以来少有听闻和见到的。《圣人苑中射落飞雁赋》〔以题目为韵，依次使用〕，陆贽。肃穆伟大的我皇，承受上天的明命；与天地合有同样的德行，与唐尧虞舜比肩而同样盛大。功业已经显著，能够射中九霄之上的禽鸟；文教已经宣明，道与千年圣王相应。想那雁啊，和鸣而又可珍爱；在前面陈列玉帛，礼仪与山木献给至人的礼仪相等。栖息必选择适宜之处，飞翔不失群类的常规。顺应时令向南而去时，洞庭的芳草还青；顺应时令向北飞来时，上林的繁花已经报春。假如能应弦而启发圣德，即使被射死也能成就仁义。此时云气收尽，远天清朗，水位下降，上苑显露；秋风萧萧而强劲，夕阳昏暗而低垂。到了傍晚，圣人因年成丰收而喜悦，修习武功；箭杆笔直，弓已张开。趁着肃杀的时令，在苑囿中游览。那雁正在飞翔，斜斜地处在宫禁之旁，带着轻云般的白色羽毛，映照着远天的晴碧。即使有逄蒙那样的绝技，也不敢妄加用心；即使有离娄那样的明眸，也只能看见它。我张开弓，我发出箭；计算好远近距离，便舍箭应合箭镞，羽毛纷纷坠落，而弓弦之声震响，箭还没有停止。听到的人手舞足蹈，看见的人眼惊心惕。有人射中内心而称妙，有人穿透树叶而无愧；一个要等三年以后才发射，一个以百步为约定。哪里像这样，能够估料飞动中的目标必定射中，在辽阔天空中施展绝技呢？雁因为飞得遥远而发箭，箭既射中而雁便落下。奇异啊！没有比天空更高的地方，飞翔可以直达天空。那在空中盘旋的逸飞之鸟，尚且没有什么能够逃脱，何况荒远地区违抗命令的人，怎么能不全部归顺？由此可知圣明的皇帝有所作为，夷狄与华夏没有隔阂。鄙弃楚庄王戏弄猿猴之事，嘲笑晋平公失去鷃鸟之举。本来将要威震九天十地而清肃八方荒远之地，哪里只是射落一只飞翔在云中的雁呢？

译《三驱赋》〔以“搜畋以时、网去三面”为韵〕，裴度。古代的田猎，从天子直到诸侯，秋季叫“狝”，春季叫“搜”。并不是有意好杀，本来就不取法于沉溺游乐。大概是为了除去时令庄稼的害物，显示军容能够修整完备。因此王者有三驱的礼制。职司既然在此，那么生杀的权柄，本来由上天掌握。上天既然有生育之权，杀戮也应当如此。这就是在田猎中张扬武威，树立灵旗作为准的，随着晋鼓的节奏周旋。军队在后面行动，野兽在前面奔跑。背离君主而逃走的，因为违逆而必定杀死；归顺而前来归附的，因为顺服而必定保全。由此可知，追逐禽兽之中含有古代的义理。为什么呢？三驱的意义，我是这样理解的：以“驱”为名，是因为驱赶到第三次便停止；所谓“三”，是因为它体现知足的道理。大概是为了彰明上帝的心意，显现圣人的防范。起初选择吉日，告诫军队确定日期；既依礼追逐野兽，也使民众顺应时令。不知道追击军队怎么能设置左右两翼？捕鹿难道能够不分掎角相应的军队吗？从尧舜以来，经过殷周，全都顺应时令来发布政令。不是为了伤害万物来显示养育之功，对于不违逆的就不杀。知道这不同于焚烧山林，犯德之物便取除，对于漏网之物本来没有区别。因此知道树立德行务必使它滋长，除去邪恶务必使它根绝。所以希望万国畏惧威势，使四方各自归于安定有序。柔顺者来归服，就一定解开套在它身上的罗网；挺身背离而逃走的，就一定烹煮在鼎俎之中。这样做，必定能使强横者沮丧，销毁其军队的抗拒。到了大汉，纵情于游乐田猎，沉溺于驰骋；扩大苑囿，大肆开辟，里数难道仅有百里吗？只是为了取得供厨房享用的饱食。田猎难道只是三驱吗？不然，为什么扬雄有《长杨赋》的讽谏，相如有《上林赋》的虚构之谈？