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八十一

译《文苑英华》卷五百八十一。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八十二，宋李昉等编：《宰相杂谢一》。（《杂谢表》二卷，《文苑英华》编纂时失去年代，现今按先后次序加以订正。） 替左相宗楚客写谢任知政事的表一首。替宋尚书写谢加授三品的表一首。替兵部王尚书写谢加授门下三品的表一首。替宰相写谢加授银青并封郡公的表一首。谢任门下侍郎、平章事的表二首。代严大夫写谢任黄门侍郎的表一首。替卢相公写谢授任中书侍郎的表一首。替赵庶子写谢任平章事的表一首。替崔相公写谢任门下侍郎的表一首。代杜司徒写谢任平章事的表一首。代人写谢任平章事的表一首。代王相公写谢加授门下侍郎、食邑的表一首。代崔相公写谢加授中书侍郎、食邑的表一首。代史馆王相公写谢加授食邑、实封的表一首。代中书孙相公写谢被擢用的表一首。代陆相公写谢再次入朝任职的表一首。代史馆王相公写谢任监修国史、盐铁使的表一首。为左相宗楚客写谢任知政事的表（武后）李峤（长安四年）。臣某上言：臣的志向见识没有可取之处，才艺也很欠缺，承蒙列入皇亲姻亲之列，于是升入官班；弹去冠尘接受诏檄，拖曳组绶入朝。在内府白白享受荣宠，招来官场非议；在中台衡量政务，反而更加玷污政治根本。圣恩无限，天意造化不可估量，仍然屈尊帝王之难任，使臣参与治理天下。西雍之羽，希望能够仰攀；东郭之毫，哪里敢陈述诚恳的请求？九重霄汉相隔遥远，三舍之地也不肯回转；严厉的命令既然一定要执行，臣又怎能厚着脸皮置身其间？如今手持斑驳的虎符，姑且面对群龙。于是凭着浅陋如挈瓶之智，错误地承当调和鼎鼐的重任；空自含受磨砺成器的命令，哪里能指望有磨铅成锋的功劳？恭敬拜受宠命，更加惭愧警惕，实在惶恐感戴、坐立不安至极，谨奉表陈述谢意，恭请圣上知悉。替宋尚书写谢（或作“让”）加授三品的表（睿宗）苏颋（景云元年）。臣某上言：臣恭敬接受制书，加授臣为银青光禄大夫，其余官职照旧。宠荣降临，惶恐惊惧交集。臣某谨此谢恩。臣自幼年以来，向来没有远大的操守，只是勤勉从事职务，哪里料到会得到声名显达？历经二朝，任职多年，因这次被过分听信，都是尸位旷官。臣反省自身，内心寂寞而长久怀惭，愧对陛下圣明临御之时，人才如林，却不以臣不才，擢升臣为宰辅。每次侍奉帷幄，不能彰明宣扬盛美教化；近来主管铨衡，也不能澄清淘汰流品。像臣这样的过错，将用什么逃避？如今又把臣从循良之士的末列中擢拔，在廉察考核之间加以赏赐，于是超出常规，错误地授予优厚的命令。臣的身份和才能，顿时成了逾越。近来应当践履荣贵官秩的人，各有格令文书的限制，想使彼此不相夺乱次序，比较起来像一律画定。臣考核功效多有缺失，勤劳也没有显著。正值初秋，还居于五品，名声才刚刚开始传播，官阶正进入格限之内，考绩又相差悬殊。臣是什么人，忽然承受今日的授命？即使不能镇静流弊，哪里敢不把自己的愚拙直言全部陈述？开头就违背不可更改的典章，白白取得不应有的荣宠，进退都失去谋划，心中和脸面将如何安置？况且国家的制度规范，是向天下人显示的；凡有亏损紊乱，过错都在大臣。臣自己反而违背它，又将拿什么来治理？臣年纪尚未达到知命之年，见识也没有达到古人的一半，却很快贪受厚禄，又接受隆重寄托。请求按照国家章法处理自己，已经默然无言；只是想到自己年老，事情必将如此。圣朝有在梁国受讥刺的故事，微臣却在窥伺宫室时自取灾祸，哪里只是簪绂上的羞耻，也同样是国家的羞耻。