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六百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十五，宋李昉等编，边防二 《为崔仆射遣高正平论边事表》一首。《为杭州李使君李藏用守杭州功表》一首。《为郭令公请停亲征表》一首。《奏投降吐蕃表》一首。《为王尚书奏洛州事，宜并进翻城副将李澄表》一首。《为王大夫奏元谊防秋表》一首。《为赵侍郎论兵表》一首，《代李侍郎论兵表》一首，《请赴行营表》一首，《论西戎表》一首。《为崔仆射遣高正平论边事表》【代宗】于昭 臣某上言：去年五月某日，已经派知衙事袁遥进献奏状，陈露诚意，以尘污圣德；仍恐帐下将士没有完全回答边疆事务的要点，所以不再专门上达。如今害马已经除去，时政焕然一新，天下期待升平。臣承受荣宠已经十二年，虽然早起晚睡，想要弥补不足，但才智小而责任重大，缺失实在很多。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伏惟宝应元圣文武皇帝陛下继承帝业、建立皇极，俯察下民，思虑无不周全，明察必能洞见，所以能使迷路者自行返回，使横流的波涛容易平息，搜罗遗逸之士充任朝廷，符合梦卜所示而任用宰相，颁布命令、施行德政，奉承天意、顺应人心。海角的百姓，谁不能顺遂本性？臣偏守三蜀，局限于一方，想要通达朝廷却反而日益疏远，仰望应和圣歌却无法企及。近来正月的战事，中途奉诏返回，虽然迫于外患忧虑，颇受了肤浅而尖刻的诋毁；臣空自卧薪尝胆，知道其中苦楚，却没有剖心之法足以自我申明。还不知道此生什么时候才能入朝拜见。臣本道度支判官、检校虞部员外郎高正平，辅佐臣治理军务，已经多年；他的文学和政事才能，不愧于前代贤人。他应对三军远方支出、近处费用之事，无论大小，都与臣共同承担。陛下起初选择宰臣，广泛询问利害，命他赶赴朝廷，以代替臣出行。近日山西将军多次抓获吐蕃侦骑，询问其动静，所传消息确实是：他们一定打算横向分兵夺取剑门，谋求防守整个蜀地，声势很大，必须防备。正平此行，臣的心意也格外迫切。伏望圣上明鉴，俯察并采纳臣言。这样，内可以献纳忠诚，外可以执掌武器；王室有了发展的机会，即使死上万次也没有遗憾。臣心驰魏阙，不是为自身谋划；望断玉关，终究期望活着入关。臣怀着奉国忘家的至诚，奉表陈述恳切之情。《为杭州李使君论李藏用守杭州功表》【武宗】独孤及 臣某上言：臣听说逆贼刘展拥兵渡江那一天，变乱突然发生，锋芒不可抵挡，人心动摇，事物情势危急惊骇；五道节度使望风溃散，从淮水以南直到海角，竟没有敢于保守一城、能够守住一节的人。只有少府少监李藏用，是宗室的近亲，忧国如同忧家，面临危难激起愤慨，忠勇奋发，收集散卒，聚合义士，挺身冒险，从万死一生的境地中出来，与贼军辗转交战，坚守苏州，相持达数月，杀敌俘敌超过敌军所杀所俘，使防御贼军的党徒锐气遭到挫败。从此王师才开始壮大，贼众知道畏惧。后来因为外援没有到达，双方人数悬殊，于是移军进入险地，退守杭州。当时江淮各军已经散乱，平卢军尚未到达，整个吴地分为三份，贼军占了其中两份。