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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苑英华一百六十九

文苑英华卷六百十八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193–2198 段

论夷州刺史杨濬决杖表一首论刑法不便表二首。请替李邕死表一首,为夫谢罪表一首。代郭令公请雪安思顺表一首论王去荣打杀本部县令表一首。为呉王请罪表一首。论潘炎表一首。论御史台诬谤表一首。河南府论被谤表一首。执奏裴景仙狱表【▯宗】李朝隠【时为大理卿】臣某言,伏见武强县令裴景仙犯乞取赃至五千疋,事发逃走,奉勑令集众杀刼。伏以景仙縁乞取犯赃,罪不至死。又其曽祖故司空寂,徃属缔构,首预元勲。载初年中,家陥非罪,凡其【旧唐书作有】兄弟皆被诛夷,惟景仙独存。今见承嗣据赃未当死,坐虽【唐书作凖】犯,犹入请条。十世宥贤,功实宜録。一门絶祀,情或可哀。愿寛暴市之刑,俾就投荒之役,则旧勲不弃,平典斯允。

第二表         前 人臣某言,臣伏以有断自天处之极法,生杀之柄,人主合专,轻重有条,臣下当守。枉法者,枉理而取之,十五疋便抵死刑。乞取者,因乞为赃,数千疋止当流坐。今若乞取得罪,便为斩刑。后有枉法当科,欲加何辟?所以为国惜法,期守律文,非敢以法随人曲矜。仙命射兎,魏苑惊马,汉桥初震,皇赫竟従廷议。岂威不能制,而法贵有恒?又仙曽祖寂,草昧忠节,定为元勲,位至台司,恩倍常数。载初之际,枉被破家,诸子各陷【唐书作犯】非辜,惟仙孑然犹在,且又承嫡继封,主祀。若寂勲都弃,仙罪特加,则叔向之贤何足称者?若敖之鬼不其馁而舍罪念功,乞垂天聴。况应勑决杖,乃有犯配流,近发徳音,并【唐书作普】标殊泽,杖者既聴减数,流者仍许给程。天下颙颗,孰不幸甚?瞻彼四海,已被深恩,岂于一人独峻恒典?伏乞采臣之议,致仙于法,则国典有常,率土幸甚,幸甚【制景仙决杖一百流岭南恶处】

论夷州刺史杨濬决杖表【开元二十四年】裴耀卿臣某言,臣伏见夷州刺史杨濬犯赃处死,勑决六十,配流者。伏以圣恩天覆,仁育品【旧唐书作庶】类,死罪之责,不欲尸诸市朝,全其性命,流窜而已。所以政致刑措,狱无寃人,旷古已来,未有斯美。臣愚以为,全生免死,诚为至化,有耻且格,为训将来。茍有未安,不敢缄黙。臣以为,刺史县令与诸吏稍别,人之父母,风化所瞻,一为本部长官,即合终身致敬。决杖者,五刑之末品,施于秩扑徒▯之间,官防稍髙,即免鞭挞。今决杖赎死,诚则已优,解体受笞,事颇为辱法。至于死,天下共之,刑至于辱,或有所耻。况本州刺史,百姓所崇,一朝对其人吏,背脊加杖,屈辱顿挫【唐书作屈挫拘执】人或哀矜【唐书作怜】忘其免死之恩,且有伤心之痛,恐非敬官长、劝风俗之意。又杂犯死法【唐书作罪】本无杖刑,奏报三覆,然后行决。今非时,不覆决杖便发,傥狱或未尽,又暑热不耐杖【唐书无杖字】因杖或死,即是促期处分,不得顺时。将欲生之,却夭其命,又恐非圣心【唐书作明】寛宥之意。臣前后频在州县,或縁杂犯决人,毎大暑盛夏之时,决杖多死,秋冬已后,至有全者。伏望凡刺史县令于本部决杖及夏暑生长之时所是杖刑,并乞停减,即副陛下好生之徳,于死者皆有再生之恩也。臣无任。

译《论夷州刺史杨濬决杖表》一首。《论刑法不便表》二首;《请替李邕死表》一首;《为夫谢罪表》一首。《代郭令公请雪安思顺表》一首。《论王去荣打杀本部县令表》一首。《为吴王请罪表》一首。《论潘炎表》一首。《论御史台诬谤表》一首。《河南府论被谤表》一首。《执奏裴景仙狱表》【玄宗】李朝隐【当时任大理卿】。臣某上言:臣看到武强县令裴景仙犯有索取赃物五千匹的罪行,事情败露后逃走,奉诏命令召集众人将他杀死并劫取其财物。臣以为,裴景仙因索取赃物而犯罪,罪不至死。况且他的曾祖、已故司空裴寂,过去参与谋划建国,最先列入开国功臣。载初年间,裴家无罪而遭灭门,他的兄弟全都被诛杀,只有裴景仙一人幸存。如今看来,承继祖业的人因赃罪尚且不应处死,即使确实犯罪,也仍然应当列入奏请减免的条款。十代宽宥贤者,裴寂的功劳实在应当记录;一家断绝祭祀,情理上也值得哀怜。希望宽免在闹市处死的刑罚,让他接受流放荒远之地的处罚。这样既不抛弃旧日功勋,也符合公平的法典。第二表 前一人。臣某上言:臣认为,决断由天子作出,最高刑法也由天子裁定;生杀大权,人主应当专掌;刑罚轻重有条文,臣下应当遵守。枉法取财,是违背法律、违背道理而取财,十五匹便抵死刑;索取财物,是因请求而形成赃罪,数千匹也只判流放。如果今天索取财物的罪就要判斩刑,那么后来有人犯枉法罪,应当加用什么刑罚?臣之所以替国家爱惜法令,是希望守住律文,并不是敢于因人而曲意怜恤。魏文侯在苑中射兔,魏国园囿因而惊马;汉高祖经过桥梁,桥身初次震动,皇帝威严最终还是听从朝廷议论。难道威势不能制服人,而是法律贵在有恒常吗?况且裴景仙的曾祖裴寂,在草创时期有忠节,平定天下,被确定为开国元勋,官位达到台司,所受恩宠超过常数。载初年间,他无罪而被破家,几个儿子各自陷入无辜之罪,只有裴景仙孤零零地活着,并且承继嫡系、继承封爵,主持祭祀。如果裴寂的功勋全部被弃置,而单独加重裴景仙的罪,那么叔向所谓的贤德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若敖氏的鬼魂难道不会饿着吗?希望陛下垂听臣下的意见。何况按照诏令,应该决杖,却有人犯了罪被判配流;近来刚刚发布仁德之音,又普遍施加特别恩泽,受杖刑者已经允许减少杖数,流放者仍允许发给路程费用。天下仰首相望,谁不感到幸运?放眼四海,已经蒙受深厚恩德,难道偏偏对一个人独自严守常典吗?伏请采纳臣的意见,将裴景仙交付法律处置;这样国家法典就有常规,天下百姓都会万幸,万幸【诏令:裴景仙决杖一百,流放岭南险恶之地】。《论夷州刺史杨濬决杖表》【开元二十四年】。裴耀卿。臣某上言:臣看到夷州刺史杨濬因犯赃罪而判处死刑,诏令改为杖责六十,仍判流放。臣认为,圣恩如天覆盖万物,仁德养育众类;对于死罪,不愿把尸体陈列在市朝,而是保全他的性命,只让他流放。因此政治达到刑罚不用的境界,狱中没有冤民,这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美事。臣愚昧地认为,保全生命、免除死刑,确实是最高的教化;使人知耻而归服,足以成为后世的训诫。如果其中还有不妥之处,臣不敢缄默。臣认为,刺史、县令与其他官吏稍有不同,他们是百姓的父母官,是风俗教化所仰望的对象;一旦成为本部的长官,便应当终身受到敬重。决杖是五刑中最低的一等,只施用于秩位低下的仆役徒隶;官职稍高,便免受鞭挞。如今以决杖赎死,确实已经很宽厚,但解衣伏地受笞,事情颇有辱于法律。至于死亡,天下人共同承受;刑罚达到羞辱的程度,有时反而会使人感到耻辱。何况本州刺史是百姓所尊崇的人,一旦当着本州官吏和百姓的面,在背脊上加杖,受到屈辱挫折【《唐书》作屈挫拘执】,人们或许只顾怜悯他【《唐书》作怜】,反而忘记免死的恩德,并且产生伤心之痛,恐怕不是尊敬长官、劝导风俗的本意。又,杂犯死罪本来没有杖刑,必须奏报三次复核,然后才能执行杖刑。如今不合时令,未经复核便施行杖刑而发遣;倘若案件还没有审查完,又正值暑热,身体承受不了杖刑,因杖刑而死亡,那么就是在催促其死期,处置也不能顺应时令。原本想让他活下来,却反而夭折了他的性命,又恐怕不是圣上宽宥的心意。臣前后多次任职州县,有时因杂犯而判人决杖;每逢盛暑炎热之时,受杖者多有死亡,到了秋冬以后,却有能够保全性命的。伏望凡是刺史、县令在本部施行决杖,以及夏暑万物生长时节的一切杖刑,都请求暂停或减免。这样就符合陛下爱惜生命的德行,对死者来说也都有再生之恩。臣无任恳切。

