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六百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十，宋李昉等编，《进文章一》【进文章表二卷，《英华》编排时失去年代先后次序，今加以订正】进呈《象经赋》的表一首 为已故司空魏征撰制挽歌词并进呈的表一首。替李秘书进呈祖集的表一首 呈上《九成宫颂表》一首。呈上《拜南郊颂表》一首。进呈《洛图颂表》一首。替朝集使、绛州刺史孔祯等进呈《大酺诗表》一首，替鳯阁侍郎王方庆进呈《书法表》一首。替鳯阁侍郎王方庆进呈《南齐临轩图表》一首，进呈《神鳯颂表》一首。替陈御史进呈奉和《秋景观竞渡诗表》一首。进呈《东岳朝觐颂表》一首。进呈《孝乌颂表》一首。进呈《喜雪诗表》一首。进呈《封西岳赋表》一首。进呈《雕赋表》一首。替陈正卿进呈《续尚书表》一首。进呈《象经赋表》【周武帝】　庾信。臣某上言：臣恭敬地读了圣上所制的《象经》，又观看了象棋，内心私下十分踊跃，禁不住拍手舞蹈。臣以为，人的本性和天道本来就绝非可以穷尽探求的，只因把它悬在日月之上，才得以瞻仰。九州已经奠定，近处正面对着《河图》；四方车辙合乎规矩，完整地看到了玉册。神秘的仙鹤先传来消息，金石之声还没有升起，唯独赤城显现出烟霞之气。竖起竹管测量，光景更加高远；沉下玉石观察，深泉更加遥远。臣寝食不安而不知止境，考察虚理写成这篇赋，文辞并不清亮，学问也没有雕琢，于是竟敢陈述，实在是厚颜无耻。何况太阳远近之问，本来就不是童子所能回答的；天地浑沌如盖的道理，哪里是书生所能谈论的？冒昧奏闻，臣惭愧流汗至极。进呈圣上所制《故司空魏征挽歌词表》【唐太宗】。褚亮。臣褚亮上言：臣恭敬地看见圣上为故司空、郑国公所制的《挽词》十首，文辞穷尽清雅曲调，义理完备而充满哀伤。与汉武帝北管之书相比，更惭愧于追念远人；与魏文帝南皮之叹相比，也只能自愧于悼念亡者。它和星辰交相辉映，随着钟磬一同震响。魏征早年遇上兴盛的时运，声誉美好于当朝，成为圣明君主的贤臣，在众多士人中预先显露才干。他出入朝廷、通达显要，凭借皇帝的宠爱和私恩，忠诚所到之处，心力都一同竭尽。然而逝水无法追还，清美的声望永远辞世。如今在荒坟上树碑，已经承蒙他请臣撰写碑文；在黄泉路上作哀歌，又恐怕成为高堂上的悲曲。此事重在当时，荣名流传千载。臣趋侍于学士之林，私下观看圣上的文藻；它不像玉山那样不入世，却屡屡有盈尺之厚，如同游于珍珠之水，常常光照车乘。臣庆幸欢悦至深，只知道舞蹈歌咏，不能充分表达内心。替李秘书进呈祖先文集表　上官仪。臣某上言：臣听说，汉朝中叶，陈农寻访图书；魏代初创基业，袁涣请求收集篇籍。于是使礼官的机构更加增饰，典籍府库也增添光彩。高雅之道照耀前代，风流文采流传后裔。臣恭敬地想，陛下圣明的德行经纬天地，神圣的功业光照四方，截断海域。班固、张衡等益增土地，延续图籍；陛下垂衣而治，观览典籍，探求群玉般深奥的义理，虚心顺应人情，动辄使价值连城的歌咏流传。因此，芸香充盈的秘室中，青简全都陈列；璧水旁的太学里，漆书也全部汇集。