我国家修明古代典章，排斥过度的宴饮田猎，不在春夏秋三时夺取农事，网只留开一面。田野庄稼很多，姑且在长满禾苗之地防备田猎；四海没有忧患，只借春搜来教习战阵。美好啊，三驱的礼制，因而又一次显现。《畋获非熊赋》〔以“有开必先，是膺明盛”为韵〕，频，喻。田猎是用来讲习武备的，贤者是用来辅佐君王的。能够顺应时令来宏大地检阅军队，遇到治理时代的贤才，在搜猎场中得到贤人，施行成就霸王的谋略；同时借此展现时令巡行的明义，昭示至高教化的阴德。即将进入树林，已有预定日期，难道只是为了得到鹿而非得到贤人吗？因此作《车攻》，习练《吉日》；驾驭四匹公马，已经驯熟；严整七名驺从，使车驾安静前进。于是士卒列满道路，罗网张布遮天；倾尽草泽，搜遍原野，搜查树林，荡平河川。稍稍效法成汤的教化，祝愿如同周文王的田猎；贤明治理国家的规范，必定听取有益的进言。追逐禽兽的欢乐，哪里需要献上小猪？像这样，难道不是沃心求贤的时期吗？傅说一旦启发，便进入梦中所知的贤人之列。预兆先在猎车尚未贯通时出现，大绥将要收拢，得到贤人的缘由已经符合；非熊的姿态，宛然就在马足尚未走尽之时显现。皮轩车立即回转，解开周密铺设的云罗，广泛张开天子的仪仗。运用宰割鲜肉的才能，我正是曾经从屠夫、渔父中得到过人才；夸耀染轮的滋味，我将要用盐梅来调和。况且广泛采纳人才才是圣明，旁求贤能才能兴盛，哪里知道校猎的游乐，反而更能展开弓旌招贤的命令？白驹明亮洁白，不必烦劳空谷中的人系留；束帛微薄，也不必等到中园中正式聘请。小规模狩猎有闲暇，田猎游乐也有常规；陈述《虞箴》作为鲜明的警戒，得到吕望而光耀地承受任用。在道德的苑囿中奔驰，因此即使是逸飞的禽兽和逃走的走兽，也只是用来选择贤能。在麋鹿之中又有什么可取呢？十旬不得其位，悲叹洛水之曲；三种肉食充满厨房，哪里能与渭水之滨的老人相比？这威武的仪容啊，我的武功已经成就；那非熊啊，正是当时的英贤。他来朝仪，就超过了种种贤才而无人怨恨；他辅佐政事，就使日月的光明更加宣扬。盛大啊，三驱礼制的实际功用，将永远流传声名。《开三面网赋》〔以“仁圣之道开此三面”为韵〕。成汤既有殷商圣人的德行，每天都以恭敬的态度对待田猎；出游必定因无事而行，捕取禽兽并不是为了供养自身。于是设置无私之网，正当应当减少杀戮的时节；加设一日，虽有期限也只是准备使用；开网三面，大概取法于仁德。于是说道：“成全你们的本性，启发我的圣德；那些被罗网伤害的生灵，正是我所深切怜惜的。”诏令虞人全部撤除禁令。网虽然广大地设置，却不作为四方围合的防线；道路虽然宽广无碍，必定实行三驱的命令。于是把这件事施行在大麓之地，用美好的言辞祝告；举出几个方面便已足够，不必曲意苛取；应当走直道，哪里还要借助周密的罗网？因此野兽能够安然回头，鸟儿解除危险和疑惧；不忧虑、不谋划，只要已经获得自在就足够了；如果若有若无、不听从我的命令，就把它捆缚起来。当搜猎有固定的常规、庄稼禾苗被视为珍宝时，既要驱逐，哪里还烦劳穷追极讨？所以放弃追捕禽兽的利益，断绝一切来源，解除遍野罗网的束缚；希望通行于各种道路，于是万物行走都没有阻碍，不再怀有猜疑。想到群生东西往来都能畅行，嘉许众多道路，使远近一齐开放。弱小的羽翼飞向天空，再不见触碰丝网的忧患；微小的走兽行走在地面，竟没有被系住脚足的悲哀。所以说：“圣道实在美好，深厚仁德也施及这里。”