论刑法不便表      李彭年臣闻明王之理人也,设法立制,不私喜怒,与天下共之。忠臣之事主也,竭诚尽节,不顾荣辱,欲天下利之。故得上下同心,法令明一,寛而有制,従容以和。此盖刑措太平之道也。今陛下作人父母,勤忧庶政,従谏不咈,居安虑危。臣所以敢进逆耳之言,忘忤防之罪。伏愿陛下少垂照察,幸甚。臣闻书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徳,洽于民心。窃见紫防主书赵诲,为取蕃人末河利刀子,趂文书特勑处尽。赵诲受赃罪不枉法,又异监临贪以败官事,虽挂网议而定罪,国有常条。若必责之以极典,假有罪重仿此者,陛下复何以加之于法乎?臣又闻政之所兴,事资赏罚,赏罚必信,人心乃安。轻重或亏,手足无措。陛下若以借赵诲之命,励贪吏之心,以臣之愚,又将未益【疑】夫法存画一,不啓二门者,盖示人以信也。先敎后罚,宁僣无滥者,不陷人以罪也。若有犯必死,则非薄刑之意;同罪异罚,又非画一之道。何必杀之示信?臣非爱人命也,惜陛下之法也。昔者渭桥惊马,空见罚金;髙庙盗环,惟闻弃市。汉几刑措,职此之由。释之之言,可以为喻。伏惟陛下少防意焉。抑臣闻之,死者不可复生,虽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由及也。杀气方深,严刑在近,一物失所,圣心不安。臣忝诤臣,不敢不奏。又典律所制,轻重各殊,笞杖是轻,徒死是重。爰自近日,此道便乖。凡所决囚,例多非命。此乃徒刑有必生之理,杖刑为致死之条。既紊国经,有伤和气。又凡曰造伪,例是死囚伏凖条格,先决一首,既要之以斩罪,何更加以杖刑?臣虽至愚,犹将不可。凡百逹识,孰谓其宜?又《周礼》论刑刺之典: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陛下若以臣所言非可用,则愿陛下讯以羣吏,询诸宰臣,择善而行,国之利也。夫古之人臣,干救危犯者,非一人也。然遇主荣。逹者万无一也【一作焉】其遭咎罗【一作罹】祸者不可胜数,以此观之,岂臣之利也?诚为主也。伏惟陛下深察之。臣识谢中庸,才非上逹,猥以承乏,叨居谏官,既无涓埃之効,实多尸素之责。谨献愚直,轻触威严,傥益万分,甘之九死。

译《论刑法不便表》 李彭年。臣听说,英明的君主治理人民,制定法律、建立制度,不把个人的喜怒掺入其中,而与天下共同遵守;忠臣侍奉君主,竭尽诚心、尽到节操,不顾个人荣辱,只希望天下得到利益。因此上下同心,法令明确统一,宽缓而有制度,从容而和谐。这大概就是刑罚搁置、天下太平的道理。如今陛下作为百姓的父母,勤勉忧劳于各种政务,听从劝谏而不违逆,处在安定时考虑危险。臣因此才敢进献逆耳之言,忘却触犯圣意的罪过。伏愿陛下稍加明察,臣将感到万分荣幸。臣听说《尚书》说:‘罪行有疑问时从轻,功劳有疑问时从重;与其错杀无罪的人,宁可错失不合常规的功劳。’这种爱惜生命的德行,广泛地得到民心。我私下见到紫微省主书赵诲,因为收取蕃人末河的利刀子,趁着文书之便,特意下令处死。他受贿的罪行并没有枉法,而且又不同于监临官吏贪赃败坏官事的罪,即使已列入法网,议定罪名,国家自有常法。如果一定要把他处以极刑,那么假如以后有罪行比照这种情况而更加严重的,陛下又凭什么依法加刑呢?臣又听说,政事的兴盛,依靠赏罚;赏罚一定要信实,人心才会安定。轻重一旦失当,便会使人手足无措。陛下如果借赦免赵诲的性命来警励贪官的心,依臣愚见,恐怕反而未必有益。法律之所以保存统一、不另开两道门,是为了向人显示信用。先教导后惩罚,宁可有僭越也不要滥刑,是因为不把人陷入罪中。如果有犯错就一定处死,那就不是减轻刑罚的本意;同样的罪行却给予不同的刑罚,也不是法令统一的道理。何必杀他来显示信用呢?臣并不是爱惜罪人的性命,而是爱惜陛下的法令。昔日渭桥发生惊马事件,只听说罚了金;高庙有人盗取玉环,只听说将其弃市。汉朝几乎达到刑罚搁置的太平境地,正是由于这个缘故。释之的话可以作为说明。伏愿陛下稍加防备、思量这件事。臣又听说,死者不能复生,即使想改过自新,也没有机会做到。杀伐之气正盛,严刑又迫在眼前;如果有一个人失去适当处置,圣心也会不安。臣忝居诤臣,不敢不奏报。况且典章律令所规定的刑罚,轻重各不相同:笞刑、杖刑是轻刑,徒刑、死刑是重刑。近来这种制度已经违背了本义。凡是判决囚犯,往往使他们非正常死亡。这就成了徒刑本来有必定生存的道理,杖刑却变成致人死命的条款。既扰乱国家常法,又伤害和气。又凡是所谓伪造之罪,按例属于死囚,应依照条格处置;既然已经先判定一项斩罪,为什么还要再加杖刑?臣虽然极其愚钝,也认为这样不可。凡是有见识的人,谁会说这样合宜呢?《周礼》又论述审议刑罚的制度:第一要询问群臣,第二要询问群吏,第三要询问万民。陛下如果认为臣所说的不能采用,那么希望陛下把这件事交给群吏询问,向宰臣征询意见,选择正确的意见实行,这是国家的利益。古代做臣子的,冒犯君主以挽救危局的,并不只有一个人;然而能够遇到知遇之主而获得荣耀的,却万中无一。至于遭受罪咎、罗织祸患的,却数不胜数。由此看来,这难道是对臣有利的事吗?实在是为了君主。伏愿陛下深察此意。臣见识不合中道,才干也不是上等,只是勉强充数,忝居谏官;既没有丝毫功效,实在又有尸位素餐的责任。谨献上愚直之言,轻率触犯威严,倘若能对政事有万分之一的益处,即使九死也甘心。

