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六百四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四十六，《宋》李昉等编，《檄》二。为李宻所作的檄文，讨伐洛州。为李宻所作的檄文，讨伐窦建徳。为窦建徳所作的檄文，讨伐秦王。为李宻所作的檄文，讨伐荥阳守郇王庆。代徐敬业传檄天下文。为濮阳公所作的檄文，讨伐刘稹。为李宻所作的檄文，讨伐洛州【后篇题作《移郡县书》】。祖君彦。自从元气开始变化、最初生出人类以来，上天便树立帝王，让他们作为百姓的主管。因此，伏羲、神农、黄帝、颛顼以后，尧、舜、禹、汤这些君主，无不敬畏上天，爱护养育百姓，整日勤勉，处处小心，驾驭朽烂的绳索而如临危境，踩着薄冰而心怀恐惧。所以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君主就像自己陷入沟壑一样惭愧；一个人有罪，君主便下车哭泣。谦逊的德行体现在责备自己，忧劳的心情切实表现为罪己。普天之下、四海之内，从盘曲的树木直到流沙，从瀚海直到丹穴之地，无不击腹击壤，凿井耕田；使百姓达到太平，带领他们走向仁寿，所以百姓爱戴君主如同父母，敬仰君主如同神明。这样才能享有国家多年，福祚延续长久【一作‘世’】。从来没有以暴虐对待人民而能够最终保全天位的人。隋氏从前趁着周末，预先侍奉在宫中，像狐狸般献媚而图谋圣位，撬开箱箧而取得神器；等到继承军政、背负屏扆之后，内心像狼虎一样，起初遮蔽明两的光辉，最终侵犯少阳之位。先皇病重时，他在宫中侍奉疾病，竟然成为枭獍，立即施行鸩毒。于是罪过比莒仆更深，祸衅比商臣更惨，天地不能容忍，神明也为之嗟叹愤怒【一作‘天地难容，人神嗟愤’】。又如州吁那样残忍，像阏伯一样不断寻衅【后篇作‘寻戈’】，所以怀藏祸心，晋阳于是兴起乱事【一作‘所以兴乱’】。百姓因淫刑而受尽苦难。九族和睦，唐帝便彰明其钦敬；百世本支，文王表彰其光大。何况如今毁坏磐石般的宗亲，剪灭维城般的藩屏，使唇亡齿寒，难道只关系虞、虢两国吗？想要长久存在，怎么可能？这是第一条罪。禽兽般的行为在于聚集牝牡，人伦礼法则以内外有别；可是兰陵公主竟被逼迫而失宠致死。谁说敤首【音‘课’，舜的妹妹之名】贤德，却反而看见齐襄公那样的耻辱？到了先皇时，嫔妃接连进宫，银环等诸王的子女全都收藏在金屋之中。母鸡在清晨啼鸣，雄雉任意群飞；穿着贴身衣服嬉戏于陈侯朝廷，住在穹庐之中如同冒顿的寝宫。爵位赏赐并不出自女宠的请托【后篇作‘不出’】，却骤然使她们成为公卿；宣扬淫乱，再也没有纲纪。这是第二条罪。治理百姓，每天有万般事务；天还未亮便起身求衣，日已西斜还忘记进食。因此大禹不把尺璧看得贵重，光武帝也不耽误反支的禁忌时日。这种忧劳深思，本应如此；可是他沉湎于酒，白天当作黑夜，时而呼喊，时而喧叫，沉溺声色歌舞，常常居住在深宫密室，每每借酒自娱。朝见时很少露面，群臣也难以看见他的脸；决断于是不能施行，臣下的奏议也因此壅塞停滞。中山千日之酒使人酩酊无知，襄阳三雅之杯使人留连不止，哪里能与他相比？又广泛召集良家女子，充实宫廷；暗中经营九市，亲自驾着四头驴，把自己比作商人，在旅舍中接受邀请。这样看来，殷纣的罪过还算小，汉灵帝的罪过也更轻。内外惊心，远近失望。这是第三条罪。上栋下宇，见于《易》的卦爻；茅屋、粗木，也陈列于史籍。圣人的本意只是用来避风雨，哪里需要珠玉的华美，难道还需要绫罗绸缎的艳丽？所以琼宫高台的营建，使商辛因此灭亡；阿房宫兴起，使秦族因此倾覆。可是隋氏不遵循古代制度，不念及前车之鉴，广泛修建池台，营造许多宫观；金铺玉户，青琐丹墀，遮蔽日月，隔绝寒暑。耗尽百姓的筋力，竭尽天下的财产，即使驱使鬼神也难以完成，使劳作的百姓不知何时才是尽头。这是第四条罪。公田所征不过十亩，百姓人力所供给的，不过三日；所以应当减轻徭役和赋税，不要夺取农时，宁可把财富积存在百姓手中，也不收藏在府库。然而如今课税繁多，没有止境；猛火屡屡焚烧，漏水的杯子难以填满；人头税、箕敛不断征取，预先折取十年的租税；织机上的经纬空了，每天却耗费万金【一作‘损千金’】。父母不能保全自己的孩子，夫妻在床榻上彼此抛弃；万户之地城郭空虚，千室之乡烟火断绝【一作‘灭’】。西蜀王孙的家产，反而同原宪一样贫穷；东海糜竺的家族，顷刻成为邓通那样的穷鬼。这是第五条罪。古代贤哲君王占卜出巡，唐尧、虞舜每五年一次，周朝则十二年一次；本来是想亲自询问百姓疾苦，观察各地风俗，后来却广泛积聚柴薪草料，准备大量饮食，年年巡视，处处登临，使随从疲惫，使供应和停顿都十分辛苦。至于狂风冻雨，也不过姑且可以比作前驱车马的踪迹。这样周游天下，秦始皇的心意还没有满足，周穆王的志向也难以穷尽；宴请西王母而歌唱，驾云浮游到东海去观看日出。各家苦于缴纳禾秸的劳作，百姓失去了来苏的希望。况且天子有道，防守就在海外【《英华》作‘内’】；夷狄不扰乱华夏，关键在德而不在险。长城的坚固，是战国时代的作为，不过是狙诈的风气，并非考察古法；隋氏却反而追随秦代，重新兴起版筑，广泛营造城基，延绵万里，于是使尸骸遍布原野，鲜血流成河川，积聚的怨恨高过丘山，号哭声震动天地。这是第六条罪。辽水以东，是朝鲜的土地；《禹贡》把它列为荒服，周王放弃而不使其称臣，只表示羁縻，传播声教。假如真想爱护人民，就不应以开拓土地为目标。

译况且强弩射出的末矢，不能穿透鲁地的薄绢；强风的余力，也不敢【一作‘岂能’】吹动鸿毛。得到石田也无所用，得到鸡肋，吃它又有什么用？可是隋氏倚仗人多、依恃强力，穷兵黩武，一心只想吞并，不考虑长久的防备。战争如同火，不扑灭就会自行焚烧；于是使亿万夷人只剩一辆车轮也不能返回。夫差因争夺国家，实际造成了黄池之盟；苻坚丧身，确实由于寿阳【一作‘春’】之战。只想在前面捕捉鸣蝉，却不知道后面有黄雀拿弹弓等待；箭矢互相对望，尸体吊丧连成行。义士咬牙切齿，壮士扼腕。这是第七条罪。直言进谏、启发君主，臣子应当忘掉自身；木材要顺从墨线，金属要经过磨砺。唐尧设置谏鼓，希望听到臣下献可替否的言论；夏禹悬挂鞞鼓，时时听取箴规的美言。可是隋氏反而拒绝劝谏、违背占卜，嫉妒贤能；正直之士都遭屠戮【一作‘伤害’】。左仆射、齐国公高颎，上柱国、宋国公贺若弼，有的是文昌宫的宰相，有的是细柳营的功臣，才刚说出良药般的意见，反而被赐予属镂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龙逄没有罪，却遭到夏桀的诛杀【一作‘更遭夏癸之诛’】；王子比干有什么罪，却无辜遭受商辛的杀戮。于是使君子闭口不言，贤人被钳住嘴巴；指着白日也敢说成光盛，向苍天射箭也敢欺骗。既不明白国家将要灭亡，也不知道死亡将要到来。这是第八条罪。设置官职、划分职责，贵在考察选拔公正；审理狱讼、追究刑罚，从来没有听说可以行贿买通。然而钱神之说兴起，铜臭竟成为公道；梁冀接受黄金铸成的蛇，孟佗用葡萄酒荐举自己，于是使人伦败坏，政令靠贿赂才能完成。君子在野，小人在位；积薪置于上面，验证了汲黯的话；钱装满囊袋也比不上赵壹的辞赋所表达的悲伤。这是第九条罪。宣尼说过，没有信用便无法立身；接受任命就应奖赏祖先的功义，难道可以食言吗？自从这个独夫【一作‘昏主’】继承帝位，每年出巡，南北巡狩，东西征伐；至于浩亹陪从车驾、东都固守、阌乡野战、雁门被围，以及其他对外征伐的事情，数也数不清。既然已经建立功勋，就应当酬劳爵赏【一作‘官爵’】；可是他的心意反复无常，言语行为浮夸诡诈，临到危急时才悬空许诺功赏，等到平定之后却不颁行诏书。这与商鞅受赐黄金相同，也像项王削去印绶一样。在芳香诱饵下面，必然有悬钩的鱼；可惜不肯重赏，却想求得人们拼死效力。让弹丸逆着斜坡滚上去，譬如这件事，并不困难；凡是勇猛豪杰，没有不因此愤怒的。至于区区一个普通人，尚且不能违背过去的诺言，何况身在帝王之位，却反复无常、改变自己的德行？这种罪过已经很多了。只要有其中一项，未有不灭亡的，何况四方纲维不能张举，三空等灾祸一齐聚集，无论大小，愚夫愚妇都知道殷朝灭亡，都知道夏朝覆灭。即使把南山的竹子用尽来书写罪状，也写不完；决开东海的水来冲刷罪恶，也难以洗尽。因此，奇异的灾祸降临中原，猰貐般的暴虐横行天下；三河任凭长着獠牙的大猪般的贪暴肆虐，四海都遭受长蛇般的毒害。百姓大量死亡，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人，十成之中仅存一成而已。天下百姓战战兢兢，都担忧杞国那样的崩塌；赤县百姓哀号不止，都忧虑历阳那样的陷落。况且国运将要更替，必定有一定的期限。六百年是殷朝灭亡的年数，三十年是姬周终结的数目。因此，谶纬记录都说，隋氏三十六年而灭亡。这正是德运衰竭的征象已经显露，朝代终结的预兆先已出现。上天对人没有亲疏，只辅助有德之人。何况欃枪星布满天空，申繻说这是除旧布新的征兆；岁星进入井宿，甘公认为这是义师兴起的征兆。再加上朱雀门被烧、正阳日发生日食、狐狸鸣叫鬼魅哭泣、河川枯竭山岳崩塌，这些全都是宗庙将成为废墟的征状，荆棘丛生于庭院的景象。夏后氏遭遇的灾祸并不多，殷人遇到的咎征反而更少；直到牵牛星进入银河，才知道大乱将至；王良星驾驭天马，才验证战车将要出现。如今顺应人心，将要变革天命，而上天不会违背大誓。孟津陈列盟誓，景亳有三千人，列国有八百诸侯，不约而同地发言，不召而自行到来，声势轰轰隐隐，如霆如雷。雕虎长啸，山谷便生风；应龙飞腾，祥瑞的云彩便升起。我们魏公聪明文武，齐备圣德，宽广深厚，七种德行都集中于一身，包容九州而才华挺拔。他是周太保魏国公的孙子、上柱国蒲山公的儿子，家中世代传承盛德；武王承继季历奠定的基业，开启元勋；世祖继承元皇的事业，在白水出生，日角之相更加显著；又降生于丹陵，天生的非凡表征于是显现。再加上姓氏符合图谶，名号应合歌谣，所以六合之内归心，三灵也因此改择君主。文王被困在羑里时，赤雀正好来到；高祖隐居砀山时，红云自然升起。出兵诛讨无道之人，赤伏符从长安传来，锋芒锐利，难以抵挡。黄星出现在梁宋，是九五之尊龙飞升天的开始，也是大人豹变的起点。历经各种艰难考验，面对强敌反而更加勇猛。上柱国、司徒、东郡公翟让，功绩显著，参与创建基业，辅佐经营国事，如同伊尹辅佐成汤、萧何辅佐高帝。上柱国、总管、齐国公孟让，柱国、历城公孟畅，柱国、绛郡公裴行俨，上大将军、左长史邴元真等人，都能运筹千里，勇冠三军。舞剑便能斩蛟截鳌，拉弓便能射落啼猿飞雁。韩信、彭越、周勃、灌婴成就沛公的基业；寇恂、贾复、吴汉、冯异奉行萧王的事业。又有善于防守车轮、夹持车辕的勇士，以及能用盾牌抵挡、投掷石块的人。冀地的战马追风，吴地的戈矛映照月光。魏公正逢天命时运，抚慰亿万百姓，亲自披甲戴胄，跋涉山川，风餐露宿，哪里会推辞劳苦疲倦？

译于是兴起西伯的军队，将要追究南巢的罪行。百万军队，号称四七。呼吸之间，河水、渭水都仿佛断流；一声叱咤，嵩山、华山也自行震动。用这样的军队攻城，哪座城不能攻克？用这样的军队冲击战阵，哪种阵势不能摧毁？这就好比决开沧海的水来冲洗残余的萤火，又像举起昆仑山去压碎小鸡蛋。击鼓向西进军，百道军队一齐推进。四月二十一日，到达东都。昏乱朝廷的文武守将段达、韦津等人，罪恶深重如昆吾，奸邪谄媚如飞廉，仍然迷惑于天数，竟敢抵拒义师，驱使率领一群恶徒，共有十万人，在回洛仓以北前来举斧迎战。于是熊罴般的军队彼此角逐，貔虎般的勇士争先。趁着他们已有倒戈之心，凭借我军势如破竹的威势，还没有转过脚跟，他们便瓦解冰消。所坑杀的士卒，长平之战也没有这么多；堆积的铠甲，熊耳山也显得狭小。段达等人助纣为虐，守城自固；云梯、冲车胡乱舞动，也只是徒然设置九拒之谋；鼓角暗中响起，却空凭百重楼台的险固。燕子筑巢于卫国幕帐，鱼儿游入宋国池沼，灭亡的日期已迫在眉睫，不会超过早晚。然而兴洛仓、回洛仓、虎牢，都是国家的储积，我们早已预先防备，已经很久了。又取得回洛仓，再攻取黎阳，天下的仓廪全都不再属于隋朝。四方起义之士纷纷前来，万里之内如云聚集；粮食充足，兵力充足，所向无前，所向无敌。裴光禄仁基，具有雄才和高明谋略，奉命向东征讨，远近都依靠他，把安危托付给他；于是他能够识察时机，知道变化。虞事夏，袁谦在蓝水被擒，张须陀在荥阳被俘，窦庆战死于睢阳，郭绚在河北授首。隋朝的灭亡，完全可以看清了。清河公房彦藻，近来掌握军队，攻取东南土地，军队所到之处，行动如风，攻击如电；安陆、汝颍便随机荡平，淮安、济阳很快便送来降表。徐圆朗已经平定鲁郡，上柱国、东平孟海公又长期攻破齐阴。于是海内英雄都来响应：封民瞻攻取平原一带，郝孝德占据黎阳仓，李士才虎视长平，王德仁在上党如鹰飞扬；滑郡公李景、考功郎中房孝基从临榆出发，刘兴祖起兵于北朔，崔白驹从颍川起兵，房献伯率谯郡前来。他们各自拥兵数万，都期待在牧野交战；沧海以西、函谷关以东，牛肉和酒水充满军队之前，百姓提壶盛浆在道路左边迎接。诸位都出身于显贵世家，是栋梁般的良材；正值神灵赐福、裂土封侯的开始，正是豹变鹊起的时机。鼍鸣而龟相应，应当见机而作。各位都应召集、率领子弟，共同建立功名。耿弇投奔光武，萧何奉事高帝，难道只应得到金章紫绶、华车朱轮吗？还应以富贵使当年显赫，以珪璋般的美德传给后世子孙，这难道不是盛大的事情吗？如果隋朝的官员像桀王的走狗一样，只知吠叫，又蒙受王莽的恩惠，仍留恋蒯聩的俸禄，那么审配死于袁氏之下，不如张郃归顺曹操；范增困于项王，不如陈平跟从汉王。魏公以赤诚之心接纳他们，必将加以优厚爵禄。选择贤主而居，希望不要自我怀疑。即使脱离猛虎，仍然如同和敌国同在一条船上；夙沙氏的百姓共同捆绑他们的君主，彭宠的仆人亲手杀死他的主人。高官和上等奖赏，立即就可授予他们。如果昧于大势已经形成，执迷不返，就会像昆冈纵火一样玉石俱焚；到那时义师也会后悔噬脐，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黄河作衣带、泰山作砥石，足以明证我明白无误的誓言。明亮的太阳照耀天空，足以知道我的殷切心意。把这些话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听到、知道。

译一作：都见《旧唐书·李密传》。这一篇原在六百八十三卷，因书门重复，如今已经删去。《为李密檄窦建德文》　房彦藻 您的豪迈气概纵横驰骋，像鹰扬一般威震河朔；带领兰山的精锐骑兵，驱使易水的壮士，跨越、控制燕地和齐地，牢笼赵地和魏地。您喜好沟通戎夷，声威震动华夏。过去隗嚣据守陇上，地势不能说不险；项籍据有彭城，势力不能说不强。然而他们没有可以依恃的援助，又亲身违背历数，终于使楚军在垓下抽泣，使秦军的泥丸不能封闭函谷。因此，托身于有利之地而能取得功业，像窦融保全西河的功劳，关键在于是否能协同相合，而不在于人的多少；又像刘表保有汉南的事业。魏公这样的英雄，如闪电般迅速而逝，正像晨风吹过北林。天下之人像群星奔走归附，远胜细小水流汇入东海。如今隋主被王世充拘禁，身体受朱粲控制，白旗的首级已经悬挂，乌江的船还没有停泊。上月二十日，总管率领兵马驻扎在黎阳，人人都投盖蒙轮，鼓足勇气求战，远怀归顺义师之心，分别讨伐不服从者。您若能像在鹿台观火那样看清形势，改变道路前来报效，或者因为冀方仍然梗阻而愿意与我们协力结盟：向南进军，黄河可以澄清；向北指向，幽州、云州就会自行卷入。凭您的远大谋略、宏伟规划和崇高功勋，必将俯视伊尹、吕尚，吞并韩信、彭越。至于我等平庸之辈，又哪里值得一提？绛侯、灌婴尚且警戒，干戈还未停止，想来军旅事务各有主管。至于指引踪迹的劳苦，不会使您像面对明镜那样疲倦。内心怀着诚挚的情意，表现在笔墨之间；寄托的感情太深，语言不能完全表达。《为窦建德檄秦王文》　孔德绍 建德的军队渡过黄河，与王世充互相援助；船只运送军粮，逆流向上，船头船尾相接不断；水军、陆军一同推进，在成皋以东筑城修垒，号称有三十多万人。暗中派人和王世充相约，于是送给秦王一封信。夏王恭敬地问候唐秦王：您从太原起兵，迅速占有关内；郑氏光大、开启伊洛地区，大力建立宗庙社稷；我则在燕赵创立基业，包举山东。郑国有什么罪，竟要兴师来讨伐？我深怀固守之志，不怕涉水沾湿双足。如今千乘战车雷鸣般开动，万骑如云屯聚；投石、拒马，蒙轮击剑。统率三燕的义勇之士，驱使六齐的雄杰。制服强敌如同拾取遗失之物，消灭高大城墙如同摧毁朽木。郑都已经整顿军队、向众人发誓，要为仇恨雪耻；我军跃马磨戈，一定荡平妖氛。您那里外无援兵，内断军粮，将要听到楚歌的声音，也将看见崤陵的哭声。您若能归还郑国被侵占的土地，守住秦川旧有的疆域，再修复从前的友好关系，不违背来信的请求，那么就可以这样办。《为李密檄荥阳守郇王庆文》　魏征 李密已经驻军巩、洛以东，取得黎阳以及河南各郡县，那里没有不响应的；只有荥阳不肯归降。郇王庆是隋朝宗室，所以郑氏怀疑李密，认为只凭一座城池不足以牵动大军，便先命使者陈说祸福。早就仰慕您的美好谋略，却还没有机会拜见倾谈，因此十分翘首等待。无论起居，都更加辛劳；寒势转为严厉，近来才知道您平安。身处危城，难道不会忧愁憔悴、自我疑虑吗？昏庸的皇帝继位，经历多年，剥削百姓，使天下陷于涂炭。琼室瑶台的华丽还没有达到极致，骄奢淫逸、糟丘酒池的荒唐却已经成为常态；又违背忠臣的劝谏，听从妇人的话，杀戮忠良，赋税无休无止。因此百姓像猬毛一样四处起兵，像豹子变换斑纹一样显露文采，共同举起义旗，一起剪除凶恶暴虐。如今我们驻扎巩、洛，打开大仓，赈济饥饿瘦弱的人，使他们都变得充实强健。吴戈闪电般照耀，敌人的首级多得无法计算；冀地战马如云聚集，弘羊的计策也难以穷尽。因此八方一齐聚集，万里之内都前来。人人都期望进入关中消灭秦朝，争先渡过黄河诛灭纣王。东到海岱，南至江淮，凡是残存的百姓都承受风教而仰慕义举。唐公从黎阳起兵，军队来到黄河岸边；三秦父老行程千里犒劳军队，协同义举、同心合力，共同形成犄角之势。元宝藏起兵，武阳兴起义军，随即夺取黎阳；燕赵郊野的百姓都歌咏获得休息。只有荥阳一郡，仍由您独自守卫。您迷恋宗族盟约而心存疑虑，我捧着玉璧恭敬地陈述针砭之言，希望能治愈您的顽疾。防子是纣王的长兄，亲属关系确实很重；项伯是项籍的叔父，亲戚关系也并不疏远。然而他们还是离开朝歌投奔周，背离西楚归顺汉朝，难道不眷恋宗庙、不留恋骨肉吗？只是因为看见宝鼎将要迁移，知道神器的归属已经先行改变。河水决口不能堵塞，树木倒下不能扶持。这就是所谓能洞察事理的通达之人、具有明鉴的君子。可是您的先代本来家住山东，原姓郭氏，并不是杨氏族人。只是因为过去同隋朝颇有功勋旧交，于是得以列入磐石宗盟，也列在葭莩亲属之中。娄敬和汉高帝并非血亲，吕布和董卓更是异姓，芝草被焚，蕙草也为之叹息；事情与此不同。况且您所侍奉的昏君，心如虎狼，仇恨同胞，甚至超过沉阏。惟勇、惟谅都竭尽甸师之职。魏文帝毒害任城王，汉武帝毒杀河间王；即使宗庙亲属关系疏远而不论亲疏，何况本属同族，怎么还会有什么疑虑阻碍？您作为臣子，不能有所进谏，不能防患于未然，只顾排除疑惑，致使四海沸腾，百姓纷乱如麻，筑高垒、挖深沟，只求自我固守而已。作为藩屏的寄托，难道应当这样吗？想免除重大的责任，难道可能吗？替您谋划，莫如举城归顺义师，打开城门送上降表，识察时机、通晓变化，这足以成为美谈。甚至可以使子孙长久守享富贵。如今王世充屡次被摧破，只能偷偷延续片刻；段达守卫东都，困窘得只能自救，无暇他顾。王世充早晨灭亡，段达便会在晚上死去。况且东都沉湎于酒色，流连忘返，内外崩离，人心怨愤。上游运米的船都被拦截抢夺，士卒饥饿，连半颗豆子也吃不饱，形势已经严重到要析取尸骨充饥，义理上也等同于煮弩为食。骊山点燃烽火，诸侯却没有到来；在汉水漂浮胶船，归来的日子还遥遥无期。最近得到朱粲的书信，说他将率领百万精锐攻破襄阳，总领熊罴般的军队沿江东下，限定日期进军，必定消灭江都；将项籍分给五侯处置，把王莽切成数段。

译您独自守着一座孤城，援军断绝千里之外，运送军粮的计划只够一个多月；疲弱的士卒最多只有几百人，还能凭借什么依赖？想要抵抗，像到市场上寻找干鱼一样，事情很快就会发生；即使借归雁运送粮食，究竟要等到哪一天？然而城中的豪杰，都是您的心腹，他们正想着杀掉长官，将要作为内应。只怕祸患生于内部，衅端起于萧墙，白白凭着七尺身躯去偿还千金悬赏，这实在令人寒心、令人酸鼻。如今百万貔貅猛兽般的军队，马头正要向东，只等王世充被攻破，便击鼓进军东行；云梯、冲车胡乱起舞，鼓角暗中鸣响。可笑虢叔死于封邑，悲哀襄城百姓几乎没有留下活口；南阳守军想凭借战功封侯，已经渺茫无望。东门逐猎，临刑时的叹息又怎么会不晚呢？我深深爱惜您，撕帛裁成书信，希望您能够再三思量，自己求取多福。代徐敬业传檄天下文　骆宾王 伪临朝的豺狼猪狗般的武氏，并非性情温和柔顺，土地实际上出身寒微。过去她充当太宗身边的人，曾以更衣为名入宫侍奉；到了晚年，在春宫中秽乱不堪。她暗中隐瞒先帝的私情，暗地图谋后宫的宠幸。刚进宫门便遭人嫉妒，像蛾眉那样美丽却不肯向人退让；掩袖善于进谗，狐媚又特别能够迷惑君主。她践踏皇后的礼服，把我们的君主置于聚麀之地。再加上她内心如毒蛇，性情如豺狼，亲近狎昵邪僻之人，残害忠良，杀害姊妹、屠戮兄长，弑杀君主、毒害母亲。人神都共同憎恨她，天地也不能容纳她。她还包藏祸心，窥伺窃取帝位。君主所宠爱的儿子，被幽禁在别宫；贼臣的宗族盟友，却被委以重任。唉！如果霍子孟没有死，朱虚侯也没有亡，也不会有今天。燕啄食皇孙，说明汉朝国运将尽；龙涎污染帝后，显示夏朝宫廷迅速衰败。敬业是大唐旧臣，是公侯的嫡长子，继承先君创下的基业，承受本朝深厚的恩德。宋微子因此兴起悲痛，确实是有原因的；袁君山流泪，难道是徒然的吗？因此我激愤如风云，立志安定社稷，趁天下人失望之际，顺应海内共同的心愿，于是举起义旗，发誓清除妖孽。南面连接百越，北面直到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的红米，仓储积蓄无穷；江浦的黄旗，匡复王室的功业还会遥远吗？边地的声势一震，北风便兴起；剑气冲天，南斗星也仿佛被压平。低声怒吼，山岳便崩塌；大声叱咤，风云便变色。用这样的力量制服敌人，哪一个敌人不能摧毁？用这样的力量谋求功业，哪一项功业不能成功？诸位有的居住在汉地，有的与周代亲属相合；有的在爪牙之臣中承担重任，有的在宣室接受顾命。先前的话还在耳边，忠诚难道已经忘在心中吗？一坏坟土还没有干，六尺之孤如今又在哪里？如果能够转祸为福，送走先王而拥立后继者，共同建立勤王的功业，就不要废弃旧君的遗命。凡是各种爵位赏赐，都可以指着山河发誓。如果你们留恋困守的城池，在岔路上徘徊，坐失先见之明的征兆，必然招致后来者的诛罚。请看看今天天下之内，最终又是谁家的天下？把檄文转发给各州郡，使他们全都知道。《为濮阳公檄刘稹文》　李商隐 您先前把肺腑之言写在信中告知我，我恭敬地承接您的答复，可您仍然只谈枝节词句。难道是发信的人不忠诚，还是您听到了却没有审察？选择福分不如选择厚重的，选择祸患不如选择轻微的。一旦离去便不会返回的，是良好时机；一旦错过便无法恢复的，是关键时机。唉！执事您究竟与谁谋划？伸长脖颈面对北风，内心如同被灼烧。因此我再次陈说祸福，用来消除您的危险和疑虑；言辞不避烦琐，道理在于容易明白。我再三郑重恳切地劝告您，实在是因为我和先太师、相国都蒙受天子的光照，同为藩镇之后。过去说是与国家相亲，如今更是亲近邻里。可是先太师年高，尚未等到同盟关系完成，刚吃完饭，丧服还没有陈设，您便顾念后代，忽然违背先人的训诫；拖延朝廷诏命，迷失臣子的职责。不思念先毂的忠诚，反而将要覆灭栾书一族。这是仆役都共同惋惜、儿女也同样悲痛的事。何况我持节统军，举旗向众人发誓，封疆相距很近，消息往来仍在。怎么忍心把它出卖来成就自己的功劳，使其间产生隔阂而开启战事？将要驱除而尚未醒悟，想要停止却不能。希望您思考这些苦口婆心的话，决定约束自身的办法。从前先太尉相公常常身处乱国，却不听从叛逆命令，转身归顺国家，全家都受到封赏，居住在韩国以西，成为国家的屏障。改朝换代之际，人心安定。太师相公因为早年就辅佐军队，长期跟随征战，侍奉君主的节操已经显著，居守藩镇的礼法也很明确。因此朝廷奖赏他贤能的祖先，仍让他穿旧日官服，接受官职，进献贡赋，前后十五多年。对我唐朝来说，他是忠臣；对刘氏来说，他是孝子。人的不幸，连上天也难以完全预料。他才到壮年，忽然遭遇栋梁毁坏的哀叹。主上深深肯定他的义烈，因此降下优厚恩典，大概正要显扬您的门第，使您成为各藩镇的榜样；不愿让刘氏有自立的将帅，不愿让上党成为辜负恩德的军队。希望您返回朝廷，听候后续命令。这义理十分显著，这恩德无人能比。近来朝廷秘密不发诏令，已经超过一个月；您安然拒绝诏命，又经历了数十天。隐瞒诏命，是孝子未曾听闻的事；拒绝诏命，是忠臣已经失去的行为。对国家失去忠诚，对家庭失去孝道。您希望凭此任用之举保全宗族，正如坐在柴薪上却说安稳，栖息在帷幕上却说巢居安全。这是智士寒心、谋臣咬舌的事情，何况对我来说，怎能不动心？我私下揣度您的想法和执事的议论，大概是想拿赵氏传子、魏氏袭侯的旧例来等待恩典，观望时机，谋求自立罢了。然而事情不同，趋向就不同；形势有别，行迹也就相离。

译为什么只推测事情的开始，却议论事情的结局；只摘取花朵，却不寻找果实？愿意为您逐一陈述一二。赵、魏二侯在他们的先辈那里，亲属关系是父子；在职责上是副贰军务，赏罚可以彼此参预，恩威可以相互抗衡，所以朝廷推恩而授予他们这样的地位。如今您对于太师，地位虽然相近，职务却不是副贰军务，赏罚从未共同参预，恩威也从未相互抗衡；稽留诏命，在义理上不合；拒绝诏命，在事情上也违背。这就是赵、魏二侯与您的情况确实不同、形势确实有别。把这种做法施于太师、赵侯、魏侯，是继承先代、效法贤人的美事；施于您，却成为擅自立国、专断命令的罪过。得失之间，道理十分明白。又揣度您或许依仗太师喜爱贤士、轻视钱财，吴国的钱币常常拥有，梁园的宾客也纷纷而来，想依靠他作为藩篱，托付他作为羽翼，使他为您谋取利益，凭借他多次请求。仔细思量，这又不是办法。山高了，羝羊自然会来；泉深了，沉玉自然会来。先立身正道，人才才会归附；自身端正，士人才能依附。古语说：政治混乱，勇士也不肯为之战斗；德行浅薄，贤人也不肯为之谋划。因此吴王刘濞有奸谋而邹阳离去，燕惠王没有德行而乐毅逃奔。晋国宠幸大夫，最终造成分裂国家的祸患；卫国有许多君子，却有谁能挽救渡河的灾难？前车已经如此，难道不应当深深引以为鉴吗？代国宪宗四世祖文宗继承兴起时，当时燕、赵、中山、淮阳、齐、鲁等地相互结盟的有多少家，联合拒抗的有多少诸侯？他们都违背天意、任意用人，占据掌中般的土地，以为可以逃脱刑罚；依仗亲戚的私情，以为能够取得信任。可是一下子便土地空虚、家族破灭，首级被砍、支族分裂；昏昧的人不能谋划，明智的人本来早已离去，后悔也来不及，最终无可奈何。先太尉与李洧尚书是齐国的近亲，杨太保与苏肇给事是蔡国的亲属，他们都占据重要州郡，统领精锐铠甲和士卒。等到王师到来，我军威武扬起，他们便割让土地、驱使百姓投降，送上降表、献出忠诚。并不是不顾念近亲，并不是不思念亲属，也不是不感念恩情，只是逆顺形势逼迫，生死实在难以两全。只能与其同享安乐，不能与其共同忧患，所以才会如此。何况您的势力远远比不上齐、蔡，时间也还没有达到李、吴；您却想用这些人使他们参与不义，我实在担心夙沙国绑缚君主的士卒、彭宠家族中不义的诸侯会再次出现。又揣度您一定依仗太行山九曲的险要，依靠境内数州的富饶，认为兵士还强、仓储尚足，可以支撑很久，从而谋求使安危稳固吗？这种自我放弃的心思，为什么这样急迫？从前李抱真相国任用本州士卒，在燕地击破朱滔，在魏郊困住田悦，连续出兵转战，历经多年，而潞州百姓丈夫死了不敢哭，儿子死了不敢悲。为什么？因为李相国奉讨伐叛逆的命令，率领勤王军队，义理显明而且确实顺从正道，所以如此。等到卢从史解除军职而就任，出卖归降以求功劳，想趁讨伐之机放纵凶邪的本性，谋划尚未成功，人神已经愤怒；事情尚未建立，兵众已经离散。他身为统率万人之长，却困于一个士卒之手，被押送到北阙，尸体被弃置南荒。而潞州百姓中，老人还抚胸，年轻人还扼腕，说朝廷没有立即公开处死他，实在是失于刑罚。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卢从史不义，也不亲近众人，舍弃安全而趋向危险，众人都排斥他的谋划，下属不肯为他效力，所以如此。两位统帅的进退，并不是传闻虚构的。拄杖老人、鲐背老人都知道事情始末，还能说得清楚。既然如此，太行山的险要固然不能作为悖逆者的屏障，数州的军众固然也不会成为邪恶之徒的依靠。这又是您不足以依恃的地方。由此说来，您凭什么败坏名誉、毁掉家声？凭什么舍弃君主的命令？用什么办法招求敢死之士？用什么计策才能得到人心？这正是我面对案几忘记吃饭、推开枕头不能入睡的原因；我替您惋惜，替您忧虑，却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样做。何况太师近来养牛增添士卒，蓄养战马、训练军队，从旁招募武勇干练的人才，在内部选拔将军的人选。然而这些事情传到远近之后，颇有是非议论。虽然朝廷推诚相待、弘大度量，但那些不得志的人已经有了异图的说法，妄加议论的人屡次兴起悖逆邪恶的叹息。人们众多的言论，也是可怕的。对于后来的人，应当把这些议论平息。如今您背弃季父引进您的恩德，失去天朝文书诏令的约束，这实际上正好证实先太师的流言，彰显昭义军早有谋反。作为侄子，您使叔父陷于不忠；作为孙子，您使祖父败坏而后继无人。您又凭什么面对燕赵之士，去见齐鲁之人呢？又揣度您在十日前仓促作出决定，如今追悔改正，恐怕还会有后患。这是身边辅佐之人不明智，咨询也不够周全。近来李尚书祐、董常侍重质一类人，都曾亲自充当贼将，抵拒我朝官军，把人质交给匪徒，为叛军首领效力；很久之后才回来归顺，尚且获得特别恩典，都授予郡符，统领旗鼓，人数多得无法尽数。他们的同党实在很多，难道朝廷会因为您借助两代留下的资财，统率数万旧日军队，低头听命、全宗族献出忠诚，就因为一天的迟延、片言的疑异而使您遭遇不测，阻止您后来归顺吗？旧例都在，可以明白验证。希望您自己求取福分，不要羞辱前人，举着龙旐返回洛阳军队，手执象笏朝见魏阙；这样必定能使功勋世代相承，富贵遍及自身。不要让邻道成为资助别人、使别人享福的工具。如果您还迟迟不来归降，尚未整顿车马，军臣便会鼓足勇气争先。天子赫然震怒而降下诏令，一旦接受金玦，牙璋便四方驰传。魏、卫军队从东南压来，晋、赵军队从西北出动；持拒马、投石的人数超过万计，披头散发、徒手击战的人动辄成千上群；兼且驱使能挽强弓的虎贲材官，又率领能射雕的都督。感于义理，连日月也能停驻；拗逆愤怒，连砂石也能吞下。让军队用火焚烧城池，用水灌城。魏军奔赴邢郡，赵军出兵洺州，分据两大都城之间，这是古代平原的土地。车辆铠甲全都输送到这里，干粮军粮反而聚集到别人手中。依仗河北，可河北没有储粮；倚靠山东，可山东不能守固。凭两州残存、饥饿的百姓，抵抗百道奇兵。