虽有田猎却不荒废正业，虽有网罟却必定放松其禁制；因此居于百王之首而无愧，经历万代祭祀而无惭，端正自身德行而只守一项原则，使用罗网而必定去掉三面。芳美的德化随着事业传播到远方，恩泽广布；那么里革毁坏罗网的心意，或许可以修继其遗留的美德；西乙放走小鹿的感慨，也足以承继清正的言谈。如今天子心意在于春搜田猎，志向在于使郊甸清平；庖羲的网屡次设置，成汤的仁心没有改变。如此一来，谁能述说三代兴盛的事业，或许就能使它永远流传于南面为王者之世。《弋不射宿赋》〔以“君子仁及飞鸟”为韵〕，王起。禽鸟生存啊，要选择飞翔和栖集的地方。用弋射鸟并加以拘系啊，要修整弓弩和射具。飞翔时便施展技艺，有时是为了雕刻祭器、获取食物；夜间栖宿时则显露仁德，也收起良弓，不欺凌它们幽暗的居处，必定救助它们力所不及之处。难道是害怕杀戮才这样存心，而是把好生看得最为急切吗？当白日已经昏暗，明月刚刚分明，鸟儿收拢翅膀争相聚集，成群来到巢中。即使同在笼中也看不见，虽受弓弦惊吓却听不见弦声。难道不知道剪下它们的羽毛，可以装饰飘扬的旌旗；撕裂它们的肉，可以制成纷纷的炮炙〔《诗经》作“燔炙芬芬”〕？大概是把忘却机心作为本性，正如海上的隐士。俯身看见它们将受伤害，哪里还仰赖太平时代的君主？四支箭头既已收藏，六钧之弓也已经弛开；万物都顺遂，德行的作用不会扰乱生灵。三驱的礼制还没有充分弘扬，五豝的仁德也算小事。蒲且的技艺不过如此，能自行射穿青云；硩蔟之官设置起来，便是为了射除妖鸟。哪里是要窥伺城墙上的乌鸦栖息，射死月中环绕的喜鹊？最高的道理就在这里，怀有仁德便有所归依。恩惠如同解开罗网，戒慎如同不实行合围。况且顺应时令进行春搜，难道还要怨恨风吹毛羽、雨染鲜血吗？若在夜晚死去，何必思虑它们不能鸣叫、不能飞翔？料想鸟身被剪伤便知道畏惧，实际上正是羽族有所依靠。我思念古人，终究要寻求先生这样的道理。

译积蓄矍相那样的技艺，却不在不合时令时发射；面对山梁上求取禽兽的事，也一定依据顺理而行。追逐禽兽的礼制若如此，便可知夜猎的人多么可耻。万物既因正直而得到保全，技艺也收藏在自身之中。由此知道，遵循这个道理，就在于广泛施行仁德。《吕望钓玉璜赋》〔以“道济天下，神符告休”为韵〕。从前太公尚未遇到明主时，隐居在渭水之滨，在渭水渡口垂钓；坐在磻石上而不改变操守，垂下直钩而不损伤精神。波涛万重，而我的心志专一；三年过去，而我的道术才得以施展。不久寒潭在清晨放晴，无论大小事物都不再遗落；我茫然忘掉形体而有所等待，牵引经纶之业而不停止；希望阴德能够广泛施行，忽然神符从天而降，帮助天下。于是深泉翻涌，细小的涟漪激荡；锦色的鱼鳞振动，光彩如云霞焕发。仿佛得到玉璜，上面的篆籀文字清楚显现；光洁如霜，明净如洗，挺立如悬月。它表明苍兕时代的功业将成，几乎与造化相邻；白虹般的气势腾起，道理与先天相契。因此光耀川神，夸示渔人；徘徊自得，把郁愤和感慨一并抒发。面对清流，洁白的光彩灿烂；照耀白日，祥光上下交映。吕公于是从水边起身，怀抱宝符，志气昂扬，从泥涂中振奋而起；捧着抵鹊木般的姿态，越发彰显洁白；进入非熊的征兆，哪里会遮掩自己的瑕瑜？众人都钓取名声，我却钓取大道；众人都钓鱼，我却钓取宝物。因此知道精神完足的人不以贫贱为辞，大志之士不因困顿枯槁而叹息。头发斑白，清流澄澈。他来时在周国垂钓，正是所谓运筹良谋、承受神灵嘉祥；哪里是芳美的鱼饵能够捕获他，哪里是美好的鱼类值得追求！这不同于和氏献璧的功劳，若有瑕疵便会受到杀戮；也轻视詹何的技艺，即使把鱼饵投到溪涧也会徒然。