第二表         前 人臣某言:臣伏见诏书,内外官取受一疋以上,科本罪外,放归田里;五疋以上,仍于犯处便附贯者。臣闻国之大礼,必存其故,不易其宜,循其教,不易其俗。故礼曰:「刑者侀也,一成而不可变。」此则百代常行之道也。周礼曰:「刑新国用轻典,刑平国用中典,刑乱国用重典。」此又三等用刑之意也。然设三槐九棘之吏,入钧金束矢之条,盖又慎之至也。故祥刑,则死者不恨而生者不怨。怨恨不生,则灾害不作。灾害不作,则太平之理也。以尧舜之圣,犹曰「惟刑恤哉」;以成康之贤,故称「明徳慎罚」。为政之道,可不慎欤?自周室浸微,穆王荒耄,作五刑之属,立三千之条,度时而用,所谓刑乱者也。春秋之时,王道浸壊,征伐交起,教化不行。子产铸书,见疵扵叔向;荀寅设法,获毁于仲尼。偷薄之政,自是滋矣。秦至始皇,专任刑罚,赭衣塞路,奸邪并生,囹圄成市,天下愁苦。刘项一呼,土崩瓦解。降自魏晋,至于陈隋,歴代兴亡,莫不因此。故孔子曰:「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诚哉是言也。当今天下有道,庶政惟和,四方无虞,万邦従政,正可胜残去杀,道徳齐礼,大革前非,淳风一变。今乃下明勑峻刑,书深非元元之望也。夫刑罚者,御人以威;法令者,示人以信。若成而数变,则人之心不安;严而必行,则狱讼滋起。先王所言「议事以制,不为刑辟」者,惧民之有争心也。伏惟陛下取鉴前典,率由旧章,国用常刑,俯收严典,则政经有序,徳洽人心,万姓咸曰:「大哉王心!」兹用不犯于有司矣。且臣闻:寛者仁也,政者正也。上正其道,下必従之。陛下居无为之时,行不严之化,则如风偃草,日用而不知,岂待威之以深刑,而欲革之以贪性?茍纵免而无耻,亦何益于政哉?臣又闻之:至刑无所用,至政无所理。故杨泉《物理论》曰:「奸与天地俱生,自然之气也。人主以政御人,政寛则奸易禁,政急则奸难絶。今法虽大设,犯者逾多。臣愚以为持政之急,老子曰:“法令滋章,盗贼多有。”此盖急刑非止奸之意。伏愿陛下深思之。臣识见近浅,才非匡济,谬叅列侍,忝齿诤臣,敢不竭诚以速官谤?傥裨政化,虽死犹生。请替李邕死表【▯宗】     孔 璋山东布衣臣某言:臣闻明主御宇,舍过取【旧唐书作用后篇作举】能举【唐书作取】材,弃行烈士,抗节勇【后篇作奋】不避死,见危致【后篇唐书作授】命。晋用林父,岂念过乎?汉用陈平,岂念行乎?禽息殒身,岂惜【唐书作爱】生乎?北郭碎首,岂爱死乎?向若林父死【后篇唐书作诛】陈平弃【后篇唐书作死】百里不用,晏婴见逐,是晋无赤狄之利【后篇唐书作土】汉无皇极之尊,秦不兼【后篇唐书作并】西戎,齐不覇东海矣。臣伏见陈州刺史李邕,学成师范,文堪经国,刚毅忠烈,难不茍免。徃者张易之弄【唐书作用】权,人畏其口,而邕折其角;韦氏恃【后篇作持】势,言出祸应【唐书作则祸】而邕挫其锋。虽身受谪屈,终奸谋中损【后篇作殒】然则【二字后篇作即】邕有大造于我邦家【二字后篇作国】也。前宋璟毎厚遇者,岂以才重?抑嘉其忠于国矣。今闻坐赃丑败厥行,且斯人所然【唐书作能】者,拯孤恤穷,救乏赒患【唐书作赈惠】积而能【唐书作便】散,家无私聚。陛下下吏讯之,闻诸道路,执法者将极加之以刑。噫!天之将防斯文,死在朝夕,永辞圣代。臣闻生无益于国,不如【唐书作若】杀身以明贤臣。顾朽材轮辕【唐书作朽贱庸夫】无取【后篇作用】徒兽视禽息【后篇唐书作兽息禽视】虽生何为?况贤为国家之寳,社稷之卫,若丧国家之寳,失社稷之卫,哲人云亡,国将若之何?是臣痛惜深矣。臣愿以六尺之躯,甘受膏斧,以代邕死。臣之死,所谓落一毛;邕之生,有足照千里。然臣与邕生平不欵,臣知有邕,邕不知有臣,是臣不逮邕明矣。夫知贤而举,仁也;代人任患,义也。臣获二善而死,死亦【后篇唐书作且】不朽,则又何求?