藏用且募集合战士，独自守护孤城，以忠义激励他们，使勇猛的人乐于效命，不到一月，便招致死士三千人。贼军派伪将张景超、孙待封等人，率领全部精锐，分路前来进攻。藏用和士卒同心协力，义气表现在脸上，拼死决战，奋不顾身，于是兵锋所到之处，没有不摧毁攻陷的，均一举消灭敌人，击溃并屠灭他们。前后俘虏、斩杀、缴获敌人，达数万之多。假使不是靠这个人的力量捍卫此州疆界，那么江边的土地全都会成为戎狄的疆域，海角的百姓也不再属于我朝。由于这件事，浙江以西【集本作：以外】、南至闽岭，士人百姓免于流离，道路上的穷困盗贼不敢冲撞藩篱【集本另有“屏息”二字】，风波安定，百姓安居乐业，父亲不必防备儿子，兄长不必为弟弟哭泣，这都是藏用的功劳。如今都统使停任，本职也已罢免，孤军没有主帅，不知听从谁，将士哀号，没有归属。圣上的听闻高远，无人为此进言，于是使特殊功勋被弃置，忠节没有记录；口头上不谈赏赐，赏赐也没有及于他。臣恐怕这不符合圣朝表彰有德、记录有功的道理。如今逆贼虽然已经消灭，人心仍然离散；山洞海岛之间，往往聚集成群，睦州的草寇成为祸害，尤其严重。他们只畏惧藏用的军队，所以不敢进逼。如果这支军队一旦解散，群盗必定交相侵扰，那么臣所守的州便令人担心覆亡。伏望早日降下恩旨，使他得到与其辛劳警惕相称的功勋；荣宠地委任他掌管军政，使他总领所属部队，以镇守遏制江南，实在是江东万姓翘首以盼的愿望。艰难之际，人们多有异议【集本作：二心】；凭借宗室作为屏障，有这样的智勇，一定能使盗贼奸宄不敢窥伺空隙，使江淮足以高枕而卧，陛下也可以没有东顾之忧。臣作为皇亲，恭恭敬敬地承受这个职分，处在牧守所负安危责任的位置上，臣实在也参与其中。臣怀着极其恳切的心情，撰写《为郭令公请停亲征表》【代宗】前人。臣某上言：经略副使、太子右谕德傅涛到来，臣恭敬听说銮驾想要亲自出征，听闻圣上的决断，既惶恐又畏惧。臣凭着浅薄低劣的才能，错误地总领大军，受朝廷之命，组织军队出征。虽然志在平定祸乱，但力量还没有摧毁凶贼。国都近郊多有忧患，给圣上留下忧虑，于是使六军如雷般行动，七萃随天子出行。臣实在无能，死一万次也不能抵罪。然而臣在面辞陛下那天，已经全部奏明。即使让贼寇猖獗，臣仍愿陛下务必持重，内安宗庙，外固人心。这正是臣一向的心愿。即便臣的才智力量浅薄短小，最终一事无成，陛下仍须另行选择英才，把军队法度交给他。哪里有事情还没有紧迫到极点，便要亲自统兵呢？臣实在担心上国的衣冠之士自己产生震恐，远方士人百姓更加惊疑。臣以为，这样做恐怕不合适。凶恶的敌人已经受挫丧气，势力衰败；天威赫赫，所向披靡。等到陛下责成臣办成事情的那一天，正是愚臣为国死难的时刻。伏望把专征之权交给臣，把成事的责任委托给臣，回銮上国，在朝廷端坐而治理。岂只是臣蒙受恩赐，实在也是天下万方的大幸。谨奉表上闻。《奏投降吐蕃表》 于公异