译局势就像堆叠的鸡蛋，虽尚未倾危，却把孤立的根基寄托在什么地方呢？老夫虽然没有才德，也有自己的志向。我愿意驱使敢死之徒，跟随诸侯军队的末尾，攻下飞狐口，进入天井关。巨浪难以抵挡，长风容易助长火势。到那时，必定会惊动地下的鼓角，惊骇楼上的云梯冲车。丧失财物、登上山陵逃避的机会已经断绝，投身兵戈、散落荒地，连化为灰烬、钉死城中的希望也将穷尽。这样一来，您部下平日的旧日爱戴自然全被抛弃，帐中的亲信立即会兴起别的谋划。那将辱没先祖的神灵，成为明时的耻笑。静静思量事情的发展，实在令人惊魂。如今特意再次派遣使者，重申赤诚之言。请鉴察前代成败，访问历来任事的宾客僚属；思考反道败德的艰难，念及顺令畏威的容易。趁着吉日，踏上这条平坦大道。不要使刘氏的魂灵受挫，不要玷污潞人的风俗。我封好帛书，越发抽泣；含笔写作，越发心酸。盼望收到您的回信，以便据此上报成败的举措。请慎重思考。言尽于此。河阳三城节度使王茂元叩首。《文苑英华》卷六百四十六。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四十七，宋李昉等编，《露布》第一卷。（《露布》共两卷，《文苑英华》编排时失去了年代先后次序，现予以订正。） 兵部上奏：姚州攻破贼军诺没弄、杨防、栁等，露布一首。兵部上奏：姚州攻破贼军设防俭等，露布一首。为河南郡王武懿宗平定冀州契丹等贼的露布一首；为幽州长史薛楚玉攻破契丹的露布一首。兵部上奏：“姚州攻破逆贼诺没弄、杨防、栁的露布。” 骆宾王。尚书兵部臣听说，北辰列布天象，六合都奉天子之尊；君主面南而立，承受天命，成就圣人的一统事业。由此可知，衣裳所覆盖的地方，义理应当惠及不同的邻国；霜露所普遍降临之处，恩德确实也应兼顾异类。所以昔日崇山万国会盟，诛杀迟到的防风氏；丹浦一次战事中，放走先前被擒的禽兽般敌人，因为仁德如同太阳临照。既然如此，张弓搭箭来威服天下，效法雷霆来震动境内，四时运行就不会停止。天道不能废弃杀伐，五种兵器也已经备齐。皇帝的功业所以能够胜过残暴，虽然事情迫切如同救火，但只要顺应时机而救济万物；恩德深厚如同祝网捕鸟，实在不得已才动用兵力。恭惟皇帝陛下登上翠妫之地而掌握图籍，效法紫微之象而端正天象；玄妙功德不自居，将万物混同于太始而凝聚精神；最高的道理无须命名，等待处于华胥之境而获得圣王之梦。阐明文教来清治中原，崇尚武功来制服九夷。环绕海面的十洲，都由水道通向太液池；邓林绵延万里，与甘泉宫的树木交相映照。冲穿、穿胸等地域的部族接连归附，带着奇异贡物入朝；儋耳的首领奉行正朔，请求设置官吏。逆贼防俭、和舍等人，是浮竹遗下的后代、沉木留下的苗裔；他们的城邑不同于礼乐之乡，百姓习染贪婪残暴的性情。近来皇朝广泛照耀帝王之道，使远方也受到融化，他们颇有一些脱去左衽、穿上朝服，解开椎髻、戴上华美冠冕。然而豺狼本性难改，枭獍之徒难以驯服，于是竟敢扰乱我朝的天常，率领九种部族背弃正道；凭借地势险要，联合七部而拖延诛讨，骚扰边疆，侵掠州县。因此，在三门授予军令，率领无须交战的军队长驱直入；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上月二十一日，军队驻扎在三朏昆仑镇，前后捕获俘虏，得知守捉山羌依傍山势联合十部蛮族首领，共有五万人。这座山正是南方郡境中的巨大屏障，山冈峦岭绵延千里，向西通往大荒之外，溪谷层叠无数，向南直达炎洲边境；高大的树林耸入云月之间，阴兔有借道通行的标志；高峻岩石遮蔽天空，阳乌也没有回旋飞行的地方；山峰险峻，只容马匹束身通过，断绝悬车之路。贼人占据临代的地形，凭借高屋建瓴般的便利，招风召雨，像猬毛般四起、像蜂群般飞散；驱使杂种部族制造灾祸，封狐纵横千里，任意使沉黎之民遭受祸害，仿佛九头雄虺。臣认为，制敌要运用权变，使远方柔服在于治理，有时可以依靠德教；讨伐叛逆要依据义理，取得决胜并不一定依靠兵戈。于是广泛施布朝廷的恩德，恭敬地宣扬皇帝的德化；用安抚来申明其意，用存亡利害来晓谕他们。信用和重视蛮荒边地的部族，不辜负黄龙之约；赏赐隆重而依照汉朝爵位，不超过白马之盟。土地连接冉駹，屡次在谕蜀之辞中竭尽言词；风俗通于盘瓠，吠尧之声仍不断绝。臣派遣左三军子总管、宁远将军、前守右骁骑、万安府长史、折冲都尉、上柱国刘防基，率领检校果毅骁骑尉、井陉县开国男刘玄暕等，衔枚远袭，卷甲向前，放倒高扬的军旗而设下伏兵，仿佛从天而降；沿小路乘隙袭击没有防备之处，仿佛从地下突然出现。又派遣右三军子总管、明威将军、行右武卫翊府中郎将、上柱国高奴弗，率领左武卫天水府折冲都尉张仁样等，越过南山以南，冲击敌军的要害通路。又派遣左一军子总管、前右金吾卫翊府左郎将、上柱国孙仁感，率领卫尉府右果毅都尉王文雅等，登越北山以北，截断敌军逃跑的道路。贼军首领杨防、柳诺没弄、诺览斯等，施展螳螂般的力量，想以臂挡车；放纵蚊蚋般的群徒，遍满山谷。刘防基、高奴弗、孙仁感等，全都忠诚勤勉，功绩显著，智谋远播；他们知道明君恩德的深重，置生死于度外，举起太阿般的雄剑，把死看得无所畏惧。弯弓射击，凶党便土崩瓦解；举刀砍杀，妖徒便像瓦片一样破碎。虽然危急得如同鱼游沸鼎，还没有穷尽斩首惩罚，仍救死扶伤，以至请求分割尸骸以充军食。二十二日，臣派遣副总管兼安抚副使、定远将军、前左骁骑翊府中郎将令狐智通，率领右武卫良将壮府左果毅都尉韩惠德等，拥挟貔貅、豹虎般的勇士，顺应天时向右转进。又派遣管内安抚副使、朝议大夫、使持节守银州刺史、上柱国、宜春县开国李大志，率领前左武卫静初府右果毅都尉、上柱国陈宏义等，驱使象犀般的士卒，乘地势向右回转。又派遣行军司马、朝散大夫、守嶲州都督府长史、上柱国梁待璧，率领守右金吾卫宜昌府果毅都尉阎文成等，统集投石、设置防御和拒敌的器材，踏着中军权势的部署，从后面进击敌军。

译又派遣前守右威卫陇西府果毅都尉康留买等，率领飞腾跳跃、坚利如铁、锐利如金的骑兵，冲犯敌军前锋而扼住其咽喉。臣等率领守左卫清官府左果毅许怀秀等，横持玉弩居高临下，击响金钲直进。黑云般的军阵结成，阴影密布西郊；赤堇般的锋刃挥动，气势直冲南斗。烟尘飞扬，遍地弥漫，白日因此昏暗；阴霾积聚，高达天际，苍天因此失去光色。兵器交击，刀刃相接，鸟兽惊散，鱼群惊逃。从卯时到申时，追逐败兵，斩首一千余级，转战三千里。鲜血激流，汇成泉水，仿佛变成苌弘之血；散乱的尸骸堆满沟壑，仿佛沉没了鼋灵的尸体。后来直到高舂时分，云色昏暗，已到乙夜，贼军才收集残余部众，深据重重岩险。臣估量那些游魂般的残兵，担心他们夜间逃遁，于是让三军一齐进发，从四面合围。二十三日，乘敌军如鱼腐烂般的危势，开启蛇形阵势。扬起军旗号令众军，持节训诫士卒：一鼓作气先登，赏赐必定悬在诱人的功名上；九次进攻而失去军纪，罪责绝不因严刑而获得宽免。五都汇集三河的才勇之士，其中侠少有的出生于燕地，尤其精通即墨之围。有的家族本是秦人，早已熟习昆明池之战。他们叱咤时江山摇荡，慷慨时山林沟壑也仿佛飞腾。举起鹏翼般的力量来扬威，显耀熊渠般的勇武来争强。澄清阴霾，扫除灾气，使夏日景色回来，如同春冰溃散；消灭踪迹，扫除尘埃，如同霜风卷走秋天的落叶。战事超过百里，时日经历三期。前后生擒四千余人，斩首五千余级。诺没弄、杨防、柳等死于战阵，首级悬挂在旗门；防俭、和舍等丢下部众逃奔，脱身于险境。虽然还要施刑以制止杀戮，成年壮丁全都伏地等待诛杀；礼法不重伤已败之人，头发斑白者一定得到宽宥。过去魏成征伐蜀地，只听说蒟酱的奇异；汉朝使者开通邛地，才使竹杖的利益得到流通。哪里比得上承接皇帝诏书而吊民伐罪，指向丹徼而亲临战场？一战便擒获孟获，再次出兵便使哀牢授首。这正是显扬皇帝威势远播，宣示朝廷谋略久远。奉行玄德以配天，只知帝王之力覆盖皇舆、开辟大地，哪里是说臣下的功劳？臣不胜庆幸畅快之至，谨派某人奉上露布报告此事，军需资材和器械另列簿册上报。兵部奏报：‘姚州击破贼军，设置防俭等人的露布。’ 骆宾王 臣听说，七纬运行于天，星宿分布在张宿、翼宿的区域；八方疆域记录于地，炎洲以建木之乡为界。西面抵达大秦，杂有金茎而孕育烟气；南面通向交阯，以铜柱为邻。风俗近于白狼，人们习染贪婪残暴的本性；河水沉积赤虺，江川多有风雨造成的妖异。水面聚集炎热之气，山中含有毒雾。竹子漂浮而显出三节，开始兴起外域的源头；树木化生九隆，颇成为中原的祸患。年将近千年，朝代经历百王。郑纯的教化不能追及，孟获的风气反而更加炽盛。所以三年疲惫军众，只听到定笮之地的讥讽；五月出兵，渡泸水的战役还没有停止。然而大人拯救万物，上圣乘应时之运，效法乾坤掌握枢纽，体察刚柔而建立中正的法则。知道仁义不能禁止暴乱，便设置刑网来制服残暴；知道谦让不能救济时局，便使用干戈来平定祸乱。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神异的螭龙承载玉器，从地轴上开拓道路而登临帝王之道；契合书契和绳结，遮蔽天纲而践履帝王的玄妙。祥云进入门户，在丹陵承续灵瑞；苍色图箓升上祭坛，在翠渚进献祥瑞图籍。垂下衣裳而使万国朝拜，尊崇玉帛而礼敬百神。彰明节俭、防止奢侈，露台因怜惜中等人家的财产而不建。宣扬风教，施行政令，明堂仿效上帝的宫殿。使众生达到太和，使万物登上仁寿之境。四方神灵踏雪而来，五位老人化作飞星。君王园囿中有祥麟，在先乐中奏出美好文采；女床山上凤鸣，使祥和的声韵归于帝王的梧桐。四方边隅使用同样的文字，五方之风呈现不同的色彩。与林木相配而绵延万里，才足以防守苑囿的根基；层层城郭达九重之高，还没有开凿池壕的领域。合璧般光照所及的六合之地，都等待着月令而归献珍宝；大炉覆盖承载的空间，都观测风向而纳贡。愚昧的夷貊，竟敢扰乱上天的常道吗？他们横立赤色标记以防守疆界，背靠朱提设置险阻。石林高达万仞，岩城重重相连；遥望秦地的山阜彼此倾压，崤山陵谷失去四塞的险阻；面对梁山交错对峙，剑门成了像一筐土堆般的山峰。他们自以为是隔绝遥远的荒僻土地，中原内外都足以隔绝声教；凭借深险、依恃坚固，以为江河可以逃避天子的诛罚。却不知道玉弩垂下锋芒，涵水不会有九婴的灾害；瑶阶挥舞干戚，洞庭已经成为三苗的废墟。臣等本是无才之材，幸而忝任专掌一方军政。白招神鸟乘时而来，顺应秋官之令扬起军旗。绛色符节来到边疆，通达夜郎而使人解去辫发。自从军营开通嶲地的洞穴，军旗转向邛山。险峻的岔道和折坂之危，全都被攻克；滇池和漏江原有的山河险固一旦失去，屏障也就随之丧失。只是逆贼设蒙、俭等，还没有改变狼一般的心性，仍怀有野猪突进般的念头，横行荒野、放纵违命，聚众抗拒而苟且求安。城地连接祠鸡，竟没有希望改换新日；山中多有神鹿，始终没有停止选择声音。臣认为大帝宣扬威势，出征便能取胜而不必苦战；圣明君王扶持顺道，先施德而后用刑。弘扬圣人的恩泽，使人内心诚信，暂缓上天的诛罚，希望南风解除愤懑，仰望云阙而使魂魄飞翔；东方的音律调和，叩击辕门而叩头请罪。祝禽放开三面之网，徒然施行三面之恩；毒虺却伸展妖气，更加肆意施展九头之暴行。于是聚集残余部众，像蚂蚁一样结成凶徒。儋耳椎髻的首领，千里之间烟雾般聚合；凿齿雕题的妖孽，一声呼喊便如云屯聚。堆叠石菌般的山岩来构筑营垒，依凭险岩修筑高垒。高峻山峦逼近银河，仿佛登上藏宝之山；绝深山谷倚靠云霄，仿佛俯视封泥之谷。上月十七日，连营布阵，据守险要，扬兵示威，东西延伸三十余里，马兵和步兵共二十余万。

译聚集蚊蚋般的军众合成声势，声音如雷霆；放纵蛇猪般的恶徒结成群体，气势直逼天地。臣派遣中郎将令狐智通等，率领翻山越海的军队，迎击敌人的步兵阵；派遣银州刺史李大志等，率领飞跃景云、腾驾云气的骑兵，乘势攻击敌方马军；派遣嶲州都督府长史、行军司马梁待璧等，率领精锐士卒二千人，截断敌军逃跑的道路；派遣临源府果毅马仁静等，统率精兵九百人，切断敌军潜伏部队。臣率领行军长史韩余庆等，背负霜戈直指敌阵，扫荡云阵长驱而入。希望斩杀敌人、擒获首级，诸将士挟雷公般的怒气，使尸体横伏百里，让蛮夷认识天子的威严。于是用三略训导士卒，五次申明对众军的誓约：先登以抵御敌人，务求不遗漏大树般的功劳；后退而扰乱行列，必受曲梁般的刑罚。楚国人即使只剩三户，蜀郡五丁也气势雄健；黑云般的气势拥聚，精气贯通白日。低声怒吼，便使天地摇荡；呼吸吐纳，便使海岳沸腾。列旗的影子如云舒展，仿佛长虹向东指去；横陈的剑锋如闪电回旋，仿佛大火向西流动。刀刃相接，兵器交击，刺入胸膛直达心腹。从辰时直到午时，敌军像鱼腐烂、土地崩溃，残余气息在层层山峰间沸腾，更加听见守城士卒哭泣。圆圆的头颅堆积在重重山冈上，几乎形成京观的形状。只有贼帅夸干还没有醒悟全巢倾覆的征兆，竟仍怀有以臂挡车的念头，独自率领马军在平川上转战。惊尘纷乱升起，六合因此失去光明；杀气彼此交集，四海因此变色。副总管李大志忠心只为国家，讲义气而忘却自身；面临危难时贞节更加彰明，制服敌人时机谋独到深远。他以赤诚自守，即使九死也视同归宿；白刃交加在面前，哪里能够夺走三军的志气？挥袖而起，妖徒便如雾消散；拔取敌旗，叛党便像冰雪崩解。于是乘胜追击败军，乘机深入；困兽仍要争斗，仿佛化作廪君之魂；穷鸟仍会飞翔，如同惊动杜宇之魄。斩杀甲士七千余级，缴获装载军需的马五千余匹；僵尸遮蔽大地，临近赤坂并不遥远，鲜血洒满道路；遥望丹徼也并不远。首领和舍等全都计穷力尽，反绑双手来到军门；宽免他们万死之罪，弘开他们获得再生的道路。只有防俭脱身冒险逃走，把性命托付给穷山；回望巢穴却无所依凭，拖延时日又还能有多久？何况妖徒已经改变面目，荒远边地不再是外人之地；部落离心，舟中之人全都成了敌国。看来斩下首级，指日可待。凡是归降的人，都根据情况招抚，与他们重新开始，恢复他们原来的产业。他们思念故土，回望旧丘，仿佛来到旧国的废墟；安居下来，知道归属，仿佛进入新丰的市邑。然后在遯水整军回师，在禺山整顿军旅；以武功建立宏大功业，以文教畅达深远谋略，希望荒远边地承袭中原的礼法，边疆止息外敌的忧患。华夏之人祝愿如尧时的祥兆，皇帝的基业延续千载；夷人歌颂汉朝，使君王的恩泽见于三章。应当同天帝前星一样，广泛赐予秦公之册；坤元增益土地，遥远开启王母之图。即使有云气显示祥瑞，又有什么值得记载？这一切都是玄妙谋略广泛运行、奇妙方略远播的结果。一战便使荒远之地肃清，再次击鼓便使边隅完全安定。哪里是臣等提戈披甲，能够完成百战百胜的功劳；持节扬旗，能够通晓九变的防御？在藁街拜见而献上军旅，是大帝已经成就的谋略；听到《杕杜》来慰劳归军，小臣有什么力量？臣不胜庆幸畅快之至，谨派行军司马、朝散大夫、守嶲州都督府长史、上柱国梁待璧奉上露布报告此事。军需资材和器械，另列簿册上报。为河南郡王武懿宗平定冀州契丹等贼的露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张说 大总管右金吾卫大将军兼检校洛州长史、河内郡王臣某，前军总管、行左卫翊府中郎将、上柱国、定阳郡开国公臣杨玄基，行军长史、朝奉大夫、守给事中、防军臣唐奉一，行军司马、通议大夫、行天官郎中臣郑果等说：臣听说，阴霾灾气逼近天空，戎狄谋害中原，武库便调动兵器，中国显示弓箭的威势；文昌星将要飞动，边城便使用兵革之事。这是为了遏制奸邪暴乱，大力庇护百姓；震慑蛮夷，彰明刑罚、显耀武功。恭敬地想到天册金轮圣神皇帝陛下，仁德覆盖四方，教化遍及无外。皇图尚未臣服的党类，先帝时代不来朝廷的风俗，无不依赖恩德而受到教化。声教渐次浸润，天下安和，远近各地望云向风，亲近和遥远的边裔都归附。可是契丹凶恶丑陋，是奴隶的余苗，并非冒顿那样的雄族，也不是单于那样的贵种。他们只是错杂居住在远郡，逐渐习染平和时代的风气，田地牧场混杂于四方民间，贸易往来通于三处市场；戍守之人解下铠甲，边地的马垂下缰绳。禽兽吃饱便忘恩，蜂虿得到豢养便肆意施毒。他们竟敢辜负朝廷养育之恩，自绝于生养之德。于是狼心发作而违犯法纪，像鸱鸟一样暗中发动，残害我方边吏，覆灭我方镇军。大棘之地残破于夷落，孤竹沉沦于荒远。陛下震怒，授予臣决胜的符节。天地共同谋划，鬼神帮助征伐。六狄倾举全国，百蛮整顿众兵，运用欃枪般的武器扫除敌人，追随雷神从裂云中焚荡而下。臣含冰受斧，指日扬旗。虽不能比拟河间王的学问，却私下仰慕任城王的勇武；发誓将亲自冲在刀锋之前，身先士卒。上承神兵威势，下定鬼方之罪。防俭凶狂悖逆，素来没有远大志向，只因乘着便利而煽动奸邪。去年出兵，疑惑一军都被消灭；今年春天轻敌，又见三位主帅没有回来。蚂蚁般聚集的敌人实在繁多，豺狼般的獠牙更加凶厉。他们联合山戎从西面侵犯，连接岛夷向东深入。臣于是扩大有利形势，大振军威；移文告知各郡县，坚守金城汤池；传檄各军，互为犄角、相互响应。清边道大总管、建安郡王攸宜持斧钺坐镇蓟门，镇守燕国，在要害之地挫败犬羊般的敌群，高筑壁垒、深挖沟壕，卧守旧营而不动。

译布成山蛇云鸟之阵，置身死地而毫不疑惧。总管沙咤忠义王伯礼、安道买等，兵临易水，使军队接连桑河；犀渠般的坚甲冲击将士的冠发，雕骑使将军的箭矢坠落。四面迎击敌寇，九次登城拒守。御史大夫娄师德总管高再、牟薛思行等抵御敌军；中山折冲抵挡外来侵侮，训练振奋鹰扬般的士卒，整顿和谐而使敌人震惊的军队。其余部众分散，校尉分部，纲纪条理各自分离；兵车如星罗棋布，巡行太行而连接碣石；披甲的战马如云罗布，挟持衡漳而连接海滨。山川连日雨水都消尽胡骑的尘土，草木长风全都带有王师的气势。清边道的士马渐渐向南驱进并逼迫敌军，神兵甲士逐渐向北追击而以威势临敌；只是合围而持重，并未轻率挑衅立即交战。又加上藩臣默啜统率毡裘之众，控弦骑兵超过一万，披甲之军绵延千里；长驱进入松漠，袭取柳城，巢穴已经空虚，胎卵也全被覆灭。当时贼军兵马屯集逼近幽州，听到他们在塞外失败，害怕腹中产生敌人；外部势力困窘，内部亲信离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建安郡王攸宜蓄积锐气，深沉如水，乘机如闪电般发动；击鼓助威，便使山岳摇动；一支书写军令的箭飞出，酋长和首领便相继被消灭。军队刚一交锋，首恶便授首；尸体蔽野，京观在中州筑起；铠甲堆积成山，彩练在外府收集。虽然根本祸患已经被防除，已在一隅荡涤干净，但残余蔓延滋长，还在数刻之间相互连接。贼帅何阿小等顽固凶暴到了极点，以奢侈和贿赂作为凭借，任意授予官署职位，肆意驱掠；幽陵之下还不知道首恶已经被擒，两河之间仍以为游魂般的残党可以依仗。士女遭受他们逼迫胁持，军城被他们屠杀攻破；以杀戮为事，家家积有被杀的悲痛；以劫夺为心，家家充满被剥夺割取的痛苦。鹿城县令李怀璧出身衣冠贵胄，任地方长官属于显贵班列，却背弃我朝恩德，归附城中的狄寇，暗中修治铠甲兵器，输送利器资财，受委任掌握兵权，承担上将的职责。这群愚昧狂乱之徒，暂时同如燎原之火；如今说到剪除他们，正要洗雪耻辱。臣于是盛陈兵力于邢州、赵州，堵塞井陉的险要，命令虎贲之将遏制其冲突的锋芒。长史唐奉一奔驰出使洛州、魏州，据守阿、曹之间的渡口，放出羽林勇士挫败敌军侵袭突进的势头。臣又派遣将军、总管、忠武将军、行左卫翊府中郎将、上柱国、定阳郡开国公杨玄基，统率飞骑。中郎将李铎子任总管，云麾将军、行玉钤卫翊府中郎将、康国公阿史那毗伽子任总管，冠军大将军、行左玉钤卫翊府中郎将宋防延子任总管，冠军大将军、行左金吾卫翊府郎将回鹘果别敕任行人，云麾将军康戡诞子任总管，定远将军、左威卫长李当义，壮武将军何义本子任总管，忠武将军何利深子任总管，壮武将军俱罗罹淮，宣威将军、行左玉钤卫翊府郎将苏达侯斤度施子任总管，定王府典军成善威子任总管，押飞骑、定远将军、平原府左果毅长上穆仙童子任总管，刘尚珪子任总管；渭川府左果毅鹿思让押领飞骑，左玉钤卫队正长上贾楚珪，左鹰扬卫长上花匡鼎押领飞骑，李言忠押领飞骑，沮忠扬镇副张元敬押领飞骑，康景休押领飞骑，左监门卫司戈窦九皋另行奏报，右武威卫长上杨仁爽，左武威卫长上杨裔，原州崇冈镇副康戍子，右监门卫长上傅阿毛，左监门卫长史殷承范，右卫长上王仁奖，右卫执旗严宏琰，右金吾卫罗元让，潭州花石戍主苏元晖，前右武威卫长郑嘉祥，左卫司戈郑彦凑，妫州威宁戍主崔思暕押领步兵；子总管、左玉钤卫长上张中俨另行奏报；首领苏农婆罗三品子，首领宋义本另行奏报，游击将军、左玉钤卫宿卫哥咄施注比另行奏报；郑思疾，左卫潞州府果毅员外置同正阿史皎子任总管；王城府检校果毅任弘誓另行奏报，检校虞候任处寂另行奏报。裴光嗣等从东北方向进击。又派遣子总管、游击将军、玉钤左司阶、伏羌县开国男李弘颜子任总管，邢州司户参军、飞鸟县开国男常元楷子任总管，原州广牧领将军元寂子任总管，右武卫员外置同正武元礼子任总管。前潞州参军、武其别敕行人张景扶，州刺史、旧镇副崔敬一，右武卫中郎将阿史德奉职，右鹰威卫将军业恤啜刺。

译俟斤、右豹韬卫柔远府长史、上果毅吐火罗决斯，右金吾卫果毅执失守直，右鹰扬郎将员外置同正阿所那，左玉钤卫长上、借绯金元济，东天竺国王子僧伽杖摩，右鹰扬卫郎将仆固郡骨支，左金吾卫郎将阿康地具，右武卫威郎将东河察使，左豹韬卫高城府长上果毅阿史德伏麾支，右玉钤卫郎将路驴驹，左金吾卫长上阿史德伏麾支，右玉钤卫郎将路欲谷，游击将军葛罗枝延，游击将军契苾木昆折冲都尉车毂施俟斤，防州犹口镇副白善德，晋州仁寿府果毅侯义威子任总管，左武威卫侯神城府果毅杜玄隐，押后队长上张德峻，天官常选王暠、常彦纬，押千骑三交戍董玄景，河州安乔戍主王才龛，另行奏报康玄寂，押千骑队杨待封，前冀州堂阳县丞温待礼，别敕行人白君谏等，从西南方向进击；有的冲击敌军前锋，有的乘势追蹑其后。整顿貔貅般的辅佐，奋发勇猛之士，长久守护林回，高旗如云环绕。贼党时日将尽，期限紧迫，命运窘迫而道路穷尽，已经没有完整的退路，只能抱定必死之计。本月一日，何阿小等率领不肯悔改的军队，拥护胁从的众人，聚集数万人，抗拒官军。从寅时到午时，前后交战九阵，杨玄基等全都争先冲击，刀戈交替跃动；抬脚践踏鲜卑人的血，血流涂地；挽臂奋击，乌丸人的首级堆满原野。敌阵像冰一样破裂，像山被焚烧一样崩溃；穷追其残余，不再留下能够喘息的活口。斩获逆贼冀州三品大总管何阿小、逆贼河北道招慰大使兼冀州刺史马行感、逆贼冀州道副大总管杨奉节、逆贼冀州长史王弘义、逆贼总管刘伏念、逆贼十二卫大将军兼现任鹿城县令李怀璧、逆贼信都县令杨志寂、总管胡六郎、逆贼总管王知先、逆贼帅马明誓、逆贼三品总管姬目等首领和大害三百余人。凡是戎羯侵凌残毁的地方，臣都宣布诏令，抚慰聚集当地百姓，使他们都感受圣恩，一同恢复旧业。群凶平定以后，冀方平坦如砥；两年积累的应诛之人，一朝之间全部灭亡；数州燃烧的毒害忽然清除，歌舞之声充满河冀，歌声传到边塞，截断风浪而使沧海平息，廓清尘埃而看见白日。郤縠有什么力量，敢把功劳推给各位主帅？叔向说过，这实在是明君的德行。臣凭借皇上的谋略，忝居掌管军政之职；神妙机谋秘密运筹，不等待臣下微小的功劳；上天暗中赞助、神妙相合，恭敬地承接破竹般的胜势。恭敬仰望朝廷的谋胜，迅速奉献朝廷的欢庆。臣欢欣跳跃的心情超过平常万倍，不胜庆快之至。谨派随从天官常选李佑、另行奏报的左卫长上校尉张德俊，奉上露布报告此事。军需资材和器械，另列簿册上报。谨言。樊衡 臣听说，天地设置险阻，圣人便效法它；男子出生时悬挂弓矢，这种传统由来已久。所以有黄帝涿鹿之战、重华讨伐三苗、商汤征伐有扈、周文王攻克崇国；到了不得不使用武力的时候，其道理其实是一样的。恭敬地想到开元神武皇帝陛下，承继五圣的资业，居有六合的广大德泽光照天下、威势震动百蛮，四方没有兵革之事，也已经很久了。这个愚昧的凶寇，是东胡的余孽。过去关门不通，他们隔绝在荒远之外，彼此杀戮，君臣没有次序，不能独立，于是交臂屈膝，请求我国安定他们。圣朝怜悯他们输诚归附，而且用他们防守边塞，所以把他们列入朝贡之列，编入鸿胪属籍；于是两次册封名王，多次赐下重厚的恩命，首领豪酋无不沾受恩泽。自从开复营州以来二十年间，内部落不受惊扰，安定务农、经营贸易，金帛堆积如山。我国对他们施加恩惠、给予借贷，也已经很深厚了。然而野性容易发动，狼心没有改变，后来又背叛并侵犯我方柳城。因此有平卢之战。当时因为兵少城孤，没有空暇追击败兵，穷尽攻破他们的巢穴，只能残害逃散的余党，让他们凭借气势退入边远之地。他们自以为黄河、泾水可以作为保卫天险，悬隔的塞外沙漠可以使他们逃避天子的诛罚，于是横行荒远，迷惑放纵而不肯悔改。我方王师进行远方谋略，所以有黑山之讨。突厥分兵来助长声势，官军既已防御，万弩一齐发射，逆军与顺军力量不能相敌，贤王失去阵势；契丹向东衰败，逃入树林、奔进洞穴，瓯脱不能守，髦头隐藏光芒，可突干带着马匹浮渡河水，仅仅获得残喘。他们以为困窘之后会醒悟，反绑双手请求投降，却又向西联合匈奴，向东勾结渤海，收拢残余势力，窥伺我方阿降。因此有卢龙之师。当时四方蕃族如云聚集，十万人如雨而来；一发动兵鼓、呐喊，声音传到百里，山川白昼昏暗，土木全都震动，势头想要早晨驱赶降户，晚上便通达河朔。我军有七千辆战车，仰赖上天赐予的威灵，把他们驱逐到硖石；斩杀单于的爱子，击破契丹积聚的军队，众多俘虏奔逃，连扶持伤员都来不及。于是同盟离散，约定解除，云卷雾散，投戈弃甲，没有人敢回头看。我方降户完整而强盛，西蕃的军需牲畜却损失了一半以上。突厥凭借强盛而骄横，两蕃声势显赫、锐利强悍，所向往往得志，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过去汉高祖凭三十万军队，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在平城之下七日不能进食，最终还要依靠计谋脱身。近来万岁通天年间，朝廷也因他们不恭而愤怒，雷霆般发怒，驱使熊罴之卒，防备貔虎之将，数十万人相继出入峡中，却一辆车轮也没有返回，终于使赵定国沦没，河北遭受涂炭，几十年间创伤不能恢复。因此敢于轻犯官军众多的原因，是过去的事情使他们轻视我国：偏师不到七千，却面对十万敌寇，依托险要以少击众，击鼓出战，势如破竹，兵锋所到没有停留。唉！

译以前的事情既然如此，如今的边患难道也会这样吗？这是因为顺应人心，借助神怒，察看地利，利用天时；在天威神灵覆盖之处，逆军和顺军的力量不能相敌。然而自从黄龙举起烽火以来，没有一年不交战，惊扰我方城栅，杀害我方亭戍，劳累我方军队，耗费我方大量运输物资，实际上已经四年了。若乘胜而不能彻底消灭敌人，就没有一次出兵的意义；所以战士愤懑悲痛，残余的怒气尚未平息，将要斩杀敌首以鲜血涂刀，拿头曼的首级祭鼓，北望兵山、看见烟尘而不肯收旗回军，已经很久了。臣认为突厥锐气正盛却已经逃走，渤海心怀畏惧，势必不敢出兵；契丹大战之后，人马都已疲弱，士气不振，又自恃荒远，必定不再防备我军；而各军蓄养锐气，久已想要奋发，刚听说击破贼军，无不精神倍增。若驱兵袭击，岂不是可以不经血刃便将其夺取？臣又与侍御史王审礼、节度副使乌知义以及将士等共同商议，都认为可以这样做。议论尚未决定，恰好防敕命令臣讨伐追逐；臣已经依照敕书，当日向三军将士宣布，人人无不踊跃。于是防距、防轮之伍相应投盖，超乘之卒如影随形聚集。节度副使、右羽林军大将军乌知义随即命都防裴旻整治军队、履行职任，在松林管辖范围内大规模阅兵：勇士万人，良马千里；能负重三丈的马得到七十匹；轻装迅行、奔驰如飞的骑乘，以及鹰扬貔虎般的勇士，左边带粮，右边持械，每天能行七百里，早晨从蓟门出发、晚上住宿碣石的有八千人，以威神激励他们，以金鼓节制他们。后来，饶乐归义王李诗、衙官可支、刺史伊覔防烛禄，以及里水、扶余者、违未卢等东胡杂种君长所属的部众，左手射人，右手射马，像迅疾雷霆一样飞驰，转动沙尘、震响赤色马角，共有二万五千余骑。铁甲铺满霜野，朱旗映红天空。于是他们登临赤山之下，使寒冷山谷断绝于浩荡之中；横渡大漠。四月二十三日夜间衔枚渡过黄河，天将亮时驻军于松漠庭。疾雷暴发，天地惊动，群凶惊慌回顾、仓皇失措，在三军面前自乱阵脚。军队横贯而进，像风吹倒、闪电扫过。乌知义总统一军，主持中军；裴旻率领三千骑兵，与宣慰计会发兵马使、内给事蓟思贤，副使、内寺伯李安达，右领军卫翊府郎将李良玉，军前讨击副使、大将军钥高等作为先锋。中郎内供奉李先寿率领马步军五千，与宣慰内供奉、奚官局令王尚客，内供奉中郎李延光，长上折冲史直臣，右骁卫左郎将王抱一，经略军副使、左卫率府右郎将李永定，咸宁府军李车防率领马步军五千；与宣慰使、内谒者监刘玄向，供奉长上折冲康太和，供奉长上折冲白延宗，长上果毅高处谋，永宁府果毅阎鼎臣，副将布折等作为右翼。中郎将裴债【存疑】率领马步军五千，与摄副使、内供奉、左骁卫府郎将鲍忠、英乐府折冲李瓒等作为后卫。奚王李诗与内供奉长上折冲、归州刺史韩仙松、衙官段志忠等统率本部兵众，知道敌人正在掠夺北方郡县。长上折冲兼儒州都督乌承恩与供奉将军恩卢廷宾、平卢军摄副使遂城县折冲桓善珍、经略军副使政和府果毅杨元亨、军前讨击副使果毅路顺、清夷军子将英乐府右果毅樊怀璧等，从四面如云会合，烟尘一同升起；两翼掩护推进，前后夹攻。数百里之间声音沸腾如雷，波涛惊骇、云气纷乱；穷寇丧失气势，僵尸相互枕藉，来不及张弓，也不敢举戈。即使敌人逃入洞穴，奔走于田野险处，军队车马所到之处，也全都成为鱼鳖般的尸骸。其余羸弱残党藏匿在车辆中，惊惧喘息于毡帐之下；烈火已经焚烧，和烟一起消散的不可胜数。有的逃奔而出，扼守险峻山岭，聚集徒众、呼啸结伴，想要发声抵抗；但左边牵制、右边拂击，全都处在弓箭的射程之内，像受伤的鸟害怕弓弦，弓一举起便纷纷坠落。于是敌军收起兵器、脱下铠甲，伏地请求饶命；俘虏遮蔽原野，羊牛填满坑谷，遗弃的兵械如草，流出的脂血汇成河流。然后诛戮首领，斩杀像大野猪一样的首恶，追究元帅的罪责，帮助众人打开投降之路。二十五日收获战果，向南驱进二十七日，驻扎在乌鹘都山前后；大小共交战三十一阵，旗鼓所指之处，无不奔逃溃败。原野上不再有残余敌寇，万里肃清。然后驻军休息，全面清点俘虏和战果，约计活捉的人员、羊马骆驼驴、器械，总共三十余万口、匹、头、件；其余被暴雨山洪冲走，漂过山涧、涉过河流，涉水未完便在水流中沉没，未列入统计的有十余处、二三处。斩杀成年将领和豪健之士，尸骸相互枕藉的，也有三万余级。焚烧车帐、农具、器械、储粮以及老幼，化为灰烬的，无法知道究竟有多少。于是宰牛买酒，分发赏赐。高防宣慰使、内谒者监普心寂与判官、掖庭局监潘进忠、别敕行人李如意等奉命到来，立即宣示慰问。三军踏舞，呼声震天。将吏等下令驱使蛮夷袭击敌虏庭帐，并借用敌军粮食供给军需；又使投降的奚人尽力效劳。恭敬地想到，敕令允许俘虏和战士、奚人等归附内地，依据赏赐和利诱加以任用，而且没有超过当时的礼制。羊十六万只，牛四万头，马四万匹，车五十辆，连同活捉的敌人，除去留下可供进献的九千人以上，其余四万多人全部投降奚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万口〕 既让蛮夷出兵进攻，也让蛮夷入朝受赏；俘获的数量很多，行军路程不远，于是整顿军旅回师。每天劳作数十里，到本月四日，兵马全都平安抵达平卢。蕃汉健儿只有六人受损，其中一人死亡。臣听说，善于作战的军队不用列阵，优秀的将领最难做到这一点。臣等没有才能，奉命出兵远征；强悍的敌虏二十三个部落都没有挫伤我军锋芒，士卒和战马完整归来，军队声威更加振奋。如果不是陛下威神覆盖，臣等必然已经粉身碎首。如今有幸看见宏大的功勋，臣不胜庆幸畅快之至。谨派战将、摄副使、行军虞候总管、檀州密云府果毅都尉、赐紫金鱼袋车仙恽，奉上露布报告此事。所获首级和器械，另行登记上报。《文苑英华》卷六百四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四十八，《宋》李昉等编，《露布》二 《河西破蕃贼露布》一首 兵部奏报：剑南节度使击破西山贼军，露布一首。兵部奏报《桂州破西原贼露布》一首。西平王李晟收复西京露布一首。《河西破蕃贼露布》　　　　姓名缺失 朝议大夫、守左散骑侍郎、河西节度经略使、营田九姓长行转运等副使、判武威郡事、赤水军使、摄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上柱国臣某，谨发布这篇讨破吐蕃的露布。尚书兵部臣听说：背弃恩施、激怒邻国，罪恶积满的，天将诛罚；广施恩泽、推行德政而顺从的，人们都会归附。何况夷狄背叛邻国，罪恶已经满贯。天子将使叛逆者服罪，举行施行德政的征伐。对方理曲，我方理直，哪里还会有不能战胜的呢！愚蠢的吐蕃，偏处西方边裔，凭山川和禽兽为居，造物主把它隔绝在外域。本朝贞观年间，戎狄有防守归服而来朝，太宗因此区别对待，用金帛防备他们，使他们终身不敢接近汉地边境。中宗在位时，允许恢复旧日友好关系，姑且致力于让百姓休息，于是割爱降服他们，直到今天朝廷都没有西顾的忧患。到了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陛下继承大业，文教远播，并非不曾用德政来和抚他们。然而那些戎狄因为承受了几代的祸患，在七十年安逸之间，得以掠取各夷族的部落，如同纤细的草不断滋长蔓延，便倚仗人众，转而结怨，举全国兵力进犯我河陇地区。上天惩罚有罪者，大败了他们的军队。后来戎狄【此字存疑】又反悔，希望恢复舅甥关系。我皇帝以天地为心，能包容山泽的污秽，重又派使者去安抚他们，因为不忍让蛮夷之事使中原百姓疲敝。唉！我们孵化并庇护它，犬却长声吠叫；吐蕃反而攻伐勃律等属国，藏匿我四【此字存疑】乱中的逃亡者，诱骗我石堡城，践踏我吐蕃的禾麦，多次背弃德义，罪恶已经满贯。我皇帝因此震怒，秘密颁发中诏，使军队乘其不备袭击。臣统率五原诸军，拥领中军，奉行圣上谋略，凭借天威，于本月初在太初岩戒备，举高牙旗出发，十二月在大斗山南布防。精选五千骑兵，都是披散头发、突露鬓发、佩剑着战服的勇士，于是派都知兵马使、左羽林军大将军安波主统率，先锋使、右羽林大将军李守义为副，十将中马军副使、折冲李广琛等分部统领。臣亲自率领步骑三千多人，以大斗、建康、三水、张掖等五处贼路相互接应；另委行军司马、大理司直、摄殿中侍御史卢防临率步兵五百，越过合黎川作为声援。又派大将军浑大宁、将军契苾嘉宾各率步兵，在三水贼境形成夹击之势。安波主等将要出发时，臣告诫他们说：“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天子震怒，尸体会倒下百万；将军拥有专断军法、诛杀敌人的权力。你们必须从大斗南山出发，进入建康西路取胜后回来。凡是我们交战之处，锋刃足以斩断飞鸟。如果不能战胜敌人，逗留不进，或者退却【一作‘既非’】，你们就有重刑；即使战胜敌人，却仍按原路返回，你们也有重刑。陇山以西的贼人一定会知道畏惧。即便他们多加防备，也可以击鼓进军。这本来出于圣上的谋略，即使被敌人察觉，也一定没有忧虑。”诸将于是敢于果敢奋进，不顾自身。十二日到达新城南面，吐蕃已经把野草烧尽，火光排列如同白昼。诸将说：“贼人果然已经知道并有所防备了。”于是紧跟着他们的烽火，旌旗高举，气势雄壮如雷霆，声势迅疾如风雨。十五日到达青海北界，遇到吐蕃两军游弈的二千多骑兵。安波主于是派先锋使、大将军李守义率铁骑一千，穿入贼军中央，从背后列阵；又派先锋副使、郎将安贞率骑兵二百，逼近贼营，斩杀敌人后返回；又派中马军副使李广琛率勃律骑兵一千，进攻敌军侧翼；又派节度总管李朱师等率兵骑八百，从下方迎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骑〕 又派右马军副使张仁贤率游兵一千，在敌军南北东西、左右横向聚集时从中迎敌。此时我军士气正锐，战马奔驰不停，弓箭连续三次装发，长剑反复挥击，所向无前。起初即使颓败残存者苟且活着，最终也都被践踏殄灭。谁还能成为他们的后援？只能说魂魄归天，却无法报答国家的恩德。反而听说他们肝脑涂地；先前作为寇敌的，如今已经被消灭。从早晨战到中午，共斩首二【一作‘三’】千多人。十六日进军到鱼海军，千里烟尘蔽空，百道旗帜鼓声相接。安波主已先派前军副使、折冲传光越在便道设伏；双方交战、箭石相接后，又派节度总管唐朝英等假装败退，戎人争相追赶，遇到伏兵后全都死去【一作‘毙’】。于是得以在鱼海斩杀巨鲸般的敌军，在鹿泉摔死封豕般的敌人，铲平尸骸，筑成京观。斩杀鱼海军大使剑具一人；俘获鱼海军副使、持金字告身的论悉诺匝；生擒弃军大使、节度使悉诺谷；生擒游弈副使诺匝；生擒副使、持金字告身的拱赍；生擒鱼海军副使、持银字告身的统牙胡；其余偏将副将，难以全部记载。斩首三千人，生俘一千多人，缴获牛、马、羊、骆驼八万多头。俘获尚未完毕，敌军救兵暗中赶来，山上到处是，谷中也到处是。转眼之间，包围了我们好几层。诸将都说：“兵法所说的把军队置于死地，现在正是这种情形。”又怎么能防止敌人在朝廷上羞辱英明的君主呢？于是谋士们同心一意，士卒奋战，力量增加一倍；选择强弩和长兵器在外面抵御，把辎重和俘获的牲畜、人口安置在里面。虽然很高兴俘获众多，但仓促之间，哪里能保证俘囚因有所行动而发生变乱？况且驱赶它们后将其斩杀；对于那些牲畜已经疲惫不堪、难以带走的，就聚拢起来烧掉。等到暴风骤雨的夜晚，望着归路突围而出。开始时，我们衔枚屏息，鬼神都没有声息；一旦冲出，便振臂大喊，天地为之震动。暗中【疑作‘诸’】将领们奔驰追逐，玄黄交杂，一边作战一边行军一千多里，马没有啃食青草的地方，人没有掬水饮用的地方，大家共同食用冰雪，传递着吃干粮，却仍能夜间劫掠敌军的劳兵，使他们自相攻杀；早晨看到敌军旗帜，便争着向他们挑战。总共七八天，约交战三百多阵。到了合河以北，斩获敌军二丈的绥【词义存疑】，而莽布又增加精锐兵力，追截我们的归路。安波主害怕形势危急逼近，请求救援后军。臣于是派副使刘之【一作‘友’】儒等率后军二千骑迎接他们。