译第二表         前人 臣某上言:臣伏见诏书规定,内外官员收受财物一匹以上的,除按本罪科罚外,放归田里;五匹以上的,仍在犯罪所在地立即附入户籍服役。臣听说,国家的大礼,一定保存原有制度,不改变适宜的原则,遵循原有教化,不改变原有风俗。所以《礼记》说:‘刑就是成形的法则,一经确定便不可改变。’这就是百代共同实行的道理。《周礼》说:‘治理新建立的国家使用较轻的刑典,治理安定的国家使用中等刑典,治理动乱的国家使用较重的刑典。’这又是分三等使用刑罚的意思。然而设置三槐九棘之官,制定钧金束矢的诉讼条令,正是极其慎重的表现。因此,刑罚适当,死者不会怨恨,生者也不会怨愤;怨恨不产生,灾害就不会发生;灾害不发生,就是太平的治理之道。以尧、舜那样的圣明,尚且说‘对于刑罚要谨慎忧惧’;以成王、康王那样的贤明,所以称道‘彰明德行,谨慎刑罚’。治理国家的道理,难道可以不慎重吗?自从周王室逐渐衰微,周穆王荒唐昏聩,制定五刑的条目,建立三千条刑法,按照时势使用,这就是所谓治理动乱而用重刑。春秋时期,王道逐渐败坏,征伐接连发生,教化不能实行。子产铸造刑书,被叔向指责;荀寅制定法律,被孔子毁谤。刻薄的政治,从此越来越严重。秦到秦始皇时,专门任用刑罚,穿赭衣的囚徒堵满道路,奸邪之事同时滋生,监狱多得像集市,天下百姓愁苦不堪。刘邦、项羽一声号召,秦朝便土崩瓦解。降及魏、晋,直到陈、隋,历代的兴亡,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所以孔子说:‘礼乐不能兴盛,刑罚就不会适当;刑罚不适当,百姓便不知道手脚该放在哪里。’这话确实正确。如今天下有道,各项政务和谐,四方没有忧患,万国都遵从政令,正应该制止残暴、废除杀戮,使道德与礼制相齐,大大革除前代的过失,使淳厚的风俗为之一变。如今却颁下明诏,施行严刑,这实在严重违背天下百姓的愿望。刑罚,是用威势控制人;法令,是向人显示信用。如果法令制定后又屡屡改变,人的内心就不会安定;刑罚严酷而一定执行,诉讼案件就会增多。先王所说‘议论政事应制定制度,不要专靠刑罚’,是害怕百姓产生争斗之心。伏愿陛下以往代典章为鉴,遵循旧有制度,国家使用常法,俯身收回严刑,那么政事纲纪就会有秩序,德行就会润泽人心,万姓都会说:‘君王的心胸真伟大!’这样便不会触犯有关官司了。况且臣听说:宽缓就是仁,政治就是端正。君上端正自己的道,臣下必定跟从。陛下处在无为而治的时代,施行不严酷的教化,就像风吹草倒,人们日用而不觉,哪里需要用严刑来威吓他们,又想靠刑罚改变他们的贪婪本性呢?即使放纵他们,使他们幸免而不知羞耻,对政治又有什么益处呢?臣又听说:最高明的刑罚没有可用之处,最高明的政治没有需要治理之处。所以杨泉《物理论》说:‘奸邪与天地一同产生,是自然之气。君主用政治来治理人民,政治宽缓,奸邪容易禁止;政治急迫,奸邪反而难以断绝。如今法律虽然大加设置,犯罪的人却越来越多。’臣愚昧地认为,执政过于急迫,正如老子所说:‘法令越繁密,盗贼就越多。’这大概说明严刑急法并不能制止奸邪。伏愿陛下深思此理。臣见识短浅,才干不能匡正救济天下,错误地列在侍从之中,忝居诤臣,怎敢不竭尽诚心以招致官场的讥谤?倘若能对政治教化有所补益,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请替李邕请求以死相代的表【玄宗】     孔璋 山东平民臣某上言:臣听说,英明的君主治理天下,能够舍弃过错而任用才能,弃置品行方面的瑕疵而任用有气节、勇于担当、不避死亡的人,遇到危难便献出生命。晋国任用荀林父,难道顾念他的过错吗?汉朝任用陈平,难道顾念他的品行吗?禽息献身,难道是爱惜生命吗?北郭先生碎首,难道是爱惜死亡吗?假如当初荀林父被杀、陈平被弃、百里奚不被任用、晏婴被驱逐,那么晋国就没有战胜赤狄的利益,汉朝就没有皇极的尊荣,秦国就不能兼并西戎,齐国也不能称霸东海了。臣伏见陈州刺史李邕,学问足为师范,文章足以治理国家,刚毅忠烈,面临危难也不苟且求免。从前张易之玩弄权势,人们都畏惧他的言辞,李邕却折损了他的锋芒;韦氏倚仗势力,言语一出便会带来祸患,李邕却挫败了她的锋头。李邕虽然自身受到贬谪屈辱,但最终使奸谋受到损害;这样看来,李邕实在对我国国家有大功。从前宋璟每每优厚地对待李邕,难道只是因为看重他的才能吗?还是因为赞许他忠于国家呢?如今听说李邕因坐赃而名声败坏,而且这个人所能做的,是救助孤儿、抚恤贫穷、救济困乏、周济患难,积聚而又能够散发,家中没有私人的积蓄。陛下将他交给官吏审讯,臣在道路上听说,执法者将要对他极加刑罚。唉!上天如果将要使这种文德灭绝,他的死就在早晚之间,永远辞别圣明的时代。臣听说,活着对国家没有益处,不如杀身以彰明贤臣。回顾自己这副朽材,如车轮车辕般无所取用,只能像野兽一样看待禽息;即使活着又有什么用呢?况且贤才是国家的珍宝、社稷的卫士;如果丧失国家的珍宝,失去社稷的卫士,哲人死亡,国家将把他怎么样呢?所以臣深深痛惜。臣愿以六尺之躯,甘受斧钺之刑,代替李邕去死。臣的死,不过是落下一根毫毛;李邕活着,却足以照耀千里。然而臣与李邕平生并不亲近,臣知道有李邕,李邕却不知道有臣,这说明臣远不及李邕明达。知道贤才而举荐,是仁;代替他人承担祸患,是义。臣获得这两种善行后而死,即使死也不朽,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陛下若以臣之贱不足以赎邕鴈门缝腋【后篇《唐书》作掖】有足効矣。伏惟陛下寛邕之生,速臣之死,令邕率徳改行,全【后篇《唐书》作想】林父之功,使臣得明【后篇作瞑】目黄泉,附北郭之迹,臣之大愿毕矣。陛下若以阳和之始,难于用斧钺,俟天成命,敢忘伏劔?岂烦大刑然后归死?皇天后土实鉴【唐书》作照】臣之心。昔呉楚七国叛周【唐书》作国】亚夫得剧孟以为【二字后篇作则】冦不足忧矣。夫以一贤之能,敌七国之众,伏惟陛下敷含垢之道,存弃瑕之义,逺思剧孟,近取李邕,岂惟成恺悌之泽,实亦归天下之望。臣先君孔子曰:「乡人皆恶之,未可也。」况大礼之后,天地更新,舍之【后篇《唐书》作赦而】复论,人谁无罪?惟明主深思之。臣闻士为知已者死,且臣不为死者所知,而甘于死者,岂独为惜邕之贤,亦成陛下矜能之徳。惟明主图之,臣璋死罪,死罪。此表六百七十四卷,重出题作《救李邕书》,内或节畧,今已削去。为夫谢罪表     李邕妻温氏妾温氏言,邕効职不谨状,涉贪狼,逼迫囹圄,获罪以闻。诚宜不待刑书,便当殒灭。然事有所隠,恐负明时,天闻夐逺,号诉不敢,仓卒之际,分从严诛,岂谓天鉴仁明,邕得生窜荒外,再造之幸,上答何阶,死罪死罪。邕少习文章,薄窃时誉,疾恶如讐。徃任拾遗,奏张昌宗之党;后叅宪府,劾武三思之罪。坐此为累,不容于众。秉邪佞者切齿,攻文章者侧目。由是频谪逺郡,削迹朝端,不见阙庭,何啻十载。嵗时凝恋,闻者伤懐。属国家有事,东岳大礼告成,法驾西旋,路遵近境。邕奉牛酒之献,各展臣子之心。不意天泽曲垂恩私,属沐邕当再跃,何以为心,恳至夙诚,冀遂申効。妾闻正直见用,邪佞生忧。邕之祸端,自此为始。且邕比任外官,竟无一议。天顔暂顾,罪则旋生。谚云:「士无贤不肖,入朝见嫉。」伏惟陛下明察此言,妾之防躯,万死无恨,死罪死罪。邕初防勘当,即便禁身,水不入口,向逾五日。孤直援寡,邪党相趋,窘急至深,实不堪忍气防息,奄惟命【唐书作吏】是听。遗邕手书,事生吏口,贷百姓蚕粮【唐书作种】抑称枉法市罗以进,令作赃私,吏以为能,守此加罪。当时匦使朝堂,潜皆守捉,号天诉地,谁肯为闻?严命将行,恭徃奔逐,泣血去国,没【唐书作投】骨炎荒,长任钦州,示以无用,愿邕充一卒之用,効力明时,膏涂朔邉,骨粪沙壤,使得身死王事,成邕夙心。妾则碎首粉身,万死为足。妾夫妇义重,当见其志,不避罪责,冒死上闻。傥天光垂照,即当殒灭,妾之荣幸,实荷再生。谨奉表投延恩匦。代郭令公请雪安思顺表【肃宗】邵説。臣某言,臣闻郤宛之死,罪由无极;申侯之戮,谮起涛涂。恶直丑正,其来自逺。伏见故开府仪同三司兼工部尚书安思顺,并弟羽林军大将军兼太仆卿元真等,竭心圣代,宣力先朝。或任重疆塲,或寄深环列。刈单于之垒,殿天子之邦。播筭竹帛,图形文素。既称名将,实为勲臣。哥舒翰与之不叶,因谋防害。云共禄山通应,兄弟尽诛【二字一作尽受诛夷】寃痛之心,殁而犹在。安禄山牧羊小丑,本实姓康,逺自北畨来投中夏。思顺亡父波主,哀其孤贱,收在门阑。比至成立,假之姓氏。及禄山拥旄蓟北,思顺授钺朔方。虽则兄弟,而情非党与。禄山未反之日,思顺屡已陈闻。朝廷百僚,无不委悉。岂意奸人罔上,成此盗憎。生为尽节之臣,死为御寃之鬼。赵母以先请免坐,思顺以变告覆宗。死而有知,饮恨何极。伏惟陛下以至圣之徳,绍休帝图,荡定妖氛,肃清寰海。轸纳隍之念,深解网之仁。陷贼衣冠,咸蒙齿列。岂令思顺兄弟,独隔恩私?忠义之臣,所为流涕。此臣所以特祈昭洗,昧死上闻。但雪此一家,必万方感惠。何则?逝者抱屈,尚防见申;则存者谋安,故无寃滥。虽有不賔之俗,将闻风而悦服;蓄疑之将,当委质而来朝。岂惟天下归仁,实亦幽明钦徳。无任恳愿之至。