伏乞天恩曲加流注，成全宽贷，怜悯臣最诚恳的请求，知道这不是粉饰之词，收回成命、收回诏书，也就是臣的幸运。臣实在承受不了这种迫切惶恐至极的心情。替兵部王尚书写谢加授门下三品的表（玄宗）。张九龄（开元十一年）。臣晙上言：臣恭敬接受本月二十九日的制敕，授臣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这是非同寻常的宠荣，竟然加在疲弱衰朽之身上。承受恩命，私心窃喜；责任重大，忧虑深重。臣实在又欢喜又恐惧。臣以为，虚受职位的困难，《鲁史》确实告诫人要量力而行；满盈的祸患，《夏载》也陈述了招致损害的道理。臣从前因试任小吏，遇到机缘而入朝，于是得以入朝拜为尚书，成为上天喉舌；出任方伯，成为君王的爪牙。虽然忠贞刚烈的诚心，臣自知可以竭尽，但功绩实效之美，年年已久却没有听闻。如今陛下不认为臣愚拙，把臣安置在朝廷中枢，委托臣参与军国谋略，实在担心自己不能胜任鼎足之职，反而成为鹈翼般的讥刺；退下来会失掉微臣的操守，向上又连累陛下的圣明。因此一夜之间多次惊起，整日早晚反省，像临深谷一样恐惧，胸中如同冰炭交集。道路上的人都为臣将要出行而改变看法，班位也因侥幸得到而深感惭愧。臣已经另写奏状，详细陈述应当让给他人，仍蒙曲加私恩，没有收回严厉的命令。如今正要弯腰恭敬地接受命令，面对并宣扬圣上的美意，以磨铅之器求得一割之效，像跛马一样共同赶上十驾之程。臣实在害怕玷污台席，错误地列入国家英俊之臣，将用什么来允答洪大的私恩，辅弼调和宏大教化？拜受命令而只有敬畏，完全不知道应该怎样做。臣承受不住感荷和恐惧至极的心情，谨奉表陈述谢意，请圣上知悉。臣实在惶恐，谨此上言。

译代宰相写谢加授银青并封郡公的表。臣某上言：臣恭敬接受今日的制书，加授臣银青光禄大夫，特封河内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接受命令而战战兢兢，捧读诏书而惶恐惊骇，拜谢舞蹈失去仪节，感动流泪而失去容态。臣谨此谢恩。臣家世累代为儒者，传习经学而素守本分，因此勉力修习学艺，希望将来任职；但文才有愧于家学，见识又没有古人的一半，本来只期望靠代人耕作般的俸禄度日，逐渐取得执掌文笔的职位。幸而忝居近署，长期侍奉内朝，错误地沾受雨露般的恩泽，略微得到按年月考核的功效；承受大命，却不能提出谢恩训导的谋略；再次忝任有司，却没有辨析论说的实际。既然虚占职守，常常害怕满盈之祸，无日不思虑，每每预期自己会失败，这些事情同列都明明知道。哪里料到朝廷正要整饬纲纪，天地忽然私加恩泽于微贱之人，擢升为辅弼，远远超出群情预料；陈请辞让不能得到允许，荒废职事又怎么会如此严重？在万邦教化中，臣竟首先处在百官的仪表位置；出身诸生，却错误地承当不应承当的职位。因此风雨失时，年成歉收，边境往来告急，田租减损，这几件事都由臣任职无能所造成。遍观旧典，臣本应被贬降优厚官秩；但多次因陛下对臣所上的奏章和封事，承受天威亲临，微薄诚意屡次被夺，虽然倾尽恳切仍未得到报答，却期望至诚终究能够上达；仰望朝廷，也许可以使愿望协调，在私第接受惩罚，这正是臣甘心的。正在祈求能够获免之时，却又遇到非常的赏赐，特意承受七命的尊贵，超过八阶，仍然贪受五等爵位的荣宠，安坐之间便封给千里之地。即使有庭坚谋划辅弼的德行、山甫将明政事的才干，忽然遇到今日的恩典，也要称为超过本分。何况臣的道德有愧于先哲，见识只同普通人一样；还没有来得及退还官职，已经屈承圣上眷顾，屡次受到宠拜，实在害怕君命。伏乞俯察臣的血诚，特意收回圣上的决定。