臣的祖父、隋朝金州刺史元操，初入仕途便登朝任职，官位成就延续三代；学问综括书籍，思绪通达文辞源流。虽然岁月已经寂寥，微尘却没有止息。河东薛道衡，人人推许为才俊；范阳卢思道，当时号称文宗。他们两家彼此相契而不相忘，齐声相誉、并论价值，竞相夸耀梁车之宝，争相夺取邺地骑士般的珍才。然而这两家的文集，久已蒙受皇上的照临，唯独臣家未曾沾受天子的烛照。祖先遗留下的训诫，臣理应遵守献书的典章，这是国家通行的规矩。如今已经缮写完毕，共若干卷，谨到宫阙进呈。进呈《九成宫颂表》【高宗】　王勃。臣某上言：臣听说，帝王的机要没有形迹，道德流行则时世和谐；神妙的教化不用言说，功业成就则颂歌显现。臣恭敬地想，陛下体察元气而继承帝位，取法神明建立宫室【“模神建隧”疑有误】；栋梁承载三气【疑有缺误】，庭院冲和而包容六合。松木轩窗在夜间警戒，幽深杳冥中怀有姑射仙山般的心境；茅屋宫殿在清晨凝静，寥廓高远中驾临峒山般的境界。臣沾受太上之风，庇护在华胥之世的影荫下。仰望衢室却没有登临的阶梯，等待襄城却已有立足之地。虽然仰望平叔，徒然勤作《景福》之辞；但文才有愧于子云，仍愿竭尽歌咏甘泉宫的思绪。谨凭借上天的造化，冒昧进献《九成宫颂》二十四章。攀登紫阶而自知绝望，面对丹阙呼喊而连连叹息。臣诚惶诚恐，死罪死罪。谨此上言。进呈《拜南郊颂表》【高宗】　前人。臣恭敬地看见防章元年十二月四日的诏书：既已清除东边的寇乱，将要朝拜南岳，刚刚凭借伟大的功勋，随即又要察看盛大的典礼。臣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以文采修饰神器，运用睿智的谋略，采用天老先前的机谋，诛戮防风氏之后的极罪。施行作为却不自恃，把宝贵的帝位悬置于中央宫廷；处处谦卑自居，把灵验的符命托付给上帝。礼仪凝聚于苍璧，祥瑞充溢于玄珪；紫天降下福佑，地神合乎法度。臣学问不足以照察吉凶，才干不足以顺应时势，却得以窥见宇宙的神圣功业，观看郊祀的盛大礼节。时运并非苟且前进，臣心怀雅颂而知所归依；大道并非徒然运行，臣想象歌谣而立志效法。哪里能同周代传说考察明堂、只能称述建筑规制相比？哪里能同汉代进奏甘泉宫、还未停止讽谏游乐相比？不过是把兴衰同历代比较，把奔驰同道路上的人相比较罢了。谨凭上天的法则，冒昧进献《拜南郊颂》十章。文辞不足以称奇，意旨却有遗留的美意。臣诚惶诚恐，谨此上言。进呈《洛图颂表》【武后】　崔融。臣某上言：奉某年某月某日诏令，命臣撰写《洛图颂》。臣以为，陛下圣明的功业丰盛美善，应合时运而首先出现，珍贵的符命光明灿烂，实为旷代罕见。即使皋陶歌颂虞舜、伯禹再三赞叹，如果生在今日，也还不足以谈论上天。何况臣涉猎学问实在浅薄，估量才能多有鄙陋，哪里能够润饰皇帝的教化、赞扬神圣的恩德？臣私下阅读古文，幽深探寻旧有体式：谈论大道的，没有比典诰更早的，于是用它来叙述；赞美盛德的，没有比诗篇更切近的，于是用它来成就颂美。它的辞意婉转而含蓄，所叙之事简约而重要。如今臣斟酌前人的训诫，拟议宏大的谋略，撰述《洛图颂》一篇并序，谨到宣议门进献。诚然未能探究玄妙深奥、取法经书，或许可以竭尽肝胆，效如尘露，增添日月最后的微光，借天地之力而不朽。这也就是微臣所愿得到的满足。臣拜手稽首，冒昧上闻，死罪死罪。替朝集使、绛州刺史孔祯等进呈《大酺诗表》【武后】。李峤。