译防中使骆元表到达，臣派行军使善子雄监督他，一同前往救援。援军到达后，旌旗遥遥相望，士气更加振奋，又交战数合。敌军失利后，夜里便逃走。臣听说军队将要顺利归来，便发文给安波主说：敌人离去，一定以为我们不能再追赶，必定会出其不意地袭击他们；可以让安思顺反转兵锋回头杀入，一定能把他们全部擒获。于是调拨精骑二千给他，又派副使娑罗度率兵攻取一二丈城，副使李可朱为副。臣另派大斗军副使乌怀愿进攻，副使哥舒翰等率精骑一千接应；分兵在前方挥军，沿着小路遮蔽山岭，趁夜将晓时压向敌营，有的在战马陷入泥淖、敌人正做妖梦之时发动，有的在敌人假寐之际挥刀袭击，生死一并消失，敌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面有穿朱衣、着旃裘的敌人抵抗，脑袋已经飞到别处，身体还僵直地站着，这样的情形多得数不清。那些漏网逃脱、披甲再来、以活着投降为耻、困窘中拼死决战的，不能不被戈矛撞击；他们被围困并拥入坑谷，任其倒塌填埋而被拉杀，俘获十人中存活的不到一人。因此擒获持金银告身的副使三人，斩首一千多人，俘虏二百多人，缴获牛、马、羊、骆驼共三千多头匹，以及器械等新物一万多件。这是说我军再次取胜，敌人再次失败，全都防守汉地边境，自从往昔贤者朝善【一作‘苦非’，文意存疑】战以来，人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果。臣考察以往战事，实行起来尤其艰难：李陵的军队箭尽兵穷，最终被敌人俘获；秦人劳师远袭，两次败其军队；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深入敌境而能够取胜的。能够归来，这实在是陛下神明决断的谋略，是圣威所及的结果。不然，怎么会在隆冬时节、天地严寒凝冻之时，携带孤军十月【疑作‘十日’】的粮食，进入阻隔重重的绝域，纵横奔驰千里，连续击鼓进攻数军，进讨后又擒获，归来后又袭击，一天三次交战，震天的声威中凯旋而归呢？臣将独自整治甲兵，每日筹办军需，终有一天应当抵达逻些城青地，斩下赞普的首级悬挂在北阙，那么臣的愿望就满足了。臣不胜欣喜庆贺之至，谨派某官奉露布上报。兵部奏报：剑南节度使攻破西山贼军，发布露布【玄宗】。杨谭。臣听说，上天划分四时，寒暑并不相同；大地分隔八方，华夏与夷狄各有区别。语言不能相通，哪里可以用政令使他们统一？包茅不能进贡，就只能用武力使其服从。黄帝有涿鹿之战，以平定火灾；颛顼有讨伐共工之战，以消除水害。远听上古往事，没有谁能够完全不用兵将，却能安抚远方荒服、统一文字和车轨；难道用兵只是徒然劳军、戏弄寇敌、滥用武力残害百姓吗？伏惟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清静端正，居于至尊，以无为之道治理天下。继承祖先文德，光耀昌盛时代；各族敌虏脱下铠甲，弘扬武功，运用最高的防御力量，都是仰慕教化而来的宾客。唯有那西方戎狄，难逃上天的灾祸，哪里想到慈仁广大、覆盖万物，仍有背弃阳光的禽鸟；声教广泛罗布，尚有向尧狂吠的恶犬。又因南方蛮夷扰乱德政，倚仗险要苟且求生；吐蕃举国兴兵，资助其叛逆。近来西山战士和八国子弟，趁我军困迫，竟想凌辱我军，胆敢怀有继续争斗之心，前来进犯，必将诛灭。现在于正月五日，率领故洪腊城、裹囊、邛三节度的八万多兵马，分成六路，进攻围困万安、柔远、明威、平戎和保宁都防卫等五城。驱赶的牛马多得超过谷物的计量，运输的兵器实在比山堆还多。万安城使、金吾卫将军张知海，柔远城使、右金吾卫大将军于仙障，平戎城使、武卫刘元果，明威副使、折冲管希光，摄保宁都防、折冲马仙童等，长久戍守边疆，熟悉攻守之法。有的固守坚壁，不开启悬门；有的蓄养精锐，故意示弱诱敌。贼人没有料到这是设下的计策，争相想登城；等到再次击鼓，正赶上敌军疲惫，一举便取得我军蓄积已久的优势，箭石齐发，敌军无一幸存。前后杀伤的敌人多得无法计数。八国招讨副使、左羽林军大将军董当，左羽林军将军董旁郎、董毕郎，右羽林军将领董利、董哥弄，左骁卫将军董利峰【一作‘蓬’】，左武卫将军董奉仇，左威卫翊府中郎将、先锋党利才，统领八国子弟八千多人，以及都防武士府健儿一千多人，沿小路设伏，秘密进入深林，旗鼓彼此相望，昼夜苦战。从正月十五日起，都防武士杀敌，使敌众退散；到十七日，便进攻包围明威、柔远两城的敌军，与他们合力死战，进攻万安新城。十八日，都知西山子弟兵马副使、左金吾卫大将军、摄临翼郡太守董郤麴，左羽林军大将军兼静郡太守董元智，右羽林大将军兼蓬山郡太守董怀恩，右骁卫将军兼归诚郡太守董思贤，江源郡太守董懿【一作‘慤’】，右骁卫大将军董仁罴，折冲董弄封等，率八郡骁勇以及吐蕃、汉族武士等七千人，从蓬娑路攻取牙山，出其不意，衔枚夜袭。贼人震惊，于是彼此残杀，丢弃辎重，渐渐想撤军。在仓促慌乱之际，前后几乎被消灭殆尽；血流得足以漂杵，如今看来实在不少；堆积的尸体，今天亲眼都看到了。同州节度副使、都知兵马使、左羽林大将军兼通化郡太守谭元管，受遣左金吾卫将军裴振，摄维川郡长史、折冲张粲，云山守捉使、折冲姚高偘，摄天保郡折冲杨夏日，摄司马董元勒【一作‘勤’】等，率领健壮弓手三千人，从滴博岭进入，争相施展夹击之势，各自陈述擒敌和放降的谋略。从正月五日到二月五日，前后转战五十多阵，生擒吐蕃哥末国王、渠时兵马副使翟步离以及士众等二千多人；斩杀并缴获原节度副使且禄翁、都知使乞吕徐男律熙等，以及牛、马、羊等二十多万。右威卫郎将康裕昌、保宁都防府长史钟景等，恭敬接受将帅命令，拔剑冲入重围，宣扬圣上恩德，晓谕将士，于是使众人鼓起勇气，以少胜多，实在是凭仗天威，平定乱局、推翻灭亡，确实由于朝廷的谋略。如今长鲸被杀，封豕也被屠戮；桃塞放牛，只在往代史册中听说；华阳归马，圣朝也很少遇到。臣不胜欣喜庆贺之至。谨派威卫郎将杨如海奉露布上报，军需物资和器械另列清单呈上。兵部奏报：桂州攻破西原贼军，发布露布【肃宗】。杨谭。

译臣听说，声教没有边界，修明文德可以使远方之人来归；职贡有所亏缺，就要显扬武威讨伐亡命之徒。因此，五种才能都要使用，刀兵铠甲是遏止祸乱的凭借；八卦相互彰明，弓箭便是救济时局的器具。事情若非不得已，治道哪里会把武力当作常法？将要治理众人、使百姓安定，就必须除掉残暴、禁止暴虐。遍览古今，谁能完全不用兵？从来没有舍弃礼乐而达到太平、挥动干戈而建立大业的。伏惟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陛下，明察如日月，德行配天地，教化遍及异类，恩泽流布无边。天下已经衰败而重新兴盛，国家将要倾覆而再次振兴，崇高功勋和累世功绩，古来没有可以匹敌的。愚蠢的魑魅之乡，竟敢倚仗犬羊般的军众，占据险要，肆意抢掠。西原本受羁縻，旧已沾染声教，却被【此处二字存疑】诱引而同恶者众多，僭称王侯，伪授官爵，旌旗遮蔽原野，鼓角震响天空，任意杀戮以威胁百姓，想靠玉帛来聚集众人。方圆数千里，控制连结十八州，壮丁全都拿起兵器，子女全部充作奴仆。他们自以为强盛，越来越凶顽。逼迫他们便像鸟兽惊散，放松防备便如蚂蚁结群、蜜蜂聚集；百姓奔走逃难，耕种失时，万户不见炊烟，亿兆百姓失去生业。他们不接受王化，至今已经四年。臣前年奉命到州，深入其地招抚慰问，向他们表示仁爱和信义，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但他们仍然凌辱侵犯，常常出兵攻掠。辖区内州县日渐流离，村落被焚烧，房屋空虚，百姓耗尽。臣恭敬接受去年三月十日的诏令，派中使魏【一作‘卫’】朝璨宣慰，凡是各部首领都赐给诏书，再三晓谕，答应授予官爵。只是炎热地区的人物多急躁好胜，自太平以来已经很久不接受朝廷命令。自从臣得到提拔任用，感念特别的恩宠，便竭尽力量同心协力，倾尽家产，教训勉励子弟，整顿激励甲兵；铠甲兵器由私门自行置办，粮食储备也没有损耗官府仓廪。倘若不是陛下的教化周遍草木万物、恩德及于远荒，哪里能不用劳烦王师，坐看妖氛自行清除？去年二月二日，睦州武阳珠【《唐书》作‘朱’】、兰金溪、黄橙等一百多个洞的大贼首领，伪号中越王廖殿【以下伪号与《唐书》及《文苑英华》记载有错乱】、伪号桂南王莫淳、伪号拓南王相公【《唐书》作‘文’】、伪号越南王莫寻【《唐书》作‘浔’】、伪号象郡王梁泰【《唐书》作‘奉’】、伪号镇南王罗成【《唐书》作‘诚’】、伪号戎成王莫祷、伪号南海王罗品等，暗中互相结盟，约有二十万众，跨越土地、连接州郡，心志像枭獍一样凶狠，发出风雷般的号令。雨啸心等，豺狼还想先攻破岭南，再图谋岭北，使远近百姓都无法生活。臣于是激励劝勉将士，宣扬圣上的威德，以丰厚赏赐诱导他们，使他们竭尽忠节；众人都决心舍命苦战，并非没有伤亡，却不顾危亡，心怀忠勇。大首领、梧州长史、镇南副都防、摄柳州刺史、西原游弈使张维南劝，率领各首领统掌军政，万人齐进，一举将敌人全部消灭。都知兵马使、朝散大夫、象州刺史成匝，率领本管军以及柳州刺史、衡州等地的战士，共一万人，卷起旌旗，越过高地争先前进；遇到敌军首领，便在阵前斩杀俘获。经略副使、朝议郎、行贺州长史穆成搆，防御副使、朝议郎、梧州长史任早，梧州刺史、本州防御使李抗，先锋总管、梧州长史秦匡朝，四界游弈使、广州番禺府折冲谭崇慰，以及总管、子将等五百多人；又有西原环古等州首领方子弹、甘令晖、罗承、韦张九觧、宋原等五百多人，各自率领子弟、部外义征和总管部内战士，共计二十万人。有的披甲设伏，放任敌军前来救援；有的果断出击取胜，扼住敌人的咽喉，从左右两面夹攻，使他们无处逃走。诸将和各首领等，认为道义在于竭尽忠诚，抱定有死无生的决心，昼夜不停；有时进攻，有时包围，等到敌人力量耗尽，便乘我军兵力充足的优势。封豕已经被杀，长蛇又被屠灭；余党喧闹奔逃，彼此践踏，形势如同剥落竹笋，事情如摧枯拉朽一般。指挥之下，夷獠的士气【一作‘魂’】被摧毁；叱咤声中，山川都为之失色。贼人既已因违反军纪而溃乱，不知逃向何方：有的手挽手跌入山谷，尸体堆成高台；有的带刀投江，江水好像被尸血漂起的杵。横行多年，骄纵日深，势如雷霆，没有人敢抵抗。臣于是列阵誓师，想着人人都忘却自身，从春天直到冬天，共经历二百多天，前后苦战三十多阵，攻破贼军二十万，斩首五十多级。直到首领等灭亡、余党奔逃溃散而穷尽之后，他们才开始请求投降。臣认为不能把人全部杀尽，像刘道忌那样过于严酷；于是依凭陛下好生之德，合乎陛下至仁之心，宣扬圣恩，给他们指出生路。大贼首领武承、裴敬简【《唐书》作‘武裴承韦敬简’】二人，以及其余众人无处逃窜，仓皇失措，解下铠甲，在辕门前反绑双手请罪。臣便解除他们的枷锁，又设宴赏赐，并赏给匹帛，把他们分散安置在营田务农，分别划定疆界，使他们的侦候彼此管辖约束，永远断绝忧患。如今臣辖区内也已经安宁，实在依赖天威远被【疑作‘被’】、朝廷谋略远临，平靖那些凶残之徒，使亿兆百姓安康。臣不胜欣喜庆跃之至，谨派所属官、桂州临桂县丞朱璟恭敬奉上露布。立功将士和首领另列名册奏报。西平王李晟收复西京的露布【一作‘破朱泚露布’，德宗】。于公异。

译神策军京畿、渭北、商、华、鄜、坊、丹、延等州兵马副元帅李晟，在苑墙内神策仓东南、连白苑【《唐书》二本作‘华’】击破逆贼朱泚的军队，收复上都，谨陈露布事宜。尚书兵部臣听说：春天主管生长荣盛，秋天主管杀伐；如果始终都只温暖抚育，就不能完成一年的功业；实行仁德，万物便顺利成长，施行暴政，万物便残败灭绝；如果把邪正混同为一体，就不能建立中正之道。因此，春秋依次运行，便能沟通天和、滋养元气；德刑同时施行，便能协调王道、维系常伦。祸乱由此得以铲除，兵器却不能废弃。尧、舜、禹、汤的德行，统摄元气、建立法度的君主，有的制造五种兵器，有的张设九种征伐之法，大概都是为了排除凶暴、安定百姓，补足雍熙盛世尚未普及之处，辅助声教尚未到达之地。既然有这样的道理，实际上也正应当这样做。伏惟皇帝陛下，广大博厚，效法乾坤；贞正明察，可与日月相配；陶铸六经，使万邦归于正道；发扬高祖、太宗的光辉，继承肃宗、代宗的伟大功业。自从继承前代事业，居于清明高处，四海都承受统一的风化，有生命之物无不获得顺遂的本性。近来边远地区有时兴起战争，于是设置“有征无战”的方略；许、蔡地区擒杀首领，陆梁之地背叛妄行，泾原又发生了来自身边的变乱。逆贼朱泚之所以投身于凶恶之德，借助奸徒的羽翼，迷惑我百姓，僭越夺取神器，是因为聚集成污秽之物，使宫闱腥臭；又散布成旬始般的妖异之气，在星辰运行的次序中出现妖孽。先皇帝安抚河朔，施恩保护百姓，录用那些率先接受教化的人，给予入朝的礼遇；恩泽深厚，遍及庶民之家，名位器用显赫，甚至加到卑陋之徒身上，以为这样便能革除桀、跖之恶，使他们驯服而进入大和，却不知道恶木会长出杈桠，疯狗会向豢养它的主人狂吠。近来銮舆顺利出行，驻跸郊畿，而朱泚竟聚集凶徒、发号施令，依仗兵力而安于残忍；长戈指向宫阙，流箭射向上天，像老鼠咬穿高墙，用蝎尾毒害王师。他的罪过超过后羿、寒浞，恶行像枭獍一样满贯。因此天下万方都愤怒，九州喧腾；想要拔剑的人挥袖而起，争着磨刀的人不约而同地行动。适逢贼臣窥见时机，暗中借贷、谋划凶恶之事，雷霆般的诛罚暂时缓下，便延长了片刻生命。臣因此恭敬承受圣上谋算，奉行上天的惩罚，整衣登坛，表明君主亲自征讨的大义。举行祃牙祭，祭祀社神，借助神灵幽冥中的赞助。于本月二十五日重新总领军队，直趋都邑。稍稍越过浐水，扬起旌旗；俯视苑囿而扎下营寨。土垒像云一样铺展，木栅如树林般竖立。养蓄威势和锐气，专意消灭元凶；卧鼓偃旗，尚且不把小利放在眼里。贼军起初侵犯时，已经略加剪除；他们以为自己气力已尽而前来归顺，却还敢像尸体一样僵卧不动、据守固守。敌人如果可以放纵，军队众多又有什么用？于是到了二十七日，臣在中军部署诸将，观察有利风向来张举大旗。鼓声尚未响起，人心已经大为振作；军令在行动之前便已严明。人人怀着报答君主的诚心，尽力磨快复仇的刀刃。臣知道军队可以使用，于是迅速驱驰。五月二十八日寅时，华州镇国军节度使骆元光、神策行营商州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尚可孤、本军副使都知兵马使御史大夫吴说【一作‘诜’】、都虞候兼御史大夫邢君牙，京西行营都知兵马使、检校工【一作‘刑’】部尚书孟涉，右厢兵马使、御史大夫康英俊，陇州节度右厢兵马使郭审全，又有权任文成的神策行营商州节度使、都虞候彭元【一作‘光’】俊等，在牙旗之下接受命令，在辕门之外分领军队。将士们跃马奋勇，免去头盔，开路前进。沿着川陆夹道向左转、向右抽击，抵达丘陵后纵横散布，声势充塞天地，气势雄壮如钲鼓。军队列阵于光泰门外，把全部锐兵集中在神策仓。东面缭绕的墙垣被撞击得尘土飞扬，滋水干涸成为陆地。左翼军还没有离开旧营垒，前军偏师已经与敌锋交战。仿佛从天而降，又仿佛从地中出现。贼帅姚令言、张芝【一作‘云’；《唐书》作‘张廷之’】等，心怀剽悍狡诈，仍想凭借凌厉气势逞强；论谋略和力量则不如我军，依恃乱局而损害道义的气势却有余。他们来势如狂风奔驰，军众如蜂群聚集，横向列成坚阵，形势连接高冈，仍像张开蹭蹬的鳞甲，又举起螳螂的手臂。衙前兵马使兼御史大夫王必、知牙官兼刀斧将兼御史中丞史万顷等，彼此发誓约定，又指挥军队行动；勇猛如貔貅、兕牛的军队显威，感奋之下风云也为之变色。于是他们首先登城进击，深入敌阵合攻；七次擒敌的攻势连续发动，两翼如星飞驰；侧面推进，像云气聚合；霜刃吐出光芒，挥舞闪耀，鼍鼓发出震响，声势隆盛。

译贼军正如土崩瓦解，我军便像雷霆一样攻击，乘着他们践踏逃散的时机，一直抵达上兰，擒取那些巨鲸般的首恶，直通宫禁之中。段诚谏是贼军的心腹，已经被生擒；泾原将领【一作‘沈厚运’】是贼军的羽翼，最终被控制生死。因此他们有的被套住脖子请求活命，有的丢下兵器乞求投降，奔逃在丛林之间，在旌旗军威之下震恐。臣认为他们虽然如今沾染了污浊风俗，过去实际上都是平民，所以仍像最初一样推诚相待，把皇上的教化施加给他们，使他们同归一体。姚令言等竭力抵抗王师，退下后又重新集合；恶鸟将要坠落，还要回望危险的巢穴；妖狐已经被擒，还要守着旧洞。从卯时到申时，他们抵抗后又进攻，喧闹之声如山倾河决，鼓角之气如雷电奔突。风神屏翳刮起面向敌人的狂风，火神回禄扇起燎原烈焰；战马奔驰不停，人的怒气尚未舒展。军队从北向南，最终载着尸体、割下首级而回。又派决胜军节度使、工部尚书唐良臣，右厢兵马使、御史大夫赵光铲【一作‘铣’；《唐书》作‘铣’】，义武军兵马使杨万荣，左步军使、御史大夫孟日华，马军将田子奇，霍去憞【一作‘傲’】、郝觐等，华州节度使左厢先军兵马使马英华，右先锋兵马使董泚【此处另有异文】，神策行营商州节度兵马使贾慎，金右厢左都虞候张望都等，率领步骑作为副军，势均力敌却能破浪，进攻如决堤之河。即使敌人盗取武库中的五种兵器，凭借宫墙万丈来固守，到这时被剪灭，也还想乘势凌辱，却已经没有锋利的刀刃，早已失去藩篱的坚固。于是生擒伪署侍中董泰、中书侍郎平章事蒋镇、左【一作‘右’】仆射同平章事张光晃【有版本无‘晃’字】、兵马使李倩、敬釭等。逆贼朱泚与同恶之人姚令言、张芝等，骑轻马逃出。臣已经派兵马使田子奇等追踪，估计很快就会斩杀消灭他们。臣私下认为，这个贼人包藏逆谋，参与构成邪恶之德和灾异之气；他的气势像豺虎，内心背弃先皇养育万民的恩德，伤害陛下以玄默之道施行的教化。汉代的王莽、董卓也不足以与他相提并论，晋代的王敦、桓玄自然应当被他超越。儿子残害父亲，阴暗侵凌阳明，自古以来从未有像朱泚这样严重的。或者这是上天的意旨，在大唐中兴之期警醒告诫，先行启发陛下。因此，王师奋力征伐，势头像从高处倒水一样不可阻挡；丑类仓皇奔乱，功业比折断马鞭还容易。只是仍惭愧让他逃脱严密法网，尚有一辆车轮逃走。正应当在彻底消灭敌人的时候，再派骑兵追击逃亡者。况且按照分尸之法，他还没有立即被剖腹燃脐，天下亿兆百姓的欢心尚未完全满足，国家宗庙的深耻也还没有完全洗雪。应当立即斩首示众，以申明刑法。如今已经肃清宫禁，只是前往谒拜寝园；钟簴没有移动，宗庙面貌依旧。这全都是皇宫所垂下的庇佑，列圣所共同造成的结果。神灵扶助将要倾覆的大业，上天降下丰厚的福祉。不然，怎么能避免毁坏崩塌的祸患呢？这一切都是上天降下鉴察，圣明的谋虑暗中施行，在事情发生之前制定用兵要略，在弓箭射程之内谋划雄武，再造可以封爵的风俗，凭借收藏兵器而不战的功业。左武右文，销熔刀锋、铸造箭镞，安定得如同华胥时代，幽静得如同葛天氏的风俗。臣错误地任居台司，有幸统率军队，只是缺少尹吉甫那样的文武才能，也缺少郤縠那样的诗书修养。这一切都是众人同心、各路将帅竭力的结果，并非臣这样平庸琐屑的人敢于自夸。臣不胜欣喜庆贺之至，谨派监军使王敬、亲牙观、御史大夫符郡王邵张少引，恭敬奉上露布报告。《文苑英华》卷六百四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四十九。宋代李昉等编。弹劾文。弹劾贾执、傅湛的奏文一篇。弹劾张瑾将军等人的奏文一篇。弹劾李子和将军的奏文一篇。替奚御史弹劾某尚书入朝时不敬的奏文一篇。代御史王师旦弹劾莒国公唐俭的奏文一篇。弹劾剑南东川节度使严砺的奏文一篇。弹劾贾执、傅湛的奏文【梁大同年间】刘孝仪。兼任御史中丞刘孝仪叩头陈言：南康嗣王府行参军、知谱事贾执，与前中书舍人傅湛在王府座上饮酒。当时皇上身体不安，随从从御史台回来时，圣体已经平和。傅湛却扬眉瞪眼，对贾执说：“你思念天子，我却看不见宫阙。”说出悖逆傲慢的话语，牵连到皇上；二人共同愤怒争辩。傅湛过去曾经杀牛，误使父亲自杀，近来又效法残暴贪婪，贿赂杂乱，特别遇到宽赦才免于法网、保全性命；自从被弃置废黜以来，更加怀有怨恨愤懑，诽谤讥刺而不恭顺。谨按：前兼通事舍人臣傅湛，才质浅薄、资性驽钝，却特别承受提拔，得以列入左右近臣之中，多次濒临极刑；负责押送审问、记录供状，屡屡犯有过错，未曾听说有报答效力之事，反而怀有怨愤。圣体不安，臣下忧惧，而傅湛竟敢生出怨望，轻率放纵傲慢言辞，丑恶争论甚至牵及父亲，内心没有爱敬之情，把戏谑之语牵连皇上，罪行等同悖逆。未央宫的马瘦了，却看不见养马令的忠诚；甘泉宫道路荒芜，却突然显出扶风之罪。应当把他在东市处死，使尸体陈列在宫门。南康嗣王府参军臣贾执，刚听到傅湛的话时，本来没有追究小过的心思，后来因为私人怨愤，终于显露出怀藏毒害的逆心。虽然行迹像是揭发奸邪，实际意图却是纵肆怨恨；对人恶意傲慢，自然暴露出污秽丑态。既然已使父子同受羞辱，已经触犯季伦的言辞；争论又牵及他的父亲，重新陷入梁蚡的祸难【一作‘叹’】。这使王嫱因牵连而悲伤，使黑要因得到任用而欢喜。太子舍人、始兴蕃王臣萧毅，有幸承受福祚，爵位足以参与藩屏之列，却散财失当，设宴错待宾客；雍容的宾客尚未游于雕饰的园苑，号怒的容貌却每日醉倒在雷池，使得赌徒放荡不羁，醉态傲慢充斥道路；他厚着脸皮受辱，竟然没有人发觉纠举。于是连伯厚宽恕的心意也一并受到责难，路粹式的弹劾也同时发出。臣等共同议论，请根据现在查明的事实，依法免去萧毅现任官职，解除贾执知谱事之职，请求议定贬黜，交给公卿讨论，不得让他们混在官员流品之中；有关刺举之法仍应施行，不得擅自禁止。弹劾张瑾将军等人的奏文　　　　　　杜正伦。臣听说，能够施展才力便任职，不能胜任便应退下。钟声响过、漏刻已尽，夜行的人应当休息。因此张良多病，辞去少傅之职而专心修养；韦贤告老，辞谢丞相之位而请求退休。难道只是身体筋力不能疲惫地从政，也有出于内心重视谦退，想用廉让来弘扬道义的原因。自从世道屡经乱离，长期习染浇薄败坏，忽视仁义教化，仿佛把它遗失；只看重名利，苟且求取而不知羞耻。如今四海安定，众生安居乐业，陛下求治的心情，连睡梦中都在操劳。臣认为要防止弊端蔓延，首先应端正根本。如果廉耻的教化不能施行，那么太平的教化便无从建立。按张瑾等人的治理教化而言，合乎义理的地方很少；出身从事君主，品行才能又都不完备。年纪正当壮年，尚且不如常人；等到年老，更无所作为。张瑾长期身在行阵，本来没有才略；归附圣朝以来，多次担任统兵重任。子玉之战中，他屡次丧师；须贾的白发，也不足以单独论罪。朝廷姑息宽待他余下的年岁，没有把他置于刑法之中。陛下重建天地，又施加云雨般的恩泽。张瑾等人都凭借年老而蒙受恩典，于是使他们的名位器用超过限度：特进的名号，仿佛窦周公的事迹；冠军的称号，又与韩信、霍去病相连。既然年纪已经迟暮，智慧也应当老成，就应思考退居自守，安于知足。然而他们表面上托言眷恋朝廷，内心却希望得到赏赐，牵强支撑衰朽之力，厚着脸面参与朝会【一作‘强预朝班’】。陛下仁爱之心显现在万物身上，因为他们不堪久立，特意在廊下赐座；他们却白白承受荣耀而神色自若，听到恩宠也不惊惧，贪求争逐的心志反而更加深厚，厚颜无耻的面皮越发增厚。臣听说，制定法令教训人，在于弘扬教化；按照年龄礼敬老人，最终还是要取用贤能。哪里有平庸无能之流，这样絮絮叨叨，却可以和上庠中的贤者同等，辱没这种厚重俸禄，还名义上称作人臣，行事却违背朝班，供养的不是德行，坐在那里却发表异论？即使庆云的祥瑞降临，如果不辨别荆棘，恩典反而会损害教化，这同礼法又有什么关系？臣以平庸才质，错误地承担朝廷寄托；风俗没有清正，实在是臣的责任。张瑾等人的爵位俸禄已经很高，造成的损害尤其严重；对此若放过不问，又怎能治理奸邪？要激励廉洁、停止争逐，应该从我开始。倘若天地包容还未至于将他们屏退，请求斥退，放他们罢官回到乡里宅第。况且七十岁退休，是古今通行的制度。近代以来，贪求争逐没有止息，臣将随即举发弹劾；恐怕获罪的人很多。内外各部门，凡有类似情形的，都下发告知，使他们遵守节制，让四维得以张立，常伦得以整肃。弹劾李子和将军的奏文　　　　　　杜正伦。臣某陈言：臣听说，亲人同处尚且如此；即使分居异路，也还有凄然独对墙角之感，悲伤充满全堂，尚且不能欢乐，何况骨肉亲人长逝，夫妻不能终老，共被而眠、同车而行的欢乐从此隔绝于今古之间，抚念生者、哀悼亡者的痛苦，令人伤心伤目，又怎能用什么来比拟呢？孔怀兄弟尚且能在行路之间相互思念，至亲夫妻忽然同归泉壤，面对凶丧之筵却演奏艳丽的歌舞，因宠爱新欢而忘却旧日悲哀，这实在是名教所不能容忍、败坏人伦最严重的行为。谨按：子和不过是一个庸劣之人，百行兼有缺失，因依附权势、迎合禁忌而侥幸蒙受恩荣，竟然分建茅土，参与掌管禁卫，厕身朝列，已经多年。即使还没有达到前贤的行为，也应当仰慕先王之礼而努力追及；哪里有弟弟的妻子死去，才过一百多天，弟弟哭父、弟妻却歌唱，竟发生在同一天；本人身穿为子服丧的缞服，室内却对着为安人所设的竹席；邻里不舂米相助，家中歌妓却全部陈列；节令物候相同，而悲哀与欢乐相对，这样伤害风俗、损坏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怎能还苟活于人世，参与朝廷行列？即使说自郐以下的乐师都不值得讥评，古人尚且珍惜告朔时所供的饩羊，以保存礼制。陛下勤于求治，崇尚并奖励教化，想使习染弊俗的人改邪归正；但子和器量见识庸下，他所造成的伤害尤其严重。如果按照通常的科条处理，不过是免罪而已，反而使他不知羞耻；请特别加以贬黜，以敦厚礼教。谨此奏闻。代奚御史弹劾尚书某人入朝不敬的奏文。陈子良。

译臣听说，孝爱要通过侍奉父亲来体现，忠敬要在侍奉君主时竭尽；应当使自己的仪容善美谨慎，不在职位上失礼，并努力修养德行，不辱没自己的先人。如果违背这些格言，必定会招致明确的惩罚。臣私下见某甲出身庸常，平素没有才术，只是侥幸遇上时运，才很早厕身朝列；辅佐皇帝建国的功劳已经得到爵位土地，攀附邀宠又得以掌管枢机，正如从草野之人擢升上来，功劳都应归于圣德。昔日晋代荣居八座，蔡谟才开始逐渐担任这种官职；汉代以五曹为贵，郑均也只是刚刚得到这一品秩。何况某甲方圆才略都无可取，贪居此位实在不合宜，覆餗之讥已经临到他身上，欹器盈满则覆的警戒怎能就此置之不顾？他不能恭敬谨慎地奉公，也不能战战兢兢地从政。等到再次入朝时，又放荡散漫，没有鞠躬行礼的容态；陪乘轩车而态度傲慢，缺乏恭敬之礼。以上行为只要有一项，身名将置于何处？臣虽是平庸之品，职掌纠察，既然看见了相鼠诗所讥刺的仪态，岂敢忘记驱逐雀鸟的职责？如果这种风气不予黜正，必将扰乱国家大政。应当依刑书正法，以彰明朝廷典章，请将某甲所犯之事交付大理寺治罪。谨此陈言。代御史王师旦弹劾莒国公唐俭的奏文。许敬宗。臣听说，古人在任职时不营求私产；池鱼之前的贤良被罢官，还留下家中的小牛；有人守护园中葵菜以自我清白，流传前代贤哲的通行规范；饮用吴地之水而保持清廉，树立前代遗留下来的准则。如果营求不止，贪婪卑污而不知满足，徇私利而玷污官府，凭借朝廷权势而侮慢天宪，只要有其中一项，必定应当置于明白的法科之中。风闻唐俭过去任尚书时，交给前盐州刺史张巨令，命他遣录事参军张正表、元大节等，专门检校牧放私羊所判的文书；唐俭自称是在检视约束，剪取羊毛所得的货物，交由州中僚属判署，暗中设立公文，市司勘验估价与官府案卷相同，并有放羊人康莫贺咄所签署的文牒，共同声称牧长依照巡察使杨謩的状文，与新声秩【一作新声扶】相同。谨按：前【缺】部尚书、光禄大夫、莒国公唐俭，门第资历不过斗食之禄，器量才干如瓶筲般低劣；处在权势之中便得以显贵，只听说他酒德座【一作席】上宾客常满，没有不是以追逐兔子的技能为事的博徒；庸庸碌碌地依附凤翔的兴运，功劳还没有达到执帛的程度，赏赐却已经厚重如桓圭；对经国理政没有补益，职位却高过常伯。因此从泥滓之中越级飞跃到云汉之上，甲第高门与绛侯、灌婴并列，朱轮翠盖与吴汉、邓禹齐驱；恩宠超过勋臣之前列，既使家族显贵，又开创国封。任凭君主才能的表彰，像鸟张翼般处于栋梁之位；即使披肝沥胆，也没有报答被误授官职的讥刺；魂飞魄散，又哪里能辞谢这非分的荣耀？他反复乘着这恩宠的波澜，放纵自己如溪谷沟壑般贪得无厌的本性；凭借这些厚恩，放纵奸邪恶毒的心思，竟敢把私产托付给州将，连刍草、牲畜的交易也立案于官曹；牧场和家中童仆都假借官名署在品级之上，情势包藏僭越拟比之意，家中还有擅自除授之事。按这种情形论罪，实在令人惊骇耳目。考察往代典籍，国家自有常法。那盐州刺史张巨令当时任职部内，蒙受皇帝恩宠，趋附权势地位，擅自役使官吏，供给贪夫，成全其败类行为，顺从执行私令，扰乱天纲，请将这些人一并交付法司，以清除这种败坏。臣痛恨邪恶至极，谨奉弹劾文书上奏。弹劾剑南东川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严砺的奏文。元稹。已故剑南东川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严砺任职期间，擅自籍没管内将士、官吏、百姓以及前资、寄住等人的庄宅、奴婢，并在两税之外加征钱、米、草等，谨将事实列举如下。严砺擅自籍没管内将士、官吏、百姓以及前资、寄住者涂山甫等八十八户的庄宅，共一百二十二所，奴婢共二十七人，分别存放在各州的顿舍中。臣恭敬地依据前后制敕，出任使者的御史应在所到之处访察不法之事，具状奏闻。臣于昨日三月一日奉敕前往剑南东川，详覆泸川监官任敬仲的赃罪；在那里访闻严砺任职期间擅自籍没上述庄宅、奴婢等。到本月十七日详覆完毕，追取到被没收的庄宅、奴婢文案，以及执行案牍的典吏耿琚、马元亮等，经检验勘查，事实确实。据严砺元和二年正月十八日所举牒文说，管内各州凡是曾处于逆贼刘辟重围之中，以及贼兵到处所有接应贼军和投靠西川军将、州县官吏、典正、前资、寄住等人，虽然其罪应当受到恩赦，庄田仍须有所归属。其中庄田、奴婢、桑柘、钱物、斛斗、邸店、碾硙等，全部搜检勘验。涂山甫等八十八户案内，完全没有查验事实虚实，也没有列明参与贼事的官职姓名，便将家产收取没官。当时全都没有奏闻，所取得的钱财、奴婢，全部卖掉耗用或配给作坊驱使；这些庄宅、桑田元和二年、三年的租课，严砺也都已经征收并支用了。臣恭敬地依据元和元年十月五日制令：西川各州各镇刺史、大将以及参佐官吏、将健、百姓等，凡是被胁迫从贼而接受官职的，一概不问。又依据元和二年正月三日赦文：自今日以前因大【集作反】逆而连坐的，一并洗涤罪名。何况上述人员全是东川将吏、百姓及寄居的衣冠之族，与贼党本来没有统属关系；贼军突然到来，只是暂时受到胁迫。狂寇既已平定，又蒙恩赦荡涤。严砺违背诏命，只图谋财物，擅自毁破八十多家，却连一个字也没有奏闻，哪里只是剥削百姓，实在是欺罔上天。这些庄宅等至今仍被使司收管，臣访闻原主都在附近，却无路申诉，逐渐流亡。伏乞圣慈命本道长吏及各州刺史招抚修葺疲敝百姓，一律归还产业，使孤苦贫穷者有所依托，编户得以重新安定。其本判官及所管刺史，还乞加以贬责，以惩【集作绝】止奸欺。严砺又在管内各州元和二年两税钱之外，加配百姓草四十一万四千八百六十七束，每束重一十一斤。臣恭敬依据前后制敕及每年防条：除两税留州使钱之外，不得再加征一钱一物；州县长吏都应按枉法计赃论罪，并命出使御史访察奏闻。又依据元和二年赦文，大辟罪以下都蒙恩赦荡涤，但官典犯赃不在此例。