上面如果有无功而授的官爵，下面就会有不愿勉励进取的嫌疑；臣微小的功劳还没有在近臣之中彰明，远方的议论却将因此聚集。所以抚摸内心，忧愧难安，不敢奉诏；叩头拜谢而汗流不止，哪里容得臣再用文饰之词？臣实在惭愧惶恐至极。谢门下侍郎、平章事第一表（代宗）。常衮（大历十二年四月）。臣衮上言：臣恭敬接受今日的恩命，授臣为门下侍郎、平章事。恭敬奉行却失去谋划，进退都没有依据。捧读诏书而惊骇，面对恩命而战惧，略有诚恳，得以自己陈述。臣某实在惶恐，叩首再拜。臣本来粗浅地传习旧业，错误地凭借文艺得到官职。去年以前，还忝居掌管诏令的末职；今年初夏，便登上宰相之职。朝廷中那些有旧德的名臣、资历深的老臣，担任此职都不算过分，唯独臣以不才而进用。抚念自身再三思考，还有什么脸面自处？伏以朝廷最近新有处分，重新举行典章，在上承受圣明谋划，在下清理百官品类，贯彻政治根本；即使如此，仍恐怕有不能胜任的嫌疑，向愚昧之人咨询，反而会招致覆餗之责。伏乞俯回天鉴，另行选择当时贤能之人，那么三公之位就有协助赞成的功劳，两府也没有尸位旷职的责难。臣实在惶恐至极。第二表。臣衮上言：臣退下反省，实在没有可任之才，恐怕辱没所授职位，所以冒死上言，叩头再拜，向百官请求辞让，希望回转圣上的鉴察，以成全最公正的处理和宏大的恩典。圣上又降下墨诏，却没有允许，臣惭愧脸红，惶恐害怕，不知如何谋划。臣某实在惶恐，叩首再拜。臣听说身边左右应当全是贤能之人，国家安危取决于宰相；处在众人瞻仰的职位，应当总理政务、作为教化的根源。因此凡有开创，必先有贤臣辅佐，玄妙的感应由幽冥相助。轩辕皇帝有三台之臣相配，虞舜有五臣共同辅政；殷高宗梦见天帝而得到傅说，周王感降神灵而生仲山甫，因此能够协调皇王之道，招致天地之和。到了汉朝兴起，任用了一个人杰；及至江南一带，仍然选择伟才，承担这样的重任，本来就不是寻常人物所能胜任的。臣本性愚拙，才干不能经国，徒然因为在赵宫见过圣人，得以侍奉先朝；在颍川随从皇帝出巡，获得承受皇帝顾念。凡是所经历的事情，没有不是蒙受尘辱，都是超出最初愿望之外的，臣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哪里料到玄妙的造化曲意成全，圣明的光辉偏照于臣，使臣辅佐国家政务，得以参与朝廷谋略？臣私下以为，如今枢密政务的重任，就是昔日上公所承担的职责。臣的见识不能通达古今鉴戒，就不能谈论治道；文辞不能雅正，就不足以治理国家。德行不能镇抚四夷，政绩不能亲近安抚百姓。况且战车仍在驾驭，边患还未平息，正要广泛救济艰难以崇尚大化，哪里是狭隘谨慎之人所能称职的？如果不自己揣量，苟且贪恋宠荣，难道只是尸位充数，最终还会导致鼎折栋弯。伏乞访求群臣意见，选用上等人才，使圣朝有知人善任的明察，臣下没有虚占职位的责罚。臣将俯身于天、伏地而行，发誓以死请求。倘若圣上的眷顾能够回转，实在也是天下的大幸。臣承受不住恳切迫急、坐立不安至极的心情，谨奉表陈请辞让。

译代严大夫写谢任黄门侍郎的表。臣武上言：臣恭敬接受本月十日的恩制，授臣为黄门侍郎。忽然降下紫泥诏书，擢升臣进入黄阁，出自意料之外，感恩而战惧。臣某谨此谢恩。臣才干不足以经纶时务，只是适逢机遇；多次更换天子授予的官职，对圣朝有什么补益？三次践履掖垣之职，九次被授宪府之任，长期惭愧于政事无成，徒然忝居监察、触邪之职；四次持犀节，乱麻般的政事却没有理顺；两次建立牙璋出兵，也没有拔除一草的功劳。既在神州荒废职守，又在华省尸位。适逢犬戎扰乱中原，皇帝出巡，国家仇敌尚未消灭，正应当承受臣辱没陛下分麾出讨的罪责。