译臣孔祯等上言：臣听说，歌谣颂诵必须采集，才能观察风俗；舞蹈歌咏已经陈列，德音便不会泯灭。臣等恭敬地想，金轮圣神皇帝陛下屈尊以金口宣示大道，整顿璇玑玉衡以端正时辰，在法宫庆贺尊号，安抚净土中的众生。玄妙的谋略再次阐明，紫微宫再度放光；天地合乎德行而共享祥瑞，百姓改变眼光而转换听闻。万方欣喜拥戴，百官拍手起舞。臣等身处下属藩镇之列，有幸共同承受大庆；三年一次入朝计事，将行玉帛相见之礼。五日赐予大酺，便奏响如云如天的宴乐。目睹神光的显赫，接受恩赐的深厚周密，如何能够报答？只能徒然发誓铭记于心。感叹仍不足以表达，于是提笔取简。并非效法狂妄而进献浮华辞章，实在是有所感动而寻求声韵。希望众人各自从事一二，能够稍微宣扬万分之一；并题写序言引文，以此彰显宏大的造化。虽然臣等仰戴如天、明察如日，实在不及两位童子的见识；但讲述德行、陈列诗歌，或许不至于有愧于四言诗。臣不自量才疏鄙野，轻率地冒昧进献。缮写已经完成，进呈的篇目如另表所列。车辕下的浅陋之作，冒昧加入云门之乐；化草般的微薄心意，竟得以驰光于日谷。回头看看自己的庸陋鄙俗，不禁更加惭愧恐惧汗流。臣孔祯等无任惶恐。替鳯阁侍郎王方庆进呈《书法表》【武后】。前人。臣某上言：奉皇帝墨敕，命臣把家中所有书法全部进呈。但臣家的书法，适逢隋末战乱，大多坠失。臣十代再从伯祖王羲之的书法，原先有四十多纸；贞观十二年，太宗文武皇帝搜求遗迹，臣已故父亲先臣私下值守时，全部拿来进呈，一点也不敢留下。如今保存的只有一卷，另有臣十一代祖王导以下的书法一秩十卷，谨随表进呈。但臣家没有继承祖先弓冶事业的才能，堂构也已残缺；虽说曾经进纳了许多楹柱般的珍品，经过毁坏玉璧和亡失等情况后，所剩已经不多。臣本想私下珍藏、用缇帛包裹，留给子孙。没想到日月回光，九霄俯听，皇帝曲意延请搜采，竟使这些珍宝登上帝王的旒扆之前，使千载遗宝重新增加光彩和价值，使九泉深处的先人也再次承受恩泽。恩宠遍及臣的家门，荣光沾及异代；臣怀念恩德、追慕先祖，感激佩服之情一并深重。臣王方庆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臣某上言：臣家有《齐帝临轩图》，是南齐袁倩亲手所画，家中世代传为珍宝，认为它精妙绝伦。臣恭敬地想，圣上的心意兼具崇尚和睿智的鉴识，旁征博考古代，超过虞舜的聪明，幽深求索又超过汉武帝的博览。万机稍有闲暇，便可以通晓百代。或许圣上厌倦了游乐，偶尔也会保存此图以供观览省察。臣年老而多有幸遇，得以奉事清明之世，私下认为这样的珍奇不应默默隐藏。近日从京城住宅取来，没有能够早日上闻。如今谨到宫阙，随表进呈。轻率地使它尘污帝王旒扆，臣因此惭愧恐惧至极。进呈《神鳯颂》表【武后】陈子昂【天授元年】。臣陈子昂上言：臣听说，从前周道昌盛，颂歌便兴起，于是能够光明地配合天地，显扬烈祖宗庙，流传无穷，永远成为后代的典范。臣恭敬地想，圣神皇帝陛下阐明玄妙的天道，登上紫微之图，使有唐的基业光大，为周室开启新运；旧有的事物并未改变，而天下已经焕然一新。