译陛下如果认为臣身份卑贱,不足以赎李邕之罪,那么即使只是雁门缝腋,也足以有所效力。伏愿陛下宽免李邕的性命,加速臣的死亡,让李邕遵循德行、改正行为,成全荀林父那样的功劳,使臣能够在黄泉之下瞑目,追随北郭先生的事迹,臣的最大愿望就完成了。陛下如果认为正值阳和初始,不便使用斧钺,等到上天成全旨意,臣岂敢忘记伏剑而死?难道一定要烦劳大刑之后才归于死亡吗?皇天后土实在照鉴臣的内心。昔日吴、楚七国叛乱,周亚夫得到剧孟,便认为叛军不足忧虑。凭一个贤人的能力,便可以抵抗七国的军队。伏愿陛下施行包容污垢的道义,保存弃置瑕疵的仁义,远处思念剧孟,近处任用李邕,哪里只是成就和乐仁厚的恩泽,实际上也会归合天下的民望。臣的先君孔子说:‘乡里人都厌恶他,还不能据此断定他不好。’何况大礼之后,天地更新,赦免他而又重新追究,谁能没有罪过?希望明主深思。臣听说,士人为了知己可以去死;况且臣并不是被将死之人所知,却甘愿为之而死,岂只是因为爱惜李邕的贤能,也是为了成全陛下怜惜贤能的德行。唯愿明主谋划此事。臣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这篇表文在《文苑英华》卷六百七十四中重复出现,标题作《救李邕书》,其中有的地方节略了,现已删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七十四卷〕 替丈夫谢罪表     李邕妻温氏 妾温氏上言:李邕任职时不谨慎,涉及贪赃之事,被逼入监狱,获罪之事已经上报。实在应当不等刑书下达,立即死去。然而事情中还有隐情,恐怕辜负圣明时代;天听相隔遥远,妾不敢呼号申诉。仓促之间,本当接受严刑诛杀,哪里料到上天鉴察仁明,使李邕得以活着流窜荒远之地。这是再造的幸运,又有什么途径可以上报皇恩呢?死罪,死罪。李邕年轻时学习文章,稍稍获得当时的声誉,嫉恶如仇。从前任拾遗时,曾奏劾张昌宗一党;后来参与御史府,弹劾武三思的罪行。因此受到牵累,不能容于众人。执掌邪佞之权的人对他咬牙切齿,攻击文章的人对他侧目而视。由此屡屡被贬到远郡,在朝廷中被削除名籍,不能再见宫阙,何止十年。岁时变换,令人凝望思念,听到的人也都伤感。适逢国家有事,东岳大礼告成,法驾向西回转,路途经过近境。李邕献上牛和酒,各自表达臣子的心意。不料天恩曲加,私下施恩,恰好使李邕有机会再次飞跃,他怎能不感动,恳切地怀抱早年的忠诚,希望终于能够施展效力。妾听说,正直的人被任用,邪佞之人就会忧虑。李邕的祸端,正从这里开始。况且李邕近来任外官,竟没有任何议论;圣上容颜暂时顾视他,罪名却立即产生。俗语说:‘士人不论贤与不肖,一进朝廷就会遭人嫉妒。’ 伏愿陛下明察这些话,妾这微薄的身躯即使死万次也没有遗憾。死罪,死罪。李邕刚开始接受审问,便被拘禁起来,水也不让入口,前后超过五天。他孤直而援助很少,邪党纷纷聚集,困窘急迫到了极点,实在不能忍受气息奄奄、任凭命运摆布的处境。妾收到李邕亲笔书信,信中说事情被官吏从口中编造出来:说他借给百姓蚕粮,压制他们,实际上又声称是违法买卖而收取财物,以此罗织成贪赃罪;官吏却以此为能事,守着这种说法加重罪名。当时匦使在朝堂,暗中都在守候捉拿,呼天诉地,谁肯替他申说?严厉的命令将要执行,他恭敬地奔走求告,泣血离开国都,投身炎热荒远之地,长久任职钦州。即使被视为无用,也希望李邕能充当一个士卒,在圣明时代效力,把血肉涂在北方边疆,把骨骸埋在沙土中,使自己能够死于王事,完成李邕早年的心愿。妾即使碎首粉身,死万次也心甘情愿。妾夫妇情义深重,应当表明心志,不避罪责,冒死上报。倘蒙天恩照临,妾便立即死去,这实在是妾的荣幸,承受了再生之恩。谨奉表投入延恩匦。代郭令公请求昭雪安思顺的表【肃宗】邵说 臣某上言:臣听说,郤宛之死,罪名来自无极;申侯被杀,谗言起于涛涂。厌恶正直、憎恨正道,其来由已经很久。臣伏见故开府仪同三司兼工部尚书安思顺,以及他的弟弟羽林军大将军兼太仆卿安元真等,竭尽心力侍奉圣明时代,为先朝宣扬效力;有的担当边疆重任,有的受托于禁卫近臣之列。他们攻取单于的营垒,保卫天子的国家,功业传播于史册,画像留在文书之上。既是著名将领,实为有功之臣。哥舒翰与安思顺不和,便谋划陷害他,说他与安禄山互相呼应,兄弟都被诛杀。冤屈悲痛之心,死后仍然存在。安禄山不过是牧羊的小丑,本来姓康,远从北方蕃地来投奔中原。安思顺可怜他父亲波主已亡、孤苦卑贱,便收留在门下;等到他长大成人,才把自己的姓氏借给他。等安禄山在蓟北掌握兵权,安思顺又在朔方接受斧钺。虽是兄弟,感情却并非同党。安禄山尚未反叛时,安思顺已经多次上报;朝廷百官,没有不知道的。哪里料到奸人欺骗皇上,竟造成这场盗乱之祸。安思顺生前是尽节之臣,死后成了申诉冤屈的鬼魂;赵母因为事先请求而免于连坐,安思顺却因变乱的告发而覆灭宗族。死后如果有知,含恨哪里有尽头?伏愿陛下凭至圣的德行,继承美好的帝业,荡平妖氛,肃清四海。陛下怀有忧念百姓陷于沟壑的心情,深深施行解救罗网的仁德。陷入贼境的衣冠之士,全都承蒙列入朝廷之列的恩惠。难道要让安思顺兄弟独自隔绝于皇恩之外吗?忠义之臣为此都流泪。这就是臣特意祈求昭雪他们的原因,冒死上报。只是昭雪这一家,必定使四方都感受到恩惠。为什么呢?死去的人含冤,尚且希望能够得到申雪;那么活着的人谋求安定,便知道国家不会冤枉滥杀。即使有不愿归附的风俗,也将听闻风声而欣然服从;心怀疑惧的将领,也会前来献上信物入朝。这岂只是天下归服仁德,实际上也会使幽明两界都敬仰圣德。臣不胜恳切愿望之至。