传檄自我安慰，空自随从冗杂侍从之流，始终没有纵横驰骋的谋议，却还多次延误使命；如今又冒受荣宠，正要随从皇帝出游，忽然承受夕拜之职。这个职位久缺，人才永远难得。本来应当求取英才，以备顾问；臣素来没有学术，怎能符合要求？错误地玷污轩屏，谬误地尘染禁门，宠荣出乎意料，恭敬承受却又失去谋划。恩德深重而才干微薄，难以捧承；眷顾深厚而功效浅薄，只更加战惧。要报答生成之恩，臣只知道以死守节；臣实在感戴、惶恐不安至极。唐代门下侍郎（黄门、东台、銮台同名）掌管两位侍中的职务，兼任平章事的，本来就是宰相。比如褚遂良、崔日用都曾任黄门侍郎，有的参与综理朝政，有的参与知晓机要事务，也都是宰相的职责。如今严武的表误收入宰相门类，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替卢相公写谢授任中书侍郎的表（贞元十一年正月六日）。权德舆。臣迈上言：臣恭敬接受本月某日的恩制，授臣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恭敬接受诏命，反省自己妄庸，感荷恩德而又量度才能，不知所措。谨此谢恩。臣听说宰相要调理四时的教化，顺应万物的宜适，用来赞助裁成，使万物茂盛成长；中书处理机密事务，是众多政务的根本，以此奉行大道，是皇帝的右辅。臣实在只是凡庸之辈，本来没有其他才能；家中尚有儒学风气，得以承继先业，因缘侥幸而忝居荣贵官班，实在不是自己所能料到的，忽然超出了本分。臣在台司任职待罪，已经超过三年，妨碍贤者太久，内心反省更加迫切。廉洁谨慎、戒惧自守，是人的常分；但谋划大政、教化天下，应当选择全才。陛下宽宥万方，亲自勤劳于百官事务，哪里料到又使卑贱的臣子沐浴圣恩，特意升任紫薇之职，实在玷污了皇极。臣当面陈述辞让，推求最公正的处理，但天鉴还没有回转，进退之间惶恐焦灼。况且任用人应该根据器量，君主最了解臣下；臣仍希望洪大的恩典俯察愚拙诚恳，满盈之祸，臣敢以微躯承受；覆餗之忧，却难以压制公议。臣实在感恩而恐惧至极，谨奉表陈谢，请圣上知悉。替赵庶子写谢任平章事的表（贞元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前人。臣宗儒上言：臣恭敬接受今日的恩制，授臣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恭敬承受命令，捧读诏书，心魂震惊，拜谢而失去仪节。谨此谢恩。臣听说调和辅佐教化的根源，参与调和鼎鼐之实，上面合乎同一德行以使六符平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所关系的事情就十分重大。臣本来空疏浅薄，素来没有器量才能，只因文艺承继家业，与众多士人并列，向清明之世陈献才力，多次贪受优厚恩宠，践履官职次序。近年在宫禁中任职，在南宫起草诏议，于是忝居左曹，列入近侍。回顾自己常常内心自责，早已担心荒废官职，哪里料到圣上眷顾特别加厚，竟擢升到不应居处的位置？臣反复省察自己，不知如何安处。臣去年冬天还只是郎官小吏，如今才过一年，竟然进入台司。若不是全才，实在难以堵塞公议。虽然臣鞠躬尽力不敢懈怠，竭尽内心侍奉君主的诚意，但宣扬教化、治理政务，恐怕会连累知人善任的圣明。生成之恩难以报答，覆餗的忧惧实在足以令人担心。伏以臣已经当面接受圣上的德音，不敢再行陈让。拜上章表，感动流泪，拿什么途径报答圣恩？臣实在感荷而惶惧至极，谨奉表陈谢，请圣上知悉。