自古帝王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象。臣听仲尼说：‘圣人，我孔丘是见不到了。’又说：‘舜、禹拥有天下的时代，我孔丘没有赶上。’又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孔丘这一生就完了。’这些话都是因为不能看见大道流行而感伤郁闷。臣本是草野鄙陋愚笨之人，却生长在清明盛世，亲自遇见圣人，又亲眼看见昌盛的时运；舜、禹的政治，河洛的图谶，全都亲眼见到，实在是极大的幸运。如今凤凰来临，赤雀到来，庆云出现，祥瑞之气上升，这是大周受命的珍贵符瑞。如果不考察天命，探究秘文，采集风谣，考察万物，记述天人之间的祥应，以协调颂歌声调，那就是臣下的过错。国家的常典，怎么可以缺少？臣不自量固陋【文集作“朴陋”】，冒昧献上《神鳯颂》四章，用来叙说大周受命之事。诚然不足以润饰宏伟功业、宣扬盛美，却也是小臣区区丹诚至极的表现。谨到洛城南面进献，使衣冠受到尘污，臣惭愧恐惧，上表所言如此。替陈御史进呈《奉和秋景观竞渡诗表》【武后】。前人。臣某上言：臣恭敬地看见上月某日，皇帝制《秋景》，趁政务之余姑且观看竞渡，因此陈述先作，以等待后来篇章，共六韵。天象于是降临，万物都得亨通；金简暗中开启，珍贵的图谶由此显现。臣听说，白云引发歌咏，是汉武帝游汾水时的辞章；黄竹再三歌唱，是周王驾临瑶池时的乐章。然而志向崇尚远大的行程，事情却使百姓劳苦，所以文德教化尚未光大，太清之道仍有欠缺。臣恭敬地想，圣母神皇陛下与太虹同样圣明，感应月亮而含有神灵；玄妙的德行盛大于皇宫阶前，文明之光照耀天下。因此能够举起玉斗、执掌璇衡，百神景仰随从，天地人三灵共同赞助。青云从洛水出现，由此开启受命的符瑞；赤色甲虫环绕黄河，最终成为兴王的宝物。若不是穷尽神妙、达到至德，谁能做到这样？不久，皇帝政务稍闲，紫微宫也有时空暇。洞庭湖奏起音乐，心思接续轩辕氏的游宴；妫水展开图卷，想象与尧帝车辇一同参观。然而远行而劳累万物，不如近处而使百姓安宁；行动而使自己勤劳，哪里比得上静处而使神明安定？于是迁移金饰御驾，鸣响玉制銮铃，清肃禁苑，驾临池殿；整肃水神、告诫水事，命舟子进行水上嬉游。彩绘的鹢鸟船上莲歌忽然响起，仿佛吴江的歌引；青龙舟上桂木船桨不时发出歌声，呈现越女的风情。鸟飞而虬龙惊动，沸腾的珠潭中竞相追逐；雪花飞舞，闪电聚集，横渡玉浦而流光闪耀。确实可以使性情得到娱乐，发扬文物，皇帝的欢悦充分满足，白日也很快显出光辉。于是管弦奏起《薰风》，林苑中歌咏严云。皇帝的歌章于是创作，天子的文藻远播彰显。绣有黼纹的帷帐和宫室，增添文房的华美；祥烟瑞气、吉祥景象，飘散于翰苑，成为荣耀的光辉。确实是从玄妙的天道中探得精微，从紫极之中获得这种文章。太平已经实现，元首安康了吗？正要朝见明堂之宫，汇集群臣所献的祥瑞，尊崇显扬的符箓，光明地开启圣明的图谶；在嵩丘封玉，以承接千年的帝统；在少室山泥金，以增添万岁的规制。卓然伟大，光辉灿烂，这就是圣君的表征。微臣只是曲学的蓬户之士，窃居兰台之位，没有听闻骢马之歌，也没有雕龙般的文思。臣在霜署恭敬屈身，错误地观看了天子的文章；在钧台远远听闻，侧耳听到了皇帝的乐章。天子的文章尊贵，却不疏远下臣；帝王的珍宝特别崇高，却曲意宣示给近臣。