论王去荣打杀本部县令表【肃宗】贾 至【至徳中】臣某言,伏见宰臣奉宣圣防,将军王去荣擅打杀富平县令杜徽,其罪将合寘殊死,縁新收陜郡,防遏要人,特宜免死,削除在身官爵,白身配陜郡展効者。臣等既忝职司,主在行下,伏以圣人诛暴乱,定王业,必先明【新唐书作示】法令,崇礼义,于是百姓戮力,贤愚悦随,是以汉祖之始入关,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不易其则,然后能戡定秦项而帝天下。今陛下将欲清云雨之屯,扫搀抢之冦,不自约其法,恐异汉祖,向时之事将何以成功业哉?谨按王去荣是富平县百姓,朔方偏裨,无专杀之权,有犯上之逆,且拥【唐书作提】数千之众,不能整齐行列,外攻强冦,翻乃无状,挟怨内【唐书作私怨】杀县尹。易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若纵去荣可以生渐。臣闻去荣善放抛石,能守城邑,曩者陜郡初复,非其人不可守之,李光弼太原,程千里上党,许兼【唐书作叔冀】灵昌,鲁炅南阳,贾贲雍丘,张廵睢阳,无去荣抛石之能,未闻贼能下之也。其粮不足者自拔矣,何独陜郡非去荣不可哉?陛下若以抛石一能,所犯上者复何止之?若曰上答去荣而诛将来之犯者,则是法令不一而招罪人也。今惜一去荣之才,而杀十倍去荣之才者,不亦其伤益多乎?夫去荣乱逆之人也,焉【一作乌】有逆于此,顺于彼,乱富平而治陜郡,悖于县尹而不悖于君乎?况今之律令,太宗之律令也,陛下不可惜小才而废祖宗之法也。伏惟明主弃琐琐之能,全其逺者大者,则祸乱不日而定,师旅因兹整齐矣,天下幸甚。臣等不胜【云云】为呉王请罪表【代宗】    于 邵臣祗言,臣长男岵受国恩荣,出典藩翰,不能昭宣圣理,协和上下,爰抵宪章,自贻勦絶。臣年过嵗制,识谢平人,徒以宗亲昧于名教,罪因凶悖之子,敢望全生之分?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一自停务,因兹杜门,瞻阙庭而待命,伫荒陬以投俾【疑作畀】顷者未明去就,私丧心魂。近以获奉刑名公,闻信宿尚廻天鉴,免肆市朝,因其所流,许以自决。且身首不异,岂足谢于方隅?而礼律所均,尚未论于家属。遂使九泉之下,犹荷全归;三族之中,欣承在宥。防臣朽老无阶,上答縦塡沟壑,虽死犹生。无任感恩负徳之至,谨诣朝堂,并领男前梓州刺史某等束身请罪,轻黩宸严,兢惶无地。

论潘炎表【徳宗】      前 人臣某言,伏见今月一日制,命以刘晏殊死之责,连及前礼部侍郎潘炎,贬授礼州员外司马。天鉴孔明,善恶悬别,比诸子壻,犹佐上藩,凡所见闻,莫不欣荷。知徳刑无颇,而行于代也。但臣比见潘炎,为性贞纯,致身无过,介然特立,自为一时之选,名不为晏称,官不由晏进。自晏处权掌要,未尝以毫髪受遗,未尝以亲戚请求。顷自晏居外使,而安礼致书疏知,而寒温通意,都不为之开缄。凡此之类,盖非一二。所以海内修崇名节者,莫不叹伏,以为古人之中,罕有俦对。自晏伏诛,众望炎免。况二年风疾,手足拘挛,气息奄奄,药饵未复,奉诏奔波,即日登路,篮舆卧载,生死难图。臣愚识炎日乆,知炎至行,伏恐毙一吉士,为代所悲,冒责上闻,庶几下逹。傥防圣人廻听,恤以守道不回,赐其残生,许归田里,免随道殣,俯叶羣心,将劝清贞之士,以励贪浮之俗。炎之幸也。臣愚不识忌讳,干犯汤镬,尘黩宸严,陷身无地,不胜知贤请命之至,谨诣东上阁閤奉表陈列以闻。