译臣某上言：臣听说夏禹兴兵，西戎便归于秩序；汉宣帝继位，北狄便称臣纳贡。由此可知，自古帝王没有不先施行文德、后使用武力，先安抚中原、再使荒远地区柔服，然后才能载入史册，称为太平。臣看到本月某日，吐蕃东道节度使南奔息下，吐蕃浪斯、多斯、猎人等带马十五匹投降。这些都是圣恩昭彰传播、太和之气广泛施及的结果，夷狄归服，边境没有忧患。臣某谨致谢意。伏惟皇帝陛下凭至圣之德统治帝业，以大明之道顺应时势，在阪泉停止战争，在宣室传播教化，教化无不融洽，风俗无不宾服。唯独西蕃屡次侵犯边疆，自以为强悍，多次随战争失败，少有活着投降的。如今他们前来投降，实在与往日不同，大概是因为违背天道已经很久，背弃盟约十分深重，盗取河湟，震惊边鄙。神灵已经厌恶其罪恶积累，时机将到，可以诛灭他们，渐渐出现离析的开端，正符合我朝扩张振兴的运势。臣有幸承受荣宠，正在总领藩镇，正可以亲临阵前斩杀戎王，将他置于藁街之下；汉朝疆域内，愿意一直扩展到葱岭以西。如今已有这样的征兆，不敢不表示祝贺。臣欢喜鼓舞到了极点。《为王尚书奏洛州事宜，并进翻城副将李澄表》【德宗】前人 臣某上言：自从元谊作乱违犯常法，已经历经寒暑；王师讨伐逆贼，长久没有凯旋。臣在军门待罪，如同临近深渊，首恶没有消灭，连寝食都不得安宁。臣某谨致谢意。臣自初春以来，便制定持久作战的计策，引导洛水水流，环绕贼城，修筑房屋、恢复耕作，向敌人显示我军安稳不动，希望凭借朝廷谋略，彻底剪除凶徒。臣所设置的堤防相当坚固厚实。入秋以后军需又比往年充足，田垄之间，竟感觉不到贼军存在。臣与弟弟五守商量，暂且致力于安抚，想让这座小城苟安片刻。如今水势逐渐上涨，营垒安闲，只专心训练军队，从未撤除警戒。贼城之内，各种物资都已耗尽，狡诈的计策也已用尽，从投降者那里多次详细知道了实际情况。臣若从四面引水，一举夺取城池，衡量力量、考校功效，计算日期应当可以攻克。暂且计算日数等待地面干燥，必须到冬季中水面结冰以后，事情才能办成。也有人担心亡命的贼人窥伺空隙奔驰逃走，又担心猖狂的同党为他们声援。如果只凭水力灌城，不停留十天一个月，贼城必然毁坏。对内便可促使他们仓促发生变故，对外便可破坏他们的异谋，不用云梯冲车，也不消耗刀兵。臣私下思量，这是上策，实在是万全之计。何况秋风渐渐变得高厉，寒气已经到来，城中的士卒强健，正悬望冬衣。元谊等人已经无可支撑，只能施行欺骗迷惑；既要逼迫他们受冻挨饿，又要使他们更加劳苦。防备这种情势，就应当使他们发生变乱溃败。昨天将军刘南华等人溺水而死，臣已经奏闻。臣因为得到城中的内应和防备情况，知道他们都愿意归降，前后约定日期，不止一次。如果臣不派人接应，就好像拒绝他们输诚；如果不激发他们的义心，又凭什么劝他们效死？所以事情必须依约赴约，才会出现这样的差池。伏惟圣上明鉴，俯赐详阅。城中与我们商议防守事宜的前后帛书，谨此抄录陈述，并与原件一同封进。谋划翻城的人四面都了解敌情，副将李澄，臣已经补充为衙前十将。臣恐怕圣上忧虑，想亲自询问事情详情，臣谨令他随崔烈入朝奏报【下略】。《为王大夫奏元谊防秋表》【德宗】王行先。臣某上言：洛州元谊等防秋将士，已经在本月某日全部出发上路。边地的瘴气清除，藩镇安定。臣某谨致谢意。伏惟皇帝陛下玄妙的德行传扬于上天，宏大的谋略完全施行，使百姓富裕长寿，使乾坤均受覆盖承载之恩；舞动两阶的干盾，苗民便来归服；收起三面之网，众类便知道归顺。近来元谊等人私自占据城池，已经历经寒暑，处在危险疑惧的死地，抵触延误而触犯刑法，草草苟且地躲避应受的诛罚，像看着日影一样偷得片刻喘息。