译臣私下认为，君主歌唱、臣下应和，本来不因尊卑而隔绝；宫调变化、商调相从，才合乎金石乐器的和谐。于是斋戒身心、叩问寂静，借助笔墨寻求辞章，将要攀附日月最后的光辉，接续萤火和炬火的微光。不能胜任，谨此云云。进呈《东岳朝觐颂表》【玄宗】苏颋。臣苏颋上言：臣学问不够渊博，文辞实在滞涩。陛下过分听信臣，承受恩宠已经很久；如今欣然谋划封禅岱山，增加天帝、帝王的壮观。臣以宗伯的官秩主持礼仪，陪同清道的车驾，这是臣的第一种幸运。又恭敬地看见天上垂示祥象，在山岳上刻铭昭示训诫，臣已经由有关官员上奏记载封禅的功烈，这是臣的第二种幸运。臣三番两次的幸运，远远超过寻常人的万倍。臣某【中谢】臣在东京奉行诏命，私下听说将要刻石撰写三篇颂文，臣先草拟一篇来敷陈圣主的玄妙谋略，再记述宰臣的宏大文笔。这件事极其重大，实在是皋陶、吉甫那样的才士也难以胜任。臣自我估量，不胜惶恐。然而议论的人说，这是臣荣耀至极，即使死了也不会朽灭。臣因身体羸弱、疾病遮蔽，言辞很少能够述尽忠诚【此处有缺文】。愚臣竭尽思虑，倾尽肝胆来完成它。伏望借此发挥修养德行的符瑞，并不敢以此助长亲自作文的风气。倘若能够润饰宏伟功业，蒙受圣上阅览，那么臣至诚的心愿，即使万死也知道归宿。轻率地污损帝王冠冕，如同置身冰谷。臣无任区区战栗灼急至极。进呈《孝乌颂表》　杨谭。草野臣杨谭上言：臣听说，自古帝王顺应时运，掌握天象，天便赐下祥瑞，以光大盛业。臣恭敬地看见并认为，至高之道有诚信，能够招来异类；深厚的仁德相合，能够顺应天心。陛下用孝道治理天下，把万物看作孩童，恩德施及鸟类，感通太阳之精。车马器物、河图等虽然充满秘府，黄龙、丹雀也堆积在近郊；这些有时或可成为寻常祥瑞，不足以专门称美。哪里比得上孝乌俯身营巢，不畏惧、不惊扰，来养育群子？臣有幸遇到昌盛时运，又喜爱观览祥瑞。纵观万古图籍，哪里有这样的事情？百代良史，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记载。何况紫宸宫庄严肃穆，早晚戒备森严，卫士排列如星，瓜士聚集如云。燕雀飞到屋梁，也没有相互庆贺的地方；鱼龙陈列栋梁，反而形成令人惊骇的景象。只有这孝乌安然驯服，表明陛下深爱万物如同爱子之慈，也彰显皇太子归来反哺、报答恩德的孝心。它首先出现于众多祥瑞之中，没有什么可以与它相提并论。谨按《符瑞图》说：宗庙肃敬，孝乌就会到来。从前范览回答蜀主说：慈乌知道孝道，确实是懂得奉养的鸟，必定有【缺字】怀抱着某种心意而来。陛下圣明的谋略长远完备，威势震慑远方戎族，攻城略地，没有一年不获胜。如今在巴蜀以外获得这样的祥瑞，慈乌来呈现福祉，可以说是有所征验。加上它远远降临在太阳运行之处，近处筑巢于天宇，依靠北辰而永远稳固，哪里会向南飞去而栖息远方枝头？自古以来流传的祥瑞中，从未听说有这样的事情。愿意陈述此事，使它永远流传，为后世留下福泽。