译臣又访闻严砺加配上述草料，依据前月追得的文案及执行案牍典吏姚孚的检验勘查，事实确实。据严砺元和二年七月二十一日所举牒称，管内邮驿所需草料，按各州秋税钱每贯加配一束；到元和三年秋税时又依前加配，数目就是上述草料。臣恭敬依据每年的防条，馆驿本来就有正额，不应在两税钱之外擅自加征；何况严砺元和三年的举牒已经说依照元和二年的旧例征收，恐怕从此相沿成习，永远使疲敝百姓更加困苦。伏乞命本道长吏严加禁止，本判官及刺史等也请依照前科责罚，以停止诛求。严砺又在梓州、遂州两州，元和二年两税之外加征钱共七千贯，文米共五千石。臣恭敬依据前月追得的文案及执行案牍典吏赵明志的勘验，事实确实。据严砺元和二年六月所举牒称，绵州、剑州两州供给元和元年北军顿递费用加倍，因而在梓州、遂州两州秋税之外加配上述钱米，用来补充绵州、剑州两州的顿递费用。臣又发牒勘问绵州，得到回复说：元和二年的军资钱米都依旧额收尽并送交使司，从未交领梓州、遂州两州的钱米来补充顿递，也没有可以折抵本州钱米的地方。臣又发牒勘问剑州，得到回复说：元和元年所供顿递侵用了百姓赋税中的两年夏税钱四千二十三贯三文，使司命令从当年军资钱中扣除；米则使用元和元年的米充数，并未侵用元和二年的军资钱米，使司也没有支取梓州、遂州的米来补充。臣思量，绵州、剑州供给顿递本应依制优待，梓州、遂州百姓有什么罪过，竟擅自令他们加倍缴纳赋税？何况所征钱米中，按照扣除剑州军资钱米的数目只有四千二十三贯三文，其余钱和米全是严砺另外加征、另行支用的。本判官以及梓州、遂州刺史都应按例论处。至于擅自收没涂山甫等人的庄宅、奴婢，以及在两税之外加配钱、米、草等，本判官及各州刺史的姓名、官衔和所收项目谨列如下。擅自收取奴婢、庄宅等：元举牒判官、度支副使、检校尚书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赐绯鱼袋崔延。统计各州擅自没收的庄田共六十三所，住宅四十八所，奴十人，婢一十七人。在管内各州元和二年秋税钱之外，随每贯加配草料。元举牒判官、观察判官、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卢诩统计，各州共加配草四十一万四千八百六十七束。加征梓州、遂州两州元和二年秋税以外的钱和米：元举牒判官、摄节度判官、监察御史里行裴浰。统计两州所征钱共七千贯，文米共五千石。梓州刺史、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夫严砺于元和四年三月八日去世。擅自收没涂山甫等人的庄田二十九所、住宅四十一所、奴九人、婢一十七人，加征钱三千贯文、米二千石、草七万五千九百五十二束【元和二年三万一千七百九十二束，元和三年四万四千一百六十束】。遂州刺史柳防【《英华》作“蒙”】。擅自收没李简等人的庄田八所、住宅四所、奴一人，加征钱四千贯、文米三千石、草四万九千五百三十五束【元和二年二万四千五百三束，元和三年二万五千四百八十二束】。绵州刺史陶锽。擅自收没文怀进等人的庄田二十所、住宅三十所，加征草八万八千六百八十八束【元和二年三万八千九十三束，元和三年五万五百九十五束】。剑州刺史崔实成【元和二年十一月五日改授印州刺史】。擅自收没邓琮等人的庄田六所，加征草二万一千八百七十七束【元和二年九千三十九束，元和三年一万二千七百七十八束】。普州刺史李怤。元和二年加征草六千束；元和三年加征草九千四百五十束。合州刺史张平。元和二年加配草三千四百六十二束；元和三年加征草五千六百五束。渝州刺史邵膺。元和二年加征草二千六百一十四束；元和三年加征草三千七百二十束。荣州刺史陈雷。元和二年加征草九千四百三束；元和三年加征草五千四百二十七束。泸州刺史兼御史刘文翼。元和二年加征草三千八百五十三束；元和三年加征草三千八百五十束。资州元和二年加征草一万五千七百九十八束，三年加征草一万六千二百二十五束。简州元和二年加征草二万四千一百四束，三年二万三千一百一十八束。陵州元和二年加征草二万四千六百六束，三年二万三千八百六十一束。龙州元和二年加征草八百九十一束，三年二万三千八百六十一束。以上本判官及刺史等的姓名、官衔以及征收项目，谨慎列举如前。资州、简州等四州的刺史，有的因割属西川，有的因停职替代、迁调授职。伏乞委任本道长史，各自根据征收年月，详细勘验姓名官衔，奏闻朝廷。以上事实如此。臣想到，圣上慈悲，深切挂念苍生。陛下临朝五年，三次颁布赦令，殷勤晓谕，优待困穷者；对于似乎扰民的行为，屡次加以禁止。何况严砺本是梓州百姓，素来没有才艺德行，不过可以说长期在军旅之间，过分受到奖赏。陛下录用他的微末功效，调任东川镇守，使他持节还乡，宠荣无比。他本应安抚士【集作黎】庶，上合天心，减免赋税徭役，在乡里内部获得荣耀；却横征暴赋，不奉典常，擅自毁破百姓之家，用来充实自己的私室。访闻他在管内产业阡陌相连，僮仆财物动辄以万计。即使他已经身死而结束一生，遗患仍留给百姓。应当给他一个与罪行相称的谥号，削去褒奖赠官，以惩罚不法、警戒将来。其本判官及各州刺史等，有的只图苟且保全自身，竞相谋求侵削百姓；有的分任各郡，却无人顾念诏条。

译他们只接受节度使的指挥，不畏惧朝廷典宪，共同替彼此遮蔽罪行，都应当严加惩治。臣职在弹劾邪恶，愤懑难以自胜，谨将此事记录奏闻，恭候诏旨。《文苑英华》卷六百四十九。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宋李昉等编。移文【此卷《英华》所编失去年代先后，今加以订正】。移文给虏方淮阳太守。为侯景叛乱移文给梁朝。为东魏向梁朝请和的移文。梁朝答复东魏的移文。答复魏初次请求和好的移文。移文给齐朝河阳执事二首。移文给虏方留下使者。移文给虏方淮阳太守。永明十年，太岁在某年，淮阴太守某移文给淮阳长：大齐乘承乾之运而获得清宁，如今皇上体察圣道，居于震位，继承武功昌盛的事业；仁德恩泽所洒及之处，惠风所吹拂之处，威武所胜出的地方，刑政所宣扬畅达的地方，浩浩荡荡而没有边际。本来足以越过岷山、禺山，关通夷狄，渡过海域，开拓沙洲，通行零山；八方承继福祚，九州获得幸福，凡含齿戴发的生灵都能欢乐。因此，为了与魏境互通欢好，使边民安息，感叹你们百姓共同享受安宁恩惠；然而魏主不笃守我们的信誓，欺侮我们的慈怀，侵犯我国南城，侵扰樊、邓。元帅逞露枭鸢般的心肠，锐卒蓄藏蜂蝎般的毒害。敌军如苍蝇飞集藩篱，如蚂蚁附着城池。我姑且命令偏将把他们擒获俘虏，接连在郊门处列着左衽之人，在外阙前频频悬首示众。有司将要加以诛杀，天子不准许；再次进谒请求，天子又不准许；再三请求后，才同意安置他们，于是下诏说：从前虞帝钦明，记载苗民倒戈的阵势；夏君继承其事，在钧台记载不战而降的军队。如今兵锋侵犯边境，红云进入候望之地，必须讨伐之后才擒获，等待征讨之后才知道服从；这只是由于朕德行浅薄，他们又有什么德行呢？只是可怜他们积习成性，因沾染而改变，不知天时而干犯人事。虽然同在四海边境之内，却自隔于王臣之外；直说这些百姓独自成为俘虏，父母与子女隔绝，妻儿远离桑梓，坟茔相隔万里，情状实在可悲。可以解除罗网，改用祝祷，听任他们归还巢穴；岂只是邻好值得珍视，更是因为怜悯之情发自内心。应当按时资助遣送，以符合朕的心意。如今已经遵从明诏，押送所俘若干人，即日在边界，应该迅速接近迎接，及时施行旧日堡垒的规约，使幽远荒僻之地知道皇王的德音，所以移文告知。为侯景叛乱移文给梁朝。魏收。天地化育万物，划分九州，以山河记载疆界，以日月照临四方；方形的大地、圆顶的人首，凡有气息、显现形体的生灵，都总归于圣人统辖，全部受到朝廷和都市的教化。大魏承接应验铠甲神秘图谶的天命，接受封金宝命，视万方为宅、四海为家，卜问国祚绵长，将要超过八百年；天地之间，朝【疑】没有不归附的。只是三江五湖以及九蛮百濮等地，土地像手掌一样狭小，人与鸟尚未分辨；仰观星辰，不明白环拱中央的方向；寄托于水流，却迷失朝宗归向的道理。蝇虫聚集便成为群体，长蛇也自称长者；石田没有种植粮食的用途，众人没有受到声教感化。因此历经三伪之年，朝廷舍弃而不予占有，并不是力量不足，而是尚未征伐它们，却任其在陆地上强横，在泥泞中横行，时时侵犯边鄙；上天讨伐所遗漏的，事理上仍有不轻易杀戮的原则。自两纪以来直到今天，中原多有变故而未能清平，天下文武兼勤；停止霸业而归于战争，心中有所感慨，想使万物都仰望尧的仁心，于是车马冠盖聚集于道路，象胥翻译传告，推诚相待而振作前行，大多认识王道；授衣而行礼【一作祠】节，叩首归附仁德；举戚舞干戚之舞所以显得高尚，停止兵戈所以能够称大。由此才知道，夙沙氏转身归服，不必等到兵车到来；有苗氏献纳诚款，也不劳烦征伐。然而庸人行善，少能善始善终；狂人一旦能够悔悟，才知过去只是徒然说话。听到利益便没有匹夫的信用，喜好暴虐而怀有助鬼作恶之心；白头仍作贼，竟不自量；把虚浮的文饰当作功劳，甘心苟且求得，哪里顾及榆次之祸，又哪里知道江浦被擒的下场。侯景这个小人，使百姓受到的轻蔑已经低到极点；他的人伦和士人操守，本来就全无常理，只是因为年轻时稍受羁勒，颇习惯于奔走趋奉，便冒居名器。他的行事出自尔朱氏，内心藏着谄媚而面带假笑，只顾利益。义兵共同兴起，群胡覆灭，虽然狐狸死时尚且把头朝向山丘，不肯忘本，但小人却忘恩背本；侯景先来归附，由此便可知其不义无信。只是当时丁公诛戮的时机尚未成熟；大泽深山之中，龙蛇一同生长，于是容许他悔改，并非要抛弃他的污秽，而是姑且任用为将，授予兵符，希望他披鞍衔、受训练，尽力奔驰，循迹投绳，即使是劣马也或许能擒获敌兔。然而才能微弱却承担重任，恐怕会折断脚；把他放在没有争战的地方，空自出入韩、郑之间，未曾有征战之劳，也没有什么摧破敌人的功绩。年复一年，大都没有可以记录的功劳；可是他的心腹小人却确实收纳逃亡者，劫夺行人，侵掠百姓，声名远播。王法自有典章，骢马将要出动，朱笔即将下达，他却自取忧患，完全不知道悔咎。盗贼憎恨主人，竟图谋反叛；堵塞根本、断绝源流，把自身交给贼虏，逼迫百姓，翻覆城池，拱手弯腰，千里之内只知唯命是从；残贼相互依靠，欣然同处，仿佛鳞鱼同游于水中。他们宠任侯景以高位，把东方交给他；对外说是君臣，对内实有骨肉般的安危关系，约定同甘共苦、共死共生，拯救他的鼎镬之命，使他免于被剁成肉酱的灾祸。时日尚未经过多久，他却突然改变心意，反过来互相掩袭攻击；事情激烈如仇敌，反复劫掠擒获的，没有不是这类人。至于老母傍晚倚门盼望，年幼的弟弟登冈远望，妻子等待出征的丈夫，孩子哭喊着送父亲出门，吃毛饮血的同类，也足以令人痛心了！侯景却把这些看得如草芥，弃置如尘垢，任凭他们遭受斩截之诛，安然承受烹杀之痛。即使放麑而食子的禽兽，也还有可亲近之处。看见臧氏穷困或显达便改换主人的行为，也以同时侍奉两主为耻；他兽心人面，使华夏与夷狄共同成为仇敌。回家，害怕受到执法的刑罚；投奔贼军，又有后悔不及的祸患。进退无地，屡次陷入穷困，于是肆意宣扬邪说，自托于左右近臣。如果有君子，便会像驱逐雀鸟一样以义相逐；但他们上下都乐于祸乱，叛逆窃取的凶徒、获得毒害的人，只图谋浮萍般小利，忘却丘山般大祸。于是他们大肆装饰土偶，给它披上玄黄之服；让它骑高盖车，承载一只老鼠也视为尊贵；把征伐专权交给侯景，张施他的爪牙，驱逼子弟亲属，率领我们一起叛逃。逼迫厌恶暴虐的同党，聚集承受苦役的民众，蚂蚁般聚集、蚋虫般密集，侵夺边鄙。救济患难、分担灾祸，本来不是为了违背偏僻之地的常理；违背众人、悖逆礼法，实在是神明所要诛罚的。皇帝垂下冕旒，华夏大地顺应天道而行动；卷括覆盖三代，胸怀佩带百王之道，掌握中正之理，增高根基、扩建事业，虽道路不同而同归于一，百般考虑最终归于一处。

译内外都获得福祉，戎狄与华夏一同受到庇护；持有秋霜、夏雷般的威势，具备防守山岭、超越海洋的力量。回顾一指，风云便全部到来；回转目光，山岳便削平。即使旗鼓所到之处有征讨而无战事，仍因为出兵而使敌人受辱；我们这个时代所致力的是安息百姓，所保存的是文德。难道还要以擒获将领、威慑敌人，漂杵淹骖的战功来夸耀一时，在千载之后显示武力吗？况且上天赋予人五种才能，前代已有明言；祸患不是我招来的，难道可以放任它吗？于是设置坛场，命令将领，执柯完成礼仪，引领军营上路，分道争相奔驰。能击熊、举车轮的勇士，能举关、扛鼎的士卒，身披组绶，横持长矛，手执殳戟、挺举宝剑。龙驹一同跃动，骏马成千上群，喧声震动天地，蒸腾直上云霄。一声指挥，顷刻便行千里。侦骑络绎分布，姑且显示前驱的威势。天兵的鼓声还没有敲响，众军的旗帜哪里来得及相接；然而荆、扬乌合之众一朝崩溃瓦解，堵塞河川、遍满原野，割取耳朵、截断鼻子的，数以千万计，不可胜数。宗室亲王和节度将领，全都被擒获束缚，把性命交给军吏，忧惧只在于成为衅鼓之祭。楚兵吴甲，堆积得像山丘；青鹊、赤乌之旗，拥塞河流，截断岸边。贵重如千金的俘虏，反而成为我们的资财。如此痛苦屈辱实在可哀，得到这些利益又在哪里？军队覆灭、旅众败亡，祸患的根源本来可以追寻。拿今天的情形来比，正如咬自己的肚脐，后悔也来不及了。全是侯景叛逆乖戾，虚假地互相防备诱骗，指望成就彼此提携的举动，最终却没有相互倚靠的形势。侯景舍弃根本而趋逐末流，背弃国家，离开故乡，部下只有几千人；屈身受困于罗网，离开亲人而怀念故土，一日如隔三秋；被拘束如立于匏瓜之旁，早晨尚且不能谋划晚上，哪里能够举足向东进发，远赴彭城？上天夺去他的魂魄，他竟相信虚妄诡诈之说，使萧明贵孙在徐、泗之间反绑投降；侯景成为凶恶的聚薮，却迟疑坐观其变，凭借人的七尺之身，处在左右他人成败的位置上，危急时反而把责任推给夷狄，本来就是如此。两方面的情势已经显现，而旧日状态尚未消除。如今他知道东南已经荡平，睢水、潼水恢复清平，梁朝的救援军队一辆车也不能返回，打击援救的期限终将永远不到；势穷路尽，忧虑在于覆亡。晋国之事一旦发生变化，谋害将会牵连自身。况且他们的军队已经残灭，江淮遭到屠酷；祸源和衅迹，侯景实在是首要制造者。他上怕金陵君长追究责问，下怕荆、吴子弟为父兄洗雪冤仇；愚小之人心怀猜疑惊惧，将要另生计谋，乘专任之机，借方面重权，必定招结伧楚，煽动聚合无赖；内则自我培植，外则断绝防御；因一时被信任而同类并起，出其不意而突然发动。事情如疾雷，理势同激射的箭；上面或许凭陵乘疾，专擅纵横，下面则像鸱鸟高踞淮、肥，窥伺叛乱，这些老奸巨猾并非没有可能。可是对那一小块地方，却厚加崇奉接纳，把它放在衣襟腰带般重要的区域，置于藩篱屏障之处；为它在烈火中耗费金帛，把酒浆倒入漏巵而耗尽。这并不是乘着侯景虚假的声势，而是把实权交给了他。凡衡量才能授予职任，必须追溯他的根本；考察行为、责成效验，应当着眼于大节。侯景是豺声蜂目的首领，是狼心狐魅之徒；在义理上没有父子亲情，舍弃同类而依附异类，抛弃亲人、背弃道德，对我们尚且反目而去，在梁朝又有什么可以使他怀念的呢？而且我【疑】方正遭受重创，尾大不掉，鱼儿脱离深渊；这正彰显老氏所说的道理，却反而借凶险之势施加威力，把权柄交给奸邪，想求得肝胆相照的忠诚，反而开启危亡的征兆，实在是智者不会这样做，迷惑者却终于走上这条路。若能抽薪止沸、斩草除根，剃去头发、用囊套住头，反绑双手、铐住双脚，把归国的奸人交给司败治罪，把侵占的土地归还玄武，这不只是因为厌恶他；如今上天已经显明，事实是他抛弃无礼之道。假如能够通达【一作违】这一点，国家长久存在又会怎样呢？后悔却不知道认罪，恭敬接受德音；并且想派驿使携带符信，会合军队凯旋归来，使悠悠水乡中的人得到救死之助。若还要坚持粉饰是非的辩说，固执地继续过去的过错，就应当尽用平常的胜战，极尽必取之攻，飞渡江南、深入山林；恐怕那时削弱土地、降低名号，即使叩头也不能获得宽赦，宗族覆灭、宗庙毁弃，只能望着乔木而悲哀。从前田假把英杰和壮士当作可用之人，处境困穷而归附我方，我们还答应让他进入怀抱；侯景却悖逆如狗子，搅乱四国，哪里能够舒缓灾难？弃之如同孤雏，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这是乱臣对贼子如此殷勤。王者的威势，心意【疑】严厉如雷电，信用如寒暑运行。言语仍在高天之上，移文到达之后希望你们深切思考，反复权衡变通之道及其可否；幸而思念大雅之义，不要留下后悔。为东魏向梁朝请和的移文。元世俊。侍中、大骠骑、同尚书令、武阳子元世俊移文给梁朝执事：江汉地区相互毗连，是南方土地的衣襟腰带，疆界彼此相望，交错如锦绣。使者的轻车尚未互通，战车却接连兴起；一方攻、一方守，时有胜负。亡失车载而得到舆车，所获本来就少；争夺鸡而丢失牛，损失反而更大。白白使干戈不能停止，战马在郊野滋生，骨髓脑浆涂满原野，尸骸暴露在草泽。两国不和，百姓有什么罪？静心思考这件事，我实在没有明白。我皇帝以圣明开启国运，礼乐全新，恩泽如原泉流溢，道德光辉同日月一样，正想使榆关的高烽熄灭，停止轮台的远戍，铸造剑戟使之成为农具，把百姓纳入仁寿之境。此前益州刺史傅和，曾经处在西蕃，遭逢多难，归途【一作中】多有阻碍，流寓江滨。他既然前来朝见，便详细陈述贵国意旨，知道贵国也把停止战争放在心上，以不杀戮为本意，对灌瓜之事留有情意，等待保存和乐。早先所期望的，实在与空想【一作心】相合；只是仍恐怕言辞不当，或许与实际不符。如今想到此事，等待听到良好消息。至于贵国持节、统领远军的李棱，从前曾经败翅，终于落入天网；我怜悯他是南方俘虏，把他捡回并还给你们书信。所以借他送信，宣示朝廷旨意：如果贵国覆述前言，共同敦厚邻好，我当拂拭逆旅，等待你们的使者到来。梁朝答复东魏的移文。何敬容。

译侍中、宣惠将军、尚书左仆射何敬容答复魏国执事：成汤二十七次征伐，志向只是平定祸难；轩辕五十二次交战，义在拯救百姓。虽然时代不同而目的相同，政治措施有别而原则一致。难道是沉溺武力而穷尽兵力吗？宁可说是凭借威势而尊大吗？我皇帝承受这仁德圣明，继承百王之统，背靠屏风临朝，不以四海为贵；戴着冕旒直到日偏西，始终把百姓放在心上。与天地同样覆盖承载，使六合统一而光明安居。德行超过伏羲、昊天，道术超过唐尧、虞舜；确实是开辟以来的圣君，经典训诰也没有可以比拟的。对人无论彼此都同样用心，对欢喜、怨恨、亲疏一视同仁；万物各有常理，怀念百姓则没有不同心念。自从北阙纷乱，河洛沸腾，牝鸡索求家政，萧墙之内发生祸衅。事情仿佛谭尚讲义，以【疑衍】类阏沉竞【一作亲】接连寻求干戈。百姓没有确定的君主，候马来求援；每月陈列于朝廷马厩，裹着粮食请求救援，每天都填塞宫阙之下。孤苦百姓有盼望及时雨之心，遗民兴起等待后援的悲痛。实在感动于仁恕之德，也使皇帝慈心悲悯。任好这样微小，尚且接纳两位晋君；小白力量有限，尚且保存三个将亡之国。何况我国朝廷，难道会忘记拯救他们吗？因此命令军队进行薄伐，抵达伊川。云旗多次张设，并不是为了玩弄武力。钲鼓已经陈列，难道是崇尚威力吗？汤、武没有祭祀，周朝却有义兵；所仇敌的是匹夫，所争取的不是一尺土地的利益。百战百胜，并不是最好的善策；九次抵御、九次进攻，最终仍使天下百姓劳苦，忧虑纳隍之事，连睡眠饮食也不能忘怀。李陵因失去军纪而摧折自身；晋阳获得敌人后，我已在移文中详细说明了所见所闻。知道魏国得到了当璧之人，龟兆显示有君主来作宰相；有贤能之人充任栋梁，足以充实国家。想要停止兵戎，依式敦厚邻好。九皋之鹤已经发出声响，长鸣直上云天；铜山一开，灵钟便相应。何况有人说出善言，千里之外也没有违背。美好的言语极其明白，实在应当采纳。现将此事移文到某月某日，立即奏闻朝廷；如果获得诏书许可，便不会违背贵方来意。将符信传给边境，停止战争、解除铠甲，希望烽火不再报警，边亭停止候望。出征的士兵放下夜巡用的刁斗，在家的妇女不再有怨恨盼望之心；从此不再争战，专心从事农桑，分担灾害、救济患难，继续友好、使百姓安息。李棱在此地已经很久，情形没有疑难。现遣使者携带移文，答复贵方来意。答复魏国初次请求和好的移文。任孝恭。我听说，轩辕五十二次交战，义在拯救百姓；汤、武二十七次征伐，根本在于平定祸难。虽然时代明显不同而目的相同，政治措施确实有别而原则一致。我皇帝承受这上圣之位，继承百王之统，包容六合，覆盖天地，光照高悬的日月，恩泽蓄积如云雨。正值魏氏纷乱，屡屡经历时日变迁，竞相寻求干戈；争夺兴亡，君主没有一年安定，宰相任职不到一旬；单骑来求援，每月陈列于宫阙；裹粮请求救援，每天叩请关门。因此屡次发动军旗，再次驱使苍兕；如同小白保存将亡之国，如同任好接续断绝的国家。所仇敌的是匹妇，所争取的不是一尺土地的利益。然而百战百胜，仍使四民困苦；九次抵御、九次进攻，终究劳苦百姓。纳隍之忧，即使日偏西也不忘。李陵因失去军纪，暂时摧折羽翼；这就像孟明视返回秦国，又像荀罃归还晋国。稍稍展开【一作并携】你们移文中的详细言辞，知道贵国得到当璧之人，龟兆显示有君主。想要停止兵戈，依式敦厚雅好。九皋之鹤鸣叫，声已传到天上；有人说出善言，实在令人欣然。现即命边境屯戍各自停止烽火警戒；白天卷起旌旗，夜间停止刁斗；使四邻鸡犬相闻，使两境桑麻相接【一作《艺文类聚》】。以上两篇，大同小异。前篇叙述较详，后篇见于《艺文类聚》。如今《英华》一并收录，不想有所取舍。其中有相同之处，只在后篇把重复字写作白字。移文给齐朝河阳执事。庾信。周天和四年四月二十七日，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陕西总管府移文给齐朝河阳执事：自边境停止战鼓，边鄙收起烽火，义让的行动还不到一整月；孔子说诚实反会招来盗贼，正好遇上包藏祸心之人。因此，载着檄板的军队须待时而动。我们安定自己的疆域，并不是为了求得拒守；即使风尘暂时相接，旗鼓也没有侵犯。五位将领立即回师，崤山一带已经安静。刚奉朝廷命令，便收到贵方移书，命令接收叛城使者并遣回军队。实在料想贵方边司已经奉行处分，既然有这次归还，便应当领受接纳。不知何日可以遣返戍兵，请指示并附给行人，等待你们迅速回复。盟约暂且不改变，邻境彼此友善；回望原野，实在幸甚。因此移文。同前。周天和四年十一月十日，陕州防管长史梁昕移文给齐朝河阳执事：自从我方拭玉继书、通关而去，传言说上方正在销熔兵剑，山阳已经停止牧马。因此这次防御外来使者或许稍有怠慢，重重关闭门户，竟使你方司境暗中行盗。一个君主、两个臣下，上面和睦而下面乖张。国家因为边鄙人心动摇，必须牢固防备。大司马、齐国公是天子的弟弟，中军元帅，驾驭孙武、吴起般的谋略，驱驰貔虎般的勇士；举兵乘农闲时节，义理不同于城郎，军队巡行我国边境，并非反攻郓地，只是完成缩载之事。前军旗帜已经回转，你国兵马却没有防备，殿后的余尘于是接连而来。刚在营垒上树起旌旗，还不到五次申时，安邺城旁便先惊动七伏之兵。当时刀锋或许染满原野，所俘获的贵国将领是夏州刺史梁老首领，现将他送还。死者乡里并不遥远，不要使他久客异地；马、驴、铠甲、兵器，全部列明并一并交付。边地之人应当依约领受；本来没有斗战意图，也未能彼此交绥，却造成这样的尘埃，究竟是谁招致了这个罪咎？因此移文。移文给虏方留下使者。某年某月朔日，某官告知：原本已经配定某州郡，准备遣送贵方使者；但自贵使入境以来，国中祥瑞之事刚刚临近，从秋到冬还没有来得及殷勤接待。况且狼星显示邦国有变，严霜已经发出警戒；水面漂浮、渡口混乱，长途又苦于严寒。如今正值新年将至、三元告庆之时，朝廷中圭璧贽礼充满庭院，华夏与夷狄的使者一同参会，正可观览盛大礼仪，共享美好欢乐。等阳和之气已经发动，恩泽渐及万邦，便应当遣使相伴，永远敦厚邻睦。因此移文。《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一。宋李昉等编，谏诤类。《谏东宫启》一首。《谏东宫左右非其人启》一首。《谏东宫引突厥达哥友入宫内启》一首。《重谏东宫启》一首。《规正东宫启》一首。《重上直言谏东宫启》一首。《谏东宫启》三首；《上东宫启》二首。《谏东宫启》。于志宁。据《旧唐书》，太子李承干因农忙时节营造曲室，于志宁上了这篇书。又载于卷六百六十七《书》门，今保留其目录。《谏东宫左右非其人启》。据《旧唐书》，这篇是劝谏李承干的第二篇书，应移入卷六百六十七《书》门；如今只保留其目录。《谏东宫引突厥达哥友入宫内启》。前人。按《旧唐书》，志宁曾上给太子承干的第三封书信；又载于六百六十七卷，书信类今只保存篇目。《再次谏东宫启》　　　　　　　张玄素 此篇按《旧唐书》应是劝谏承干的第三封书信，应移入六百六十七卷书信类，今只保存篇目。《规正东宫启》【高宗时太子贤】韦承庆【仪凤四年任太子司议郎】臣韦承庆说：臣恭敬地认为，殿下是国家的储君，主持宗庙祭祀、继承祖业，百姓都系心于您，天下人都伸长脖子仰望您。您做一件事，天下都在注视；说一句话，天下都在听取。举止行动不可不慎重，进退取舍不可不思量。确实应当多次召引正直之人，询问谋划得失，使忠言每天都能传入耳中，善事常常挂在心上。所作所为合乎法度，就一定能自己知道过错。这样，正直之心便会兴起，邪僻之心便会止息，道德功业日益更新，声誉名望更加广远，福禄可以长久守有，荣华禄位可以长久安稳。若是阿谀奉承的人在身边，忠良之士不能进见，心中有所倾向，他们便异口同声称赞；话还没有出口，他们就齐声说好。有什么不对也没人醒悟，有了过错也没人知道，于是自己便以为神明睿智、聪慧过人，超越古今，骄傲自满的苗头往往由此产生。臣恭愿殿下特别留心，每每记住规劝和告诫，听到过错一定改正，见到善事一定实行，早晚勤勉不懈，总怕来不及做到，那么国家就有所依赖，天下就万分庆幸了。增进德行、修习事业，《周易》已经写下了道理；讲说《礼》、推重《诗》，是《春秋》所赞许的。《尚书》说：‘念念不忘始终以学习为常。’《礼记》说：‘玉石不雕琢，就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就不会懂得道理。’孔子说：‘我曾经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来思考，结果没有益处，不如学习。’ 殿下过去在藩王府第时，沉浸于阅读古代典籍，讲论道理、观览书籍，从早到晚没有间断。自从升为储君，已经经历了四时寒暑，侍读官奉承您的旨意，渐渐变得稀少简略。虽然殿下天生聪慧，神明的思虑如同生而知之，器识才业自然具备，并不需要求取外在的奖誉；然而如果再加以研习勤勉，便会更加增益风采和德业。臣恭愿殿下多次召见儒生，勤奋修习学问技艺，让书帛经籍不离左右，不要把光阴舍弃在阅读之外，使自己每天知道过去不知道的事，每月听闻过去未听闻的道理。凡是普通人，如果能够勉力学习，尚且可以获得高等的声誉，安坐之间就取得簪缨之位，何况殿下以储君的尊贵身份而能留心学习，那么美好的德音，本来就无法用言语称颂。田猎奔驰，是败坏德行的根源，必须顺应时宜而行动，不可以游乐无度。至于追逐禽兽，穿越荒野、奔驰原野，骏马四蹄如飞，轻弓举起如电，当时意气适意，哪里还会顾忌艰险？没有险阻不登临，没有深谷不奔赴。忽然奔马失去缰绳，猛兽逃离群体，造成惊骇的忧患，招来跌倒坠落的祸患。即使有所悔恨，又怎么来得及呢？即使是拥有千金的贵公子，尚且坐在厅堂上不靠近屋檐，何况身负天下重任，难道能不思考而格外谨慎吗？殿下刚刚升任储君，应当在春宫涵养德性，理应安静自守，以读写文史为要务，不可屡屡放纵游乐，以损害德誉。《尚书》说：‘内里沉溺于女色，外面沉溺于田猎，贪饮美酒，嗜好音乐，建筑高大的宫宇，修饰雕刻墙壁，这些事情只要有一项，就没有不亡国的。’臣恭愿殿下详细览察古今，把它作为鉴戒。殿下驱使的人员，常常从北门召入；像这一类以姿色进用的人，都是奸邪狡黠、贪图私利的小人，凭借能够供奉侍候而得以进身。他们恭敬承奉，自以为另有获得恩宠的门路，对外便妄自施加威福，对内专门从事谄媚，百般巧言媚态以求取您的脸色，每天做一件这样的事，时时进献一句这样的话，渐渐浸润、细微防范，最终形成瑕疵累积。这种浸润最难察觉，尤其必须斥退远离、屏除罢黜，不应让他们亲近左右。殿下是皇位储君、国家继承人，是天子之子、天孙之后，府库充盈，宫室高大华美；只要不做卑鄙偏僻之事，不行奢侈淫靡之举，凡有所营求，有司都能全部供办，何必借助这些人另行侍奉承迎？如今南衙的官员僚属，都是士大夫子弟，有的年高德厚、博闻广识，有的声望高雅、才华出众、修身自洁、品行端正，无不防名委质，奉事殿下。若不是陪从护卫仪仗，便不能有一次拜见殿下，哪里有奴仆皂隶之流可以特别承受恩宠顾盼？臣恭愿将此类人一概杜绝，不许再来。宫中所见的，只是端正之士、正直之人；所听到的，只是《诗》《礼》和典章诰命，那么邪恶妖孽就没有由此而起的途径，灾祸悔恨也无从产生，殿下的睿德会更加崇高，美好的声誉也会日益远播。臣恭敬地看到，今年六月三十日的令书说，因为崇文馆中的学士太少，下令宾客、庶子、詹事以及宫官五品以下的官员，各自推荐所认识的人。诏令发布以来，日月已经很久了，官员僚属所推荐的人名也都已经呈上，到现在却再没有进一步的指示。殿下推重学问技艺，广泛访求当代英才，天下四方没有不欢欣喜悦的；文学之士整饬自身等待询问，却久经时日，仍没有明确归宿。朝廷士大夫都说殿下只是徒有声名而没有实际，私下谈论、暗中议论，几乎充满众人之口。但命令一经发布就应当实行，按理并非虚设；推荐贤能、进用善士，这件事并不轻微。一下达令书，却终年寂寥无声，天下英俊之士，谁不因此灰心丧气？这正是想要增加益处反而造成损害，实在更加不对。臣恭愿殿下同宾客、庶子等斟酌此事，尽早作出处理；事情如果不能专断决定，也必须迅速上奏，不可拖延，以免招致毁谤议论。如今关陇以外，蕃夷侵扰劫掠，国家将要进行征讨，大规模兴师动众，转运供给军需，耗费一天比一天多。圣上在内忧虑百姓，在外忧虑边疆，早起晚睡，忧惧思虑。殿下在国家是储君，在家中是长子，兼有家国两方面的责任，怎么能够自得安宁？至于居处、衣服玩好、饮食和音乐，也请务必力求节省俭约，以帮助圣上分担忧劳，不可每件事都追求丰盛华美，自己享受安逸。

译储君地位尊贵，士人和百姓都仰望；宫中事务虽然应当简约，不必每天临朝听政，但到了朔日、望日，诸王和宾客都会聚集，都想亲自接受殿下的睿德教诲，恭敬奉行宫廷仪礼。臣恭敬地看到，自秋冬以来，殿下连续数月不曾临朝一次，恭己之义，臣私下认为有所亏缺。臣恭愿每到这样的朝会之日，殿下特别亲临仪仗，那么殿下就没有宴饮安逸的放纵，群臣也有趋奉朝见的机会。臣欢喜地听说，体现宽厚从容的德行，在于采纳劝谏；怀有忠贞至极的心情，期望在于竭尽臣节。由此可知，君主以不忌讳臣下直言来彰显自己的美德，臣下以毫不隐瞒来表达自己的诚意，这本来就是君臣之间的大义，是古今共同的正道。臣恭敬地认为，殿下聪慧卓异、精研事理，凝聚贞正之德、培育光明之性，身处帝王长子的地位，成为亿兆百姓的副君。当初册立命令下达时，天下所有有牙齿有头发的人，乃至儿童和牧童，没有不欢欣踊跃、拍手起舞、歌唱赞颂的；这是因为殿下至德至仁，忠诚孝顺，所以能够上合天意，下应人心。即使夏代建立启，周朝立诵，也不能与此相比。只要能够以道行事，以仁守持，处在安乐时考虑危难，在盈满时防止溢出，一天反省三次，一件事思考九遍，知道农事的艰难，减少宫苑中的游玩。正直的言辞和雅正的诰令，都要放在心上；奸邪的声音、淫乱的美色，不要留在耳目之中。把忠诚正直的人引来亲近，把巧言逢迎的人屏退疏远，这样就可以长久主持宗庙祭祀，永远承担国家根本；如同照临黄离而保全大吉，居于苍震之位而享有利贞。臣出身于胶庠，便参与藩邸事务；官班两次变动，岁月十次更替。臣才短笔弱，却滥受甄别奖拔，掌管书记文章，特别蒙受恩宠信任。等到殿下继承东宫，又得以惭愧地侍奉铜闱；向下承接簪笏余泽，向上攀附龙鳞羽翼的末端。浩荡的鸿泽【一作“鸿霈荡泽”】不断浸润臣身，区区浅薄的心志，却没有报答效力的途径。因此倾尽内心，滴尽肝血，奉上樵夫的一点意见，献出盲人的一句妄言，希望像轻微的露水一样暂时传达声名，稍稍滋润少海；像细小尘埃掠过影子，或许能够帮助遥远的山岳。若逆耳之言侥幸得到伸达，即使触犯龙鳞，臣也甘愿获罪。臣对诚恳直言的急切心情无以胜任，谨奉此启奏闻。《再次上直言谏东宫启》【高宗时】臣听说，太子是君主的副贰，是国家的根本，因而承当宗庙的重任，系连亿兆百姓的心；万国以此为正，四海都寄托希望。殿下凭借仁孝的德行、明睿的资质，如山岳耸立、如深渊澄澈，品性如金之坚贞、如玉之温润。天皇升殿下为储君，把监国抚民的责任托付给殿下，希望使您的光明无所不及，恩泽无所不被。百官仰望重重光耀的光辉，万姓听闻接连不断如雷的声响。君主以人民为根本，人民以粮食为生命。君主没有人民就无法保有君位，人民没有粮食就无法保全生命。因此孔子说：‘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会富足？’近年以来，水灾旱灾频繁发生，豆类和粮食不能丰收，百姓自身陷入困苦穷乏。如今夏日亢旱，米价飞涨，贫穷之家无以维持早晚生活，惶惶然只忧虑饥饿。下层人民的困苦，实在值得哀怜。农事的艰难，应该详细了解。天皇之所以垂衣拱手居于北极，殿下之所以守持东宫的神器【一作‘东朝宫’】，成为天下所尊敬、使天下获利的人，哪里只是上天玄妙的暗中辅助，也依靠百姓的力量。百姓危险，社稷就不能独自安定；百姓动乱，帝王就不能独自治理。所以古人说【二字一作‘之’】：明君吃饱时要想到别人饥饿，穿暖时要想到别人寒冷，总是把天下当作忧虑，而不把四海当作享乐。如今关陇以外，凶恶的盗寇肆意侵凌，西部边地的百姓凋敝将尽，战争每天发生，烽火和梆声屡屡使千里震惊【一作‘兴’】；千里之内都劳于运送粮食，三农无暇从事耕种。即使是蜂蝎那样微小的毒害，也足以使军队疲于奔命、使边疆受到骚扰。殿下作为臣子、作为儿子，是国家的臣、家庭的子。作为臣子在于竭尽忠诚，作为儿子期望在于尽到孝道；在家不能自求安逸，在国不能自取安康。只要有一件事有所亏缺，圣上总会留心挂念。三边或有阻塞，殿下难道不应战战兢兢、忧惧在心吗？况且正当涵养德性的时期，不是任性纵情的日子。臣恭敬听说，北门以内，营造制作不止，所经营的玩好之物有时造成烦扰和浪费，倡优杂伎不断在面前演出，鼓吹繁复的声音屡屡传到宫外；既喧扰听闻和观览，又亵渎宫闱。加上奴仆小人凭此得以亲近左右，既然承奉您的脸色，难道不会倚仗恩宠光耀，作威作福吗？这些事情无不由此而来。若不加以防范谨慎【一作‘不加’】，以后必定会有过失，倘使因此累及美好的德誉，到了后悔时又怎么来得及呢？《尚书》说：‘不要做无益的事，以损害有益的事。’ 这些都是无益的事情，本来就不可以沉溺其中并以此为乐。臣又听说，身居高位而不骄傲，高贵也不会有危险；节制行为、谨慎法度，盈满也不会溢出。地位高而没有危险，所以能够长久守住尊贵；财富充足而不溢出，所以能够长久守住富裕。由此可知，身处高位而有危险不可不谨慎，处于盈满而将溢出不可不持守。《易经》说：‘君子整天勤勉不懈，晚上仍然像面临危险一样警惕，就没有灾咎。’这说的就是恭敬谨慎。即使是普通百姓，能够守持并实行这些道理，尚且可以使声誉荣华高高振扬，安坐之间获得荣禄。殿下身处少阳之位，又有天生卓异的资质，哪怕一点善行天下也一定听闻，稍有才能天下也都会敬服，难道能不走尽善尽美的道路，以取得可以长久、可以宏大的声名吗？臣恭愿殿下广泛阅读经书，以扩大德性；屏退声色，以抑制情欲；安静沉默、无为自守，恬淡虚静、减少欲望；不合礼的事不要行动，不合典法的话不要说。居处、衣服和玩好之物，一定实行节俭；田猎游乐，不要纵马驰骋。正人端士，一定引来亲近；谄媚偏邪之人，一定斥退疏远。使恩惠的声誉传遍远近，仁德之风传播内外，这样就可以享有最终的吉祥，长久保全利贞，成为上嗣之中值得称道的人，首先奉行圣人宏大事业的继承者【一作‘矣’】。臣过去曾参与朱邸事务，惭愧地充任胶东藩府的属官。后来侍奉青宫，忝居望苑的储宫属官。每每得以亲自承受殿下的睿智顾盼，侧身奉行宫中的规训；出入银榜之前，早晚都在铜楼之下。臣虽如小人般蒙受恩戴德，却无法报答恩宠；区区浅薄的诚意，私下实在不能自已。古人以自己的君主不能赶上尧、舜为耻，臣也希望殿下能够超越启、发，因此冒昧进献狂妄之言，希望对殿下有万分之一的帮助。即使因此遭受万死，臣实际上也没有什么遗憾，即使死后埋入黄泉也无悔。