臣统领这些步骑，来到郊外询问情况，却不能在军阵之间击鼓奋战、消灭敌人后返回，只能在关门之外拥着旌旗，厚着脸皮自安，每每使陛下为此日夜忧劳，实在辜负了春秋责备臣下的责任。伏以陛下爱惜生灵、宽宥过错，悲悯哀悼，允许他们悔改，接受他们求生的请求，使他们遵循归向朝廷的道路，让他们得以成为勤王之师。妖星出现于白日而自行消失，喜气乘着春意而发出。凡属天下之内，谁不欢欣？何况臣所统领的部队，实在更加欢欣雀跃。臣遗憾因职守羁绊于军旅，不能亲自向朝廷称贺，在朝廷之中无限惶恐眷恋，惴惴不安到了极点。《为赵侍郎论兵表》【代此表当在宗德宗之前】臣某上言：臣听说，安定治理的时代也不免有叛逆者。轩辕氏曾在中冀用兵，唐尧曾在丹浦出征；夏启与有扈交战，周文王讨伐崇国，都是用最圣明的力量除掉最凶恶的势力，用最顺正的力量除掉最叛逆的势力。有的经过小战便取得胜利，有的依靠营垒便归降，确实是善于审慎用兵，掌握了用兵的原则。臣看到承嗣率军抗拒，转眼已经两年；灵曜防守抗拒，如今又超过时日。天兵从四面合围，最终仍没有消灭他们。难道不是千虑一失，还没有完全掌握制服敌人的方法吗？臣常常整夜不能入睡，详细推求其中原因，不敢肤浅地援引远古安危的事例，只请以天宝至德以来的成败来说明。像安禄山那样阴险深沉、奸诈矫饰，真是巨大的奸猾之徒。他凶恶奸诈的叛乱谋略，也不及刘元海、石勒一类的人。当他从幽燕起兵，攻陷洛阳，渡过崤山函谷，倾覆秦地雍地之时，正值国家太平的运势，朝廷长期忘记战争。起初命将出师，如封常清、高仙芝、哥舒翰、程千里，遇到贼军便失败，接连向北逃奔。这是因为没有彻底了解敌情，轻视敌人而不加防备，以至于如此。先圣醒悟到过去的过失，苦心焦虑，在灵武发布号令，在凤翔检阅军队。良将精兵像风驰电掣、影子相随一样聚集而来，勇士为之效力，智者献上谋略。

译于是任命陛下为元帅，凭借太子的尊贵地位威服四方；让郭子仪担任副帅，以节制军队的责任镇守九军。终于能够收复咸阳、洛阳，削平防县。这是先圣的雄才大略，也是陛下所感到遗憾的事情。后来相州之战，陛下没有亲临，众人无所归属，最终因此溃散奔逃。等到史思明继承叛逆之势，其毒害超过安禄山，狡诈的算计猖狂，也再次出现。李光弼守卫河阳，以挫败他的势头；朝恩镇守陕地，以遏制他的侵凌，最终仍未能覆灭他的巢穴。恰逢陛下继承皇位，又命太子为元帅，让怀恩担任副帅来讨伐他，终于又能斩杀消灭巨大的叛逆，平定东夏。开始从先圣与两个凶贼相持以来，没有元帅便没有功绩，有元帅便能够取胜，这是士人百姓都深知的。如今河北、河南彼此一唱一和，然而他们用兵急躁暴烈，与从前的两个凶贼大不相同。不只是才能有所不及，也是事势有所不同。安禄山、史思明的士卒，宁死也不后退；如今承嗣、灵曜的部众，难道也会如此吗？安禄山、史思明的战马既多又强健；如今承嗣、灵曜的骑兵，哪里可以相比？安禄山、史思明横行而无所畏惧；如今承嗣、灵曜却深居坚守。臣私下推测，他们并非不想进攻，大概是违背天道、失去人心，只能退却而自行固守。他们灭亡的征兆，已经清楚可知。幸好北方有朱滔、宝臣与承嗣形成合势，西方有忠臣李俛与马燧连结对抗；只是正己稍有迟疑逗留，还没有肯尽力。