谨献《孝乌旌德颂》七首。即使颂扬之美有愧于清风，臣向日葵豆叶般的忠心也不忘捧日。谨投进延恩匦，奉表上闻。冒犯宫廷威严，臣更加战栗惶恐。臣杨谭诚惶恐，叩首，死罪。谨此上告。进呈《喜雪诗表》　李邕。臣李邕上言：前些日子瑞雪失期，农人忧虑而失望。陛下因为亿兆百姓而勤劳思虑，为仓廪储备而忧愁，于是祭祀玄冥、祈祷黑帝。陛下的至诚本来就能感应万物，圣德能够感动上天。北方的雪降落在龙山，海神来到凤阙朝见。因此道路上歌唱，城邑中起舞，田野庆贺，朝廷欢欣。百姓承受君主深厚的恩惠，四海沾受甘美的恩泽。臣仰头思考宣扬教化，伏下身来念及辅助时政；虽然力量轻如鸿毛，情意却深重得如鹤独立。臣无任欢喜跳跃、庆贺至极，谨冒死到金阙门，陈表进献诗一章。臣李邕诚惶诚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进呈《封西岳赋表》【玄宗】　杜甫。臣杜甫上言：臣本是杜陵的读书人，年过四十，所学经术浅薄鄙陋，进仕不能对清明时代有所补益，退居又常常困于衣食，不过是长安的一个平民罢了。近来国家在郊庙举行大事，臣有幸进献赋文，在集贤殿等待任用；朝廷又委派学官考试文章，再次降下恩泽，仍然谦下地认为臣的名声和实际相称，送交有关部门，列入选拔次序。然而这是臣的本分，本来甘愿永远被弃置，也从未敢希望达到今天这种地步。哪里料到头发白了以后，竟凭短短篇章、片言只字，得以听闻传到九重天极，稍稍感动君主？这就使臣没有辜负自己少小时多病、贫穷而好学的经历；对臣来说已经是无上的光荣，即使死了也十分满足。至于仕途进取，本来不是臣敢于奢望的。臣日夜忧虑急迫，又不知道拿什么来报答圣上的慈恩，表明臣子的效劳。何况臣常有肺气病，恐怕忽然又先于草露消散、涂没粪土，而心中的志愿幽暗无闻，实在辜负皇恩。臣谨抒发竭尽的愤懑，领会宏大的法则，写成《封西岳赋》一首，希望劝请所仰望的明主阅览并留意。此前皇帝所制《西岳碑》文末章说：‘等到使百姓安定、国家富足，然后慢慢考虑这件事。’这大概是陛下极其谦逊的话。如今百姓已经安定，国家已经富足，况且祥瑞接连而来，福应交相汇集，为什么翠华车驾还迟迟不动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西岳本来就是陛下的本命之岳，可以使帝业永远延续；西岳又授予陛下杰出的辅弼，使其能够产生司空，这些事情又不可以搁置不办。臣恭敬地希望天子大为留意。春天将要展开图籍、观览典章，冬天才举行祭祀、安排诸事；日子还很宽裕，百姓也不劳苦，大概可以试行了。微臣无任区区恳切祈祷至极，谨到延恩匦奉表进赋上闻。臣杜甫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进呈《雕赋表》【见于第一百二十六卷，玄宗】前人。替陈正卿进呈《续尚书表》【玄宗】萧颖士。臣某上言：臣是林莽间卑微低贱而勉强求学的人，私下听闻《大易》中说：‘观察天文以考察时令变化，观察人文以教化成就天下。’考察变化的，就要树立德行来端正天象；成就教化的，就要树立言论来赞助功效。因此，太极在上天排列三阶、五纬，圣人在下世著录三坟、五典。