替崔相公写谢任门下侍郎的表（贞元十四年七月二十七日）。前人。臣损上言：臣明知自己没有才能，却错误地承受宠爱授职；昨天所陈辞让，是出于迫切的诚意，希望成全最公正的处理，哪里敢在外表上虚饰？黄阁事务重大，实在不是有才之人很难胜任。墨诏再次降临，捧读之后更加恐惧。臣听说只有君主了解臣下，按照器量任用他；只有臣下侍奉君主，量度才力以后才入仕。生逢昌盛之世，自比为可以封侯之人；如今任职台司，难以逃脱窃居职位的责难。臣任职待罪三年，表章也不敢屡次烦扰宫阙。虽然发誓竭尽身心、以死尽忠，然而折足覆餗，又怎能躲过公议？臣实在感恩惶恐至极，谨奉表陈谢，请圣上知悉。代杜司徒写谢任平章事的表　刘禹锡。臣某上言：臣承蒙奖拔，越级登上宰衡之位，担心玷污宏大政道，冒死陈请辞让。再次承受严厉的命令，不允许坚决辞去。恩典深厚而命令所授似轻，地位尊贵而责任重大。谨此谢恩。臣听说天下的安危，把注意力放在将相身上；处在讨论治道、为众人瞻仰的地位，就应当总领军队、掌握镇守的权力。即使像叶公梦中求贤那样求取人才，也没有听说把执掌兵权、登坛受拜的职责，同调和鼎鼐的荣宠兼任。授受职位本来就难，古代尚且如此，何况臣这样庸劣蒙昧之人，凭什么能够胜任？陛下以玄妙造化曲意成全，圣明光辉偏照于臣，使臣掌管军令，又参与朝廷谋略。这样的宠光之命，对臣来说已经达到极点；但臣对国家又能施展什么毫发之效？臣谨当竭尽微薄诚心，奉行最高教诲，借助天威震慑不顺之人，施布圣泽使群生得到安乐；对上分担陛下废寝忘食的忧劳，对下补塞自己尸位素餐的责罚。力量实在不足，内心却确实念念不忘。伏乞皇上的圣明俯加照察。臣恪守官职，远守藩镇，没有机会伏在朝廷丹墀之下谢恩，陈述自己的赤诚；心存宫阙之下，同犬马一样眷恋恩德，身在淮水之滨，却仰望云天而凝结思念。臣实在恳切不安至极。代人写谢任平章事的表（穆宗）白居易（长庆二年）。

译臣稹上言：臣恭敬接受本月某日的制书，授臣以原官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是异常的命令、意料之外的恩典，出自皇帝心意，加在凡庸陋劣之人身上，臣惊惧震动，不知所措。臣某实在惶恐，叩首再拜。臣伏思近来的惯例，宰相任命之后，应当上表陈谢。臣今天所献的表，与众人不同，伏望圣上慈爱，特别赐予留意听取。臣听说玄宗即位之初，姚元崇担任宰相。元崇想挽救时弊，献上十条建议，在没有得到召见询问之前，便不肯就任宰相。玄宗圣明，把这些建议全部允许施行，于是达到太平，实在是由于这个缘故。陛下看看今天的天下，和开元年间相比怎么样？天下的情势，微臣自己知道；臣的才干和作用，也远远赶不上元崇。如果又勉强苟安，因循保住职位，不但辜负恩德，军国大事也实在值得忧虑。臣想等候侍坐对答时，便陈述当今最紧要的事情，下救时弊，上报君恩。臣发此誓心，已经很久了。陛下允许实行，臣就进用；不允许，臣就退下。进退的分界，臣决断之后绝不疑惑。臣斗胆在事情尚未发生以前，先行陈述这些。况且臣才本来庸贱，遭逢圣明，蒙受天心；自己知道并非因他人推荐而进用，却被擢升居于禁署，正因为秘密谋划所受的恩赏太深，谗毁和诽谤也一同到来。臣虽然反省自己的行事，内心并无愧怍，然而向上冒犯皇帝威严，按理应当承担死罪。哪里料到陛下怜悯察看，曲加保全，使臣如蝼蚁般的生命能够活到今天；又超越同辈，授予台衡之任，把臣从万死之中提拔出来，置于九天之上。臣抚摸内心，揣量自身，审察本分而衡量恩德，陛下尚且不以众人的心态对待臣，臣哪里敢以众人的心态侍奉陛下？皇天白日，实在鉴察臣的内心。