然而大道感动于他的诚心，德行也必定得到报偿。上天认为我是忠诚之人，告知来客有能使他本性喜悦的东西；人们无不仰望这条河流而高举足步。《任公子钓鱼赋》〔并序〕。从前任公子钓鱼，经过一年也没有捕获；等到捕获之后，众人都吃得饱足。公孙弘多次上书求见而不得志，等到得到任用，帝王便任命他。因此可知，鱼饵大，鱼就大；功劳高，俸禄就厚。鱼与人，为什么如此相似呢？我感慨其中的义理，于是作赋说：千年之后，声名仍然崇高。我听说任公子独自坐在会稽山上，在东海中垂钓。大海广阔啊，水流混然飞动；鱼巨大啊，遥远得难以相比。所说的那条鱼，身长三千余里，用什么作鱼饵呢？用五十头牛。它垂钓啊，星霜已经轮转一年；太阳运行、月亮往来啊，它吞下这只大钩。吞钩之时，势态回旋交错，感觉到巨大绳索绷得紧急；白浪受惊而鼓荡怒吼，搅动大海，颠簸高涛，压迫三座神山，使群鳌惊惧。等到道路穷尽、途径已绝，绳索用尽、形势逼迫，它突然露出水面，缓慢地望向陆地。一边是横亘的山岭，半空是耸立的云气。巨大鱼鳞已经倾倒，海水也因此清澈；能够吞舟的祸害被平息。至于飞銮刀〔疑〕用来撞击，突出的泉水成为膏脂，高山成为骨骼；剥下鱼鳞上的层层锦纹，挖出眼中的明月。从黄河以北，直到东海之滨，万民吃得饱足，三年之间都充满腥膻气息。从前啊，专心来到河边，劳神多年；舟人不顾，渔夫悠然。坐在湿滑的石头上，苔藓渐渐积聚；苍葭变老，云烟也衰朽。今天啊，投竿顷刻之间，便以鱼肉为食。豫且吓得气息屏住，詹何惊得失色。与我心意相契的是臧丈人，适合我愿望的是龙伯国。钓鱼的道理既然如此，做人也同样如此。孙弘尚未遇时，朱买臣家境贫困；有人在海上牧猪，有人在江边背柴，却常常以登上云霄来要求自己。像燕雀一样的世俗之人，时常侮辱他们，他们守志更加真切，最终都遇到挺拔显达的机会，成为汉臣。做郡守时便还乡，穿着锦衣成为宰相，打开府门迎接宾客；由此可知，鱼饵大就能钓大鱼，道路广大而肥厚就能获得丰厚俸禄。获得丰厚而且巨大，虽然值得高兴，即使晚些又有什么可悲？鱼和人虽然道路不同，却同样达到归宿。《独茧纶赋》〔以“心专虑宁方尽钓道”为韵〕，李君房。这丝就是丝绳，是体察大道的要领；蚕茧的丝绪，可以制成垂钓的丝线。丝线的微妙，可以精确发挥钓鱼的技巧。它绵延连接在轻竿之上，柔弱地伸向深泉边缘；在长风中袅袅，仿佛将要断绝；经过晴空，牵引出光辉。剖开蚌取作鱼饵，哪里要用五十头牛？悬挂一缕丝作为钓线，哪里期望三百条鱼？看它似钓又似不钓，玄妙而又玄妙；在河岸边，以求道作为工具。况且丝线细如一忽，鱼儿潜藏在泉中；振动它而不断绝，那么它的动便直接；深入而能招致鱼儿，是因为它的静能够专一。随着惊涛忽然绷紧，追逐潜流拖曳牵引；有时仿佛看见，忽然又飘摇得将要消失。它虽然细小，作用却更加深厚。三寻长的线哪里劳烦人手，百丈长的线突然从泉心发出。精神凝聚时，察觉不到鱼已经上钩；丝线细微，也随着鱼钩一同沉下。美啊，这丝线袅袅；漂浮在浩浩长川之上，仿佛空中游丝，缠绕着水波中的柔弱水藻。这种丝线，不同于园客养蚕的功劳；这种垂钓，得到的是詹何的道术。钓鱼的技艺既已完备，只有大道才能与之相称。鱼竿不弯曲，鱼饵也不是芳香之物；钓中的鱼，其功效胜过金锁；牵引它的道理，与玉璜相合。确实可以投钓于濮水，确实可以泛舟于沧浪水上。必定要在深处垂钓，先使思虑安定。