文道真是伟大啊！这是天地人相互感应、名数所归的大统。如今谈论文字的人，起始于太昊；征引训典的人，本于唐尧；振兴衰败纲纪的，谁比得上汉朝？兴盛功业的，没有谁比得上圣代。这样说来，太昊就是我们的轩辕，彰明唐尧，祖述虞舜；承述汉高祖，创作光武帝；维系于祖宗，开创于陛下，并由此相承。臣愚见认为，从太昊直到我朝高祖、太宗，轩辕氏直到我朝开元圣文神武皇帝陛下，称为广运的共有四代，继承成功的共有四位君主，都应当布扬昭明睿智的典章，光大兴盛德政。然而伏羲创制文籍，黄帝设置史官，太古时代质朴深奥，开端只是朴素简略，直到陶唐氏以后才大为完备。所以孔子赞美说：‘尧作为君主，光明灿烂啊，他有这样的文章。’

译因此叙述帝王的书籍，首先列举唐虞的典章。说到尧，就说‘敬慎聪明，文思深远’；说到舜，就说‘广大地施布文德’。文章在不同时代中的意义，真是伟大啊！夏、商以后，德行赶不上舜，仲尼虽然阅览那些书，却不把它们称为典章，因为它们不能像唐虞时代那样考察变化、成就教化。为什么呢？夏朝兴起时，涂抹罪人、赦免无辜不同于政治治理；殷朝兴起时，惭愧于德行而背离雅乐；周朝兴起时，说武王的功业还没有达到尽善。它们不被列为帝王典章，是应该的。国势逐渐衰败、僭越混乱，直到暴虐的秦朝，秦人铲除典籍，使天下人如同瞎聋，王者之风灭绝了，先王之道穷尽了。上天既然没有要丧失这些文化，所以帝王之道又在汉家复兴，几百年间典章制度都得到建立。汉朝推算律历，是帝尧分命官员的典制；增修封禅，是帝舜时常巡行天下的义理；约束三章法令，以端正皋陶的刑法；颁布四时舞乐，以接续后夔的音乐。臣私下观察三代的制度，用来遗留规范、垂示训诫，治理国家、安抚百姓，虽然年代绵长、德泽深远，都是因循旧有轨迹，所以没有改变其事。孔子说：‘殷沿袭夏的礼制，周沿袭殷的礼制，所减损和增益的地方就可以知道了。’ 从未有过在七雄交争的末世、六籍焚毁之后，接续帝王典章、重新张大淳朴风俗，使醇厚的风气逐渐相合，像汉朝这样艰难的时代【另本作“若大汉者也”】。况且义帝去世时，三军都穿白色丧服，这不同于商汤、周武王放逐或杀害君主；诸吕之乱在十二日内平定，这不同于后羿、寒浞仓促移夺帝位；中兴盛世到来，华夏和戎族都归服，这不同于吴、楚僭越窃取名号。既然如此，汉朝的美盛，本来可以比肩虞舜，是千年一遇的时运吧？曹魏、司马氏以后，又有什么足以相比的呢？天下四分五裂，朝廷早晨建立、晚上败亡；其中虽有西晋平定吴、蜀，隋朝兼并梁、陈，但统一不久，危亡接连而至。法令不足以禁止齐地百姓，声名不足以流传后代，它们距离帝王之道已经很远了。何况还有南迁到淮海以南、北方兴起胡戎的时代呢？这又比不上前面两个朝代。臣听说，乾道运行，否运终结就转为泰运；上帝总会辅佐文明的圣明君主，表彰光宅天下的美好时期。必定要乘着丧乱达到极点的时机，接续驱除祸乱的运势。所以周朝末年礼乐崩坏，合纵连横，都不是正统；秦朝大略平定天下，于是汉代兴起。晋朝灭亡时，疆域崩裂拆散，南方吴地、北方胡虏各自擅称名号，于是隋朝削平天下，圣朝因此兴起。这是天意啊！不然，为什么秦、隋两代都很快灭亡呢？像唐、汉那样，是一家独盛的时代。