译谨启。此句一作《旧唐书》本传。《谏东宫启》三首　　　　　　姚珽 按《旧唐书》，节愍太子举事不合礼法，姚珽上书三篇，也见于六百六十七卷书信类，今只保存篇目。《上东宫启》【睿宗时，玄宗为太子】李景伯【景云年间任太子右庶子】臣听说《尚书》说：‘只有上天的命运没有常定，行善就降下各种祥瑞，行不善就降下各种灾祸。祸福的到来，都是人自己招来的；它们如同符契与响应、影子与形体一样相随，怎么能不畏惧呢！’臣恭敬地认为，殿下禀受纯粹尊贵的离明之德，像若木一样展现英华；德行光耀储君之位，声誉足以表率贤良。扫除凶邪之气，使国家安宁；辅佐宝历，使皇室福祚正长久。凡是各种人，没有不仰赖殿下的。说功业已经成就，可以说是很大了；论盛德事业，可以说是很崇高了。现在只应当在青宫涵养德性，向紫极问安，除去恶行的根本，努力增长善行；向正人接纳忠直之言，堵塞邪路上的浮夸媚态；游心于经史之中，引见接待文儒，览察古今得失，把它作为行事的龟镜，每天更新自己的美德，难道不是盛美吗？近来听说谄媚曲从之徒私下进献女色，无非是倡优放荡之人，污秽行迹显而易见。将她们带入宫闱作为娱乐，伤害教化、败坏礼法，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过错吗？等到她们出入宫禁，夸耀自己蒙受恩宠，坊曲之间岂能没有泄露？至于荣幸地身佩簪笏、足迹进入朝廷的人，稍微涉及奸邪私事，尚且会成为深重的牵累；何况是一国储君、万方所瞻仰的人，奉行这些事难道能不自我戒慎吗？况且政治的兴衰，都由教化下达而来，从上面传到下面，如同草随风倒，按道理必然如此，不可不谨慎。臣私下认为，后宫命妇，名额品秩已经不少，再兼选良家女子，本来可以成为美善之事；知足的赏赐【此处疑】哪里还需要向旁处求取呢？这并不是殿下的本心，只是被小人误导了。臣实在平庸鄙陋，才智见识毫无声闻，却滥列荣贵的班次，错误地参与宫中辅相之列；职责在于规劝进谏，希望有所补益。如果对此默然不言、只顾自守，又凭什么上报圣恩？这不只是尸位素餐的罪人，也应当受到神明的谴责。臣冒昧倾尽愚拙直言，以效微薄尘埃之力。臣恭愿殿下悔悟过去的过失，知道昨日错误的弊害，记取沉溺女色的戒诫，惩戒放纵败德的言论，不要亲近小人，不要听信邪说，常常担心有所失误，以战战兢兢为心，那么睿德就会遍及各方，颂声就会振动乡野民间，上天降下福佑，永远保全无疆之福。倘蒙采纳，万分庆幸！臣冒死谨奉此启奏闻，轻率触犯威严，恭候斧钺之诛。谨启。《上东宫启》【玄宗在东宫时，派使者采选女乐，送到率更寺学习】贾曾【景云年间任太子舍人】臣听说，制作音乐是为了崇尚德行，以感动人神；《韶》《夏》有仪容，《咸》《英》有节度。妇人的轻薄亵慢，不应参与其中。过去鲁国任用孔子，几乎达到称霸，齐国人害怕鲁国强盛，便送给鲁君女乐。鲁君接受以后，孔子于是离开。戎国有由余，军队强盛、国家富足，秦国人便施行反间计，送给戎王美女。戎王沉溺喜爱，由余于是逃离。这就是大圣贤君和贤能之主很早便厌恶女乐的原因：把妇人作为音乐娱乐，必然追求妖冶容貌和娇媚姿态，使人心动而受蛊惑；上面这样做，下面就会仿效，淫乱风俗将要形成，败坏国家、扰乱人民，实在都由此而起。臣恭敬地想，殿下以神武之才应命于世，以文思才略登用贤能，天下人都仰望您的德化；可是渴求贤才的美德尚未遍及民间，歌唱女妓的声音却有时被人听到，这难道是用来追踪启、诵的美好功业、承袭尧舜的高尚风气的吗？至于在监国抚政余暇，举行私宴、多取娱乐，后庭使用女乐，古代或许有过；但如果不是用来向众人展示而造成弊害，尚且可以隐约说得过去。至于让有关官司教习女乐，并向群臣显露，轻慢的女伎和淫靡的音乐，实在损害睿明教化。臣恭愿殿下下达明确命令【《旧唐书》作‘教’】，发布美好的诏令，屏退倡优，崇尚雅正的《雅》《颂》；率更寺的女乐一律禁绝，各处派人采选征召的事情也全部停止。这样朝廷内外、天下上下都会知道殿下放弃郑声、远离佞人，光明德誉日益更新。凡是有生命的众人，谁不欣喜拥戴呢？谨启。《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二。宋代李昉等编。劝学。《上东宫劝学启》一首。《上东宫请讲学启》一首。荐士。《上桂州李中丞荐卢遵启》一首。《荐韩乂启》一首；《荐王宁启》一首。贺官【附杂贺】。《贺陆相公拜相启》一首。《贺赵相公拜相启》一首。《贺赵江陵宗儒辟符载启》一首。《贺裴相公破淮西启》一首。《贺门下裴相公启》一首。《贺门下李相公启》一首。《贺中书门下平泽潞启》一首。《贺相国汝南公启》一首。《贺高相公除荆南启》一首。劝学。《上东宫劝学启》【玄宗任太子时】刘宪。臣于本月二十二日随从外朝参见，亲自奉行令旨；殿下命臣负责办理所进献的书籍，书一送到便随即进呈，并对臣说：‘如今政事闲暇，正是读书的好时候。’臣自从知道殿下的爱好和崇尚，内心私下欢喜，不能自胜。臣恭敬地认为，殿下是上天赋予的神武之才，生而具有睿智聪明，确实是时机与道理相合，本来无需勤奋求取。然而从古至今，人人都重视学习；至于使盛大德行光辉显耀，发扬美好声誉，安定身心，保全安宁国家，除此以外，再没有什么能够超过读书的了。普通人读书，是想求取爵禄，必须学习精熟，才经得起考试和检验。殿下居于副君之位，具有绝世才华，难道还需要寻章摘句吗？大概只要略知大意而已，所用功夫很少，得到的利益却极多。臣恭愿殿下成就美好的志愿，不要荒废闲暇时日，上可以慰藉至尊的心意，下可以回应群臣的期望，臣万分庆幸，万分庆幸。侍读褚无量经明行修，在朝中少有匹敌，因此皇帝选拔他，命他侍奉殿下；臣认为殿下应当时时召见询问，以考察他的言论。臣才智愚劣，却忝列端正之士，区区诚意无不倾尽，谨启。《上东宫请讲学启》【玄宗任太子时】张说。臣某等启奏。臣听说，安定国家、安稳社稷，靠的是武功；经纬天地、规范礼俗，靠的是文教。社稷已经安定，就应当以人和使它更加安宁和谐；礼俗已经兴盛，就在于依据儒家的规范加以刊正，顺应考察古代的道理，一律遵循旧有章法。因此，周文王做太子时，崇尚礼制而不知疲倦；魏文帝在春宫时，喜好古道而不懈怠，广泛阅读史籍，激励宣扬美好声誉，取得高于前代的成就，留下不朽的名声。臣恭敬地认为，皇太子殿下英明睿智，天性赋予，圣德恭敬日益提升；神妙的谋略秘密发动，雄武的威势当机立断，廓清凶邪之气，使国家安宁，亿兆百姓因此归附德化，四海因而推许功劳。主持青宫祭祀，是巩固根本；分担紫极的政务，是参与观政，辅佐群生的希望，成为历代圣君的储嗣。殿下对于天下，可以说责任并不轻；监国治理人民，可以说责任极其重大。天下人无不擦亮眼睛观看、清洁耳朵倾听，希望听到不同于常规的政绩，以补益圣道。臣愚昧，恭愿殿下崇重太学，选拔明达的老师，尊重大道、推重儒学，以培养天下士人。如今《礼经》残缺，学校衰败，历代经史大多有错误，实在正是殿下阐明发扬、刊定考订的时候。臣恭愿广泛选取文士，表彰寻求博学之人，校正九经，刊定考订三史，那么圣贤遗留下来的典范，便会灿然可观。何况殿下天性至孝、神明聪慧，留心国家体制，趁问安的闲暇、处理政务的空余，引进文儒，详细观览典籍，商讨前代史事，讨论得失，降下温和的脸色，开启直言的议论，那么政治途径和政事体制就会日益增益，继承事业、承奉宗庙，就能永远流传美好的德誉。臣等的学业品行，向来轻微，才能浅薄，顾念惭愧于端正之士；忝居宫闱侍从，日夜恭敬畏惧，却没有办法匡正辅佐。区区的诚意，愿意效法尘埃露水，冒昧进献樵夫般浅陋的意见，希望殿下垂意采择。临启奏时惶恐失措，臣谨以此启。手令答道：‘经史中有脱漏错误，事情需要加以刊正整理；若不是博通儒学的人，谁能详细了解其中的大义？侍读等人登堂探究深奥之处，能够校定缺失的文字。如今司经、崇文两馆都有旧籍，恭敬地接受你们的来教，立即命令考订编排。自从前些日子以来，未有闲暇多次接见，哪里曾有片刻忘记你们的美好言论？不久将依次召见群英，希望听到你们剩余的议论。仍命令抄录保存这篇启本，用来代替书写在绅带上的铭记。’ 荐士。《上桂州李中丞荐卢遵启》柳宗元。某启奏：凡是士人应当显达、受到尊宠、身居显要时，那么他从别人那里得到赏赐，难道还会有深厚的感恩之心吗？为什么呢？他将会说：‘我的势力足以得到它，所以所付出的赏赐很大，而我的报答一定很小。’处在穷困、困厄、屈辱的境地时，却会感慨激动、捧持戴奉，感恩之情万分加深；因此所付出的赏赐很小，而他的报答一定很大，这是明白无疑的。所以凡是明智的君子，都致力于施予大的恩惠而留下小的恩惠，这样功业在当时光耀，声名流传无穷；这是因为激发他们内心的原因不同。像宗元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穷困、困厄、受屈辱的人了。世人都背弃离去，他憔悴地处在旷野，唯独依靠大君子以明智施仁，像平生旧交一样问候，使身陷囚禁的他仿佛披上了锦绣。唉！世上懂得知足自守的人很少。已经受到厚待，却又有无休止的请求，以此亵渎阁下的威严；然而我也想由此表达自己的感激捧戴之情，来报答阁下的大恩。臣恭敬地希望阁下留意裁择，万分庆幸！况且阁下的外族世代积德，儒雅敦厚，成为家风；周、齐之间，兄弟三人都做过帝王之师，孝顺仁爱的声誉高于其他家门；伯、舅、叔、仲都凭孝德感通鬼神，为文士所记述。相国彭城公曾经名闻天下，称颂他的孝行以求得同类，那么他的后代都应当硕大显贵、荣耀光宠，以充实神明的心意。如今竟然雕零沦落，没有显达的人，难道行善的道理就没有可取之处吗？唯独我的内弟卢遵，他的品行与诸位父辈相似，安静专一、温和文雅、喜好礼法，又确实用文章学问加以修饰，通达政事。如今我把他推荐给阁下，内心无愧，脸色也无惭。因为宗元遭到放逐、枯槁困顿，所以不再求取显达仕进，不务求显扬名声，而他进身也就更加困难了。我私下敬重阁下举荐贤能、容纳众人的行为，所以愿意把内心托付给您；那么施恩于卢遵，就远远超过厚赐小人了。按照今天的形势，如果不废弃我的话，使卢遵得以在天官登记姓名，获得俸禄来奉养亲人，实现自己的志向，一次举荐便有了知恩报德之士，难道不能说是致力于施予大恩吗？臣恭敬地希望阁下详细考察选择。言语没有事实根据，是罪过；我哪里敢逃避大的谴责【七字集本作‘罪，其敢逃’】？进退都恐惧，不知道如何裁量，不宣。谨启。《荐韩乂启》　　　　　　　　杜牧

译某启奏：昨天启奏中所说的韩拾遗的事情，并不是替韩拾遗求取衣食、救济饥寒。御史难道也是专门救济饥寒的官吗？中丞一定会说：‘大梁奏请征召韩拾遗来，是为了救济他的饥寒，为什么不去？’可是幕府属吏是古代的陪臣，以人为臣而面北事之；即使是身穿布衣、没有廉耻的人，也应该探问他乐意还是不乐意，何况是有廉耻【集本作‘有道’】的君子呢？韩拾遗旅居洛中，并不是不喜欢汴地【集本作‘梁’】，只是不能甘心接受不告知他的征请罢了。韩拾遗及第后回到越中，曾辅佐沈公在江西宣城府任职，任期结束后，唐扶中丞在闽中征召他；府任结束回程时经过建州。韩拾遗的妻子是元晦、同高祖的妹妹，厌恶元晦的为人，不肯理睬他。等到元晦得到越地，韩拾遗便舍弃产业躲避他，居住在常州。殷俨仰慕韩拾遗的道义，从闽地寄送一百匹缣帛赠给他，到了门口韩拾遗也不开门，只把书信封好斥退回去。杜牧过去与两府同在一院，只见他廉洁谨慎、高尚纯洁，也还不知道他的道义。太和八年，杜牧因淮南有事来到越地，看见韩拾遗居住在边境上，只有三亩住宅、两顷田地，种树钓鱼，只召名僧作伴，其余时间研究《周易》，每天都怡然自得；从未谈及自身名位和出仕退隐，也从未进入公府拜访请托、与幕府属吏宴饮游乐，因此不被士大夫们相见。礼部萧、高清二位连帅到任后，当天便到他的草庐，向他询问政事，称赞他的先人梓材有文学高名，死在越地的府幕中，所以他不愿再做越地的宾客。后来高公到了许下，以厚礼征召他。他为人贞洁芳美，不是合适的人不与之交游，不是正当所得的食物不敢食用。萧舍人、考功崔员外是主动趋近韩拾遗、同他交往的人；杜牧又主动趋近萧、崔二位君子。韩拾遗与杜牧之间的距离，相差不止可以容纳几十个人，杜牧又怎么能知道他的贤能而替他说话，并且还不算僭越呢？我恐怕中丞认为韩拾遗求官是为了衣食、借此求助于朋友。中丞起初在宪府任职，本来就应当谨慎选择御史；御史本来不是救济饥寒的官。某长期承受您的恩遇知遇，只想在盛明时代推荐贤能；即使我极其浅陋，也知道不可以借朋友来救济饥寒、借此求取清要官职，以求干谒大君子。我恐怕您尚未审察我的诚意，所以在这里详细陈述事情的始末，恭请明察。谨启。《荐王宁启》。某启奏：前任渭南县令王宁，这位官员确实有治理政务的才干，众口皆称。他年轻力壮，这是第一条；遇到事情一定能够裁断处理，这是第二条；既然蕴含智慧才能，却没有锋芒外露、夸张虚诞的表现，这是第三条；廉洁正直，可以信赖，这是第四条；处在骄横的将领和内臣之间，一定能够使彼此和谐，这是第五条。如今边将制造事端，杂处的胡虏兴起战争，不必忧虑兵器，关键只在粮饷运输。某过分承受恩宠奖拔，冒昧敢于推荐人才。恭请在取舍之间，特别赐予宽恕察看。谨启。贺官【附杂贺】。《贺陆相公拜相启》　　　　　吕颂 某启奏：恭敬地看到诏书，相公拜受上台之位，敬辅上天之功，登朝辅翊王室，辅佐成就大化，等待达到天下和平；契合天子梦卜求贤的心愿，符合四海共同仰望的期望。凡在朝廷内外，谁不庆幸？如今圣主文德昌明，天下思求治理，兵革已经十年没有在这里兴起，百姓有再次安定的希望，战马有回归牧野的趋势。万物的应验都有征兆，时机产生于隐微之处；制止动乱的人要守持安静，寻求正直的人要使表率端正，掌握国家权柄的人要慎重开始并谋划善终。相公实在是上天降生的有德之人，赐给我皇家；仰首企望的苍生伸长脖颈等待，左衽的蛮夷也仰望您的恩德无穷。某受命镇守偏远荒地，职责在边疆，仰望依恋、欣喜欢腾的心情，实在难以表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贺赵相公拜相启》。某启奏：恭敬地看到某月某日的诏书，恭敬承知相公怀有辅导君主、启发圣明的心愿，登上辅弼的职位；人们期望已久，上天的意旨也随之而下，祥美声誉像疾风一样传播，遍及海内，凡是士人百姓，无不感到万分庆幸。恭敬地认为，陛下的文德已经修明，武功也能使天下安静，灾气不再发生，太平正逐步形成，正可以乘应天时来创立制度，依据人事来建立法度。上天或许正是要让相公乘着启发圣明的时运，带来仁慈长寿的时代；这样各种制度自然端正，九流各得其序，霜露所降之处无不受到教化，蠢动含生的万物都能遂其本性，使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难道只有古人才能做到吗？某受命镇守荒远地区，职责处在天涯，仰望朝廷、欢喜踊跃的心情，实在难以表达。《贺赵江陵宗儒辟符载启》柳宗元。某启奏：恭敬地听说赵江陵任用武都人符载为记室，天下有志之士纷纷相顾，继而叹息，知道行善的人有了归依，传播流言的人有所间隔和约束。直道得以推行，正义的风气得以发扬，堂堂然的正道，实在已经存在于荆山之南了。万分庆幸，万分庆幸！以符君的才艺和志气，闻名于当时，只是人才与职位没有相合，长期徘徊；中间因为缘故身处危乱的国家，随时势俯仰，却没有废弃自己的道义，反而被嫉妒他的人横加诽谤。房给事以高尚节操卓然独立，在朝廷上为他申明；王吏部以清正舆论自任，在外面为他辨明。然而小人的浮泛议论仍使他困顿在交相阻挠之中。各地诸侯都想得到符君，城郭相连、土地相接，却被沸腾的流言迷惑，彼此环视退让，没有人敢首先举荐。等到他接受任署的那天，众人都张口垂臂，惆怅远望、后悔哀叹。譬如到海中求珠，直径一寸的明珠已经先被人得到，于是众人都怏怏然离去，知道奇珍已经有了归属。唉！巧言很难澄清，下层小人多有诽谤；如果不是大君子出于超越世俗的气度，又能有什么希望呢？仰望清明的风范，仿佛远在天外。臣感激欣喜、跳跃庆贺的心情实在难以胜任，冒昧烦扰陈述祝贺，惶恐不安，不宣。谨启。《贺裴相公破淮西启》　　　　元稹 某启奏：恭敬地看到本道节度使的公牒，恭敬承知相公生擒吴元济，押回京城在宫阙之下斩首，功劳高过古今，事情绝非言语所能称述，亿兆百姓欢呼，天下万分庆幸。臣听说，天下人都反对而内心不被迷惑，称为明；众多疑虑尚未消除而谋划先已确定，称为智。近来上天抛弃淮蔡，使那里积聚成污水洼地；五十年间，三位帝王多次垂顾，微小的元济却继承凶恶，认为君主的命令可以逃避，以父亲死亡为自己谋利。圣上凭借睿智谋略和神妙计算，正准备商议剪除他，群臣却拘守成见、只凭旧闻，都心怀阻挠沮丧。相公独自运用英明谋略，卓然站立而不回头；对内排除疑惑的言论，对外整合意见不同的军队，三军愿意承担责任，一心诛灭叛逆。投石之卵虽然危险，螳臂挡车仍然奋力抗拒。幸赖阁下忠诚激愤，亲自巡抚军队，神灵般的旗帜一到，残余的灾气便如闪电般扫除。这就是所谓等到周公出征以后淮夷才服，得到元凯以后吴地盗寇才平。凡是天地陶铸的众生，谁不欣喜庆幸？何况某早年曾趋走于您的门馆，欢欣踊跃尤其深厚；如今偏守遥远荒僻之地，不能依照惯例随同拜贺，实在充满踊跃徘徊之情。《贺门下裴相公启》　　　　　刘禹锡

译某启奏：恭敬地认为，相公胸怀大道、杰出超群，降受神灵之气而挺然出生；坐着筹划来辅佐圣明的谋略，手执兵权来执行上天的讨伐。风云助长威势，山岳显示灵应；在酒宴筹策之间制胜，在执鞭驾车之际指挥踪迹。萧斧已经平定叛乱，相公穿着衮衣归来；君主之心如鱼得水，民众的希望如风吹草偃；君臣同一德行交相通达，天下万邦和平；在天地洪炉中运用神思，把百姓纳入长寿安乐的境域。文武功绩盛大，冠绝古今。某恭敬守在遥远荒地，不能随例拜贺，仰望朝廷而拍手欢跃，实在难以表达下情。《贺门下李相公启》【自西川入朝任大夫，拜为宰相】某启奏：恭敬地认为，圣明君主正当功成而举行恺乐庆典的日子，寻求贤能更加急切，思求治理更加深切。这是上天垂下祥瑞，想要迅速取得太平的明显成效。凭相公的事业才能遇到这样的时运，天下人看待仁慈长寿的境域，就像近在寻尺之间，因此任命的诏书所到之处，德风便随之而来。即使微小的才质、片段的善行，也都各自受到磨砺和拂拭。何况您与君主共同掌握国家权柄，像埙箎相互和鸣一样，所有有生命的众类，都听凭您的安排。太阳正当中天，万物没有邪僻的阴影。圣人与贤者合并其德，人们都认识正道；即使身居田野，也足以歌咏太平。某远守边远要地，不能随例拜贺，私下感动欣喜，实在超过平常心情。《贺中书门下平泽潞启》　　　杜牧 某启奏：恭敬地认为，上党之地肘接京洛，脚踏蒲津，倚靠太原，跨据河朔。战国时张仪认为它是天下的脊梁；建中年间田悦称它为腹中的眼睛。那里拥有十万带甲士卒，登记辖有五州土地，以太行、夷仪作为关隘，强健的战马和精锐军队作为羽翼。自从叛逆党徒专擅占有以来，才经过一代人，听说那里颇有教育，实在称得上精锐强盛。前些日子，凶恶小人专擅土地的请求刚刚提出，圣主整顿军旅的诏书将要下达，朝廷内外、远近各处都怀疑难以攻取；蜂蝎和螳螂之类也颇为自负。恭敬地认为，相公上合神明的决断，暗中运筹朝廷谋略，凭借宗庙社稷的威灵，驱使风云雷电，敌人如在掌上必可擒取，进入箭靶之中便难以逃脱。时间刚超过一年，果然斩下叛逆首领。周公东征，前后历时三年；宪皇帝讨伐淮夷，最终也听说用了四年。比较敌寇力量的强弱，彼此根本不相等；考察攻取与败亡的情形，怎么会如此容易？如果不是圣明的谋算和英武的方略，借助张良式的深谋远虑，同前代贤臣相比，又何止远远胜出？从此鞭打惩治反侧之人，洒扫河湟地区，大开明堂，再次振兴儒学学校。穷尽天涯地角，人人都成为长寿安乐境域中的人；天下百姓和眉发秀美之人，共同老于停止战争的时代。某错误地分掌符竹，实在是由于承受恩知；庆贺畅快、欢喜踊跃的诚意，超过平常百倍，不宣。谨启。《贺相国汝南公启》　　　　　李商隐 某启奏：近来正逢中兴之庆，国运推及常武；仰观金版，远考瑶图。顺祖的孝思，丹青足以比拟曾参、闵子骞；宪皇的武力，刀机足以比拟彭越、韦皋。圣上当初潜藏深渊，登上三阶而佩带天命符契；因为以后稷岐嶷的聪慧只看作小聪明，所以当时人没有谁能够知晓；因为把汉皇云物看作下等祥瑞，所以神灵也没有参与预知。等到登上帝位，宏大地思念长君，必然会降下非同寻常的人才，辅佐更新的政务。恭敬地认为，阁下如日月回旋、降下光彩，如沆瀣融合精气；过去手执灵鉟，校正星辰分野。如今调和镂刻的鼎器，仍如日月得到上天的照临。过去轩辕帝以臣为师，成王畏惧辅相；商代奉伊尹为辅佐，称他为元圣；周代事奉吕尚，任命他为太公。这就是王者尊重贤杰而不疑忌他们的原因。至于姬旦藏在金縢中的文书，不让燕公、召公与他同列；仲尼书写《麟史》，不让子游、子夏置辞参与。这又是贤杰自负其道而不以谦让自居的表现。甘盘以旧学之名受到尊重，管夷吾居于仲父之位。上下彼此感应，人与神共同和顺。这正是我后代君主除去奸邪、秉持聪明的时刻，是阁下治理万物、安定时世的晚上。清庙已经系连人心，苍生已经伸长脖颈等待。确实没有间隔，多么快乐啊！当此之时，某早年曾奉承您的光辉，也曾听到您的咳唾。当年因牛心之礼而获得赞誉，执麈尾交谈；然而相隔十年，流离万里。唱《扶风歌》时，刘琨抱膝【《英华》作‘跪’】而歌；吟《白头吟》时，鲍照抚胸长叹。如今重新来到您的门庭宫闱之间，只剩一副皮骨；正准备恢复最初的服饰身份，却对国家大政没有补益。穿着破鞋、衣服破旧，正如北郭先生那样颈项枯槁、面色憔悴。于是像曹商一样，还不知道何时能够伏地拜谒，只能徒然急切地庆贺太平。下情实在充满拍手庆贺、踊跃欢喜之情，谨启。《贺高相公除荆南启》　　　　胡曾 伏想相公继承家业，门第崇高；开国勋业高，谋略精妙，通晓六奇，图画八阵。您如生民头顶的明日，如圣主发出的迅雷，刚刚成就破赵之功，旋即又报告防备下齐之策。因此威势宣扬，如破竹一般顺利；力量号称可防山岳。您在七德之间张弛有度，在五车典籍之中从容舒卷。东周的士人与百姓全都游处于沸鼎之中，西蜀的百姓却全都置身春台之上。这大概是由于人事，哪里只是取决于天时呢？从前汉朝得到韩信便兴盛，楚国失去陈平便灭亡。如今江河腾涌、大海沸腾，山动岳摇；荆门告急，有如累卵之危，淮楚陈说剖胎般的艰难。赤眉席卷大地，黄巾遮蔽长天；公侯没有匡正合力的才能，藩镇缺乏纵横擒敌的谋术。若不预先咨询贤者，早早托付英雄，那与鱼游宋池、燕巢卫幕、昆冈起火而玉石俱焚、历阳洪水来到而智者愚者一同受害又有什么不同？即使想效法勾践卧薪尝胆，又怎能补救噬脐莫及的悔恨？况且劈开华山，应该借助巨灵的力量；疏导洪水，必须凭借大禹的才干。因此上自天子，下至百官，都说不是相公不能安定荆楚，不是相公不能掌管货币。既然没有比肩尧帝的更易之人，便有成就命说之功的希望。我料想您已经离开犀浦，迅速赶赴龙山，消除唐尧日夜忧劳的忧患，解除百姓倒悬般的急难。我家在湖外，郡望出自关中，于是借道荆关，得以在梅鼎之前问候起居。仰望将军的大树，怎敢妄议营巢；窥见丞相的巨川，只希望自己成为水藻中的小鱼。伏惟明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文苑英华》第六百五十二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第六百五十三卷。宋代李昉等编。谢官。《谢窦相公除男襄州参军，仍许随父启》一首。《谢周相公启》一首。《谢魏相公启》一首。《谢宗卿启》一首。《谢襄州李尚书启》一首。《谢纥干相公启》一首。《谢时相启》二首。《谢集贤相公启》一首。《谢奉常仆射启》二首。《谢尚书丞郎给舍启》一首。《谢史馆裴相公启》一首。《谢监修相公启》二首。《谢宰相启》一首。《谢诸知己启》三首。《谢窦相公除男襄州参军，仍许随父启》。吕颂。某启：我的儿子元曜蒙受恩典，被授予襄州参军一职；又奉七月初四日诏令，准许他依照惯例随父任职并支给料钱。这恩典使人出于常格，事情非同寻常。仰戴如天的慈恩，伏受仁德，既欣喜又惶恐，战栗与激动交相并集。伏想本朝旧制以及古代名臣，恩惠施及百姓，功勋高于社稷，便有赏赐延及后代、俸禄施及家门之事；有的年幼便腰佩官印，有的垂髫便系上绶带，绫罗纨绔之子奉命受职，襁褓中的幼儿也分享荣耀。这是恩泽由叶流根，大大超越常典。某谬承圣上褒奖，惭愧地守在一方，政教没有声誉，典礼多有缺失。儿子尚且年幼，却滥居荣贵班列；相公怜念他处在偏远荒僻之地，将他调往便利近处，又准许随父任职，并且供给料钱，荣耀超过同辈，赏赐超越常典。退下反省自己的身份，喜悦跳跃，内心深深感激；只是受职所限，无法亲自拜谢，内心更加战栗惶恐。《谢周相公启》　杜牧。某启：恭敬地奉到八月三日【《文苑英华》作‘三月八日’】的诏令，授予尚书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承受此命，荣耀与惶恐交集，坐立无地。伏想圣主顺从上帝的法则，以仁德统率四海，神妙的教化如风流行，家家户户都能见到古代圣王的德行：有所求必能得到，有所开启必先有征兆。因此傅说、吕尚得自梦卜，申伯、甫侯降生于山岳。伏想相公侍奉君主，正是为时势而生；当营建宫室、构筑大厦之时，承担监督绳墨、削墨校正的职任，辅佐杰俊、成就贤良，调和阴阳、提振纲纪；按照才干任用，量材授官，常常怀有如治家一般的忧虑，每每以市井受辱为耻。因此朝廷礼乐完备，天下清明，人民不受凋伤，神灵没有怨恨，万物遵循正道，各项制度都端正。即使周朝得到仁人、商朝得到元圣，梦卜得傅说、山岳降申甫的收获，也不能超过这里。某以朴樕般的资质、粪土朽木般的卑贱，遭逢圣【《文苑英华》作‘盛’】业，三次佩带郡守符印；自己审察事务，实在已经过分受辱而居荣。伏想睦州治所在万山之中，终日被昏暗雾气浸【《文苑英华》作‘侵’】染；自量衰病，任官已属过分，不敢贸然请求告退。只想着任期届满能够保全生命回归，没想到相公从污涂【《文苑英华》作‘泥’】中将我提升到霄汉之上，收取被斥退禁锢之人，使我列于官班，又授予名曹重职。我受到震惊，神魂飞扬，抚念自身，惊喜过度，竟哭泣起来；这使药肉复生、白骨返香、游魂归来的恩德，再没有比这更深重的了。即使买臣怀绶，郡邸中的萧育被召拜为扶风令，杨仆腰垂三组印绶，苏秦手持六国相印，与我这次受辱居荣相比，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的。想到自己这一生难以报答这非同寻常的恩遇。伏想相公数年以来，作为朝廷旧臣，四海贤俊都因您的提携而尽在门馆之中；您辅佐圣主，巍然成为元勋，自有神明帮助您享有百福。只是顾念我卑贱末微，报效无门，感激之情至于竭尽血诚，涕泪迸流。无任攀恋、激切、恳挚之至，谨启。《谢座主魏相公启》【替弟弟作】李商隐。羲叟启：恭敬地奉到前月二十八日的诏令，授予秘书省校书郎，知宗正表奏事。又奉到本月五日诏令，改授河南府参军【《文苑英华》作‘授’】，仍依旧充任原职。小宗伯选拔士人，早已蒙您搜求举荐；大宗正荐举贤能，又蒙您抽拔提升。不到十天，再次授予官阶资历。责任关系宗族根本，职掌等同于载笔著述。正不同于王逸只专注楚辞，也有别于郝隆只攻读蛮语；这一切都是相公对我共同施以卵翼，使我借助风云之势，特意从沉沦埋没中俯身借给我扶摇直上的机会。孔龟献印，还未谈到报答恩德；杨雀衔环，也只是徒然听说报惠的故事。感激喜悦到了极点，不知如何措辞。谨启。《谢宗卿启》【替弟弟作】。羲叟启：恭敬地奉到奏署，任知表奏官；又奉到前月二十八日诏令，授予秘书省校书郎；接着奉到本月五日诏令，改授河南府参军。某少年时实际处境艰难，长大后也没有才术【《文苑英华》作‘运’】，只是因为与周朝同姓，跟随鲁国诸儒，依托阮籍的竹林，攀附郄诜的桂树，曲蒙品题，惭愧地被荐举闻达。我们大朝能够尊崇宗庙，排列文昭武穆的位次，厚待绍尧继禹的亲族，难道会让文章之士失于有才能的人吗？何况一次得到表彰记录，再次忝居恩荣，官阶资历将可与郄超并列，职务将要超过孙楚；感激之情凝结到了极点，生死都将以此为念。将在本月某日出发赴任；登门已经很近，真想使道路缩短，只能勤劳肺腑而已，遗憾没有羽翼。伏惟时时赐予恩察，谨启。《谢襄州李尚书启》　温庭筠。某启：我只是栎社中的凡材、荒芜乡里的散漫之质，完全没有功绩，哪里当得起奉受恩明？哪里曾想到能够在紫极牵裾、丹墀执笔，回头看自己空疏浅薄，实在已经越过渡口？哪里知道正乘画船游行，忽然升入桂苑；兰门尚未沾染，已经捧到芝泥诏书。这都是恩宠来自升堂，荣耀由于著录。凭借鸿毛般微薄的资质，托身于羊角般的高风。日常受用没有穷尽，常常仰赖生成万物的恩德；时运到来必有缘由，哪里懂得进取的规矩？惶恐徘徊，不知如何比喻。没有机会陈述谢意，攀恋之情徒然深厚。《谢纥干相公启》。某启：我的才质比不上楩楠，文章也不是绮绣般的华美，只能远行千里充任蛮国参军；渐渐经过百年光阴，甘愿做荆州从事。哪里想过羽翼可以激扬风云？哪里知道凭着这庸常疏浅的资质，竟能栖身于机密近臣之列？回头看自己，渐渐离开黑色污垢；暗中升进，竟想接近云霄。荣耀并非起初所图，事情超过了最初的愿望。这都是您宣扬芳名、甄别文藻，使我从门墙之中发迹；正如孔门到了作赋的年岁，司马相如入室；楚国任官之日，宋玉登台。一日的光阴，使百世都为之增辉。没有机会陈述谢意，伏惟因此更加惶恐。《谢时相启》　张玄晏。

译某启：今天恭敬地奉到宣召，伏受圣慈，命我充任翰林职务。这完全出自陶铸，竟使我得到超越本分的成就；反省身份，积累的感激与惴惴之心更加增多，荣耀也更加深重。某是洛下诸生、隆中散族，进取本来没有声援，归隐休退又被羁旅离散所逼。白首才做郎官，本来就缺少堂堂的声名；青云无路，只能甘受碌碌无为的讥笑。更加迫于徘徊，几乎要沉沦埋没。相公特别降下恩德，不按常格施恩，从迷途之中收取我，安置在机密之地；把虎皮披在下驷劣马上，压抑它使之腾跃；把鸿鹄的羽毛缀在寒鸱身上，教它飞翔。于是使我专掌诏诰教令，成为侍奉君主、以言语进谏的近臣。内心反省自己的孱弱，更加深感荣耀与惶恐。谨启。二。某启：某恭敬地奉到今日诏令，授予尚书驾部郎中、知制诰，仍依旧充任原职。某的才干不同于敏捷强健，见识也谈不上精通，既没有环润般的姿态，哪里有庄严矜持的声誉？谬蒙陶铸，骤然升入烟霄，掌管禁苑文词，列身金门侍从。回顾自己浅陋，不久便已经越过渡口；忽然从秋天到了冬天，一直白吃俸禄而尸位素餐。越发感到惭愧冒昧，却更加蒙受显赫荣耀。相公曲意施展洪炉般的陶铸，再次磨砺顽璞，降下始终如一的盛德，弘扬特别通达的深恩。再次施以丹青，重新振起羽翼，于是使我从粉署应星的行列，转到掖垣掌管诰命的名位。全都出于特殊的私恩，都是华美的供给。蚊蚋难以承受山岳般的重恩，齑粉灰尘又如何报答生成之德？谨启。《谢集贤相公启》。某启：某今天恭敬地奉到恩诏，宣召充任翰林职务。这出自陶钧熔铸的巨大力量，收取我这小小的楔木。使我从尘泥骤然升上霄汉，抚念自身，实在知道这超过本分，承受恩德而惶恐不安。某是洛下诸生、朝中的孤宦，进取本来没有声援，归隐休退又被羁旅离散所逼；既碌碌地度过岁月，也惶惶然消磨时日。伏受相公十九兄特别降下的恩德，不按常格施恩，使枯草根生出温暖，使朽骨化为丰肌，把我从陷阱中救出，置于门闱之内；把鸿鹄羽毛缀在寒鸱身上，教它飞翔；把虎皮披在下驷劣马上，压抑它使之腾跃。我只摸着内心自问，凭什么阶梯才能报答恩德？况且还专掌诏诰教令，成为侍从近臣，回顾自己孱弱，更加深感荣耀与惶恐。只希望永远怀抱肝膈之诚，长久托身于您的炉锤之下；只要有命令让我报效，本来就没有什么言语能够表达谢意。谨启。《谢奉常仆射启》。某启：某今天恭敬地奉到圣诏，命我充任翰林职务。恩典广大鸿重，而我如蝼蚁般生命微贱；反省自己的身份，增加了感激的诚意，揣量自身，又积聚了受恩过多的恐惧。伏想某名望惭愧于钜下，人品也不同于隆中之才，没有吟咏雪花的文采，缺乏论天说理的才辩。前些年才萌发进取之心，便有幸攀附投奔；及至登门，门人指说我能够登龙，托身之后，时人又推许我附凤，于是使交游者改变看法，使一举一动都增添光彩。终于忝列科举及第，很快又荣耀地开始入仕；先从容游处于谏省，随后历任霜台，栖身郎署，一共经历了六次寒暑。偶然遭逢许多艰难，正困在迷津之中，永远没有振奋的机会，更加坚定退藏的志向。仆射怜悯我孤独拙劣，哀惜我久困迟滞，忽然降下大恩，顾念我衰败的际遇，勤勤恳恳地为我担保，坚定不移地扶持我，竟使凡材突然进入繁重职位，成为玉堂侍从，掌管金殿文书。荣耀超过起初所图，事情超过最初所望；只发誓永远以死报效，上报生成之恩，更加激励自己粉身碎骨，希望报答万分之一。二。某启：某恭敬奉到诏命，授予尚书驾部郎中、知制诰，仍依旧充任原职。某没有可取的艺能，才干品格都很平凡，任凭孤僻性情去适应时俗，守着愚拙本性而以守道为乐，哪里敢妄想荣显，只是私下希望得到际遇。伏受仆射不按常格降下恩典，超过身份施以德惠，对朽木也曲加雕琢。您以敏捷之手磨去铅垢，使它显露锋芒，因而使我摆脱尘泥，升腾霄汉，专掌玉堂诏诰，追随金马门侍从。不久便已越过渡口，每每惭愧冒昧。谁知才过数月，又升任华贵官资？南宫更换秩序，掌理文词之司；西掖列名，参与演述诏敕。生成之恩更加深厚，怎样才能报答深重感激？只能徒然聚集涕泪。恩德太重，只能期望自己陨越以报。《谢尚书丞郎给舍启》。某启：某忽然蒙受天子褒奖擢拔，置身内庭，反省自己的荒疏，倍加怀有戒惧。某的才干远非二妙，声誉也惭愧不及三英；趋赴时势既缺少阶梯媒介，退居又更加悲叹自己如浮萍断梗。某官常常回转恩意予以褒奖，曲意赐我吹扬，于是使虚弱孱薄的我竟有这超越本分的际遇，列身金门之下的侍从，掌管禁苑之中文书；荣耀并非起初所图，事情超过最初所望。《谢史馆裴相公启》　罗衮。某启：伏想洪大的陶钧播生万物，已经施行生成之功；明察幽微的鉴识，哪里会期待照耀呢？伏想相公二十五丈，治理盛朝而德行深厚，足以轨范世人而才干高远；您发言便成为褒贬的准则，回顾之间便成为寒暄的规范。自从承受您的宏大褒奖，越发感到宠幸与惊惧。近来又见户部王侍郎，才知道造化的工夫不遗弃微小草木，丹青般的润色尤其施及偶然之人。光彩荣耀使卑贱资质增添荣华，感激之情使雄健的眼中含有泪水。实在因为罗衮家世特殊，承继诗书冕业；年轻壮盛时怀抱志向，却在衰老迟暮之日漂泊浮泛。以词科入仕，转眼已过一纪；升任谏署入朝，也已经改历四年。即使毛羽惭愧、腹背受困、角翼被藩篱所阻，何尝不磨砺公正方直，琢磨文章技艺？最终因为长沙地方狭小，难以施展宛转姿态；在南郡又屡遭鬼神般的嘲弄，常受戏谑羞辱。忽然消除剥落之道，显然出自光明恩典；甘霖施降，穷泽也生出水流；祥瑞降临，枯枝重新抽芽。怎能不乘风奋力，抚弄朽木以申报效，依附鲁相的门墙，永远追随车后的竖子；仰望殷宗左右，长久奉侍梅鼎？卑微的情怀无任日夜惶恐，至于生死衔恩戴德。《谢监修相公启》。