能够把先前的言论献上，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臣承受不住感恩恳切、坐立不安至极的心情，谨奉表陈谢，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惶恐，叩首再拜，谨此上言。代王相公写谢加授门下侍郎、食邑的表（昭宗）。钱珝。臣某上言：昨天承蒙恩命，授予臣某官等职，臣已于本月某日上表陈请辞让。跪着承受批答诏书，却没有赐准。臣正面向太阳倾注内心，举足如同踩在薄冰上。臣某谨此谢恩。臣立身朝廷，所守的嗣业没有继承前人的修养；学习古道而入仕，哪里敢期待高位？恭逢尊号皇帝陛下，以乐于培育人才为道，以继承圣学为志，等待黄河清而先整顿教化根源，使风俗富足而深入探求道理的根本。在乙夜纵览之后，启用辅臣梦得的美名，却突然把平衡天下的重任授给这柔弱的资质，许多政务因而乖舛，宏大道理也没有通达。臣有什么任相的才干，不过是连累陛下知人善任的鉴察罢了？厌恶战争而五种兵器仍在，唯恐百姓受到残害；祈求丰收而百谷尚未成熟，仍然担忧年岁干旱。按理说应当任职待罪，已经应该退避贤能。陛下谨慎地让臣退下，容许臣窃居职位，又回转圣明眷顾，突然使台阶位置端正。前进将得到浴凤般的荣宠，却更加害怕鹈翼般的讥刺。何况又增加封邑，使辅弼调和的责任更加重大。臣姑且自己衡量，实在是不相称，因此陈述辞谢，倾尽诚恳，希望能够感动天心。拜上章表时正以为可以获得安处，捧读诏书却始终没有得到准许。仍希望最终收回优厚恩泽，于是停止施行典章命令。如果考察实际而有声誉，确认这种宠命并非为时已晚。愿顺从公道，觉悟君主的谋划。所受爵禄已经太多，害怕君主的恩典过于隆盛；反省自身非常拙劣，知道官场的非议必定兴起。臣辜负承受圣上慈爱，实在感激而战栗惶恐至极。代崔相公写谢加授中书侍郎、食邑的表（昭宗）。前人。臣某上言：臣恭敬接受本月某日的制书，授臣为中书侍郎，仍进封开国子，加食邑二百户。宠荣超过臣平素的本分，忧惧聚集于微贱之身。臣某谨此谢恩。臣听说事情应当可以举行然后才施行，这样纲常伦理才会有序；看见有功劳然后才进用，这样劳臣才会受到鼓励。如果所行之事不能实行，所进用的人又看不见功劳，就是错误的恩典，实际上是虚假的授予。臣所学不能精练通达，资质又不同于温良之人；使自己立身仕进，哪里敢希望安坐华美之席？措置政务，哪里敢期望补缀衮服般的国政？臣曾经玷污侍从之职，而且昧于论思，既没有周公诰命般的才能，也不能与食时而成的敏捷相比。忽然蒙受圣上造化，立即把教化权柄委托给臣；辅佐运行国政却不能符合中台的要求，谈论调和治理却不能周全四时。哪里有资格说圣恩曲意施及微臣？才刚刚忝居正秩的荣宠，又兼进升疏封的命令。承受恩德却无力报答，临事便知道不行；将要投递满箧的奏书，哪里还用得上渡河的船桨？愿圣上回转玄妙鉴察，俯从臣的愚拙诚心，使国家公器不因私情而用，在国家章法中更加尊重，彰明圣德，也使贪恋职位的人有所戒惧。臣仰望皇上的私恩，实在恳切激烈、战栗惶恐至极。代史馆王相公写谢加授食邑、实封的表（昭宗）。前人。臣某上言：臣恭敬接受本月某日的恩制，加赐臣若干食邑和实封。臣尸居其位，代替上天行事，本来没有名声功绩，却得到土地增加；只承受盛大宠荣，各种忧虑也一同聚集。谨此谢恩。臣听说赏赐是为了彰明功劳，典章是为了记载事功，这是国家的重要权柄，必须合乎大义。如果功劳不足以彰明，事功也没有可记载之处，却滥承优厚命令，实在会连累皇帝的政道。臣错误地执掌教化权柄，对衮职没有补益，只是蒙君父容忍，每每受到神灵责备。