这正是陛下任命元帅、专门出征的时刻，哪里可以犹豫而不加防备呢？如果陛下采纳臣的愚见，及时派遣忠诚淳厚的人前去，他们一定会同心奋进，带着这两人一同改过来归顺。不超过十天半月，就会取得成效。假如只想着包容污垢，苟且拖延时日，不设立元帅而把责任寄托给诸将，趁着吐蕃入侵、回纥驱兵侵扰，人心动摇，贼势滋长，事情一旦失误，便无可奈何了。那样，吐蕃、回纥是四肢的疾病，承嗣、灵曜是心腹的疾病。四肢不治，还不足以忧虑；心腹一旦生病，这才是祸患。如果内外同时受敌，病已深入膏肓，即使遇到和扁，针药也来不及了。又听说两个贼军上表请求归降，言辞前后不一：河北屡次说请求投降，河南却说如今已经翻然归贼，难道是在拖延片刻，等待西边的使者那里发生忧患吗？伏望陛下与公卿大夫审慎谋划利害，贵在神速，不可迟疑回转。从前诸葛亮听说孙权击破曹休军队，便上书劝蜀主说：“众人疑虑充满心中，各种困难堵塞胸怀。今年不征讨，明年不交战，就会使孙策坐大，兼并拥有江东。”蜀主深深感到这番话的意义，最终因此醒悟。臣忝居六官的副职，在朝廷任职待罪，内心惭愧于承受尘辱，不能补益一丝一毫。近来冒犯圣威，便上呈密封奏章，已经过了两旬，还没有得到召见。伏以君臣之间、家国共同相连，君主安宁臣下便荣耀，国家危急家庭便败亡，这就是臣整夜不能入睡的原因。臣冒昧再次陈述愚见，伏愿省览臣前面的奏章，阅看臣这篇防务之论，天下幸甚，天下幸甚。臣惶恐至极。《代李侍郎论兵表》【集本作《代论伐剑南更发兵表》，宪宗】吕温【元和元年】臣某上言：臣伏见陛下诏令再征发太原、凤翔以及神策诸镇的兵力前往剑南、东川。陛下的睿智谋算没有遗漏，神武必能决断，为百姓除害，顺应天意施行诛伐；奋发如雷霆的威势，乘着破竹般的形势，期望一劳永逸，不吝惜一时劳苦，大大端正国家常法，永远清除时世的灾气，这是百王的盛举、千古的英名，天下实在大幸。然而时事是否可行，兵家的利弊，道路的险易，将帅是否相称，都不可不深谋远虑，推究始末。狂妄的人也有可取之言，愚笨的人也有偶然得到的考虑；臣所见如从管中窥天，愿献出微薄的忠诚【集本作：忠】。臣私下认为古今用兵，都在于将领勇敢、军队和睦、政令整齐、谋略胜出，不必等到兵多众广以后才成功。如今高崇文等各位将领所统率的军队，已经约有一万五千多人，以整齐攻打混乱，以顺正讨伐叛逆；授予他们朝廷的谋略，借给他们上天般的威势，斩杀丑类、挫败凶徒，力量还有余裕。如果再征发各镇军队，广泛命令军旅集合，臣私下计算，这样会有五种祸患：第一，高崇文本来不是大将，出身于偏远镇军；忠勇虽然显著，威望声誉还没有振作【集本作：洽】。本部兵力既少，又兼统其他部队，诸将都只是暂时隶属，士卒又不是平时亲自抚养训练的；即使是精锐之师，势头也像乌合之众，平常尚且可以胁制，临敌时又凭什么指挥呢？不只是崇文的才干有限，这也是自古兵家难以处理的事情。臣不敢广泛引用典籍，烦劳圣上听取，只请直接用近来的事情来说明：哥舒翰守潼关、郭子仪被围相州、韩全义在激水作战，都因为兵多将杂而导致失败；许叔冀保卫灵昌、李光弼保全河阳、李晟收复京城，都因为兵少将专一而建立大功。成败分明，天下人口口相传。第二，贞元以来天下太平，四方节度使和将士人人安于现状；陛下恩德覆盖天下，革新政治，以清静为先。