得到物象而领会忘却工具的道理，得到鱼儿才称得上冥冥中的帮助。鱼既然得到，心也归于冥静。收起纤细的丝线，回到水边。将要在各个国家施行大钓，希望沧海大流能够安定。《钓盈舟鱼赋》〔以“心无所望故能取之”为韵〕，周针。詹何把踪迹系在钓鱼之舟上，心神却游于水府；以垂钓来放纵心志，以大川为归宿。因此靠近遥远的水汀，依傍极远的水湾；放下纤细的鱼钩〔疑〕而任凭天运，想着红色鱼鳞的鱼必定能够捕获。原来丝线抽自独茧，鱼钩弯如芒针；缀上半粒香饵，悬在几寻长的荆篠竿上〔《列子》说用荆篠作竿〕，漂浮在万顷宽阔水面，投向百丈深处。不用手去争，而用心去争。大概是对鱼垂钓，鱼却无意于钓；哪里怕期望不中而反能命中，相信难遇却终于遇到。自从懂得钓深的道理，谁能说明牵引重物的缘故？看那鱼儿跳跃于涛浪、嬉戏于急流，摆尾扬鳍；把我的钓看作不是钓，把我的丝看作不是丝。果然把它审察为无物，便毫不怀疑地吞下；因此进入它口中，挂住它的下颌，占据洪流渡口而一点也不惊惧。静止适宜于克制，恐怕巨大力量难以接连控制；一动必定随之，想举起而尚未举起，相距多少，要暗中计算它与丝线牵连的轻重；放开它，便暗中知道它的出处。况且以弱制强，是大道的宏大；以刚与柔争斗，是死亡的征兆。不然，怎么能使丝线非常细而不断，鱼儿极大却不能胜过它？势力穷尽时，龟龙也不能护卫它；强劲气势一发作，波澜便为之沸腾。我守持正道而将要逸出，你的力量已经用尽，又能怎么样呢？

译这边通达而守持柔弱，那边停止使用刚强。沉下的鱼钩刚从水面出来，死去的鱼体已经装满船。谋取大鱼而且与任公子不同，懂得时机却与吕望相同。假使专心等待外物，把切实的心意寄托在无形之中，那么手自然会操持钓饵，鱼儿也终究会乐在江湖。我应当不急躁、不屈挠，不奔驰、不趋附；把竿垂在仁义的领域，在道德的道路上摇橹。然后怜惜玉兔，珍爱金乌；应当把人间盛大的事业全部钓取，难道只是使船装满鱼而已吗？《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十四。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十五。宋代李昉等编纂。道教与佛教。《玉书赋》一首，《列子御风赋》一首，《太清宫观紫极舞赋》二首，《求玄珠赋》一首，《惚恍中有象赋》一首，《凿混沌赋》二首，《盂兰盆赋》一首。《兴唐寺圣容瑞光赋》一首。《玉书赋》〔以“泥丸百节皆说有神”为韵〕，吕铸。上清中元圣人创立教法，保存经典，向人显示玉是最精纯的宝物，以强名来说明道的真实，使人复归于根本。近处从自身取法，在气之本源中保养长生，在谷神中通达不死。玄妙啊，这种灵妙的诀要，是虚皇的学说。在清静的紫府之内，瑕疵和美玉都不隐藏；洗涤丹田之中，琼瑶同样洁白。蓬莱有长寿之人，可以与金石相比；姑射山有美貌之人，容颜如冰雪。令人惊异的是它们能与天地同终，却没有人知道寒暑如何更替，这是时人尚未明白的。如今把这些列举出来，因此记述庭庐的部位，论说脏腑的官职。由这里取得非常容易，从那里寻求却很困难。呼吸吐纳可以自行审察，性命由此可以内观。专一元气、达到柔顺，就能顺着正途而同归；放纵性情、听任欲望，就会背道而驰、像滚丸一样奔走。五气按先后得到调理，三关打开门户。精粹自然从渣滓中形成，宠辱纷扰也不能使心惊动。像美玉藏在匣中，我善于守护它；若拿随侯珠去弹打麻雀，你又凭什么能从它怀中取得什么呢？