译论王去荣殴打杀死本部县令表【肃宗】贾至【至德年间】臣某上言:臣伏见宰臣传达圣旨,将军王去荣擅自殴打杀死富平县令杜徽,按罪本应处死;因为新近收复陕郡,需要防守、遏制重要人物,所以特别免除死刑,削除现有官爵,以白身身份发配陕郡效力。臣等既然忝居职司,职责在于执行法令,伏以圣人诛灭暴乱、安定王业,必先明确法令、崇尚礼义,于是百姓共同努力,贤者愚者都欣然跟从。因此汉高祖刚进入关中时,约法三章,规定杀人者死,不改变这个原则,后来才能平定秦、项而称帝于天下。如今陛下将要清除云雨般的乱局,扫荡彗星般的贼寇,如果自己不约束法令,恐怕不同于汉高祖,那么先前的事情将凭什么成就功业呢?臣谨按:王去荣是富平县百姓,也是朔方军中的偏将,没有擅自杀人的权力;他有犯上作乱的逆行,又统率数千人,却不能整顿队列,对外不能攻击强敌,反而无缘无故怀着怨恨在内部杀死县令。《易经》说:‘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事情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如果放纵王去荣,就会使这种祸乱逐渐滋长。臣听说王去荣善于发射抛石,能够守卫城邑;从前陕郡刚收复时,若不是这样的人便不能守住。李光弼守太原,程千里守上党,许叔冀守灵昌,鲁炅守南阳,贾贲守雍丘,张巡守睢阳;若论抛石的本领,他们都不如王去荣,却没有听说贼军能够攻下这些城池。那些粮食不足的地方自然会自行撤离,为什么偏偏说陕郡非王去荣不可守呢?陛下如果因为他有发射抛石这一项本领,便对他犯上之罪加以宽容,那么以后又有什么能够制止犯上之人呢?如果说这是上报王去荣的功劳,同时诛罚将来犯上之人,那么这就是法令不统一,反而招致罪人的做法。如今怜惜一个王去荣的才能,却杀死十个王去荣才干的人,岂不是使损失更加严重吗?王去荣本来就是叛乱悖逆之人,哪里会有在这里叛逆、在那里顺从,扰乱富平却治理陕郡,悖逆县令却不悖逆君主的道理呢?况且如今的律令是太宗制定的律令,陛下不可怜惜小才而废弃祖宗的法典。伏愿明主抛弃琐碎的小才,保全长远重大之道,那么祸乱不久就会平定,军队也会因此整顿起来,天下幸甚。臣等不胜惶恐之至。为吴王请求赦罪表【代宗】    于邵 臣恭敬上言:臣的长子岵承受国家恩荣,出任藩镇长官,却不能彰明宣扬圣人的道理、协调上下关系,因此触犯法典,自取灭绝。臣年过岁制,见识也不如普通人,只因身为宗室亲属而昧于名教,又因凶悖之子获罪,哪里敢指望保全性命呢?臣实在惶恐至极,叩头再拜。臣自从停止职务以来,便闭门不出,面向宫阙等待命令,伫立荒远之处等待被任用或处置;前些时候还没有明确去留,私下里心神丧失。近来幸而承奉刑名官的公文,听说过了一夜仍有可能得到圣上回转的鉴察,免于在市朝处死,而依照流放之法,允许他自尽。况且身首分离,又哪里足以向四方谢罪呢?但礼制与法律所共同规定的处罚,还没有论及家属。于是使九泉之下的人仍蒙全尸归葬之恩,三族之中也欣然承受宽宥。臣这衰朽的老臣没有门路,上不能报答恩德;即使最终填尸沟壑,虽死也如同再生。臣感恩负德之情无以言表,谨到朝堂,并带领长子、前梓州刺史某等束身请罪,轻率冒犯圣上威严,惶恐得无地自容。论潘炎表【德宗】      前人 臣某上言:臣伏见本月一日的诏制,命令以刘晏应当处死的罪责牵连前礼部侍郎潘炎,将他贬为礼州员外司马。上天的鉴察极其明白,善恶分明;与那些子婿相比,潘炎还只是辅佐上等藩镇,凡是听到、看到这件事的人,无不欣喜感激,都知道德刑没有偏颇,能够施行于天下。但臣近来见潘炎,天性贞正纯厚,自身没有过失,卓然独立,本来就是当时的人才;他的名声不是靠刘晏而显扬,官位也不是由刘晏提拔。刘晏掌握权力、执掌要职以来,潘炎从未接受他一丝一毫的馈赠,也从未通过亲戚向他请求。近来刘晏出任外使,潘炎即使收到安礼的书信,知道情况、互通寒温,也都不开封。类似的事情不止一两件。因此,天下崇尚名节的人无不叹服,认为古人之中也很少有能与他匹敌的。自从刘晏被诛杀,众人都希望潘炎能够免罪。况且他患风疾已有两年,手足拘挛,气息奄奄,服药仍未恢复,却奉诏奔波,当天就上路,卧在篮舆中被抬载,生死难以预料。臣愚昧,但认识潘炎已经很久,知道他的高尚品行,恐怕一个贤士就这样死去,会成为天下的悲哀,所以冒着获罪的风险上报,希望能够传达到圣听。倘若圣人回心转意,体恤他守道不屈,赐给他残余的生命,允许他回乡归隐,免得死在道路上,俯察群臣之心,这将激励清正坚贞的士人,来改变贪婪浮薄的风俗。这将是潘炎的幸运。臣愚昧,不懂避忌,冒犯汤镬之刑,玷污圣上威严,身陷无地自容的境地;臣请求为贤才保全性命,情意迫切至极,谨到东上阁奉上此表陈述,请求圣上知悉。

论御史台诬谤表【徳宗】齐暎臣某言:前月十七日,八陵礼毕,臣议以为不合不贺,宰相御史台罚臣一月俸。至十九日,宰相奉宣圣防,不湏罚者,臣以愚直守职,造次执文,宪司班列失仪,委典书罚。圣慈照鉴,特恩释放,兢惧战越,不知所图。臣某中谢。臣伏以昨者八陵之礼,百王未行【一作明】特由陛下发于孝思,成此盛典,祉归圣祚,庆属皇家,惟当称贺,殿庭岂合推美臣下,事关谄凟,礼近嫌疑。臣忝职司,岂敢茍且?又详郊庙之礼,与臣愚见亦同,但縁李汶性褊而刚,不敢对众陈白,所以入谘宰相,冀其无迹而停。岂图智小虑深,竟以徇公招咎。陛下察臣等守直,免臣罚俸,惩劝斯在,陨越何酬。臣某中谢。臣素庸虚,叨防奨擢,身则诚为贱品,官是陛下九卿台司,理在持纲。臣则职当执礼,纲失是一时之误,礼失为经【疑】古所非书。罚已擅台威,放罚特关【一作闻】圣造,诚合各守职分,上答恩私,▯陛下太和之仁,示朝廷至公之道,岂以蓄愤未泄,求过转深?数日已来,众情共悉。臣昨【一有十字】自縁公事频诣延英,李汶疑臣别有披陈,遂欲曲生瑕衅,责臣不贺。宰相则上引班列失仪,恶臣专守礼文,则旁説河南残破,其牒已公行,组织欲杜臣之口。近闻又有譛説,拟陷臣之身,不敢缕有尘烦,自当渐布行路。臣孤立无援,行公奉职,惟圣明在上,防臣必不及寃,但恐诬搆日深,慈母亦当动聴。臣今不避李汶之怒,惟惧失人臣之和,夙夜不宁,忧惕成病。若更请对转,恐生疑战,汗彷徨不知所处,无任兢惧感恩之至。河南府论被谤表     前 人臣某言,臣闻修身止谤,君子之道;尚口自理,小人常情。臣虽驽劣不才,窃服师父之训,纵有谤讟,未尝辩明,久必自孚,庶无所愧。况释谤于已,则必过于人,弃让违谦,何丑之甚?然命之所切,不縁臣身。伏以受陛下命官之初,直自圣心所择,遽致遗阙,上累皇明,此臣不得不辩一也。闻谤臣之词,以惊听为务。或云父子相食,或云盗贼公行,山谷之间已有结聚,或云坊市之内亦至流亡。傥或上逹天听,则贻忧圣虑,又臣不得不辩二也。臣某中谢。臣伏以邻近数州,去年皆同水旱,惟当府一境,前年先有水灾,既已积忧,又加再歉。其间数县人户,顷者实多逃移。据两税案所有未归人户,尚有一千五百已下,有负奨任,不胜忧惶。自防陛下恩慈,特发仓储赈贷,安业者无不懽忻,逐食者渐以迁还。幸灾之人,腾谤益甚,致兹嫌怒,实此根由。盖縁臣自到任已来,事有不幸,曽正寃狱,尝奏贪官。且狱是圣衷所明,幽魂知感,赃是疫人之害,疎网不容。当官而行于臣何有?今则彛章虽举,众怒遂深,乃于道路邮亭造其飞语,又于徃来使客扬此虚声,转至沸腾,布于逺近。且谤臣者,以去臣为限,臣不去不休。臣若尚安居,谤亦滋甚。向念时雨未降,人心易摇,乞罪微臣以安百姓。今月十九日,又得南市署承张斌状送防守牒,市之意似欲慰人户,详其牓内之词,却虑摇动愚下。其牒云:“户口流散,村落空虚,恐依山林变为狂冦,攘窃道路隔硋,徃来者今地即王畿,有事尚令宻啓。”人皆服化,虚词岂可牓陈?敢言不利府司,又恐惑于逺聴。臣伏以俱承寄任,贵务和同。今日故就皇城自取商议,既至门首,又不见臣。臣忧惧转深,不敢不奏。其市牓诸县见拟移牒,请其且收。臣既昧通方,輙陈事体,兢惧战越,不知所裁。今东都幸有台省之官,悉是朝廷所择,职为耳目,身在都城固谙纎微,望委勘察,庶事责实,甘待刑章,无任惶惧,恳迫之至。文苑英华卷六百十九