如今因为西南小丑久受天诛，征发从春天到夏天【集本作：冬】已经很广，现在的兵力足以破贼；如果还务必增援，多次听闻要调动众人，道路山险深阻，暑热湿气又造成灾害，北方人到南方服役，谁不害怕出行？离开故土、远离家庭，动辄产生忧愁怨恨，往年泾州叛卒就是因此而起。事情关系安危，不可不察。第三，吐蕃的约盟尚未确定，内心正在窥伺，间谍往来，比邮驿还急；又一定会采取两面下注的计策，与刘辟交通。如果听说朝廷向西南调兵，使边镇大乱【集本作：攻取】，秋风一到，敌人的马已经肥壮，便会乘着空隙、利用虚弱发动侵袭；事情一旦发生，后悔哪里还来得及？

译第四，刘辟是穷困的贼寇，依险固守、逃避死亡；虽然祸乱必然受到报应、顺应正道必然得到帮助，天道十分明白，但战争凶险，事情难以预料。万一勇猛之师稍有不如意，蜂蚁般的贼众仍会聚集，苟延十天半月；在攻守之间，动辄需要援军，本来应当暗藏锋芒、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如今便把兵力全部派出，之后靠什么接续？第五，剑川土地贫瘠，居民的粮食尚且不能充足；蜀地道路险阻艰难，粮饷运输没有办法大量送达。如今屯兵每天耗费，何止万金；数州的麦粟高价收买也将耗尽，千里运输，能救济多少？如果再增加兵力，实在难以供养；一旦有一个士卒面有菜色，三军便不再有战斗之心。既然有幸可以用较少兵力取得成功，何必要增加兵力反而造成祸患呢？如今太原、神策等军已经上路的，数量相当多，足以办理军事；凤翔等镇尚未出发的兵力，伏乞圣恩暂且下令权宜停止，随后等待事势，再议定进止。臣错误地承受重任，过分蒙受恩遇，便冒昧率领狂妄浅陋的意见，轻率地冒犯皇威；如果有利于国家，即使遭受鼎镬之刑也甘心。臣惶恐迫切至极，谨奉表陈奏上闻。《请赴行营表》【为淮南杜相公，宪宗】刘禹锡 臣佑上言：臣自从镇守淮水之滨，已经满一年，恭敬奉行朝廷法令，勉强使远方安定；平素的功效还没有听闻，新的恩命又接连到来，臣身上佩着两道绶带，责任寄托在一方，蚊蚋背负大山，力量实在不足；但鹰鹯追逐鸟雀，志向却有余。臣再次接受兵符，早年曾参与军幕，穿坚甲、执锐器，虽然没有亲自经历战争，但接受节制、筹划攻伐，也曾经学习过军事事务。自从忝居藩镇，恰逢时世清平，没有施展驰骋战场的功劳，只能吟咏收藏弓箭、止息武备的诗篇。如今遭遇特殊的奖赏，朝廷把专门征讨的责任交给臣；由臣率先出发，正是臣一向的志愿。何况听说徐州士卒本来没有叛乱之心，仓促之间，事情却危急疑惧到了这种地步。臣请求亲自到疆场，亲自统领军纪；撕裂绢帛写信，向他们说明祸福；杀牛犒赏士卒，以威名声势养育他们，希望宣扬皇上的教化，使这些愚昧之人受到感化；以忠义感动被胁从的人，使他们因宽宏恩德而安定；让那些反复不定的人改变态度、悔过归心，希望不需多日便能成功。扬州留守事务，请命行军司马路应权暂代掌管。伏望圣上慈悲，俯赐明察。《论西戎表》【为淮南杜相公，宪宗】前人 臣佑上言：臣离开朝廷，已经两年，官居重任，身受厚恩；既怀有子牟恋念宫阙之心，又承担臧文窃居职位的责任，所以歌颂圣德，补助规谏。臣的力量如尘土露水般微小，却不能不恳切迫切。