达到大道深处，双眼都可以通达日月二耀，精神与百骸相互感应。于是知道变化来自仙册，形体是神真的居宅。传授这种稀少的言语，服膺它而不厌弃。神明虽然不可看见，却能在虚无中指示道的本体；玄妙的观照可以寻求，捧着这篇文字来探究幽深的意义。世代以来，贵人都从它得到益处；不然，道德之说为什么能够同时流传五千言？自古以来灵仙多达数百，即使羽化登仙者独自进入国家治理的道理，也并不相互背离。用它来修养真性，就能达到虚静、守持专一；把这种修养转移到磨炼品行上，于是树立节操、思慕贤者。因此炼养形质的人仰慕在碧落中凌厉飞腾，修养自身的人则把诗书礼乐当作升仙的丹梯。使人能够亲身实行而服从道，便能洁净自身而如玉圭一般。悬解上等智慧的本性，指示下等愚人的迷惑。有客人仰望《黄庭经》的秘密记录，却只能徒然叹息自己陷在尘泥之中。《列子御风赋》〔以“至人御风契心玄寞”为韵〕，纥干俞。列子掌握风的由来，从履行大道而达到境界；身体淡泊轻盈，仿佛没有重量。每当冷风吹来，心意便随着时令感应；面对天地大块而栖息真性，与万物变化同类，确实因形体分类而成。美妙的是顺应风的飘举，随着屈伸变化；仿佛借助羽翼，远远离开尘埃；必定等待绿蕙转动、青萍摇曳，安穆而超越世俗，清静而使人便利；摩挲九霄而纵目远望，遵循一气而使精神遨游。由此知道根本在于无所营求，也就是不思不虑；超然独往，谁能做我的同伴？我驾驭风，观察其迟速而没有差错；幽远徘徊而功效显著。诚心有所等待，便因啸虎而独自高飞；作用不知疲惫，偶然化作大鹏而一同冲天。敬慎地顺应万物，凭借自身的力量；于是安静地奔驰，与玄妙相同。难怪它经过幽隐深窟、遭遇鸿蒙〔其他书多作“蒙”，《庄子》作“蒙”〕；肃穆而潜藏畅通，高远而没有穷尽。约定的时日既无差错，虞舜因解除忧愠而称美；德行如此可贵，轩辕氏一定听说过顺风之事。它或许倒映身影而有所遮蔽，振衣而从容舒展；没有什么能奔驰到遥远处，谁能看见它的边际？它正从山谷出来，来到幽深的洞穴；缥缈的形体腾跃而起，与神理相合。善于行动而不留下痕迹，看那绥带又能施加什么？乘顺变化而前行，实在说明道路不受束缚。它在驾驭风时自有法则，哪里还能踏着虚空去寻觅？它使上等士人明白脱离世俗，开启最高的言论来修养心性。这种气息激荡浊物而常能保全，接触虚空本来就是如此；起初习习而远行，最终谆谆而思索玄理。时令不受侵扰，八音的节奏全都相应；福德能够招致，经过十五天才返回。想来上下没有间隔，凌空飞行有所凭借；既能冲上天空而轻盈升举，也能观察边际而唯觉寂寞。鄙视萧史兰台的凤凰，超越王子缑山的仙鹤。大道多么遥远，将要自我保全于逍遥之境；时机不会再次到来，便趁此飞翔于空旷高远之处。《太清宫观紫极舞赋》〔以“大乐与天地同和”为韵〕。张复元。音乐，是用来协调万国的；舞蹈，是用来调节八方风气的。因此玄宗创制紫极舞，在太清宫朝拜，令人在观看舞蹈中认识德行；德行借舞姿完备，省察风俗而制作音乐，音乐借文采使天下同化。我们的君主承继大道，修明纲纪，祖宗功业将要通过朝献有所作为，必定尊崇这种舞蹈。正当一人在朝廷之中，群臣列于朝位；奉常执掌礼仪恭敬受命，太乐陈设仪式完成大事。仰望圣主如龙升天，只见舞童像麇鹿一样成群而来。舞蹈开始了，合乎法度而展现姿态；音乐于是变化，感动上天而盘旋于大地。起初回顾脚步、整齐前进，旋转轻盈而有秩序；刚刚低下又重新扬起，仿佛将要坠落却又回身上举。开始时踏着足迹而顾盼，每次动作都表现取舍。