译某启：某乡里的品第卑微，在朝廷班列中也惭愧于亲近；长久以来托身于运筹决策的教化之下，本来没有执笔修史的才能。如今恭敬奉到恩制，伏受相公特意奏请授予前述官职、充任职务；宠爱恩灵重重叠加，我怎敢庆幸于一时？来到这里，忝辱过多，只是对意料之外的遭遇感到惊惧，内心无任戴恩感激、量才自惭和惶恐之至。伏想相公道德壮盛如龙图，情怀专注于凤池；两掖之内以正直言辞为先，三馆之中以真实史书为急，必定考核名实之后才授予清华官职。如今正逢圣上文章之时，修史大事应当整治，历代圣主的青简史册将再次编修，盛朝宏大的文采即将铺陈；应当面对季札歌咏唐风，请求班固叙述汉史，然后才能彰明一代功业，显赫千年。像罗衮这样的才干，实在不适合担任这种职务，本来想奉身退避，倾吐诚恳而辞谢，也不损害棫朴培育人才的风气，而自求适合车轮车辕的用途。私下想到早年依附门闼，昨日又侍立台阶，听到善意诱导，便立即捧承；沾受错误恩典，来不及辞让。掌管文章、委婉进谏，顾念出纳诏命又能有什么帮助？广泛记载、完备陈述，仔细看自己荒疏又哪里能胜任？只是想竭尽力量，难道能逃避惭愧的面容？只当奉行公忠，秉持愚直，在仲山甫之下分担职务，希望能够施展才能；在尼父之前受经学习，希望能够成就传述。报效酬恩的志向，至死也不改变。卑微的情怀无任承受恩德、戒惕自励、忧惧惶恐之至。二。某启：有幸凭微弱才能托身于宏大造化之中，于是舍弃寒乡之士的身份，升入近署班列。虽然与大道翱翔，似乎没有邪僻行为，但随波上下，哪里有直率的言辞？因此长久列于编修之职，常常不能胜任其事。一家之言没有写成，只是空自仰慕司马迁；三国史志没有完成，实在惭愧于陈寿。深应免除官职，稍得安闲宁静。没想到相公还宽免我文书方面的过失，暂且敦促我编纂典籍；刚刚授予改换官职的恩宠，又归还贴职的荣耀。刚在宸轩执笔，又在纶阁和铅校书。进入中书肄习，哪里同于著作郎？依附相府，竟类似司徒属官。身份实在过分，恩典也太隆重。既然辞让难以实现，只能忧惧而无法安置自己。谷梁的文字清婉，不必在短长之间较量功力；王隐的记载混杂，早已甘心承受讥诮。把供职作为要务，以生命报答恩德。无任感激，反省自身光荣与惭愧、惶恐之至。《谢宰相启》。某启：伏想身居有熊氏左右的官司，每每听闻沮诵记述周穆王存亡之事【此处缺字】，只是记载戎夫在九天之上规范行动举止，以《春秋》作为百代的法则。某虽然愚昧，也知道这件事责任重大而艰难；何况正值皇朝兴废之初，便搜求有才实之人，近来选拔求取又极其谨慎，必定要选择英华之士，使等级在螭阶上升，凤阙之中盛行风流。某则寒微鄙陋，本来没有希望。伏想相公协助天象、以师道自任，奋发功业以兴盛时代，将要推行大道，上承宣尼；诱导提携单寒门第的士人，如同王俭，不因为某人在谏垣空食俸禄、史阁旷废职守，便特别发出久次之人的叹息，而使我承受特殊升迁的任命。温暖来到黍谷，才知道律吕的声调；境地进入蓬山，谁说风霜阻塞道路？徒然踊跃欢喜，却没有机会从容地辅助燕台尊崇郭隗的心意，奉行孔里陶铸颜回的教化。巍巍圣德，即使期望有所举措，必定会加以记载；赫赫台光，确定无有阶梯可以上报。荣耀、惶恐与感激之情，无任于下情。《谢诸知己启》。某启：恭敬奉到恩制，授予前述官职；事情不是心中所期望的，恩典却将直接降临，荣耀、惶恐、忧虑、戒惧交集，无任下情。伏想某的才能不合时宜，言语也不能使君主醒悟，虽然困顿于泥涂之辱，哪里敢希望朝班的荣耀？伏受某官怜念我依止于圣道、为文士所仰望，恳切运用吹嘘之力，终于符合怜悯褒奖之心，于是使县吏的卑微官衔，忽然如蝉蜕般脱去；谏臣的清贵品级，迅速升迁，终于如鸾鸟飞翔。忝辱何其多，提携竟达到如此地步。私下又想到自己孤单而缺少事契，性情愚鲁，如果不是您指示修行进身之路，哪里能得到这样的美好爵位？进献可行、替换不可行的意见，想来对皇上的光明并无补益；如果能追随正义、忘却自身，或许可以粗略报答恩德。卑微的情怀无任感戴激切之至。二。某启：某操行没有奇异之处，文章也不丰赡；任拾遗近侍三年，还没有希望转迁。约束自己修习《春秋》，五更之时哪里能通达梦中的想望？这也只是孤单而自守清雅本分，顽钝鲁直本来就应如此；忽然踏入清华之地，想来是依靠贤达。伏想某官宽容下位之人，奖掖进用有才者；荀君的日月德辉在身，道存于瞻望之中，王氏认为风尘只是身外之物，便不顾我的孤陋，使我荣耀地得到品题【一作‘荀君之日月在躬，道存瞻瞩，王氏之风尘外物，荣遂品题’】。所以声誉传到中台，名声闻于东观，忽然列入弥补缝隙的职位，仍然进入著作之庭。只敬奉这宠光，如临深谷；静静反省自己窃取的荣耀，实在都来自门墙，怎敢不永远怀抱戒惧铭记之心，深深担忧辜负重任？应当以任官来弥补【疑为‘渎’字】忝辱，以履行职务来报答知遇。寻求女娲炼石的办法，暗中补益碧落；效法太史公藏山著书之事【一作‘笔’】，试着学习青编，还希望宗师再次传授规矩。下情无任攀附戴恩、惭愧汗颜之至。三。某启：记事之官，在戴礼所载中是显要的职司；侍臣的职务，在隋朝所定的名号位次中也是正当的官职。自古以来并不轻视，如今更为重要。哪里料到我这幽微卑介之人，忽然获得忝居其中的机会？这全是某官道德彰明、谋略宏大，情意厚重而能发现微小善处；使小人的草野位置被拔起，列入君子之林。于是使我补充衮职、位处掖垣，仍忝居笔削之任；在仙室佩貂，又踏入清华之地。怎能不向旁人酬报洪大恩典，报答深重德惠？日月般的岁月和简编著述之功，岂敢怠慢于季终【一作‘学’】；如雪霜中的松柏般坚贞之心，等待在晚年彰明。荣耀、惶恐与感奋之情，无任下情。《文苑英华》第六百五十三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第六百五十四卷。宋代李昉等编。谢辟署。《为同州张评事谢辟并聘钱启》二首。《为山南薛从事谢辟启》一首。《为东川崔从事谢辟并聘钱启》二首。《为河东公谢相国京兆公启》二首。《为柳珪谢京兆公启》三首。《献河东公启》二首。《上尚书范阳公启》三首。《为白从事上陈许李尚书启》一首。《为桂州卢副使谢聘钱启》一首。《剑门寄上路相公启》一首。《代青州掌记谢本府辟启》一首。《为同州张评事谢辟并聘钱启》。李商隐。潜启：恭敬奉到荣耀的示谕，伏受您屈尊特意奏请署任。今月某日奉到诏令授官，承受命令，惶恐得不知所措。某文章不合绮绣之美，学问也缺乏缣缃典籍，只能在东郊背米，勉强尽心奉养父母；曾向北阙献书，却没有承受圣明恩典。抚摩京洛尘土，素衣已经穿破；寻访江湖道路，白发徒然徘徊。大夫光荣地从山阳来到沙苑，本来就是室内充满东箭之才，门下汇聚南金之士，哪里想到您搜求举荐，竟然还加及我这孱弱微末之人？府第号称莲沼，我惭愧没有倚马立成文章的才能；此地号称云门，我私下却有化龙升腾的气势。于是便要居处帷幄，迅速告别蓬蒿。袁生从此有望于樵苏，楚子也将永远辞别蓝【《文苑英华》作‘褴’】缕。此恩当刻在肌骨之中，知道自己的依归。伏惟特赐鉴察，谨启。二。潜启：钱若干，伏受仁恩，赐给我备办行李。数量很重，不是半两钱的轻微数目，远胜五铢钱；钱币子母相权，饥寒顿时解除。仔细看着铜郭，慢慢忆及牙筹。虽说神明有鲁褒，也恐怕我会像和峤一样形成爱钱的癖好。行装已经没有缺少，通报拜谒也有日期。感恩戴德之诚，不知如何比喻。谨启。《为山南薛从事谢辟启》。杰逊启：本月某日，恭敬承受辟召奏请，节度掌书记的诏令已经下达。徒有长衣大袖，曾经却没有挥笔的机会；起初怀疑自己听错，过了很久才知道确实归属于我。感激而惭惶，不知如何比喻。某承受天地和气，却缺少雄健才材；有幸承继旧族荣华，便得以窃取科场声价。近来沉沦孤贱，与音问隔绝绵延；后来在梓潼任从事，经过天汉，初筵末席之间，拨开云雾看见天空。自那以后，怀恩之情没有穷尽。郑玄的腰腹，仿佛悬挂着丹青画像；崔琰的须眉，常常保存在梦寐之中。正想着捧持杖屦，列身生徒之中，哪里想到竟能登上仙舟，骤然忝居莲府？尚书是士林的准则，翰苑中的龟龙；如今正镇守大藩，将要寻求记室。这是才子悬心之地，也是词人效命之时。哪里是我这疏浅荒芜之人所能承当的选拔提升？想到曾参、颜回的供养，念及陈琳、阮瑀的才华；于公于私，终究都是荣耀而又惭愧。伏想家室牵挂忧虑，刚刚才解脱山川阻隔，长途跋涉还不能立即承担；要到季秋，才能离开上国。抚摩自身，眼泪落下，还远在郭隗之门；闭眼梦游，已经进入孔融的座席。下情无任攀恋铭刻之至。《为东川崔从事谢辟并聘钱启》。前人。福启：恭敬奉到公牒，伏受您辟署我为观察巡官。早已蒙受引荐媒介，得以沾受科第；吴公的荐举，使贾谊尚未报答完毕；先前又承受窦融的举荐，班彪仍当继续报效。后来忝居仰观莲幕之地，俯身通过桂科。您对我的卵翼并非来自其他门庭，我从头到脚实在都不是自己的力量。只是带着粉身碎骨的感恩，远远追随旌幢。虽然有命令可以报效，实在没有言语能够谢恩。伏惟俯赐鉴察。二。福启：钱若干，伏受您赐给我备办行李。私下以为，白马从军，青凫受聘，恩德铭文难以磨灭，核对钱贯便知道数量很多。陆贾还要在火花中验证才能显出富贵，郭况也不必夸耀金穴。感恩戴德之至，无任下情，谨启。《为河东公谢相国京兆公启》。前人。某启：本月某日，得到本道万安驿的文状报告，恭敬承知您派遣兵马使陈朗携带币帛、鞍马，征召我的小儿。某不敢立即寻求盟约，却突然听到喜讯；远远瞻望关门，遗憾没有羽毛可以飞去。伏想自有缙绅以来，谁没有交往结交？朋友不能完整履行旧日诺言，古来尤其多见；父子一同受到深知，当今却很少见到。哪里想到您竟然在困难之处谋划施德？儿子珪还没有成人，只是刚刚沾到下第的身份；辨别仲谋所说菽麦，虽说还算有余，何况像安石家的芝兰之才，更不可以忽视。依托太府，便可列入英俊僚属；东吴人的嘲笑，恐怕从此开始；西园的宴集，不知将会怎样。这全是相公因为我错误地承接藩维，长久依循规矩，能够降下由衷信任，将要酬答大事之心；不然，哪里能在舞雩接待童子，在白社礼遇诸生？自身与枝属都获得庆幸，城府也知道归依之处；感激恩光，反复叮咛教诫，永远铭刻在心，却还不知道从何说起。伏等文书到达敝邑，便专门请张觌评事奉上启状详细陈说。仰慕仁义没有穷尽，措辞无法说完；攀附而惶恐战栗，不能详尽陈述，谨启。二。某启：恭敬奉到荣耀的示谕，伏受您辟署某的第二子、前乡贡进士珪，充任摄剑南西川安抚巡官，并赐公牒举荐。某上月得到杨侍御的书信，题写着传播风声的文牒；起初以为是吉梦，最终却以为是戏谈，并非没有反复思索，只是得不到头绪。如今才终于询问仲允，果然降下美好的招命。展开纸张、打开信封，惊悸得魂魄飞扬、汗流不止。为什么呢？某先前身居班列，已经蒙受陶铸；口中反复斟酌褒贬，多次加以雕琢润色；胸中抱有云梦般的志向，过分承受涵养滋润；您又以顺风推举，以爱日温暖。今天谈论报答，不在其他门庭。前些日子我忝居一方土地，错误地分得旌旗车盖，恰好身处东道，得以侍奉西邻。哪里想到信任在言语之前，荣耀从意料之外流来？坤维相接，如何报答上相的知遇？坎卦成占，终于报告中男得喜。况且他声誉比不上郄桂，名望也惭愧于谢兰；尚未学成《周南》《召南》，才取得一科一第，即使能够解释问绢，也不能背柴，将凭什么与先生同行，跟随大夫之后？仰望您的帷幄，等待列入簮缨之士。何况此地如衣襟带子，禺同是咽喉，巴濮是要地；求任安抚巡官，必定需要深谋远虑，日后恐怕不能符合您虚心等待的期望。然而私下考察史传所载，谈到父子之间，即使石苞独异于石崇，而山涛不了解山简，又哪里敢保证他不孱弱浅陋，便让他退藏？只是应当授给他一部经书，用大杖训诫他，希望他能够少犯过错，以报答明恩。染笔含情，封缄写下胸怀。小人事务繁多，拜见台席尚且要等待；童子哪里知道这些，上宾的台阶却已经近在眼前。瞻望门闱，生死都将以此为念。伏惟深赐鉴信，谨启。《为柳珪谢京兆公启》。

译某启：散兵马使陈朗到来，恭敬奉到荣耀的示谕，又奉到公牒，伏受您召署我摄成都府参军、充任安抚巡官。师襄击缶，或许近于玩弄乐器；和氏搜求璞玉，怎能不惊动万物？跪着接受高贵任命，不知如何措辞。某藏豹未坚，雕龙未巧，只是承受庭训，便列入人才之曹。若与卫家一儿相比，实在如天上的鹏鸟与地上的鹍鷃；望着邺中七子，风采足以使马牛失色。已经忝列科第，哪里敢想开始入仕？伏惟相公以仁义礼智信为基石，以温良恭俭让为藩篱；在尧时，事业贯通夔、龙；在殷代，道术符合伊尹、傅说。入朝掌理文教，出外显耀兵权；挥动神锋，剑术合于阴阳；述写雅正诰命，笔下开启造化。何况天有井络，地称坤维，控制三巴百濮的雄胜，连接南诏西山的险要；人称这里为奥府，皇帝称它为特殊藩镇。已经广泛招集豪杰英才，用来资助参佐。玳瑁簮、珠履之士，绿水红莲般的僚属，声名籍籍于淮山，使燕路上的人纷纷向往。像我这样的人，只是将要仰慕蔺相如，哪里值得回头看？又哪里敢拂去尘埃，再替他加冠戴履？私下想到相公，正是因为我父亲先前身居班列，曾承受您的恩私。您把罗网照映在骊龙深渊，希望凤凰巢中归来昌盛。还没有看见我有什么可取之处，您却安然将我置于此职。您竟不念我木朽石顽，雕刻镌琢也难以成就；榆木昏暗、豆粒沉重，性情资质难以改变。古人之所以有把荣耀当作忧患、把受恩看作仇敌的说法，珪也正有这种感受。本月六日辰时，我冒昧奉到辟书，详细听闻晨省之事，仰承严正教诫，便确定了出行日期。您又在内激励兄弟，在外诱导交友，使我如虎添翼、生角如麟。事情实在显赫荣耀，情势却使人不知道如何报效。还须过十日，才能拜受旌旄；只当洗心斋戒，伸长脖颈等待。手持千寻高大的建木，想象您的风姿；环绕万顷澄澈水波，衡量您的宏大胸襟。承载恩德，揣量自身，接受命令而依从仁德；神明若听见此心，百世生命也如一生。谨启。二。某启：恭敬奉到荣耀的示谕，赐给前述衣服段及束绢等物，谨依处分，捧受完毕。伏想大人自处于通显班列，越发修养俭朴之德；田园唯恐荒芜，子弟也不免饥寒。去年春天成名，初秋回家朝见；虽然才干比不上张载，没有刊刻剑阁铭文，但志向仰慕胡威，哪里敢询问荆州之绢？哪里想到相公又以文书召署，赐下筐篚之恩？古人赎百里奚，才拿出五张黑羊皮；责备程不识，还要吝惜一钱。何况某碌碌无奇，庸常自守，哪里敢求取厚重财帛？它们来自雄藩，品类名目难以说尽，珍奇纤巧，足供玩赏。仰慕李膺的德行，还未能登门；读戴圣的书【《文苑英华》作‘经’】，已经惊叹这恩泽足以润饰门户。下情无任戴恩承荷、惶恐惊惧之至，谨启。三。某启：恭敬奉到荣耀的示谕，命我将前述马匹和行官迎接接待。某将要到大藩任职，苦于没有远道所需的条件，特蒙恩礼，曲意给予优厚尊崇，派武夫扶助，配给良马。经过燕馆，将因鸣驺而显耀；梦中到了梁园，只想着纵马飞驰。感激佩服之至，无任下情，谨启。《献河东公启》。商隐启：恭敬奉到亲笔手书，屈尊赐我奏署。某幼年孱弱，长大后又处境艰难；有志于作文，却没有条件求学。虽然杂赋八首，或许可以接近司马迁；但读书五车，远远惭愧于惠子。与湖岭相隔，路途凄凉，少遇知心之人，多逢只看外表者。从前鲁国人把仲尼当作巧佞之徒，淮阴人把韩信看作怯懦之人；圣贤尚且如此，寻常人哪里能免除呢？因此我背对前进、退行自处，寻求内心安定。罗含有兰菊，仲蔚有蓬蒿；看见芳草，便怨王孙不归【《文苑英华》作‘游’】；抚摸高松，便叹大夫空有其位。否极终究不能长久，归属于高明之人。伏惟尚书，春日同样和暖，秋霜同样严冽；叔子有九代清德，稚春有七叶素儒。君子树立言论，永远成为《周礼》般的典范；正直之人得到职位，长久成为岁星。如今您刚刚登上将坛，开始铺设宾席；统辖江澳【《文苑英华》作‘奥’】和壤潼，水陆名都，风俗以繁华著称，土地上多有才俊。指向巴西，百姓都如谯秀；访问临邛，宾客中有司马相如。举起细小弓矢射下鸿雁，手持定镜寻找西施；只要您指示命令，便能成为丹青名作。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能炫耀暴露短浅才干，忝居记室？盐车款段之马，徒然遇到伯乐便嘶鸣；土鼓粗疏不工，恐怕会招致文侯卧听。承受命令，知道自己有辱厚遇，抚念胸怀，自身也惊惧不已。终究没有宣扬蜀地的才能【《文苑英华》作‘心’】，只是发誓依附刘备的愿望。还没有机会拜谒谢恩，下情无任感激攀恋之至。谨启。二。某启：恭敬承受示谕，赐钱三十五万，用来备办行李；谨依荣耀的示谕，捧领完毕。伏想古代寻求良材，必定有礼物财币；一束草料都足以赐予，五张美好的黑羊皮也不能说是轻薄的礼物。何况某忝列诸生，名声又不是前代贤人，尚且远在玉帐之外，却已经赐给金钱；这就像访问蜀郡卜人，财物悬置而无法用尽；遇到河间姹女，数量也难以穷尽。没有起草檄文却能使风止息，不执鞭赶车却获得富贵；岂敢用来润饰门户，只暂且用来充实行装。戴恩承荷的诚意，实在无处寄托表达。《上尚书范阳公启》。某启：仰受仁恩，俯承亲笔，您将空出右席来召见我这个下材。承受命令，惶恐得不知所措。某有幸承继旧族，早年列入儒林；邺下词人，早已蒙受推许；洛阳才子，也滥蒙交游。然而时运亨通而命途困厄，道路安泰而自身否塞，成名已经超过一纪，羁旅任官也超过十年。旧日恩人凋零，人生道路凄怆。荐举祢衡的表章，徒然流传人间；嘲笑扬雄的文章，仅仅充满天下。去年从遥远的桂海来到玉京，没有文通那样半顷田地，也缺少元亮那样几间房屋，只能挤居狭窄的蜗舍，危险地寄托在燕巢之中。春日兰畹将要游赏，却没有蕙兰可通行的小径；秋日庭院想要清扫，霜露却沾湿衣裳。勉强调任天官，得以升居甸壤；归来只能闭门清扫，出门则低头趋走。仰望燕路，长久怀想；遥望梁园，忧虑凝结。尚书道德光照士林，德行冠绝民众；和乐平易的教化已经流布，镇守安靖的功业正盛。我私下想到在上国投递名刺，到东都登门，只是有交谈击掌之乐，于是蒙受知心之契。回想自己漂泊浮泛，屡经岁月，哪里想到一封咫尺之书，最终来访蓬蒿之宅？感念义气而精神振作，怀抱仁德而知道归宿，便当焚毁游赵之簦，毁掉入秦之屩，束起书卷，放下笔墨，仰承您的美好招引。拜谒谢恩还没有闲暇，下情无任感恋之至，谨启。二。

译某谨启：我本来只是凭借浅陋的声名，仰承您的美意和任命。处在袋中，不过是借喻罢了，尚未施展毛遂那样出众的才能；如今被握在掌中视为珍宝，竟忝列上卿之位。反复思量此事已久，惶恐得不能自安。何况尚书您学通百家，谋略穷尽三略；文章锋芒、笔力足以胜过扬雄、司马相如；剑气弓声，更胜韩信、彭越所据的疆土。长久思考国家大计，您本应成为百姓所宗仰的人。哪里料到我才非所任，反而被误听误用。后来居于右职，既缺少相如那样的声誉；后来者反居我上，终于使人发出汲黯般的叹息。如今手足同享荣宠，乡里也相互庆贺。我行走吟咏于花幕之间，卧下便想象金台；尚未离开京城道路上的尘土，已经梦见清淮的月色。愿依附仁德、佩戴美德，直到白首才知归宿。伏望您俯察并赐予恩惠，谨此奉启。三 某谨启：绢若干匹，特蒙您以仁厚之恩赐给我，用来置办行李，我谨按数领受。承蒙美意屈临，厚重的赏赐又惠及我，使我捉襟见肘的窘迫免得重现；也不至于撕裂衣裳来包裹脚跟，落到古人的困境。感念并佩服您的恩私，实在不知如何表达。谨此奉启。代白从事向陈许李尚书上启 某谨启：恭奉公牒，蒙您征召署任节度巡官；又恭奉荣示，承赐绢帛等物。我的才能既不配当此任，而事情又出乎意料；拜受时举止失常，跪捧这些赏赐也承当不起。我资质平庸、才华无奇，器量有限，只是因为杜林的外家学问富博、文采华美，谢朗全族都亲近儒学文章；我幼年便有志向，壮年却没有声名，瞻望先人的遗构而自惭惊惧，奉读成书却未能成就。加上孤苦无依而又多有罪衅，子息也不繁盛；若像稚圭那样决意科举，便要承受与家人离散的痛苦；若效法敬通闭门谢客，又会因没有供养亲人的资财而困顿。我徘徊于盛世，内心郁结，哪里敢想望被征召，忽然却蒙您屈尊召来。尚书您与天家分担亲戚之情，在王国中播扬光辉；论文章，丹青也要让其巧妙；谈兵法，钩戈之类也自愧不如。近来，您曾受执金吾推举，奉命持节出征河桥，三次交战，遭遇弟子兵败而载尸；在易水一城，又逢将军去世。功劳深厚，足以抵御强敌；德行显著，足以安抚和协。其间卫朔拒绝君命，邢洺发生叛乱，纪侯离开本国，汾晋遭受灾祸。论其巢穴，正在我国封境邻近之处；您又暗中调度远方军马，秘密运筹良策，轻视敌军、残击敌人时勇敢果断，代替众人谋划而持重稳妥，号令一出便必定实行。如今赵地以北风气已变，淮南受到恩赐，军队旗帜刚刚到达，宾客驿站也初次开放，确实应该广泛选拔英俊贤能来充任属官。哪里料到您的恩思竟及于我这样的微贱之人，赐下丰厚的帛物，又赠送重重圭璧。慈亲欣喜询问，守寡的姐姐惊喜号泣；我的姓名于是列入群英之中，簪笏也骤然使寒微的家族增光。感恩深入肌骨，所受恩德重如丘山；我还没有来得及表达投刺求见的诚意，已经立下粉身碎骨报效的誓言。伏想我久已打算栖身托足，也兼在商议扶老携幼前来，又经过十余日，才终于办好行装。漆园中的蝴蝶，侥幸进入庄周的梦境；竹林中的虱子，也将永远依附于中散大夫的身体。莲幕之中怀抱诚意，金台之上寄托遐想；仰望您的恩顾，精神魂魄都为之震动。谨奉此启陈谢，谨此奉启。为桂州卢副使谢聘钱上启 戡谨启：钱若干，伏蒙您赐给我作为行李费用，谨按数领受完毕。钱多得如同凿山所积聚的一样，仿佛另有宝藏。虽由丙科擢第，却还没有完全沾染桂香；在盛大的府署中任职，反而自己惊惧于钱财的气息。由此礼意更加厚重，既然富裕可以求得，便不再忧虑贫困，只想着报答恩德。伏望您俯察我的诚意，谨此奉启。在剑门寄给路相公的启　胡曾 某谨启：我只是住在简陋门户中的庸常之人，穿着粗劣衣服的卑贱士子；论道义，惭愧不及墨子的精妙，论学业，又羞于笔力的精工。效法枚乘写文章，虽爱惜《七发》；感叹潘岳的岁月流逝，已经叹息鬓发斑白。失意时愁肠百转，迷失于邦国，双足仿佛被砍断。像蚂蚁栖身于小土丘，青蛙伏在低洼水泽。自己只能嘲笑柴愚，谁来怜惜参鲁？还想着追逐天下的鹿，却没有分得牵羊的机会。将要奔赴漫无边际的道路，哪里敢学邯郸学步？只是因为才华并不超群，性情也缺乏卓异。虽然勤于从小管中窥视，终究像隔着正墙观看一样。心里有吐凤之志，却没有怀抱蛟龙的梦；治不好曹操的头痛，徒然像苏秦那样刺股求学。实在应该被世人遗弃，哪里敢盼望时运来到？正叹息自己一生碌碌无为，忽然却忝获微小而难得的幸运。腐朽的树株弃置在地，原本甘心受夫子舍弃；枯骨凝结为尘，哪里料到还能遇到昭王筑台求贤？全身沐浴着恩德，满眼都是恩光。哪里只是背负嵩山，又兼背负华山？既然蒙受蜀地的顾念，哪里还敢奢望秦地留我？随即便面向鹿头山奔走，背向鹑首山驰行；如同升上青天，又似进入玄都。不会觉得剑阁艰险，也不再感到刀州遥远。伏惟相公天资如神、器量厚重，才华伟大而为上天所赋；是国家的金城，也是朝廷的玉烛。文章高过庾信的明月，辞采峻拔胜过谢灵运的山峰。刚显露紫髯之相，便已位居黄阁。陶铸群臣百官，启发辅佐天子一人。当年议论平定吴皓时，虽然说是推演棋局；到了报答破灭秦坚之功时，也没有废弃围棋。因此您早早掌握教化权柄，长久执掌政务大权。如今暂时辞别龙阙，前来镇守龟城。将军的细柳营虽然是新的，丞相调和君臣的盐梅之任却仍然如旧。不必劳烦壮士自行折服，雄伟的谋略一经扬旗，妖氛便在清晨消散；按节而行，妖星也会在夜里坠落。刘焉的原野，过去是危如累卵的地方；杜宇的山河，如今已成为覆盆之地。曾经实在惭愧自己孤陋无知，幸而承蒙招延。郑国驿站将要走尽，燕台已经渐渐接近。哪里能倚马立成文章而妄自窃取声名，攀附权贵仰望青天？上京的路程，已经亲近台席；指点人间的岔路，却还感到自己像客星一样漂泊。拨开云雾相见已不遥远，拜伏尘埃也就在眼前。无任 代青州掌书记谢本府征辟启　顾云 某谨启：本月某日，衙前虞候某乙送来简牒。伏蒙召请署任节度掌书记。伏想记室掌管文书，是强藩的重要事务。吴中起草檄文，开始征召陈琳；邺下裁制笺表，才征召阮瑀；他们都执掌文笔，主持军中文书。何况这里地势控制全齐，封境连接大片水域，既有外夷进献的珍宝，又有各地土贡的赋税车载。使者往来频繁，飞驰而来的奏章也很多。长久思量这一职责，应当委任高才之士。只是我徒然效法聚萤读书，从未有吐凤之才；读《左传》虽说已成癖好，作文却还没有达到愈风的程度。忽然承蒙简书相召，立即得到征辟。捧读来函更加恐惧，抚念自身便知归宿。遥想能够进入您的门下，已经积下粉身碎骨报效的志愿；仰望节度使的旌节，徒然怀有拜谢恩赐的诚意。《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五。宋代李昉等编。谢赐赏赉。谢赵王赐丝布等启一首 谢赵王赐丝布启二首 谢赵王赐白罗袍裤启一首 谢滕王赐巾启一首 谢明皇帝赐丝布等启一首 谢赵王赐犀带启一首。谢赵王赐米启一首。谢赵王赐干鱼启一首。谢滕王赐马启一首。谢滕王赐猪启一首。谢滕王赐马并伞启一首 谢所知赐集贤墨启一首 谢赐衣料启一首　谢赐钱启一首 杂谢 谢李相公示以手札启一首 谢李中丞安抚崔简家属启一首。谢门下武相公启一首。谢中书张相公启一首。谢仆射李相公启一首。谢裴相公启一首。谢窦相公启一首。谢宰相启一首。谢草拟诏词启一首。谢江陵借宅启一首。谢江陵津送赴阙启一首。谢赐赏赉 谢赵王赐丝布等启　庾信 某谨启：郑叡来到，承蒙赐给丝、布、绫等十段；王褒来到，又承蒙答应赐给钱等。意外的恩惠，确实相当于丰厚的赏赐；非同寻常的恩赐，竟充满了我的一生。拖着白绢且看，不必再盼望白马；泉水流来将要倾注，静候青凫飞来。像杨池挖荷、李园移树一样，既欣喜于谷物的利益，更加思念青木为陈留输送粮食的故事，深感惭愧于深厚恩德。栎阳降下金雨，反而惭愧您曲加施与。久客灵台，从此可以多次煮黍；长期受寒，如今更加温暖。即使是从云梦泽田地中得到的快乐，也不能超过这种快乐；即使得到丰城宝剑，也不及这份喜悦。谨此奉启。谢赵王赐丝布启　庾信 某谨启：奉承您的教令，蒙赐杂色丝布三十段。去年冬天寒气凝结闭塞，今年春天仍然严寒劲烈。霰雪如同美玉铺成的田野，冰凌好似盐水之浦。张超的墙壁也不足以遮挡寒风，袁安的门户更无人开门扫雪。盖上鸟羽仍不觉得温暖，燃烧兽炭反而更加寒冷。远远承受圣上的慈爱，曲意施加怜悯和救济。若论蚕月的艰难，几乎耗尽了桑车；辛苦织布，织机几乎空置，织室也将耗尽。于是让我在新市数钱，忽然像在贩卖货物；平陵月夜，惊闻捣衣之声。妻妾遇到新制的细绢，自然心中服膺；妻子听说要撕裂帛，才会含笑。庄周车辙中确实有干涸的鱼，信陵君鞭前的鸟本来不是穷困之鸟。仰仗您的救济，伏荷您深厚的慈恩。谨此奉启。二 某谨启：我的儿子荀娘昨日蒙受恩召，曲意赐给丝布等五段，使身为南冠之囚的他得到宽宥，得以参加礼仪宴集；幼子也能穿上合身的衣服，再来拜见。关尹的渡口桥梁织物，邺地的双丝，扶风彩文织机上的彩纹，仙园中特有的蚕茧，都足以给青年穿用；书生不会废弃求学的诗篇。春衣已经制成，童子得以在雩沂之地起舞。何况栖息的乌鸟带着幼子，同样知道桂树般的恩德；野鸡将要带着雏鸟，也共同欢喜施行春令。根株一经滋润，枝叶便全都繁荣。谨此奉启。谢赵王赐白罗袍裤启。某谨启：蒙您赐给白罗袍裤一套。程据上表，徒然谈论雉头裘；王恭冒雪而行，空自夸说鹤氅，都不曾有悬机巧织、纹理变化的精妙，也不曾穿上奇丽的凤纹衣服，使凤凰不去而长久飞舞。花朵虽处寒中却不凋落，披上千金之衣便能暂时温暖，抛弃百结之衣便可长久免寒。永远不再发黄葛衣的叹息，才见到青绫衣服的贵重。面对天山积雪，尚且可以敞开衣襟；冒着广厦中长风，仍然应当挥汗。白龟报答主人，终究还没有期限；黄雀谢恩，又哪里知道要等到哪一天？此篇又作《艺文类聚》。谢滕王赐巾启 某谨启：奉承您的教令，蒙赐鹿子巾一枚。新角初解，藤蔓刚刚孕育；落星交相映照，连珠稀疏相连。盘龙刀已经剪裁，长命缕仍在缝制。翠羽悬挂着推移，芙蓉也高高退让。游于此巾之中，足以使隐士所戴的谷皮巾相形可笑；进入那春日树林，才足以夸耀竹笋的外壳。我蓬乱的鬓发萧瑟，衰老的容貌已经年迈；三季没有洗沐，实在承荷今日恩赐。十年才戴一次冠巾，更加欣喜于这次赏赐。谨此奉启。谢明皇帝赐丝布等启 臣某谨启：奉诏蒙赐杂色丝布、绵、绢等三十段，银钱二百文。我近年以来，特别缺乏衣食资财。在白社之中，只能拂草看冰；在灵台之内，只能吹去尘土察看空甑。怨愤的妻子和凶悍的妾，既叹息又憎恨；瘦弱的儿子和羸弱的孙子，表面恭敬而内心怨愤。天子使者忽然降下丰厚赏赐，如同先临于天帝；天子赐予的年景，没有什么快乐能超过它；仙童赠送灵药，也比不上这份喜悦。我张袖起舞，玄鹤仿佛就要飞来；抚节而歌，流云几乎为之断裂。正所谓船桨已经没有岸可依，海若因此反转风向；荠菜麦苗将要枯死，山神为此降下甘雨。何况又把白色蚕茧全部抽成丝，仿佛雪山倾倒；青凫纷纷落下，银山也似乎震动。由此可知，青牛道士能够延长将尽的生命；白鹿真人能够使已经枯朽的骨骸重新生长。即使翻山越海来报答，也仍然抵不过恩德；即使以垂露悬针般的书法写恩，也说不尽感激。蓬莱报恩的鸟，能献白玉四环；汉水报德的蛇，能献一寸明珠。我看到这些，难道能不心怀惭愧？只是万物因受恩而获得生命，却不能向上天道谢。谨此奉启。谢赵王赐犀带等启 某谨启：奉承您的教令，蒙赐犀皮装饰的带子和钱十贯。魏君的宝带，特意赐给刘桢；赵王的国租，偏偏资助裴楷。钱贯中藏有文采，如同燃烧安息国的白银；腰带上插着通犀，仿佛猎取云南的异兽。北郭骚长期贫穷，我本以此为甘美满足；南宫敬满载珍宝，却并非我曾经的念望。花开四面照耀，只见它的荣耀；鳌背负三座仙山，深知其重量。昔日沈羲将要死去，遇到司命而复生；士燮将要下葬，遇到仙人而重新活转。今日蒙受您的慈爱怜恤，正是这种情形。马在前面开路，也许是知道恩德；鸡还未报晓便打开关门，或许能够报答主人。谨此奉启。谢赵王赐米启　前人撰（见《艺文类聚》） 某谨启：奉承您的教令，蒙赐米十石。赤乌衔着谷穗，已经聚集到西周；黄雀随着车子，又飞到东市。把米浸泡作种，不会没有经霜受雪的精华；拿它来谈论用兵，便有山川形势可说。我住在狭窄陋巷，顶风冒雨，秋天在边塞剥取榆树皮，寒山中挖掘蛰伏的燕子。仰赖国家租赋，终于打开积尘的锅甑。不用丹灶便有珍珠流出，不同于荆台以玉为食。东方朔捧米之后，终于止住长久饥饿；西门豹开垦田地，也惭愧这份赏赐。谢赵王赐干鱼启 某谨启：蒙赐干鱼十番。醴水中早晨漂浮着鱼，光彩仿佛朱鼈；文鳐鱼夜里触水而来，鱼翼好像青鸾。何况还有洞庭的鲜鲋鱼、温湖的美鲫鱼；水波仿佛化作雨，鳞甲也足以御寒。我本是吴地人，常常想念江湖的滋味；等到饥饿时，却只能靠粗劣的藜藿余物充饥。慈爱赏赐和厚重恩惠，使肥美之物流入灶中；不用到狮子亭，也胜过雷池之长。反倒惊讶河伯独自不肯接受人的供奉，足以笑任公子终年垂钓。谨此奉启。