如此说来，光明盛大的唐朝，正好弥补百王的缺失；文德充盛的陛下，光大五圣的继承，开启时运、应合天期的符命，吊恤百姓、讨伐罪人的大义，制定礼乐的根本，祭天禅地的尊位，万仓三次丰收的祥瑞，河清海晏的征兆，舞乐七旬而不同风俗都来归服，歌奏六律而薰风降临。因此已经超越子孙后代的帝王，成为妫水一带所仰望的崇高议论。东晋、后魏、梁、陈、周、齐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实在应当诏令史官铺陈帝王事迹，光显唐虞的旧典，废黜迁、固遗留下来的制度。汉代已经大略如此做于前，皇唐又长期空缺于后，臣实在惋惜。知道而不叙述，就是臣子的罪过。臣实在愚昧浅陋，不自量力，敢于借助圣朝考察古制的道理和陛下文思的德行，利用耕牧之余暇，重新著书，研讨查寻典籍。至今已有十二年，谨上献今文《续尚书》一部，共若干篇、卷。开头有汉代二典，接着是我唐二典，以此接续前书中尧、舜的典章。其余从汉文帝、汉景帝、汉明帝、汉章帝以后，到魏、晋、宋、齐以来，南方止于陈，北方起于元魏，历经周、隋，直到高氏为止；以及本朝以来一百三十【一作一百二十】代的诏策、章表、颂歌、符檄、忠臣的正论、武士的权谋，都按类别刊录，再按年代编次，以接续夏、商、周、秦、鲁诸篇。臣听说，古代右史记事，左史记言，举其大略，前书的义理已经完备。孔圣去世以后，精微言论断绝；暴秦兴起以后，挟藏书籍便成为罪行。即使战国遗策、旧有典章，也被纵横之说弄得错杂混乱；汉代臣子的著述，新旧体例互相纷杂于表志之中。道术浅末的人，文章便杂乱；才思浅薄的人，意旨便烦琐。难道圣人保存简易的要旨，竟全都被铲除了吗？从前文宣王修撰帝王之书，穷究三王末世。臣的性情并非天生纵逸，学问也不是从异人那里得到，能够生来有幸亲逢帝王时代，都是文武圣皇遗留下来的深意，臣愚昧哪里足以知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臣曾恭敬地读《贞观实录》，当年太宗趁听政之余观览《尚书》，对侍臣说：‘我常常希望达到唐虞那样，也想让你们和稷、契并肩。’又说：‘让几百年以后阅读我国史书的人，难道只会窥见两汉吗？’臣因此知道，汉代的功业与我唐的教化治理，都可以接续唐虞的盛美。臣恭敬地想，陛下玄妙的德行光明上升，至仁广泛施及；于是二十一年正月下诏说：‘各自励精图治、专一志向，共同兴起玄妙的教化，使百姓登临仁寿之境，使天下恢复淳朴。’愚臣远承太宗的遗旨，伏思陛下的诏令，这本来就应该取法三代之间。刻成帝王典章，不也是适宜的吗？陛下睿智的思想如雄鸟高飞，宫廷文章间或出现，质朴和文饰一变，风雅大为兴盛。臣听说，细小的水流，江海借助它增加深度；短小的木材，栋梁借助它增加高峻。陛下如果认为臣所著略有可观，赐臣召见于宫阙，稍稍以问题考察臣；臣在采集编纂之外，也凭借所学作文，即使不能光扬盛美，或许也能有益于细水短材，那么圣上的包容就广大了，臣的诚愿也就完成了。《文苑英华》卷六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