陈列的器用光辉灿烂，拖曳的衣裳整齐美好。看那俯仰回旋，忽然分离、忽然连接；轻风飒然，幽远得仿佛俯视虹霓而观看列仙；飘摇迁延，有时后退，有时前进。清静的宫殿肃然无声，庄严得仿佛披开云雾而看见青天。所谓紫，是取紫宫的清静；所谓极，是说明太极在万物之先。使用它便是邦国的光彩，全面施行它便能宣扬中和之气。徐缓而不浊乱，好比上帝钧天之乐；安静而不过分，好比小圜丘的云门之和。又何必一定手持羽旌，才听说达到了礼；一定执干戚，才认为必能止戈呢？延陵季子只能徒然为《象箾》叹息，宋玉也只是空自赞美《阳阿》，哪里能够合乎天地的大德，调和阴阳的大错乱呢？伟大地想来我皇，遵循祖宗之道，以这种音乐为大道；使万物无不显现并修饰其姿容，使亿万百姓无不获得依赖。有客人观看后作颂，希望把它传播到九州之外。第二首〔同前韵〕，李绛。

译开元年间，向海内颁赐正朔，向天下显示礼乐；在宫廷中舞紫极舞，在云幕中祭享玄元皇帝。于是树立旌旗，设置宫悬乐器；从中间出场以表示清静，向上献礼以告知上天。盛大德行的容貌，彰显在舞列的行进中；最高和谐的节度，通过周旋来奉行。声音在流动的乐音之下激越，保存着大乐本初的意义。八佾铺陈开来，肃然在清庙中起舞；九奏之乐响起，幽远得仿佛在享受钧天之乐。这样一来，汉代的《文始》不能比它盛大，尧年间的《大章》也未能相提并论。振动万古而独自出现，哪里是百王相互因袭可比？到了手执翟羽而依次表现时令，音乐奏起，协和黄钟，歌唱大吕；忽而阳气在箫管中开启，忽而阴气在柷敔中闭合。快慢都有法度，正直之道得到实行。像中正的人离开队列独立，又缓缓行动而进入队列。和气感动万物，鸟兽应声而步履整齐；礼仪形成文采，垂下的衣裳整齐美好。于是使有司早晚亲自奉行，等待吉日，在宫中击鼓鸣钟，准备举行万舞。于是调节八方风气，用来改变风俗，用来告知功业。依据所自创制的礼乐，在其中申明敬意，恭敬谨慎；宣泄郁滞，乐声融融。众人协调一致而无声息，没有不受感动、在情感上统一的。这样，所学的功业经过练习便会熟练。创作这种新乐，著录为成例；在应当享祭的时候，便在这里起舞。退下而排列成行，周庙的干戚陈列出来；折转而重新施行，鲁宫的羽籥也都具备。美好啊，冠饰的形象高大巍峨，舞动的姿态轻盈舒展。合乎九变的节度，发动四时之气的和谐；散播玄妙的风气，使万物条畅；充盈皇帝教化的广大恩泽。这个时候，天地安泰，人与神相和；舞蹈有姿容，歌声无所不达。所以说：“制作音乐以象征德行，有了功业便可以使它宏大。”《求玄珠赋》〔以“玄非智，求珠以真得”为韵〕，白居易。玄珠的本体，深远绵延，不知它究竟是什么；它存在于视听之外，产生在天地之前，贯通古今而不改变〔一作“其中有象”〕，与大道完全相合。求取它的人要剖开自己的内心，使损减再损减；得到它的人要返归本性，于是玄妙而又玄妙。玄没有声音，听它只能听到稀微之声；珠没有形体，聚拢它也非常困难〔一作“抟之则防”〕。因此凭声音寻找它的人会忘失它，凭形体得到它的人并没有真正得到；它忽然离去，幽深而与万物一同消逝；忽然到来，与无形无象之物同归。圣人求取玄珠时，抛弃聪明圣智，减薄仁义，寻求它极其艰难，失去它却十分容易；关键在于以心忘掉心，以智去除智。它难以得到，比剖开巨蚌的胎还难；它难以求取，比等待骊龙睡着还难。玄妙啊，不明不暗，最明而又最幽深。将要使它逐渐到来，哪里能躁急地求取？