臣的远祖作诗，显名于汉代，出任南阳牧守，遇事进献直言和良策，忠诚醇厚到了极点，朝廷内外都听闻他的名声，遗留下的风范可以承袭，激发了臣愚拙的内心。臣因此冒昧竭尽所见所闻，粗略陈述大概，虽然不能达到陛下圣明的万分之一，但作为臣子，心中有直言就一定献上。伏惟皇帝陛下，德行与天地相合，道术达到文治武功；宽严相济，广博普遍，上承阴阳法则，气机调和万物生成，使百姓都沾受养育之恩。凡有灾气，都以春和覆盖；消除、容纳一切，都符合圣上的心意；宽宥、赦免，都实在依赖皇上的明德。河中得以诛除贼乱，不劳兵革；淮右得以平定，没有杀戮一人；喜庆遍及万邦，事情自古罕见。近来西戎又背弃约定，侵犯王师，陛下宽贷如豺狼般的敌人，怜悯他们的凶悍，施加恩泽，果然使他们知惭；功业因德政而成，而不是依靠兵革【集本作：兵制】。所以《诗经》说：“猃狁多么猖獗”；《尚书》称说蛮夷扰乱华夏。臣观察自古帝王，不忍因小小愤怒而造成大患，所以耗尽中原财力，尽心经营边疆，甚至一定要消灭昆明城，平定大宛种族；这哪里足以发扬皇上的治道、增加史册的光荣呢？所以贤哲的议论，轻视卫青、霍去病的功劳。陛下以历代无益的做法为鉴，修行大君以文德教化天下的道路，于是北狄深深隐藏，五城安静关闭，百蛮向往教化，四海没有忧患。只有这个小小的藩国还迷失于声教之外。陛下向它表示大信，广施旧日恩惠，虽然关防暂时惊动，但烽燧很快便停止。臣蒙受恩德镇守方镇，起初正在担心敌寇；正当忧虑急迫之时，果然听到仁圣的诏谕，排斥退却凶恶之徒，不劳烦刀兵。臣静心考虑长远谋略，为国家作长久打算，没有比保存信义、施加恩惠更好的办法；让他们深感惭愧，年年互通玉帛，以宾客礼节对待他们，昭示传播圣德；选择奉行礼义的臣子，扩大皇威；选任谨慎守边的将领，在塞下积储粮食，在关中披甲待命，以逸待劳，以高位控制下位，增加金玉赠礼，缔结舅甥般的友好关系。事情较小时便安慰抚恤，事情较大时便严密防备；明确侦察巡逻，不扰乱、不侵犯，那么戎狄便会成为可以封赏的臣民，沙场上也不会留下战死的尸骨。如果天下无事，百姓安宁、年岁丰收，然后训练军队、任命将领，击破敌虏、摧毁强敌；原州屯田，灵武全部恢复旧有土地；与安西互通使者。这些就是国家长远的谋略，全部在这里。计策成熟，事情确定，行动必定有功。如果还不能图谋，哪里适宜轻率行事？这些都是陛下早晚反复谈论的事情，也是前后已经验证过的谋略。臣本性顽钝疏浅，谋划平庸短近，承受恩德不算周全，哪里敢忘记献上忠诚、尽犬马之心？臣实在已经竭尽所有。谨派某官奉表【下略】。《文苑英华》卷六百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十六，宋李昉等编，边防三【附屯田、仓牧】《论西川讨贼表》一首。《论讨西戎表》一首。《代裴度论淮西事宜表》一首。《代韩仆射谏伐淮西表》一首。《代王仆射谏伐淮西表》一首。《代淄青谏伐淮西表》一首。《宰相谏罢讨伐，请不幸奉天表》一首。《请置屯田表》一首。《论废楚州营田表》一首。《请修义仓表》一首。《论莱州置监牧及和市牛羊奴婢表》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