近来陛下轻装出猎于近旁藩镇，重新遭逢否运；陛下宽仁克制自己，以神武除去邪恶，岂会被群臣的谋议所迷惑？实在没有改变圣明的决断。天下之内，耳目都为之惊动，这不是臣狭隘微薄的心力所能匡正、代替并重新谋划的；挽救国家艰难，实在困难。于是设置都城仪仗，调动军队经营；托付辅臣镇抚。秦地百姓重新聚集，周庙终于建成；建章宫的千门已经开启，万骑仍然跟随司隶。皇帝居处恢复端正，悬法更加崇高，这也不是臣蒙昧的才干所能施展的。承受玄妙恩赐，哪里能说参与了上天的力量？奉承清明光辉，也只是徒然随众山呼；对于艰难毫无补益，正怀着惭愧恐惧。哪里料到圣上慈爱忽然施加特别的数额，仍然加以优厚赏赐；这要举出什么功劳？典章如此重大，又将陈述什么事功？何况实封尤其称为宠荣，若在富庶的年景轻易施行，尚且都期望一定相称；如今仍处在艰难之日，怎么可以不合适？伏望圣上慈爱，务必收回这份特别优厚的恩赐。臣某实在仰望迫切、恳诚不安至极。代中书孙相公写谢被擢用的表，前人（干宁二年）。

译臣偓上言：臣恭敬接受本月某日的制书，命令授臣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恩泽从上天降下，臣惊惶不安，无地自容。臣某谨此谢恩。臣听说辅佐天子、调理阴阳、安抚四夷、使万物生长，是宰相的职责。然而能够经纶国家，才可以辅佐天子；通达教化根源，才可以调理阴阳；善于使四夷柔服，才可以安抚四夷；适合方圆变化，才可以使万物成长。如今臣没有经国之才，不明白教化根源，不知柔服四夷的谋略，也没有通达方圆变化的道理；如果让臣执掌政务，必定造成尸位旷官。伏惟皇帝陛下与上天同样覆盖万物，与太阳同样光明；有言论必向草野之人询问，有用的人才必从山林中搜求。如今刚要出巡，又想兴兵；修养至德以消弭灾害，发动神机讨伐叛乱，重新使否运转为亨通，向苍穹昭告，这正应该慎重选择贤良，光明地辅佐圣明。臣志向虽在勤学，器量却不同于浑然完美之才，只是章句之学的读书人，不能胜任权衡政务的职责。陛下明察恩德遍照，圣明鉴察洞彻无碍，却把臣从驳正之司安置到仰赖成事的地位，超越常典，把洪大权柄授给臣，空自惊动于行潦之流，忽然承载大川之舟。遭逢特别异常，睡梦中始终疑惧；愿回收这种超次第的荣宠，暂且降下可以施行的命令。无论在朝廷任职还是在野，必定另有合适的人；臣反省自身、抚心自问，却完全不知所措。臣某实在感恩承受圣恩，战栗惶恐、坐立不安至极。代陆相公写谢再次入朝任职的表（昭宗），前人（光化二年）。臣扆上言：臣昨天承蒙恩制，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今日当面宣示圣旨，不让臣再有辞让。臣听说虞舜、成汤作为君主时，举用皋陶、伊尹这样的贤人，处在辅弼君主、宰衡天下的职位。不仁之人自然远离，大道十分平坦。上面可以使君主达到贤明，下面可以使万物各得其所，君臣相互配合的作用，古代典策记载得很清楚。臣获得这种宠命，再次承担调和阴阳、仰承圣意成就政事的重任，内心反省实在难以胜任。臣披露肝膈深藏的心意，希望封章能够上达；但烦琐言辞没有可取之处，圣上眷顾也没有回转。亲自承受圣上的清明光辉，又倾吐赤诚；辞让不容许臣叩首，进用又凭什么来滋润圣心？臣实在忧惧又感激，叩首再拜。伏惟尊号皇帝陛下，深沉睿智，守护文德，光明高远，树立天下准则；广泛喜好询问而获得充裕的美德，推举任用贤能而不存二心。想要举用正直之人来教化百姓，等待家家有封之治；又想到停止战争而屈尊自己。