本性滑失〔一作“滑”〕就会遗失它，如同合浦的珍珠迁徙；去除心意，使内心虚静潜藏，便到了同于夜室黑暗的境界〔一作“光”〕。这样说来，行动是道的枢纽，静止是心的符契。最明亮的东西不炫耀，最真实的东西不改变。察看它却没有形体，可以说它存在却并非有形之有；应验它却有真实凭据，可以说它不存在却并非虚无。因此设立比喻，把它称为至宝，勉强命名为玄珠。这个名称并非徒然，譬喻也必有根据：以不凝滞作为圆，以不炫耀作为美〔一作“无假疵”〕。外在的光明不如内在光明的义理纯粹，单纯洁白也不如虚静之白的境界。它藏在身体之中，不藏在河川里；存在于心中，不存在于水中。只有使心外放而顺应精神，收敛光芒而保全真性，即使没有双腿去求取它，也一定能达到；如果劳累智力，役使精神，放纵志意，追逐迷惑，即使终身求取，也得不到。由此知道，真正的根本没有秘密，玄妙的本源幽深沉默。珠，是无形之形；玄，是无色之色。又何必游到赤水之上，来到昆仑山旁？假如领悟《漆园》中的言论，就可以达到玄珠的极致。一种本子作“皆集本”，与本书相比，反而有脱漏句子。第二首〔以“道德非智，求珠以真”为韵〕，赵宇。玄，是道的真实根本；珠，是万物中最珍贵的宝物。《南华经》以圣人被蒙蔽而为可耻，于是立言加以探究；想要借助外物来显现真实，所以假借名称来譬喻大道。难道不是因为精微的道理幽深沉默，玄妙的本体稀微难见吗？任凭玄妙的观照而自然契合，运用无边的智慧却反而背离；共同趋向真实，所观察的一切都只是指示；身体与苟且之物齐同，那么到哪里不是错误？因此遗弃它的人各走异路，得到它的人同归一处。至于轩辕氏的治理之道，大概是使内心中正，天下富足；仍然修筑特别的屋室，安静端正内门，思虑经营这些事务而英华不灭，悬挂其道而使日月同样光辉。于是抛弃聪耳、闭塞明目，离开形体、去除智巧；茫然使心无所趋向，寂然使形体无所寄托；在宽宥万物中同于太和，守持安静而成就简易，不自我夸耀而使人们受到恩赐。这就是不离开皇屋之间，却得到玄珠的意义，哪里同于没有腿却奔走、身上有瑕疵却可收取、以百金估价而一寸大小无可匹敌的珍珠呢？假借外物作譬喻，关键在于自身心性中自我修养；想要聚拢却不可得，又凭什么加以诟骂〔二字见注《第一百卷穿杨叶赋》〕？看它却看不见，难道离娄的眼力就足以求取吗？况且珠以精纯真实比喻道，道以圆满澄澈比喻珠，哪里是瓦砾能够混杂的？所以圣人与珠道本质上并无差别。因此，像这样相似的，将照耀千里；怀有它的，便如同日月星辰，光辉无可逾越。何况国家凌驾于羲皇、轩辕之上，文史郁然辉映，光明相继，圣德累代；秉持纯一之道而治理天下，自玄元之时便已获得它，传到我皇这里还没有终止。所谓传承它，究竟是什么？就是以无为来记述；至于获得它，不如征召贤者、选拔士人，契合漆园先生的寓言，领悟玄珠之理而有所作为。何况人能够弘扬道，道哪里会远离人呢？身体力行便是道，承担实行便淳厚；独自游于昆仑山旁，面对赤水之滨，正是在那里独自获得它的真谛。珠的意义，难道只用来比喻道，也可以用来比拟德吗？它将寻求价值却无人收取，正如君子处于困厄闭塞之时；何况它辛劳于笔墨之间，掌握在手中而成为法则，心怀恩德而想要报答，照车的明珠于是可以获得；料想明哲之人深知其中意义，希望把它献上而不会失误。《惚恍中有象赋》【以“形象无实，全在精至”为韵】谢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