译谢滕王赐马启　前人撰（见《艺文类聚》） 某谨启：奉承您的教令，蒙赐乌骝马一匹。柳谷尚未开放，却忽然遇见紫燕；陵源还很遥远，却忽然看见桃花。马奔跑如流电争辉，浮云仿佛与它连成影子。张敞在画眉之余，便直奔章台；王济饮酒欢畅时，长驱进入金埒。谨此奉启。谢滕王赐猪启 某谨启：奉承您的教令，蒙赐肥猪一头。白色腹部显得珍贵，渡过辽东的水，红栏便显得厚重；面对襄阳城，忽然降下完整的恩赐，正好用来烹煮。孙弘在淄水牧猪，只是为了求钱；卜式在上林苑养猪，哪里知道它的滋味？谨此奉启。谢赵王赐马并伞启 某谨启：奉承您的教令，蒙赐紫骝马一匹、银钉乘具以及紫色伞一张。上天降下雨水，特意施加深厚的恩泽；若木流布光辉，偏偏降下私人的照耀。回旋这翠色车盖，恩情重得如同刘基所受的恩；降下这匹青骊，荣宠深得如同李忠所受的赏赐。北部的丹色帷幕，马上就应当高高卷起；西河的竹马，已经到郊外迎接。奉命奔走的轻快，鸿毛也能浮在弱水之上；知恩之重，则像灵山由龟背负载。何况惊鸿离开水面，只知徘徊；黄鹤飞离关塞，也只知回头顾望。栖息眷恋之心，正与此相同。谢所知赐集贤墨启　温庭筠 某谨启：今日门干来到，奉读荣示，蒙赐集贤墨一挺。这是竹山的奇制，如同上蔡的轻烟；颜色胜过黑色帷幕，香气含在漆书竹简之间。它高雅，仍是三台旧物，贵重而世代相传。五两新胶，干燥而轻便，适合使用；即使这样，仍让人怨恨于潜幽远、建业羸弱。韦曜的名方，尚且求取鸡舌香木；傅玄的佳致，另行染写龟形名号。恩德加于兰台，郎官的礼仪完备于松窗。介妇、汲妻，都是衡弟所未曾见过的；广泛记载汉代仪制，哪里曾经列入其中？何况又处在玄洲上苑、青琐西垣，校勘文字还很新，疑难签条也仍然整齐。帐中的女史，常常袭有清香；架上的仙人，常常手持青白色书帙。我因接近华贵之物而得到它，却辱没在庸常虚浮之人手中，哪里知道夜鹤会频频惊鸣？实在惭愧自己的志业，书写如秋蛇般屡屡盘曲，不能称得上精研。只怕海物徒然投来，蜡盘空自摆设。晋陵虽已破坏，我正手握铜兵；王诏的恩意徒然深厚。唯有磨拭玉砚，捧受这份荣宠，不能胜任内心的感激。谢赐衣料启　张玄晏 某谨启：我恭奉您的亲笔教诲。承蒙相公十九兄特别因为我初次得到天子的褒奖，赐给我衣服、衣料等物。我捧持并顶戴这份尊贵的心意，内心感激极深。何况鹤纹衣料价值贵重，龟甲纹样新奇；纤细华美不逊于齐国的纨绢，轻柔的楚绢也可与鲁缟相当。它遮盖了新蒲的秀色，夺走了寒兔秋毫般的洁白。以我顽劣的姿态实在难以相称，也难以承受如此华美的恩赐；肝肺中的感激更加深切，永远把它作为穿用的荣耀。谨此奉启。谢赐钱启　胡曾 曾谨启：曾经说过，感谢您悬头苦读的教诲：若不是刺股苦学，就不能进入洛阳，哪里能够南下辽地？空怀追逐群雄的心志，却没有遇到斩蛇起义的时代。被翰墨所拘束，困顿于尘泥之中，白白耗费宣城毛笔，徒然用尽蜀地白纸。既不能挽救铲除兰草的灾祸，哪里能够禳解伐树之灾？自己叹息年老衰弱，谁能知道牛铎般的微声？又因为山东藩镇和江表节度使，全部任用武儒，纷纷罢免迂腐的官吏；他们胸襟狭窄，情志荒唐。入朝则粉黛环绕身体，出行则歌钟充满耳畔；只知道搜刮白璧，哪里肯分出黄金来减轻百姓负担？即使设置朱门，又和亡国有什么不同？徒然张开玉帐，也无异于荒芜废墟。因此使宁戚没有叩角而歌的机会，邹阳缺少施展才华的地方。伏惟相公英明风采独自振作，伟大器量卓然不群；具有诸葛亮称量人心的公正，负有姜维般的勇胆。对内安定宗庙，对外击退蛮夷；贤良之臣如鱼得水，骨肉亲近如埙箎相和。桃李遍布道路，金帛散满尘世；六合之内，只有您一人如此。因此我前些日子不自量才识浅陋，冒昧有所求请。本来担心您按剑勃然变色，哪里敢期望您梦中拔刀而莞尔一笑？不久您便颁给我清俸，立即抚恤我这个白衣之人。早晨还缺少半千钱，晚上便充盈到五万钱。哪里料到像我这样平庸蹇滞的人，忽然忝获这样的遭逢？若不是孟尝君，哪里会听到冯谖剑铗的声音？若不是赵胜，哪里知道毛遂的锥子？我所遇到的恩遇比西河还厚，您对我的知遇也比北海还深。感恩流泪之处，还没有化成泉客的明珠；抚摸自己哭泣时，只能徒然抱着荆山之玉。由于路途遥远，无法陈述谢意。感激您使我获得新生，实在不能以死相报。杂谢 谢李相公示手札启（吉甫）　柳宗元 某谨启：六月二十九日，衡州刺史吕温经过永州，辱蒙他给我看相公的手札。您省察并收录我狂妄浅陋的言论，收容抚慰我这个羁留之囚，施以广大宏厚的仁德，忘却我进言越职的罪过；感恩越深，恐惧也越增，喜悦到了极点反而更加悲伤，五种情感交战，不知如何措置。宗元资质平庸闭塞，操行才能都无可取之处；著书常常是在疾病废居时完成，增进德业又缺乏芳香般的美德。我常愿手持扫帚服侍医门，捧取水滴进入兰室；可惜良辰不与我相逢，早年的志愿多有违背。前些日子我让残存的灵魂踊跃起来，奋发抒发积蓄的心念，凭借死灰复燃的气力，陈述破旧扫帚般的言辞，把它送到云霄之上，本已断绝再获垂顾的希望。如今仿佛垂露之恩握在手中，清风进入胸怀；华美的礼服竟然过分褒奖我这个穿赭衣的罪人，龙门也俯身收纳塪井中的人。鉴识人才的明镜完全打开，连秋毫也照见；文章法度在旁流畅，使寒谷生出光辉。使幽郁的心志如同看见清明之境，使战栗危惧的内心仿佛承受抚慰和荐举。这非同寻常的幸运，哪里只是今生之事？伏想淮海远隔九天，潇湘深入百越风俗之地；我倾心积念，长久悬望于银河之上，形骸流落、尸骨委弃，也永远会被魑魅群类侵扰。拿什么报答恩德？只有结草衔环来报。内心充满喜悦、恐惧、感激和眷恋，实在无以言表，谨此奉启。谢李中丞安抚崔简家属启。前人 某谨启：我看到四月六日的诏书，刺史崔简因前任期间的赃罪，被决杖一百，长期流放驩州。又恭奉上月二十三日的牒文，得知您安置抚恤崔简的家属，借给他们官宅和器物，并差人供其驱使。伏想中丞您以清正刚直革除败坏的政事，以恻隐之心安抚穷困的人；罪迹明显，便以至公之心审理；家属流离，便施以深厚恩惠。每件事都依循应有的道理，全部处理得恰到好处；威严与怀柔并行，仁义同时树立。纠正过失、整治错误，使各郡都肃然接受清明之风；救济困乏、资助无依，使全境都知道您抚恤慰问的德行。凡属巡察辖区之内的人，庆幸与惶惧交相加深。我还看到崔简的十个儿女，全都是柳氏所生。崔简所犯之罪始末，我是知道的：大概是风毒侵袭，渐渐形成狂乱失常，不知畏惧法令，自己坐受刑罚；名义上是贪赃受贿，实际上最终并无储蓄。获罪那天，全家百口哀号，呼喊哭泣、瘦弱困顿，不知将要投奔何处。倘若不是至仁厚德之人深加怜恤，他们流散而相继死亡，恐怕就在顷刻之间。某有幸被囚禁，长久沐浴您的恩惠；至于我的骨肉亲属，又承蒙您的哀怜抚恤。回想事情始终，感激而又惶恐，无地自容。谨令祗承人沈澹奉启，陈述卑微的谢意，冒昧打扰。谢门下武相公启　刘禹锡

译某谨启：我因一番流言而获罪，被废黜禁锢十年；昨天承蒙征召还朝，却又遭遇不幸。诏命刚刚下达，我惊慌失措，吞声咋舌，无法为自己申明。哪里料到您如乌鸟反哺般的心志，因深厚仁德而受到触动，恻然生出拯救溺水者的情怀，温厚地保存旧日交情；您想到我战栗恐惧的处境，安慰我仓皇不安的心，以宽恕之心推许我，希望能够当面再三陈说，一番话使圣上听从，于肃杀之时转回阳光，在困顿之际洒下天恩，使我迁往较好的地方，得以奉迎安舆。天下都知道孝治的根源，众生都认识人伦的深厚；和气因此被感召，皇风因此得到发扬，哪里只是我一个平民独受其赐？我已于本月十一日到达州所，任职既已完毕，守在偏远荒僻之地，被印绶、头巾和弓韝所拘束；有心前往拜谢却不能如愿，实在知道以残生不足以报答恩德，除了捐躯之外，再没有地方寄托言语、表达节操。肃然屏息，心中祈祷，内心恳切惶恐到了极点。谨令军事衙官、守左威卫、慈州吉昌府别将、员外置同正员常恳奉启。谢中书张相公启 某谨启：我才智不足，周身上下稍有行动便招来侮辱，一遭流言便如冲入惊弓之机。前些日子诏书刚下，我惊惧失措，想叫喊守门者却无路可走，只怕被挤入深壑。草木般卑贱的身躯，实在不值得惋惜；但乌鸟反哺的心志，确实值得哀怜。承蒙圣上慈爱，立即停止先前的命令，改任我到较好的州部。诏书如此写明，凡是臣子都感念至德，凡是人子都共同承受至仁，哪里只是我这个小人独受其赐？伏想相公心性符合上天大德，道义高过仁人；一人不能得到妥善安置，您便忧愁显现在脸上。密奏尚未下达，您的叹息已经表现在言语中，终于使三舍之外的阳光回转，能够避免九泉之厄。袁公审理楚国案件，不忍心把人禁锢；晏子哀怜越石，仍然伸张知己之情。因此庆贺福祚绵延，言辞足以载入《春秋》；神明之理极其昭著，报应必定如此。我的身体轻如蝉翼，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恩德？即使死亡轻如鸿毛，也算得到了安置。只是我的职守有局限，无法前来拜谢。感激惶恐到了极点，谨此奉启。谢仆射李相公启 某谨启：州中官吏回来，伏蒙您以手笔写信，摆脱平常的格式，信中提到贞元年间入朝做官的人，到如今已经不到十人；又发给中书相公一封信，详细说到您屡次谈起从前交游时对我的顾问，颇有哀怜之色。沟中的木材与祭祀用的牺象本来同属木质，若不加以雕琢，便只能成为枯薪；即使涂上朱色和蓝色，也还足以成为器物。假如我这块木料液汁枯竭、弯曲乖戾，不值得斧斤加工，也愿意做庭院中的火炬来照耀嘉宾。谨此奉启。谢裴相公启 某谨启：我遭遇不幸，年岁将近二十年；虽然多次更换官符和任所，却始终没有走出罗网。亲友怜悯我，偶尔有人替我论荐；但就像从泥泞中挣脱反而越陷越深，我已经甘心终身困厄，没有办法自行奋起。哪里料到上天并未完全断绝我的生路，仁人主持衡量，曲折筹划多种办法，使我从长期废弃沉沦中重新起来。在剥卦穷尽之际，一阳重新生发；从坎险深处出来，平坦道路由此开始。登记入仕便获得职位，分列官署而享受京都之乐。乔木使我展开对故国的思念，行云使我生出对故山的眷恋；姻亲族人相互庆贺，酒壶酒杯充满门户。从今天开始，官职不再受到责罚。禽鸟游鱼般的归隐之志，我以死生发誓；草木的年华将晚，应当珍惜时光。只是章程有所限制，无法前来拜谢。遥望您所在的朝堂，肃然在心中祈祷，谨此奉启。谢窦相公启 某谨启：我离开朝廷官列已经二十三年，虽然多次转任州郡，仍未脱离贬谪名籍。卑湿之地使我生病，年老衰迟而少有欢乐；望着故国却不能归去，如同瘫痪之人思念起身。昨天承蒙罢免旧职，本已甘心守在丘园；相公却不抛弃旧日交游，特别怜悯我长期废弃。每次收到您的华美书信，都赐下真挚的话语。果然蒙受新恩，再次忝列清贵官籍；荐举延引逐渐有了结果，您从多方面拯救我。六律改变幽谷的寒冷，一丸药消除多年的疾病；受伤的翅膀将要展翅，危惧的心终于安定；在平坦道路上迈步，自此开始。只是官署分工有所牵制，无法前往拜谢；遥望您的德政，坐在这里精神已经飞驰而去。感激至极，谨此奉启。谢宰相启　张玄晏 某谨启：我的文章惭愧不如灵蛇的资质，也羞于威凤的才华；却错误地因您的陶铸而窃居显荣。身在粉署掌管兰台事务，哪里有堂堂正正的声誉？在禁林中起草诏书，完全不符合赫赫声名。突然忝居升迁，完全是由于您的抬举。伏蒙相公俯身回顾、记录我的名字，过分赐予褒美称誉；尊贵的教诲降临，恩厚的话语俯加于我。您把金骏马装饰在驽骀身上，我这卑贱的骨骸实在难以承受；又把朱弦引到焦朽的琴上，深厚恩德确实有其来由。谢草词启 某谨启：昨日我有幸得到升迁，完全出于您的提携奖掖。伏知舍人即将轮值起草诏书，曲意赐予我褒称，裁成五色纷纶的诏命，开启并引导九霄之上的恩泽。劳烦您以江笔替我润色尧帝般的诏言，把顽石指作美玉一类，把驽马说成具有骅骝的脚力。我反复思量，惊喜感动，肺肝中的感激更加深切。谢江陵借宅启　罗衮 某谨启：我罗衮的荒僻门户早已关闭，如今又漂泊在简陋道路上；虽然拖着衣带也能进入朱门，但握发延客之礼，在白屋中又何妨？承蒙令公奖掖我以来，我能够选择住处离去，等待入朝面君；只是担心马援所遭的灾气，哪里能够逃避漏雨潮湿？想到扬雄经历的风雨，必须托身于遮蔽之下，所以特意借给我华美住宅，使我这个滞留之人得以安居。何况床铺分有上下，器物备具方圆；屏障上锦绣飘动、红色显现，土地仿佛都披上了绣品；帷幕上云气浮动、翠色流转，树木反而少有显露本材的地方。它可爱得忽然不同于我的旧庐，我却误以为与您的住宅相同。于是得以更加宽心地等待后来之事，更久地依附于刘氏，如同置身夫子之墙内，而不在隶人的馆舍中。反复思量自己的身份，手舞足蹈地承受恩光；房屋虽然还未完全安定，而狗已经像回到家一样；关门将要度过，鸡鸣报晓也不难学会。馆舍开启在碣石之地，略可比作邹衍的处境；楼台认作章华宫，永远承荷楚王的恩德。内心感激至极，伏望您俯察下情，谨此奉启。谢江陵津送赴阙启

译衮谨启：伏蒙令公体念我奔赴朝廷、奔波在路上的困窘匮乏，特意颁下厚赐，用来置办匆促的行装。我捧承命令，思量自己的身份，感荷、惶惧、灼切到了极点。伏想我衮性情拙劣而艰难成事，生活穷困简约，哪里不同于枕席上的郎官，却错误地列身于伏蒲之地？前些日子西京失去秩序，南国迷失方向，我在黄河、华山之间仓皇奔走，流落到汉地以外。幸而能够依附荆州刘表，又忝列南郡马融门下聆听训说。从杀伐之节开始，直到和熙之春，您对我的恩情和知遇日益深厚，惠泽比丘陵还要高峻。如今周室倾覆后重新安定，大禹治水的功业又得到修整，既仰赖桓后的功劳，又害怕遭受防风氏迟到被诛的处罚；冒昧安排行程，上劳您圣明的心怀。伏惟令公胸藏经世之器而度量广大，济助世人的仁心宏厚；把成串的组绶、钱贯和货泉交付给我，让我行经七百里以赶赴行程。今天又顿时资助二十万钱作为赠礼，这是当代少有的恩惠，我怎能不哭得像鲛人落珠，惭愧得如同剑客受恩？返回赤墀朝廷确实有赖于您，回望玄色帷幕则难以忘怀。即使拔剑触锋，才算符合报效的本分；即使挥毫写信，最终也只能留下感慨的诚心。终究缺少雄健辞章，只能显出怯懦气息；铭记誓言、感情激切，内心实在无以言尽。伏望您俯察鉴谅。《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六，宋代李昉等编，《谢文序并和诗》。《谢〈滕王集序〉启》一首。《谢赵王示新诗启》一首。《上高长史述和诗启》一首。《谢皇太子玉华山宫铭赋启》一首。《上从舅侍御启》一首。《和闺情诗启》一首。《谢河东公和诗启》一首。《献侍郎钜鹿公启》一首。《上文章启》上 《上薛令文章启》一首。《上恩光曲歌词启》一首。《上武侍极启》二首。《上李常伯启》一首。《上皇甫常伯启》二首。《上吏部裴侍郎启》一首。《谢文序并和诗》。谢滕王集序启　庾信 某谨启：拜读您赐下的《集序》。紫微星悬照，如同传来阙里孔门的书信；青鸟从远方飞来，仿佛送来层城仙宫的宝玉。至于甘泉宫中玉树成丛，玄武阙前明珠六寸，都不足以比拟这种光芒，不能与它相提并论。有节有度，便足以调和平定八方之风；歌声越唱越高，几乎要高出天三尺。殿下雄才盖世，逸气横贯云霄；是济北的颜回，是关西的孔子。若论您的笔墨，风雨也要争相飞动；若论您的文采，鱼龙也能千变万化。葡萄环绕馆舍，新建了碣石宫；修长竹子夹着池水，开始建成睢阳苑。琉璃杯中斟酒，鹦鹉承接酒杯；凤穴中歌声传来，鸾林里舞曲飞扬。何况又有行云追逐飞雨，回旋的雪花随风飘舞。湖阳尉已经成为喜事的缘由，舂陵侯便是积聚庆福的地方。我本来缺乏才干，没有多少著述；加上建邺遭逢阳九之灾，勉强逃过儒生的灾祸；江陵遭逢百六之厄，几乎跟随士人一同埋没。残存的篇章、零落的简册，一并落入尘埃；赤色卷轴、青色书箱，大多随着灰烬焚毁。近年来疾病缠绵不愈，光阴只剩下呼吸，桑榆晚景已经逼近；蒲柳之质正趋衰弱，不能没有秋气萧瑟的悲哀，实在有穷途末路的遗恨。因此精神昏乱，颇像宋玉。言辞艰涩口吃，更超过扬雄。一吟一咏，才华如何已经可以知道。好事之人不肯求取，知音之人也不加任用；既没有班超投笔从戎的志向，便已经弃笔不再写作；又未见有陆机那样的文章，长久以来和烧砚一样被弃置。至于凋零之后残缺剩余的篇章，又已经杂用来补衣，随时拿去覆盖酱坛。圣上慈爱怜悯，终于将它们保存并记录下来。我这才知道，过分的揄扬会使君子失言，纵横的比拟会使小人迷惑；把荆山玉当作鹊石，正担心会轻易使用贵重宝物；把龙渊宝剑削磨，难道不是徒然劳费心思？匠石回头一看，朽木也能变成雕梁；孙阳说上一句话，奔跑的马便成了骏马。因此知道借助他人来延续声誉，比连城之璧还贵重；借用他人的羽毛来增光，比尺玉还荣耀。溟海九万里，也比不上这恩泽的深厚；华山五千仞，终究也惭愧于这恩德的沉重。

译今日金门的细管还没有吹响，春灰和石壁中的轻雷尚且潜藏，冬虫仍在蛰伏。愿圣上身体随着时令安康舒适；南阳的宝雉幸而足以供观赏，郦县的菊泉大概也能延年益寿。伏候到邺的日期可以期待，从梁地出发也会有时日，届时当如杞子之盟相会，必定想瞻仰您的风采，与薛侯一同入朝。我谨当迎接您的车马，用鱼肠尺素写上凤凰足迹般的几行文字。写下这些谢辞，终究知道还不能尽意。谨此奉启。谢赵王示新诗启 某谨启：郑叡来到，奉读您写来的多页手教，又蒙您给我看新诗。八体六文，足以惊动笔墨；四始六义，确实能够感发性灵。词句高远而卓异，意境飘逸而深远；文章如水中涌泉，笔墨如秋日垂露。把它藏在山岩中，足以使云雾郁然升起；把它渡过江浦，必定会有蛟龙环绕船只。初夏清和，圣体安适宽裕；琉璃般的红色笔管，令喜鹊回顾、鸾鸟回旋；婉转的绿沉香，使猿猴惊叫、大雁坠落。我在您的下风处低头倾首，以一日当作一年。犍为舍人确实怀有诚意，碧鸡主簿却没有机会遂愿。这里荆门寂寞，兰径荒疏；您驾车来到梁地，日期还无法预定；希望您派骑士到邺地时，能够特意绕道来访。上高长史述和诗启　李峤 某谨启：近来在录事参军杜延昌处拜读到您《秋月遥想洛城十韵》的作品。曲调中的精妙，传达了郢客的歌声；天下的珍宝，得自隋侯之掌。诗声如凤凰鸣于六吕，文采如龙纹发出九重光辉；读者惊叹于奇异的景观，相互奔走而动容。至于政事之余、翱翔多暇之时，您面对八水的高秋，仰企三河的上国；衣冠济济，进入青琐而行走丹墀；车马喧阗，下到铜衢而奔赴金谷。人物如仙舟相会，风尘似侠士游踪，无不牵动心目，寄托情感于歌咏。灵府九转，遥遥驰骋于雨露之郊；神思飞越千里，近接风云般的思绪。雕饰的文章与锦绣同样美丽，惠和之气与芝兰一样芬芳。即使把它拿到远方秦地的市场，也会使轻视吕氏之金；拿入周京，也足以使洛阳之纸贵。足以让两都宾主羞于谈论翰墨，让二陆兄弟惭愧于谈论词赋。死者若能复生，贾谊也只能作为入室弟子；后来之人无法欺罔，潘岳也只能得到扶轮之地。我学问不同于通达敏捷，才华也不是深沉幽郁；从事刀笔为吏，奔走的岁月已经很多，文采虽已成篇，雅颂般的风流却还欠缺。跟随平原君的门客，终究惭愧于入楚之游；身为孔门弟子，也只能空自积下后来者的叹息。只是我早年承蒙您的光彩，早早得到您的提携；曾凭微薄技艺得到知遇，想用平庸声音自我效力，便冒昧忘却固陋，敢来应和作歌。登上卞氏玉石之肆来谈论宝玉，进入夔门来抚节而歌；我拟托的对象实在不相称，反复揣摩更增惭愧。谨此奉启。谢皇太子玉华山宫铭赋启（许敬宗） 臣敬宗、行成、季辅等启奏：昨晚，内坊丞王君德奉宣令，赐给臣等《玉华山宫铭赋》两本。臣等拜受这份恩赐，惊喜交集。跪读清丽的文辞，早已感动得泪满眼眶。伏惟殿下天资如学府，道理贯通而生知，文采绚烂发于词林，如春花照耀美好的春日；清澄如碧海，譬如秋水映着淡淡的晨霞。仙鹤和鸣吟唱，使八音之乐在雅正的韵律面前自惭；神龙绚丽多彩，使五色之文在精美的辞章面前逊色。锦绣般的文采铺陈于天庭，云气仿佛生于石阶；义理含有坚贞防守之意，雅正地通达幽谷深处的旨趣，情趣极其幽静闲适，尽妙地表现了岩居生活的形态。烟雾中的松树相合成翠，露水里的桂树分映红色；观察那些奇异的形态，却翻然发现它们共同呈现出美色。探究描写真实事物的深奥道理，独擅体察万物的极致神韵。至于汉月如钩悬在空中，忽然照临珠帘；石上青苔如垂发，有时映入庄严的帷帐之中，无不义理超出辞藻之外，意境产生于文字之外。其余清新幽远的义理触类旁通，奇异新颖得如同神工变化，光大了性命之道的制度。这大概是由于上承上天所赋的丰裕资质，继承圣人而凝聚神明，所以才能超越古今，把卿云之瑞纳入笔墨范围，胜过同辈、绝无匹敌，把启发诵读的道理尽皆

译包容在胸中。臣等有幸承受特殊恩宠，蒙受曲意垂示，见到了从未见过的事物，感情远超寻常之情。臣等不胜以芜辞表达感激之意，谨上启陈谢。谨此启奏。《上从舅侍御启》　王勃

译某启奏：前日，弟弟勋来到，奉命把您所作的诗十首赐示给我。诗气势横贯霜冷的官署，文采照彻云气笼罩的宫门。绣衣兼有藻饰文辞的华美，白简深探玄妙机理的奥秘。驾驭仙骢，驰骋于文章之路而驱使神思；獬豸冠临下而视，面对词林直指是非。我的资质不过如茅艾般卑陋，声名又与缙绅相隔，徒然沾受出身门第所带来的荣誉，每每因列于诸甥之中而惭愧。您的恩宠曲意施加，教诲诱导又亲自降临。我的见识不足以报答知音，而能得以窥见深奥却感到格外荣耀。虞舜的《韶》乐忽然奏响，我听着律吕便忘却疲劳；楚国宝匣在远方打开，我仰望那光芒，竟来不及自已。昔日孔融遇到李膺，难得见到高雅文章；王粲拜谒蔡邕，最终仍为得到美好亲戚般的礼遇而惭愧。援引今事而仰企古人，谈论德行、酬报恩德，感激与悲伤一同涌集；只是我的才华并不像他们那样相近，攀附宅相而更加惭愧；仰慕之情迫切得如同亲见，来到渭阳之地便更加感伤。不胜感荷戴德、惶恐不安之至。《和闺情诗启》　骆宾王 宾王启奏：学士袁庆隆奉宣教，赐示《闺情诗》及序。我跪着打开珍贵的文囊，恭敬接受美玉般的书札，它如同西秦之镜，照彻人的心灵；又如同南指之车，导引迷途。窃以为，诗的兴作，根本源自上古；唐人的歌、虞人的咏，开始载入典谟；商颂、周雅，才正式陈列于金石。此后借言志、缘情而作诗，两汉京城的诗歌最为兴盛；含毫构思，魏晋时期更加繁多，散布在缣帛简册上，大致可以考察。李都尉咏鸳鸯的辞句，缠绵而巧妙；班婕妤咏霜雪的诗句，清丽高远而回旋。张衡咏桂林，义理在文字之外；蔡邕咏翠鸟，意味尽在行文之间。河朔的词人，以王融、刘桢为首；洛阳才子，以潘岳、左思为先。至于曹植包罗群彦，陆机名重一时，他们都是文苑的羽仪、诗人的龟镜。到了江左，歌谣吟咏不断，并非人人都有神异的才骨，只是专门从事玄风道意。颜延之、谢灵运尤其挺拔，文章典雅华丽；从此以后，声律渐渐精密，但其中沿袭改易，已经没有人能够纠正本源。您天纵聪睿，卓然不群，听到新声，便鄙弃师涓所作；听到古乐，便笑文侯听乐而睡。您具有封鲁之才，追继自卫以来的遗迹，弘扬这种雅正的乐章，压制那些淫靡的声音，澄清五际的源流，考察四始的弊病。这样本来可以用来治理邦国、敦厚人伦；如今却屈尊降低高雅的声调，姑且同下里之曲相和。然而您的思绪深入而姿态巧妙，文章随着手笔变化；雅正的曲调因您的曼妙声腔而自惭，师延年也会因您的新曲而感到惭愧。我才疏不敏，错误地承蒙提携，谨抽取辞句奉和，轻率地上呈。尚未达到可以歌咏的程度，伏望深感羞惭惶恐。谨此启奏。《谢河东公和诗启》　李商隐 商隐启奏：我先前趁着闲暇，出行到西溪，既惋惜斜阳将落，便姑且写成一首短诗。大概是因为流连胜境、顾念美好时辰，便借荒草哀怨王孙，借美人比喻君子。想把玳瑁制成逸少的装饰，书写时愿拿珊瑚给徐陵作笔架；文章勉强写成，却实在没有什么可观之处。不知是谁把它传达给您，您竟然劳驾赐和，我更加惊惶。曾读《隋书》，见杨越公身处亲贤之地，文武才华兼备，每每舒展锦绣般的文章，必定配以管弦。当时与他握手倾诉心情、敞怀相得为友的，只有薛道衡一人罢了。等到读到他们的唱和诗，竟有数百篇，力量相当、声调相同，德行相近、义理相合。他若陈述葛天氏的舞蹈，杨越公必定引述穆天子的歌；他若说太华山三峰，杨越公必定说浔阳九派。神功古迹，都能随物应答而不疲倦；地理人名，也争相承接而没有遗漏。后来唱和的人，很少能继承这种声名。曾经把这种风气寄望于文坛巨匠，哪里知道今日竟落在您身上？坐席和行衣，分作七次覆叠；烟花鱼鸟，设置成五种冲对。哪里能像晋人那样结交为盟，实在见到了郑国因轻易交换而受损的教训。您没有以瑕疵击鼓责罚我，恩惠实在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我又恐惧又欣喜荣耀，惶惶然不知所措。来日专程希望前往拜谒致谢，伏望明察。谨此启奏。《献侍郎钜鹿公启》某启奏：本月某日，在舍弟新及第进士羲叟处，恭敬看到侍郎所作的《春闱》，以及在榜后寄给在朝同年、并赠新及第诸先辈的五言四韵诗一首。玄黄具备色彩，是刺绣所凭借的材料；声音清越而成为音乐，是玉的奇异之处。因此，文章本来应当思虑合乎玄妙的机理，运行而合道，清除世俗的牵累，在四始之间升降，在六义之中优游。我私下想，您从前承受内署的荣宠，曾在柏台侍宴，带着熊管随从田猎，凭借风骚文章仰陪天籁，足以使沛地的旧老震动，使汾水的佳人惊异。那不是在开篇提出议论思考，而是在结尾完成润色；光彩流传于乐录，道理焕发于诗家。何况写作文章的工巧，以言志最为重要。自鲁国、毛公开创轨范，苏武、李陵扬名，历代都有遗留下来的声调，时代从未使它断绝。虽然古今制度不同，律吕却同归一途。自我朝以来，这一道尤其兴盛，但都偏重某一方面的巧妙，很少有人兼具多种才能。隐居山林者，崇尚枯槁寂寞的诗句；攀龙附凤者，则偏爱骄奢艳逸的篇章。推重李白、杜甫，怨刺之作居多；仿效沈佺期、宋之问，绮丽柔靡便过盛。至于执掌不偏不倚的尺度，建立深不可测的门墙，若不是借助神灵降临，怎么能够裁定众多文体？伏惟阁下借助余力，廓清这种中正之道，足以使同僚都怀有求教于我的心意。不知道求学的人中，谁能够启发我？我的比兴并不工巧，只是专心守着平素所学。然而早已听闻长者的议论，夙来寄身于词人的末列，长期沉滞于下位，却欣喜能够托身于知音。想表达庆贺的诚意，却无处寄托于笔墨。何况仲氏确实列于诸生之中，荣幸地沾受洙泗之风，位列偃、商那样的贤者。仰望您的厚德，愿沐浴余辉，便倾尽鄙陋辞句，仰和清雅之作。听到郢中《白雪》，惭愧自己列在千人之中；比照齐地黄门的才华，更惭愧自己没有八斗之才。冒昧打扰您的尊严，伏望因而兢惶。这些诗是五言四首，谨随启封上。《上文章启上》《上薛令文章启》　陈子昂

译某启奏：前些日子恭敬承受您的显赫命令，您赐示并索取我的拙文；我只因承受恩荣而心魂战栗，实在万分庆幸。某听说，洪钟置于耳前，便不值得谈论击缶之声；太牢已经烹煮，怎么可以进献藜藿羹汤的滋味？这样看来，文章这种微薄的技艺，本来会被高贤弃置；刀笔这种小小的才能，也容不得前代通达之士。难道不是因为大人君子认为它们道德浅薄吗？我不过凭借鄙陋的才能，尚未窥见作者的境界，文辞虽有些斐然，却流于狂简；即使有劳人之歌，也只是惆怅地咏叹怀抱，丝毫没有阮籍那样的深思。徒然遗憾自己的踪迹荒淫浮丽，声名近于俳优，长期只能处在童子之群，无望跻身壮夫之列。哪里料到您屈尊劳心奖掖，亲自赐下德音？以小人的浅薄才华，承受令君的嘉惠，岂不是万分幸运？岂不是万分幸运？伏惟君侯如星云般挺秀，如金玉般间杂而成，仪范衣冠礼乐，成为朝野的楷模。使明君达到尧舜之治，皇极确实和谐，应当承担周公、伊尹那样的重任。中阶已经合于泰平，这不是聪明博达、体察变化而知晓时机的人，谁能做到？正是仁德，正是仁德！您正应当广泛赏识俊才奇士，使他们担任拾遗补阙，安坐而开启黄阁，和赤松子相并而高视。然后与稷、契、夔、龙比较功业、论定德行，哪里只是萧何、曹参、魏相、邴吉那样区区而已呢？我实在只是个小人物，过分承受了您的知遇；回头看看自己的浅薄，哪里敢只管接受？谨当竭尽力量和诚意，磨砺驽马、磨钝为利，希望以尽忠来报答恩德，奉侍知己，与您周旋。文章这点小才能，又有什么值得观看的呢？不胜感荷之至。《上恩光曲歌词启》　许敬宗 某启奏：少傅玄龄奉宣令，命我撰写《恩光曲》歌词六言四章，每章八韵。我谨遵自己的愚见，宣述圣明的心意。自知浅陋，深怕不合旨意。考察乐府雅歌，大多不用六字句；近代有《三台》《倾杯乐》等艳曲的先例，才开始使用六言。因此如今特意杂用号字，略想保存古体的形式。草稿刚刚写完，还不敢定稿。假如不能当面启奏，便把封好的稿本上呈。不知是否合宜，伏听后续命令。谨此启奏。《上武侍极启二首》　王勃 某启奏：我听说玄螭遮掩光耀，连赤堇山的锋芒也失去光彩；白鹤催发光辉，连青胡之宝的影子也黯然失色。因此紫色云气在霄汉间明亮，指着牛宿、汉水而忘记归去；丹水使神灵迷惑，踏过骊泉也毫不后悔。有些龙文已经远去，轻视图谋斩杀兕牛的功劳；鱼目混杂其中，反而自疑没有灵蛇那样的光彩。顺着荣宠观察分际，早晨听到道理，晚上便可以死而无憾。君侯结交华贵于椒阁，安坐而享受芝扃之宠；在金车中使貂冕灿然，在玉署中使龟章生辉。月光打开鸾镜，怀抱精微的鉴识来辨明形态；霜色澄湛的虬钟，蕴含着希声，等待万物来感应。笔海吞纳九溟，仿佛只控制牛蹄坑中的水；词峰抗衡五岳，如同面对蚂蚁堆的小丘。我神魂驰骋于雾谷，欣喜遇到紫岫的英华；在霞丘传递思绪，等待听到青田的清响。我只是北岩的偏技之士、东皋的低微之臣；攀登翰苑而思与您齐等，顺着文风而立即趋进。行迹疲于千里，未能陪同丹毂出游；虽与三位英杰声气相合，却还隔着黄衣使者的梦境。谨凭借您的洪大宽贷，姑且录下旧文，冒昧轻率地上呈，列在右边。细小的水波有幸托付，望着日谷而驰诚；钟鼓尚未施用，伏在雷门之下借以安息。谨此启奏。二 某启奏：前日没有通过媒介引荐，便轻率承蒙您的顾盼和修饰，只因承受宠遇而惊惶，俯仰之间无地自容。为什么呢？沿着正道行进，才知道它的极大弊病，尚且不能在风雨之间自立；抚翼润鳞，仍然失落在江湖之上。何况九天之鹏的术业和一代龙门，荣枯的遭遇本来就不相同。山川近在眼前，便可以追逐腾跃的白日；在咫尺的书信中忘却言语，冒犯青云，投身于寻常境地。只是北林增添秀色，弱小的羽翼知道归宿；东壑流露谦逊，细鳞尚未停止游动，因而神交道合。君侯昭示微小善处的荣耀，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使我得到长鸣之所。因此冒昧凭借您的高奖，曲意撰写粗陋的诗音；游于大海而无边，经过雷门便自然惊惧。虽有黄金激发愤懑，指向秦地之路却将要穷尽；苍璧惭愧您的恩德，伏在焦原之下而未能远行。谨此启奏。《上李常伯启》某启奏：我听说杞林腾跃秀异，羽族都知道归宿；旸谷流露谦逊，水中的臣民有所托付。既然早晨的光辉照临八圣，尚且欣然接受牧童的言辞；道德可以济助五种残暴，也没有隔绝民众的歌诵。我谨依据这个道理，冒昧呈上圣上游览之作：《东岳颂》一首。面对仁德之事不谦让，我不因自我荐举而惭愧；听到善言便惊喜，明公难道会难以了解我吗？龙门高远，遥望黄道却没有进身之阶；既已投递爵里，呼喊丹阍便有了门路。伏愿您暂且停下左右事务，曲意流露国士之恩；广泛采纳樵夫的意见，俯身听取山野之人的议论。我轻率直陈，退下后不免彷徨。《上皇甫常伯启二首》某启奏：前日奉命，让我书写新近对台之文以及前后旧作。我谨凭国士的恩德，敢于进献百姓的颂辞。私下认为，龙镳已经上路，驽马与骏马相差悬殊；鹊镜映照春日，美丑自然显现。也有飞霜遍地、兰草萧瑟而共同凋尽的悲哀；烈火埋没山冈，玉石一同焚毁的惨痛。然而知音难以继承，流水高山之曲徒然存在。至宝不同于寻常之物，即使埋在荆山也会使人流泪；君侯却装饰、宣扬我的樵夫之议，提携奖掖粗陋的文辞。白圭再次被发现，是再见光明的荣耀；黄金一诺，具有决定命运的分量。鹏鸟的疾风已经接引我，我仰望云路将要趋进；龙阪可以登临，我指望星台而有所期待。抚摸衣襟佩玉以感念德泽，触景而知恩。山岳也有轻重，银河却无穷无尽。谨此启奏。二 某启奏：自从恭敬陈述浅薄技艺以来，只承受您的言语；您的咳唾都成为恩惠，顾盼也成为修饰。远行之人击节，正思慕孤竹国的遗风；壮士心寒，实在有《长杨赋》这样的作品。谨凭严命，轻率呈上《乾元殿颂》一首。希望如导江之水流至大海，常常凭借笔札得到您的知遇；这样便可进入南馆西园，与簪缨之士为伍。德泽虽无穷尽，我攀附骏马尾部却还很遥远；人生自有尽头，与鸿毛相比也算不上沉重。谨此启奏。《上吏部裴侍郎启》