既然想听取正直的谏言，就应当慎重选择能济渡国家的人，广泛搜求在野贤才；使他们的声誉可以同前代的稷、契相比，如同姚崇、宋璟辅佐本朝，使他们竭尽谋略来光大辅弼。臣的器量不同于王佐之才，资质也比不上公卿的才能。平日只希望立身守业，希望能够继承先人；没有通晓必然显著的治政，正应居于不急迫的闲官。即使临事之时内心秉持公正如秤，哪里敢期望自己能够权衡轻重？而且臣从天性出发，佩弦自戒，也警惕因循苟且。近来只是侥幸遇到机缘，且有违于审慎斟酌。既然玷污公卿之位，果然验证了自己尸位素餐。很快又贪受就列入朝班的荣宠，每每承受圣上藏匿过错的恩德。如今忽然又流布恩泽，执掌洪大权柄。确实是梦寐中难以预料的事情，哪里是蓍草龟甲所能卜定的？从前虽然曾经身居宰轴，私下却只是像代替厨师做事。对于是非，确实害怕人们议论；但辞去或接受，哪里敢违背君主命令？中台的光辉不能彰显，先为有愧于箕、斗的光芒；君主自身明察，又有什么效力可以比得上股肱之力？承受恩德却不相称，揣量本分更加忧惧。言辞不能尽数写出，泪水只在眼睫间空自凝聚。承受圣上造化之恩，已经无言可辞。臣某实在感激、荣幸欢欣而坐立不安至极，谨此上言。代史馆王相公写谢任监修国史、盐铁使的表（昭宗）。前人（干宁四年）。臣博上言：臣恭敬接受本月某日的制书，加授臣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充任诸道转运盐铁等使。进朝时应当辨明天色，却动辄缺少读书思考；宠光忽然从昭回宫降下，反省揣度自身，只知道陨越惭惧。臣谨此谢恩。臣听说能够保卫社稷，称为大臣；有利于国家，称为公辅。大臣因此能够经纶国家，公辅因此竭尽宏谋。如果对此有所昧失，就只是同样占据职位而已。臣是孤陋的儒者，家业衰落，既没有勤勉考古的功夫，只希望改变农人的身份而求仕，哪里敢苟且求取进达、滥买名声？只是任凭自己的愚昧，幸而遇到深明睿哲的君主；接连忝居冕服之职，忽然到了执掌宰衡的位置，却没有献上昌言，反而使众多功业毁坏，又导致陛下出巡的艰难，这都是臣失职的过错。按理应当自我拘束，哪里期望得到策免？陛下深知臣的鉴识，常常推行责己的诚意；即使罢免调和阴阳的职位，也仍然应当节制一方。捧着彤弓想要离去，心中始终抱有忧虑；指着金铉又要留下，最终还是回转皇帝的眷顾。辅相之任，是近代所没有的；不才之人对股肱又有什么补益？只是感动之情深入骨髓。恭逢陛下振兴盛运，大大改变公正朝廷，扫除遮蔽太阳的浮云，接纳投水般坚贞的贤者；应机而动的迅速，陛下不违背于当朝；从谏如流的明断，转动圆物一样迅速。仰观陛下奋发有为，实在就在片刻之间。圣政焕然一新，失坠的典章全都恢复，正应当访求年高德劭之士，共同实现太平。如今臣曲承圣上慈爱，又加以丰厚恩泽；身居黄枢正秩，专修青史，兼掌转运漕运的权力，使臣聚集国家财利。臣反省自身承受命令，低头退下思考，本来应该退避贤者，只担心导致寇患。愿陛下保全臣的始终，赐予臣安全；而且允许臣请求退休，不让臣再造成覆餗之祸。遵循公道来治理国家，选择善才而任用，幸而不是伯石之情，哪里敢等待召平的劝说？姑且转移这盛大的宠荣，另授给通达才干的人，使之有助于澄清政治，仍能资益百姓富足。然而近臣忽然降下圣旨，诏命再次来到，臣难以陈述坚决辞让的话，只能勉励自己恭谨居职。虽然多言令人畏惧，陛下仍当垂下黈纩而有所不闻；但反省自身实在堪忧，想补缀玄色衮服，又哪里能够自行效力？臣某实在承受不尽恩宠荣耀，战栗惊惶至极。《文苑英华》卷五百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