译论御史台诬陷诽谤表【德宗】齐映 臣某上言:上月十七日,八陵礼仪完毕,臣议论认为不适合接受祝贺,宰相和御史台罚臣一个月俸禄。到了十九日,宰相传达圣旨,说不必处罚,臣因愚直而坚守职守,仓促间执守礼文,宪司班列失仪,便委托典书给我定罪处罚。蒙圣上慈恩明察,特意赦免,臣又惶恐战栗,不知如何是好。臣某叩谢。臣认为,昨天八陵之礼,是百代都未曾举行过的大礼,完全由于陛下出于孝思而创行,福祉归于圣上,庆贺属于皇家,只应当接受祝贺;在殿庭上哪里适合推美臣下,这件事关系到谄媚亵渎,也接近礼制所忌。臣忝居职司,岂敢苟且从事?又详细考察郊庙之礼,和臣的愚见相同,只因李汶性情偏狭刚烈,不敢当众陈说,所以入内请示宰相,希望能够不留痕迹地停止此事。哪里料到自己智小而虑深,最终反因顺从公议而招来罪咎。陛下察知臣等守正,免除臣的罚俸,赏罚劝惩由此可见;臣即使陨越,也无法报答。臣某叩谢。臣一向平庸空疏,却忝蒙陛下提拔;自身实在是卑微之品,官位却属于陛下九卿台司,按理应当主持纲纪。臣的职分在于执掌礼仪,纲纪有所失只是暂时的过错,礼制一旦失掉便成为常法上的缺失,这一点古人所非难。罚臣已经擅自损害了御史台的威严,后来释放、不再处罚,完全是圣上的恩典。实在应当各自守住职分,以上报圣恩,弘扬陛下太和的仁德,显示朝廷至公的道理,哪里能因为积蓄的愤懑尚未发泄,便继续寻找过错、加深罪责呢?这几天以来,众人的情况都已清楚。臣昨天因为公事多次到延英殿,李汶怀疑臣另有奏陈,便想曲意制造瑕隙,责怪臣没有道贺。宰相则拿班列失仪来上奏,憎恶臣专守礼文,又旁说河南残破,相关文牒已经公开传行,编织罪名想堵住臣的嘴。近来又听到有人进谗言,打算陷害臣的性命;臣不敢一一烦扰圣听,自当逐渐让道路上的人知道真相。臣孤立无援,奉行公事、恪守职守,只依靠圣明在上,料想陛下必定不会让臣含冤;但只恐诬陷构陷日益加深,即使慈母也会因此动听。臣如今不避李汶的愤怒,只害怕失去为臣者应有的和谐,早晚不得安宁,忧惧成病。如果再请求面见,反而恐怕产生疑忌和争端,臣惶恐彷徨,不知身处何地,感恩惧怕之情无以言表。河南府论被诽谤表     前人 臣某上言:臣听说,修养自身以止息诽谤,是君子的道理;只凭言语为自己辩解,是小人的常情。臣虽然愚钝无能,私下遵奉师长的教诲,即使有诽谤,也从未替自己申辩,时间久了必然自然昭雪,希望不留下什么惭愧。况且如果自己为自己解除诽谤,必定会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抛弃谦让而违背谦逊,还有什么比这更丑陋呢?然而诏命所涉及的事情,并不关系到臣个人。臣认为,陛下当初任命臣为官,直接出自圣心的选择,如今却突然出现缺失,向上连累圣明,这就是臣不得不申辩的第一个原因。臣听说诽谤臣的言论,以制造惊动视听为目的;有人说父子相互吞食,有人说盗贼公然横行,山谷之间已经有人聚集,有人说坊市之内也到了流亡的地步。倘若这些话上达天听,就会使圣上忧虑,这就是臣不得不申辩的第二个原因。臣某叩谢。臣认为,邻近的几州去年都遭遇水旱灾害;本府境内,前一年先有水灾,既已积累忧患,又加上再次歉收。其中有几个县的居民,近来确实有很多逃散迁移。根据两税案登记,尚未回归的人户仍有一千五百户以下,臣有负陛下的信任和任命,忧惶不胜。自从蒙受陛下的恩慈,特别发放仓储粮食赈济借贷,安居生产的人没有不欢欣的,外出谋食的人也逐渐迁回。幸灾乐祸的人却使诽谤更加严重,造成如今的嫌疑和愤怒,根由确实在这里。大概因为臣自从到任以来,事情多有不幸,曾经审正冤狱,也曾奏劾贪官。况且案件是圣上心中明察的,幽冥中的魂魄也知道感激;贪赃则是祸害百姓的行为,宽疏的法网也不能容忍。臣按职分办事,又有什么私意呢?如今虽然常法已经得到执行,众人的愤怒却更加深重,于是在道路、驿亭编造虚假言语,又向来往使臣传播这种空话,越传越沸腾,远近都知道。况且诽谤臣的人把赶走臣作为目的,臣不离开就不停手。臣如果仍然安居,诽谤也会越来越多。先前想到及时雨还没有降下,人心容易动摇,所以请求治罪臣这个微臣,以安定百姓。今月十九日,又收到南市署承张斌的状文,送来防守牒文;市署的意思似乎是想安抚百姓,但详细看那张榜文中的话,却担心会动摇愚昧的下民。牒文说:‘户口流散,村落空虚,恐怕依靠山林变成狂暴盗寇;抢劫偷窃使道路阻隔,来往的人应知道这里如今就是王畿,有事仍应秘密上报。’人人都已经服从教化,怎么可以把这些虚假言词张榜陈列呢?臣若说这对府司不利,又恐怕远方听到后产生迷惑。臣认为,我们都共同承受寄托的任命,最重要的是务求和睦同心。今天臣特意到皇城来亲自商议,到了门口,却又见不到臣。臣忧惧更加深重,不敢不奏报。关于市署要发往各县的榜文,现正拟定移牒,请暂且收回。臣既然不懂得通达权变,便冒昧陈述事情的原委,惶恐战栗,不知该如何裁处。如今东都幸有台省官员,都是朝廷所选择的人才,职掌耳目,又身在都城,当然熟悉细微情况,希望委托他们审查,使事情能够查明实情;臣甘愿等待刑法处置,惶恐迫切之情无以言表。《文苑英华》卷六百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