译某启奏：我卑微地承蒙您这面衡镜骤然照临，本来就因刀笔小技而在阶前惭愧，却又虚受您雕琢虫篆般文章的眷顾。特殊恩典屡次降临，严厉命令频频加给我，责成我使昏暗之文发出光辉，要求我在寂寞之中调和宫商。进退两难，忧喜同时来到门前。实在害怕下官冒犯轻率进用的讥议，使君侯招致听信过当的非难，结果贵贱双方都受损，恩爱两方面都亏缺。因此战惧了十多天，迟疑徘徊又过了一个月；怀抱郑国的璞玉而更加惭愧，捧着燕国的石头而自觉羞耻。我的性情只是懵懂昧陋，见识比不上深沉通达之士，又缺少父兄训导的恩惠和朋友琢磨的帮助。好学接近智慧，努力实行接近仁德。我知道忠孝是九德的根源，所以仓促之际也必定以此为念；明白名利是五常的贼害，所以即使颠沛流离也思量远离它们。虽然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却有这样的志向。孔子说：‘话说到应该说的时候却不说，叫作隐瞒。’如今我已三次拜见君侯，承蒙招请两次，难道也可以说几句话了吗？文章之道，自古就被称为困难。圣人用它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君子用它建立言论、显明志向。违背雅正、背弃教训，孟子不肯这样做；用一百句劝说、一句讽刺，正是扬雄所感到羞耻的。如果不能辨明大义、纠正末流，使风俗教化借此兴衰，使国家由此决定轻重，古人从来不会留心这种文章。自从正言断绝以来，文章之道便不振兴。屈原、宋玉在前面引导了浇薄的源流，枚乘、司马相如在后面张扬淫靡的风气。谈论君主的人，以宫室苑囿的宏丽为雄奇；叙述名流的人，以沉湎酗酒、骄奢淫逸为通达。因此魏文帝采用这种风气而中原衰败，宋武帝看重这种风气而江东动乱。即使沈约、谢朓争相驰骋，也不过足以预示齐、梁的危亡；徐陵、庾信并驾齐驱，也不能止息周、陈的祸患。于是认识文章正道的人闭口不言，明白其弊病的人拂袖径自离去。王符《潜夫论》的直言，写出来便与时俗相忤；周公、孔氏的教诲，虽保存下来却不能施行于当世。天下的文章，没有不毁坏的。国家正逢千载难遇的时机，要恢弘百王的事业；天地沉静，阴阳顺序。如今正要激扬正道，大力庇护百姓，贬斥非圣之书，除去没有根据的议论。牧童叩头，想着进献皇帝的谋略；樵夫擦眼，希望谈论王道。建造高楼大厦，不是靠一根木材；纠正败坏的风俗，也不是一天的功夫。众人共同扶持，力量才会竭尽；真实长存，虚伪自然消亡，这是自然的规律。君侯承受朝廷的寄托，掌握陶铸规范人才的权力。至于使风俗由浇薄归于淳厚、使好尚分辨邪正，更应当深切加以考虑。我看到铨选提升人才时，常常把诗赋放在首位，实在担心君侯在翰墨之间衡量人物、在简牍之中求取人才，这样恐怕还不足以采择英秀、斟酌高贤。这样只会使骏马的骨骸长久腐朽，使真龙始终不降临，而炫耀才华、矫饰聪明的人奔走求进；那些处在末流、怀抱真才而藏有璞玉的人，却困顿徘徊于下等职位。《易》不是说过吗？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东西。差之毫厘，便会相差千里。《尚书》不是说过吗？弊病和奢丽的风气一旦形成，万世都可能共同流传；余风还没有断绝，公您可要记住啊！唉！大概有些人能够认识天人之间幽深的情理，明白国家的大体，辨析事理而不穷尽，斟酌取舍而不枯竭；他们抱膝自处而不苦闷，昂首审视而自得。那些悠闲浅薄的小技艺，哪里值得向君侯陈说！若不是在闲宴之时承接清谈，本来不能对您说一二分。然而我私下不自量力，曾经写过文章，并非敢于自我荐举，只是姑且奉行您的命令。谨录古代君臣赞十篇及序，虽然不足以玷污高明见识的门庭，也可以由此看见小人的志向。伏愿您暂且停下左右事务，稍稍体察我的胸襟，观看这些述作所保存的内容，知道我的用心是有所寄托的。谨此启奏。《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七。宋，李昉等编。《上文章启》下。《上吏部侍郎帝京篇启》一首。《献李相公杂文启》一首。《上湖南李中丞启》一首。《献江陵赵相公杂文启》一首。《寄严东川启》一首。《上裴门下启》一首。《上襄阳李仆射启》一首。《上兴元权尚书启》一首。《上令狐相公诗启》一首。《为举人献韩郎中琮启》一首。《为先辈献集贤相公启》一首。《献相国京兆公启》一首。《上知己文章启》一首。《献诗启》一首。《上蒋侍郎启》二首。《上裴相公启》一首。《上吏部侍郎帝京篇启》　骆宾王 宾王启奏：昨日，您命人索取我的鄙陋文章。我拜手惊魂，承受恩德，屏息如楚地的翡翠鸟；丹砂之质在荆南，想到自己便惭愧；辽东的白豕已老，却还望着河东而更加羞惭。宾王是散材，容易朽败；是盘曲的树木，难以容纳。虽然年少时喜爱读书，并不逊于高凤；但年老而不明事理，又有些像扬雄。只是因为《易》象六爻，幽深的赞辞通达政治根本；诗人五际，借比兴保存国风，所以描写事物、写成文章，必定把感情寄托在《小雅》；登高能够作赋，哪里是为了向大夫求取荣誉？大概只是想以道为乐、遗弃荣华，随从自己的爱好，并不敢仰慕声名而刻鹄不成，也不敢靠雕虫小技窃取声誉。至于凭借资质丑陋的行为来自我荐举，炫耀平庸的声音而苟且求进，本来就是立身的另一条岔路，属于行为之外的文章。君侯胸怀明略以辅佐时政，虚静心灵以照察万物；观看《梁父吟》，能从孔明那里识得卧龙；听康衢之歌，能从宁戚那里发现饭牛之士。因此奇异之士都翘首仰望，俊杰贤能归心效诚；唯独我这样卑疵低贱的姿态，错误地承蒙您清通的顾盼。即使仲由的瑟，最终也只能在孔门闭塞声响；而宋玉的歌谣，或许能在郢都道路上与您同调。我岂敢忘记下里之曲，轻率地上呈文章，希望义理能够启发您，陈述卜商所说的四始；又恐我的浅陋失误，不能像然明那样凭一句话得到赏识。拜首之后更加惭愧，忧心如醉。谨此启奏。《献扬州李吉甫相公杂文启》　柳宗元 宗元启奏：起初阁下任尚书郎时，荐举并宠用门下显达的后辈士人有十多人，而我当时还年幼，不能参与其中。后来阁下遭受谗言嫉妒，在外十多年，我又不能在您面前施展一点小技，以求得到您一字褒贬，使公道得以施行。阁下后来开始撰写赞书训辞，在朝廷上独擅文雅，成为天下宗师，而我又在这时离开显著的职位，受到放逐的惩罚，接连被囚禁。每日看着太阳等待命令，进退都与愿望相违，想有一天伏在门下却不可得，常常害怕怀抱这个志愿而死，最终无法被您知晓。因而长久怀着魂魄深处的幽愤，所以冒昧趁自己还能说话时进献书信、编纂文章，冒犯严威，以完成自己的志愿。伏惟阅览，实在万分幸运。阁下辅佐天子，使天下达到太平；用于郊祀，则天神降临、地祇出现；用于治理国家，则百货繁殖、万物成长；用于文教，则经术兴盛施行；用于武事，则暴乱剪除平灭。依附权势而冒受荣宠的人全被清除，幽隐而怀抱道义的人全都出仕。然后分担君主的忧劳，来镇临东方诸侯，天下便没有忧患。如此盛德大业光明灿烂，而又具有周公接待下士的作风，这就是我即使废弃禁锢、被摈斥至死，仍然想要向您表达志向的原因。阁下如果肯用一句话来举荐我，那么即使终身死在荒远边地，我也确实没有遗憾了。谨献杂文十首。囚徒冒犯丞相，这是大罪；我宁可因有声名而死，也不愿默默无闻地活着。进退失当，实在不胜恐惧。谨此启奏。《上湖南李中丞启》宗元启奏：宗元没有特殊才能，只是独自喜爱写文章；起初凭借文章求进，最终也因文章而被贬退。如今畏惧罪过和责罚，伏藏在惶恐战栗之中，却仍然不能舍弃文章。时时抬头长吟，以哀歌排遣内心的幽郁，于是取笔书写，用熟韦编缀，略微写成数卷。伏念阁下凭文章升任大官，统辖一方，而我有幸因罪过得以在您的辖区内列于编户之中；如果不趁此时显露自己的作品，希望得到大君子的顾视，那就是甘于鄙陋、自我放弃。谨将近来所作文章以及在京师奉官命起草的文章，共三卷、四十三篇，冒昧呈上，并不敢求其繁多。倘若您认为其中有可采之处，我当抄录其余篇章，以增添几席之间的污秽。进退粗陋鄙野，伏用兢惶。谨此启奏。《献江陵赵相公杂文启》宗元启奏：从前我曾在崔比部处陪坐，听他说：‘如今写文章的人，没有谁能居于赵司勋之上。’从那以后，我一直想修饰自己的著述，接连献给阁下。只是苦于没有完成，将要进献又退缩，差不多有十多次。幸而因被废弃放逐而伏藏，得以完成这项事业，文章大致如同先前所想，似乎还有可观之处。然而又因为罪恶显著重大，甘愿死在荒野，不能走出自己的固陋来求得阁下的知遇，那就实在昏昧无知，只是白白活在世上罢了。谨献杂文十首，倘若您退还几句话，评定其中的是非，使它得以存留于世，那么即使活着与蛮夷为邻、死后与魑魅同游，也是我不推辞的。轻率冒犯威严尊贵，愈加战栗惶恐。谨此启奏。《寄严东川启》宗元启奏：伏惟仆射以仁厚养育百姓，以勇义平定国难；至于剑门用兵之事，最为天下倡导和先行。您取其险固之势作为我军要冲，使王师能够由此门进入，纵横布置防守，于是没有滞留阻碍。这是阁下的功勋力量，应当显著流传万世而不止。我身负罪责等待命运，时刻观望；道路深远，不能完全听闻当时的威声。然而私下想到屡次承蒙您的顾念，便因您的盛德而踊跃，只怕自己死在炎热瘴疠之地，最终不能稍稍报答阁下。因此昼夜忧惧，不能自我安宁。如今我虽身败被弃，或许文章还能够流传于世；又哪里知道这不是借阁下的功烈，成为我不朽的一端呢？难道敢默默无言吗？谨撰《剑门铭》一首，惶恐上献。实在无法称颂您宏大的谋略，但也足以抒发我平生的心意。不胜惭愧战栗之至。谨此启奏。《上裴门下启》

译宗元启奏：周、汉二位宣帝中兴的事业，歌咏于《大雅》，载入史官记载。然而申甫担任辅佐，方叔、召虎专门建立平定淮夷的功劳；魏相、丙吉谋划国事，辛庆忌、赵充国建立平定羌人的功绩。文武之臣所集中的功业，朝廷内外没有相同的。伏惟相公受天命辅佐皇家，使圣人与贤者相合，谋略协同、德行专一，从而使天下太平。入朝有申甫、魏丙那样的勤劳，出征兼有方召、辛赵那样的事业。东取淮右，北服恒阳，谋略不需代代相传，功劳无人可以争让。因此天下文士都愿意执笔操牍，勤奋思考，来赞述宏大的事业、阐扬伟大的功勋。我虽已败辱斥逐，守在蛮夷之地，仍想振发枯稿，决开污水，竭尽鄙陋之力，稍稍帮助您一毫一发。谨撰《平淮夷雅》二篇，只因恐惧而不敢进献，私下希望能让声音传到执事近臣那里，或许可以宽宥我的罪过，以表明我的心意。越出职位而僭越进言，惶恐战栗交相积聚，不胜踊跃惶惧之至。不尽陈述。谨此启奏。《上襄阳李仆射启》宗元启奏：昔日周宣王中兴，得到贤臣召虎，军队从江汉出发，平定淮夷。因此《诗经》说：‘江汉之滨，王命召虎。’诗的结尾又说：‘在周接受任命，承自召公祖先的命令。’这是为了说明召虎是召公的孙子，能够继承先祖。如今圣唐天子中兴，也得到阁下，同样从江汉出征，平定淮夷，能够继承先祖事业。平定西方诸王的事情，正与此相似。然而还没有人继承《大雅》的作法来歌咏此事，传播天下，施于后代。难道圣唐的文雅事业，唯独要逊色于周室吗？我虽然自身败坏，但所写的论著往往不向世俗屈服。想来实在不应当自己轻视、自己隐匿，以致辜负这个时代。如果能补益万分之一，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谨撰《平淮夷雅》二篇，斋戒沐浴后上献。实在是丑陋的言辞、淫靡的声调，不足以配当金石之乐；只希望继承后代的宏大功烈，使稗官和里巷之人能够采集它、歌唱它。不胜愤激踊跃之至，轻率冒犯威严尊贵，战栗惭愧交相加深。谨此启奏。《上兴元权尚书启》　元稹 某启奏：我听说周代诸侯生逢齐桓公、晋文公的时代，如果不列名于盟会记录，便会被夷狄视之，因为其名分不能自行通达于盟主。元和以来，从贞元以后，阁下主持文坛盟会，已经二十多年了。我也只是从经籍中窃取些言语，最终不能像互乡人那样求进，实在为此非常羞惭。自从陛下把环梁十六州之地授予阁下，麾盖、铁棨、玄纛、青旌，早晨……都可疑；鱼符、竹信，朱车及左右轓，府中设置军司马以下的官属，刻节而统制他们，那么我实在是环内州的司马。又因迁移族人去求医，来到阁下治所，内心私下欢欣，希望改变从前的耻辱。然而刚到通州时，有人说通州幽暗险恶、蒸热瘴疠极其严重；我私下又怜惜自己才华与命运都困顿，恐怕不能再次逃离通州，因此产生这样的念头，把所作文章全部留置在友善之人那里，希望日后朋友们不会忘记我的善恶。筐箧之中于是没有留下余文。正要创作新词，以等待作为进见的礼物，不幸疮痍突然侵害身体，手足沉重废弃，恐怕有一天精神离弃形体，终究不能亲自进见阁下。于是把任职通州以来所作的诗，以及平常记忆所得的诗，共五十首；又从文书中得到《迁庙议》《移史官书》《戡难纪》，并把在通州时所作叙诗一章，编次成卷，封好上献。尘污尊贵，帖伏徘徊，谨以此启陈述。不尽陈说。谨此启奏。《上令狐相公诗启》某启奏：我起初不喜爱文章，只是因为做官没有别的途径，才勉强通过科举考试。等到获罪遭谴、被弃置之后，自以为废滞潦倒，再也不会凭文字在人前有声名。却不知道有好事之人挑剔摘取我的草芥般文章，拿去玷污尊贵。私下听说相公在廊庙之间称道我的诗句，昨天又当面承受您的教诲，您命我进献旧文；我战汗悚惧，惭愧得无地自容。我从御史府被贬到外地开始，至今已经十多年了。闲散无事，于是用心于诗章，日积月累，诗作已达一千多首。其中有感于事物而寄托意旨的，可供蒙昧者讽诵，也有通达之作。只是辞句直露、气势粗疏，害怕招致罪过，本来不敢向人陈露。唯有在杯酒光景之间，常常写些短小零碎的篇章来自我吟咏舒畅。然而我认为律诗体制卑下，格调力量不能振扬；如果没有姿态，便容易流于俗套。我常想做到思想深刻而语言浅近，韵律声调新颖，对仗没有差错，而风情自然高远，却苦于未能做到。江湘之间有许多新进的小生，不知道天下文章有宗主，妄自相互仿效，又随着仿效而失其本真，终于成为支离浅陋的辞句，却都自称是元和诗体。我又与同门学生白居易友善，居易向来很能作诗，其中尤其喜爱驾驭文字，穷尽声韵；有时写千言，有时写五百言律诗，互相投寄。小生自己审度，不能超过他，常常戏谑地排比旧韵，另创新词，名为次韵相酬，大概是想用难度来相互挑战。江湘之间作诗的人又互相效法，力量不足，便至于颠倒语言，重复首尾的韵脚，意义等方面也与前篇没有不同，却仍自称是元和诗体。主持文章的人考察变雅的缘由，往往把责任归咎于我。我曾认为这只是雕虫小事，不值得自我辩明。听说相公记忆此事已经数十天了，实在害怕粪土之墙被大厦遮护，便不再摧毁，反而成为版筑者的错误。于是冒昧撰写、抄录古体歌诗一百首，百韵至两韵的律诗又一百首，合为五卷，奉启跪陈；或许希望得到您构筑大厦余力的一点恩泽，赐予观看，使您知道小生在章句之中如栾、栌、榱、桷这样的材料，已经全都经过量度，那么十多年来的困顿曲折，也就不算毫无用处了。文辞浅薄鄙劣，冒犯尊严；我俯伏等待刑书，不敢逃避推让。死罪，死罪。一作《皆唐文粹》。《为举人献韩郎中琮启》　李商隐

译某启奏：我年少时承受严格教诲，早早学习古文；非圣之书从未放在心上，写《两都赋》也颇能振发精神。只是没有受人传授，未能吞吐毫芒；瑞鸟在江左驰名，才华多的陆机也不能相比；王粲凭文章在邺中专擅声誉，最终却因体质羸弱而为人所知。上下求访群士，蹉跎多年；近来冒昧显露粗陋文章，不考虑自己狂简，像捧着小火把去冒犯太阳，光芒顿时消失；又像抱着布鼓来到雷门，忽然声音停息。没想到郎中求取人才的道路宽广，登门求贤的门庭广大；我仰望犬附书、鸡谈易的典故，盼望您特别赐予题目，曲意赐下朱笔评点。后来您又奉荣命随行神州，侍奉饮食，如同孟阳入蜀朝见，比较孝若归齐；我虽铭佩恩私，终究未能陈谢。时光流逝，实在怀抱深切的情意。如今到了秋季，终于得到上天的幸运，又承奉祢衡的名刺，岂敢没有鬷蔑之言？我在京城居住很久，自夏天起便患病，错过外郡荐举报名的期限，也错过神都举行试士的日期。人情既然聚集在宗师那里，公正选拔果然归于令弟；怀有才华的人都说道路太平，抱有器识的人都自称时运到来。把卞和当作识玉之人，便没有不收取美玉的；得到蹇修作为媒人，便没有不嫁出美丽女子的。因此愿意托付一块玉璧，暗中献上百镒黄金；只是眼看水流将尽才有所托付，担心良缘仍然遥远。伏惟郎中与先辈贤弟，声价重于两位刘氏，声誉高过二陆；比之李膺，便如仙舟并行；比之马融，正是绛帐双双高悬。像我这样，虽然鄙陋如左思，消瘦如沈约，没有庾信那样的腰腹，也缺少崔琰那样的须眉；但至于感念名分、知道归属，怀抱诚意思量报答，要酬报杨宝，便到雀处求还玉环；想答谢孔愉，便跟随乌龟寻找印章。推及这些异类，我也不落后于他人。谨再次陈呈新文，重行冒犯清明鉴察。司马相如的居处虽近，孔子的墙却很高；迟迟不能面见，肝胆无处倾诉。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正怀想在骥坂长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徒然吟咏马嵬的清丽诗篇。知道您的深厚恩德可以依靠，言辞恳切反而成为烦扰；幽谷还未见黄莺，乔木曲沼徒然劳我以鳬藻。仰望几阁，伏待简书。谨此启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为先辈献集贤相公启》某启奏：我私下观看贞观朝的史书，恭敬看到文皇帝因梦中吹尘而求访风后，在田猎中询问卜人，才记载磻溪的故事；这些事情对于王业谋略十分伟大，也使帝王事业光辉。下面谦逊地敷席，上面则虚怀以待；在图纬之学以前纠缠深思，在天人之间探索幽微。尊崇根基、建立纲极，即使四足神鳌也未必能够支撑；开明万物、成就功业，七窍仍然沾染混沌之气。禹以乘车为羞，舜以弹琴为耻；白马已经出现将要哺育幼驹，朱草仍然听说停滞于穗头。共工、蚩尤之流，与二负同抱着豕常；晋耳之徒，与七驺共同驾车。正因为如此，今上承受遗谋而凭几临朝，相公凭借余庆掌持权衡，以十一德的资质辅佐七百年的国运。古代如此，今天也如此，仁德难道遥远吗？伏惟相公如同太阳照临而同放光辉，如同天球并列而同样珍贵；挥动锋刃、露出刀锋，便如武库常开；铺陈文采、舒展华章，便如文星长久显现。一句话使君主醒悟，三次接见便承受恩宠；伊尹、周公如同季札、孟子，成为友朋；萧何、邴吉向汉皇陈说政论，十万兵马之事常使淮阴侯感到惭愧；齐王推诚相待，大小政事都归于仲父。百官制度已经端正，九流人士也再次清明。墙东灶北，隐居沉沦的人都想呈献才能；即使只能猿饮鸟语，偏僻鄙陋之人也都思量入朝进贡。庄生献出手臂，扬子防护毫毛；《三百篇》的诗再没有讽刺，《二百年》的史书永远断绝讥嫌。这些足以使百代都能知晓，真可谓一言可以概括。难道只能执锥窥管，便妄想折齿寻环吗？真是巍峨光明、盛大美好啊！像我这样剖心而少窍，面对着的多是墙壁，小如焦螟，却敢自夸有巢窟，稍同触氏，宁愿从事战争。只是因为簪缨世家承袭家业，在家庭中接受教诲，堂上得桂，已经叨蒙前次恩遇；幕下开莲，还应当再蒙后来的恩宠。本来应当结囊自守而无过失，以穿防服为荣耀，绝不再学东方朔上书，也不再效祢衡投递名刺。只是我确实把心放在贤者所行的道路上，发誓要志在昌明的时代；既然仰慕大义无穷，便想到有道之处就要前往求见。伏望相公，云雾能够使豹子文采蔚然，雷火可以烧龙，成为百家学说的指南，成为九州的木铎。任安、彦国已经在您的马厩中，扬子、马卿也都归附您的门下，可是我仍饥渴难耐，不能满足心愿，始终不能安宁。您招待宾客，却不能解开衣襟相接；守门的人徒然只有皮包骨头。这就是我从淮山远道而来、从汉中栈道前来的原因：仰望姬旦吐哺，希冀张华倒屣相迎。即使登堂的宾客众多而都拿着扫帚，如果没有鬷蔑那样的言论，也难以辅佐仲宣的浅陋。我如今冒昧把平日所写的若干篇文章献上，伏望您稍稍回转如岩电般的目光，略微停驻台星般的关注。本来不敢希望您加以讨论，只希望您或许能够看看其中的旨趣。倘若其中萧艾可以割除，菅草蒯草也没有遗留，哪怕得到一篇文章的褒奖、一个字的称许，像玄宴作《三都赋序》那样，便如神巫驱除疫病、司命增添寿命；我对这种祷祝般的诚心，片刻也不敢忘。门户遥隔阊阖，路途阻隔瀛洲；在人世间存着思念，只能徒然随着节序迁移，在尘世中仰望，始终看不见一点端倪。希望能够陪列上士之流，最终也能厕身群仙之末。祈求恩惠，仰望德泽，这就是我赖以生存的一切。冒犯威严，内心实在惶恐感激至极，谨此启上。献给相国京兆公的启 我启上：人禀受五行的精秀，具备七情的发动，必然要通过咏叹来沟通性情心灵。因此，阴惨阳舒所走的道路并不相同，安乐、哀伤、思念的源流有数千种。远古有《邶风》《曹风》《齐风》来发扬诗歌的纲领，近世则李、苏、颜、谢把精华发挥到极致。声音嘈杂而钟鼓悬挂，光彩灿烂而如锦绣供人赏玩；讽刺时事、表现志向，各有其可取之处。我从年少时起，侧耳听闻古人的义理；近来辗转于卑微的官职，感念自己离群索居。东行到泰山，徒然吟诵《梁父吟》；南游郢地的水泽，徒然应和《阳春》。游处于自得的境界，实在是私下承受了美好的教诲。伏惟相公既执掌大政，又振兴斯文。谈论风雨，便使秋天的枯木开花；说到霜雪，便使春天的枝条凋零。文章发端于风力，解鞍于伊、咎那样的贤臣之侧。宫商声调取法正始之音，寒暑节序协调中和之理。因此我把冠缨之作献上，等待您加以裁削。我的神气虽在大巫面前显得怯弱，仍愿使自己的名字被下士所闻。旧作诗一百首，谨封缄如另纸所列。希望能像延之设问一样，得到鲍照的一句话；也愿像何逊成名一样，得到沈约的三次传诵。冒犯尊严，远望恩光。我进退无所凭据，仿佛站在泉谷之间。伏惟俯赐包容接纳，谨启。上呈知己的文章启　杜牧

译我启上：我年少时便喜爱写文章。伏惟侍郎是文章之师，所以斗胆恭敬地献上七篇，把它们作为供您观览听取的污秽之物。伏惟元和年间的功德，凡人都应当歌咏记叙。因此我作《燕将录》。往年吊民伐罪的道理没有得到充分施行，所以作《罪言》。自从艰难以来，士卒和佣役之辈多有因军功而成为天子、诸侯的，所以作《原六十卫》。诸侯有的倚仗功劳而不懂古道，以至于成为反复无常、叛乱作乱的人，所以作《与刘司徒书》。处士这个名称，就是古代巢父、许由、伊尹、吕尚一类人的称号；近来人们往往自称处士，所以作《送薛处士序》。宝历年间大兴宫室、扩大声色之娱，所以作《阿房宫赋》。有一位在终南山下耕田著书、记述志向的人，所以作《望故园赋》。我虽未能深入窥见古人，达到与他们揖让谈笑的境界，也或许已经清楚地分辨出他们的形貌了。我四年以来在大君子门下，恭敬地承受您的指教和顾念，把自己束缚在政务文书之间，长久不能执卷读书。上都还有旧宅，只有书籍万卷；终南山下还有旧居，颇有水木。我将来应当带着农具和笔砚归居其中。等到年齿还很强健，希望能够有所成就。他日当捧持文章到您门下拜访，作为拜谒的先导。或许希望得到一声奖誉。如今所献上的，不过是冒犯尊严的罪过，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呢？伏望您稍稍假以责罚，这对我来说便是生死攸关的幸运。谨启。献诗启 我启上：我苦心作诗，本来追求高远绝俗，不专事奇异华丽，不沾染习俗，不拘泥于今也不泥古，处在二者之间。既然没有相应的才华，徒然只有这种心意。诗篇写成在纸上后，我常常把它们自行焚毁。如今谨录诗一百五十篇，编成一轴，封缄留下献上。即使只是捕风捉影、铸木镂冰，也斗胆求您垂恩知遇，只希望得到雕琢指正。冒犯尊贵，内心惶恐至极。谨启。上蒋侍郎启二首　温庭筠 我听说，以疏远卑贱的身份而求闻达于极尊贵之人，是古人所讥刺的；又听说，以孤单疏外的身份而求取未有交契，是君子所警戒的。为什么呢？没有凭借而贸然前往，怎能立即辨别美丑，难道会无缘无故这样做吗？完全不顾自己能不能做到，故意作出诙谐嘲弄的异态，显出诡异激越而不同寻常的姿态，希望得到对方顾盼；这就是炫耀造作，也会被有识者嗤笑，被通达之人指责。我又听说：三个月便出行，是士人的通常期限；十年才字，是女子的通常期限。尚未产生干求于世的心，却已经有了将来失时的叹息。我平常爵位乡里低微，文辞也很谬陋，像盘盂离开方形、逃避圆形，因简陋而形成孤陋寡闻；但也曾研读穷究简册，沉浸玩味声诗，颇能了解前贤美好的规章。大概听闻长者的余论，便任凭自己的愚钝；并介之士彼此相忘，质朴与文采各有变化，文辞和笔墨也有不同风格。我粗略承受师法，岂敢使缇缃之书坠落。伏以侍郎宏大而善于继承、济世的谋略，运用搜罗人才的默识，想把我这浅薄的资质置于衡器之上，于是发扬南纪的清源，谨献上东皋的朴素拜谒。越石父是什么人？我早已佩服他遗留下来的文章。赵防卿难道会欺骗我吗？我恭敬地承继前人的余烈，便把平日所作的若干篇文章献上。二 我听说，朔方的鸟会躲避大雪，海上的鸟能预知风向。只要说是有灵性的生物，都会想着选择栖身之地。何况我错误地窥探坟索之学，常常承受盘盂之教；曾在洙泗之间从师，又在湘江以南显露踪迹。难道不能像成周向老子问道那样，先去拜访伯阳吗？所以我侍奉您言谈，只愿追随叔向。伏惟侍郎禀受天生的秀异，穷尽先哲的风姿。言语一经形成训诫谋略，确实可与温暖相媲美。我带着这株孤独的树木，遥想那首孤单的诗歌；拿着敲缶的凡俗声音，继承古人操琴的旧事。于是手持鼓槌自我警策，以割席之举互相征求。品味谢氏文章的膏腴，仰慕颜生文章的绮绣。劳心焦虑，耗尽日子又减少年华。虽说天赋不多，仍对风雅感到惭愧；但人工已经用尽，也勉强接近歌谣。近来曾撰写刺门人的文章，投书给齐帅，承蒙垂顾修饰，得到褒奖称许。后来在文苑中求取知遇，在神州参加选拔，于是得以用生刍表达心意，使腐朽的竹笤也生出姿态。长久表达寄身托处的心愿，不在轻捷飞翔之鸟以后。如今南风已经吹起，高地萧瑟衰败；楚地的贡物将要到来，我却对津途惆怅遥望。高堂之上有所思念，末路之中更增悲伤。愿先以诚恳启告的心，探问您天生的施予。倘若洛阳的仲暠还记得我的姓名，建业的张逹正广泛搜采人才，那么我百般灵验的愿望便都可实现，得到一次顾盼就足以为荣耀。谨把新作诗若干首献上。愿如《延露》般的蛬声、如《皇华》般的下调。我惭愧自己狂妄浅陋，不能相称于您的仁慈私恩。依托仰赖之情至深，实在无任惶恐。上裴相公启 我启上：我听说献宝的人，先要去见隋侯、卞和；要医治病患的人，必定求助于仓公、扁鹊。倘若没有能悬断疑难的本领，就难以谈论奇功。至于有道的时代，尚且有人怀抱无辜受害的怨恨。这些怨恨沉没化为疫气，前来扰乱至平之治；发出冤屈之声，将要延续无穷。这也是王公大人所慷慨悲愤、义夫志士所欷歔叹息的事。我性情实在愚昧，器量又顽固。继承修治祖业，远远愧对孔琳；承袭家门风范，近来也惭愧不如张岱。近来承受田地封赐的宠荣，镂刻于鼎上的美名流传；占籍辽西，横经稷下，因而得以仰究师法。私下忧虑篇章，想要系结儒门断绝的纲维，恢复常典的美盛功烈。不久却被羁旅孤独牵累，粗食也难以谋得。处在沉默中没有被褥，只能徒然夜间叹息；修养长寿却断绝了米粮，又怎能顾得上早晨做饭？后来羁留在侯门，旅游淮上；投书求自达，怀刺求知遇。哪里料到杜挚相互倾轧，臧仓嫉妒陷害？守土之人以我有情而积恶，当权者则迎合意旨而中伤。眼看孤危处境，横遭陵辱阻隔；飞驰求进的道路断绝，饮食生存的途径堵塞。流血受射而有冤，却呼天无路。这些事通达之人都感到怜悯，众多士人也都听闻；只是共同叹息，不能为我昭雪。我私下看到玄宗皇帝当初初承天命，便立即为之忧伤动容。他收拾拭除瑕疵，申明洗雪冤屈。刘丞相不久便宣扬优诏，苏许公润色昌明的谋略。五十年间，风俗敦厚。到了翔游浮沉者还不能安居其所、阴雨晴阳不能调和的时候，平民男女的叹息，一聚一乡的幽怨郁结，都希望达到昭明安泰，必定要仰赖陶铸调和。我的处境是进则怀抱危疑，退则没有凭依；暗处列于四面拘束之中，沾不上皇帝涣汗大号的私恩。只能与灰烬一同被抛弃，同昆虫一样绝望。于是康庄大道虽可并行，我却偏偏在穷途上哭泣；日月悬在空中，却独自照亮丰蔀之下。伏以相公成就尧的事业而功业丰裕，辅佐禹的功勋高大，百姓都蒙受您的仁德，万物没有一件违背其本性。倘若您在道路上听见叹息，请解下那右骖之马；若有弹剑求进之人被听见，便迁居到代地的馆舍。仰瞻您的风采而自我占验，愿与古人为徒。这条道路并非虚妄，贞正光明并不遥远。谨以文章、赋、诗各一卷，率然抱持献上。绢帛纸张简陋，缮写繁杂芜乱。冒犯尊高，实在惶恐灼热。《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八。宋，李昉等编。《投知》第一。《为苏令本与岑内史启》一首 《上明员外启》一首。《上许左丞启》一首。《上郎都督启》一首。《上司列太常伯启》一首。《上李少常伯启》一首。《上兖州刺史启》一首。《上兖州崔长史启》一首。《上兖州张司马启》一首。《为苏令本与岑内史启》。陈子昂。我启上：儿子因母亲而尊贵，自古就是通行的道理；礼制因亲属而荣耀，从前也一向如此。这难道不是奉事尊上的道理吗？吉庆安泰一定共同享有，膝下之恩首先施及亲爱之人。伏惟舅父受宠而居于亲戚之列，官位位列崇班，实在是当今的富贵之人，也确实具有前代的尊荣。居于可以进言的位置，占据最重要的道路。九族同样欣喜，都凭借您的奖誉顾盼；六亲全都仰赖，仰望您的德泽恩波。没有不拂拭修饰而使自己的羽仪生辉、通过谈论荐举而使声价增长的。我自知品秩低微，忝列外甥之徒，早年承蒙抚养之恩，和骨肉之爱没有不同。只恨自己无福，家中祸患于是缠身；在成为孤儿遗民时，又承受了慈爱的眷顾。您爱我如同诸子，礼遇超过常规，于是我得以接受教训长大成人，稍稍有名而出仕。舅父又曲意垂顾，恩情胜过家庭，渭阳之情，实在多有承荷。凭我庸陋浅薄的资质，竟叨列于周行之中。自从把自己托付于军班，昭然担任果毅，至今已经十三载了，却始终没有升迁一次。抬头看看同辈，没有不居显位的；回头看看同时之人，也已经两次历任荣班。难道只有我一人徒然叹息而停滞不前吗？虽然命途乖舛，我或许本来甘心如此；然而亲贵满朝，难道会忘记提携奖拔吗？所以我仰望恩惠，希望您不要弃置我这个疏远卑微之人，希冀您施降慈仁，怜悯孤寒卑贱的我。伏愿舅父大大施加收纳采择之眷顾，特别垂赐一言半语的恩惠，怜悯小子，使我能够在仕途上赶上朋友，凭亲属的荣耀获得宠幸，使私门重新昌盛，幽暗之处也有所依赖。这难道不是大幸吗？这难道不是大幸吗？仰望企求之情至深，谨奉此启，不再多说。谨启。上明员外启　王勃 我启上：我听说金乌高高扬起缰辔，俯临圆形的燧火而放出光芒；玉兔浮在月轮之中，等待方诸而吐出水液。这就是洪大与纤微各有不同的命数，冥冥中符合造化的津梁；高下彼此悬殊，精微的契合超越陶铸万物的领域。所以知道声气相同、义理相合，便能在三州存留长久的防护；道理相隔、气质不同，便把山川置于一面。神交可以在杵臼之间托付风云，道义不会虚行于簪裾之列。有人留下行迹申明知己之情，把爵里投向思齐；事情迫近而应当担当，怀抱龙泉剑而愿意自我割舍。虽说荆山高峻，仍有许多人轻视抵鹊之珍；而渤海正值春天，我岂敢献上归凫的景象。伏惟丈人，星宿般的德行降临，贤才从铣社中抽拔而出；河岳任其施展神器，烟霞发扬其符瑞文采。江东第一家，传承正始之音；日下无双，声誉在名流之首。三冬勤学文史，早年便在青衿之中显露踪迹；治理百里之地，立即以墨绶传扬美名。彭泽陶潜的菊花，豪气仍然存在；河阳潘岳的花，芳名于是流传久远。荣耀加于从秩之上，得以游于上清兰府，宠遇超过攀轮；又掌管蓬山的事务，编次麟图、修缉谥号，在九泉之下定论荣辱；鹓阁裁定文书，考察四部典籍中的薰莸。既然如鹤鸣于云路，希望您在朝廷之端偃息。」},{ 如鸿雁渐进星台，俯身符合众人的议论。廉洁公平的声誉，可比李宣伯任官；高雅的操守纠正时俗，可比山巨源称职。又兼有文场和武库的才能，发挥廊庙之师的作用；如琼树瑶林，超然立于尘俗之外。一丘一壑，和阮籍同游西山；一啸一歌，列于嵇康之北而受教。文辞郁结如雾，遥遥升腾，驾着太阳的阴影；笔锋横霜，直上冲击星辰的气势。像凫钟蓄积声韵，听到片言便能掌握大意；如鸾镜悬心，见到一件善行便能使眼目明亮。情思的源流如九条支派，士流满怀欣喜地期待；德行的屋宇高过千门，文人才有庇身的希望。正当您坐而谈论帝王之席，雄视群公，难道只是与人并列于天府、在郎官中雌伏而已吗？我承受光明祖德而开启家业，盛德在于家门；承接太子的仙宗，分属将军的远代支系。米轮在汉，曾把高士列于三台；青盖浮于江上，曾随侍平王于七姓之间。遗留下来的风范旧日的功烈，至今还保存着清白的根基；祖德家声，世代都有纵横天下的声名。及至金陵向东覆亡、玉马向西奔走，杰出之士纷纷兴起，文儒接连出现。凤凰在朝日中鸣叫，标志高耸于烟雨之间；蛟龙跃入云津，江山之间充满盘礴之气。虽有雄伟的声名和高雅的声誉，随着北方荒野而传扬；但华贵的冠冕和雕饰的车轩，和南风相比也不争胜。陈太丘积累的善行，使羔雁成群；谢车骑遗留的芳德，使兰荪不曾衰替。在庭前趋走接受教训，共同歌咏未开的花蕾；离席承受观览，仍然守护青箱中的家学。我曾说，纵情神思，在北阜借春水而忘记归去；影子一动便临向南窗，坐对秋山而长久往来。没想到兰皋独自长啸，竟轻易收到委鹤传来的书信；在芝涧行吟，却坐受飞龙使者的辱临。年岁虽不同于贾谊，仰望宣室却正好相同；事业虽不及刘繇，俯视长途却终于惭愧。塞上浮云般的踪迹，徒然使我厌倦吴山；隋侯的明月之珠，终究在暗室中悲伤。难道不知道拂衣长辞，林泉中有许多使人厌倦尘俗的原因；安然枕卧虽有余裕，朝廷却不是用来养高自守的地方。松楹之下坐看月色，面对黛色山谷而远行；桂席之上迎风，俯临青岩而自得其足。可是如今却想低头屈膝，徘徊于众多士人的树林之间；顾影惭魂，身处文昌府而羞惭。只是因为牛蹄已经疲倦，还要临近文章的深壑而奋飞；如果遇到羊角旋风，便想在高大的道路上抚翼。希望列名为国士，暂且叨受智伯的恩惠；在奉常之职上施展踪迹，希望洗雪公孙的耻辱。在处士之中识得正平，虽有孔融；在意料之外期待仲容，终究还要依靠许允。仍恐怕先行飞驰而折断羽翼，频频惊惧于鶂鸟道路上的风；再次举起枯槁的鳞片，也只是徒然拍击龙门之水。丈人借此给我颜色，凭恩波资助我，长年垂赐高雅的交契，几代相叙深厚的情谊。情意深厚到倒屣相迎，使我知道短暂的行步也能生光；礼遇极其隆重，使我登堂，觉得自己的声名终于有了立足之地。因此我俯身抒发赤诚之思，向上冒犯清雅的容颜，把特别的奖誉刻在肝胆之中，把美好的教言含在咳唾之间。懦夫因此增添勇气，先歌咏易水的风；壮士倾心相赴，愿投入吴宫的火中。恩遇崇高而命途浅薄，仰望吕梁便觉得可以渡过；山高海深，跋涉孟门又有什么险难呢？谨启。上许左丞启

译我启上：自从违离您的恩泽光华以来，便被风病缠绕；守拙于空谷之中，收敛踪迹于仙台。身体虚弱，如同卫玠；谈论不能达到正始之境，惭愧自己没有刘桢那样的逸气；卧病的样子，仿佛在漳水之滨。朝廷与民间既然相隔，风教道术也于是疏远；眼看芝兰渐渐远去，才觉鄙陋吝啬之心一齐生出。所以暂时走下松丘，言说将往洛邑；永远怀着从前的疲倦，徘徊在元礼的门下，伸长脖子仰望您的下风；又匍匐在文章之府，实在希望稍稍舍弃人事，略听清雅的言论，辨析儒、释两家的幽深疑义，寻访空玄之学的极致境界。愿意听闻您所说的道理，敢于披露江海般的胸怀；所进献的是荣耀，并不是贪慕轩裳的尊贵。虽年齿已老、地位悬殊，只能徒然玷污您的左右，但道义存在于目击之间，难道会被形骸隔绝吗？轻轻登上阶堂，内心实在惊惧惭愧。谨启。上郎都督启 我启上：我听说古代君子重视精神上的交往，尊贵道义上的契合，是因为这样就能披露内心，竭尽志向和义理。因此叔牙如果还在，管仲即使分得多也不会贪吝；无知尚且存在，陈平受到毁谤也不能算有罪。为什么呢？通达其中旨趣的人，能够申明他的行为；能够收取大体的人，能够让小节。如今我只是东方偏僻之地的一个书生罢了，年轻时怀抱耿直明亮的心志，很仰慕高尚的功烈。俯仰之间若能彼此相得，便可以同屠博之徒交游；仓促之间若不相合，便会与轩冕之人道路不同。承蒙君侯以国士相待，接受君侯长者般的礼遇，缱绻谈笑，殷勤教诲诱导。如今心中有情而不告诉您，就是没有尽到诚意；有窘迫而不托付您，就是心存疑虑。将恐怕季布在后世没有知交，孙膑只能独自名重于前古。唉！既然可以竭尽诚意，又怎敢不把话全部说出来呢？我父亲是天下独自行道的人，性情厌恶储蓄聚敛，家中没有一担一石的积蓄；后来因为招致国法责罚，远远地被派到边地任官。他常希望在晚年保全高雅的志趣，在偏远小邑传播平素的风尚。可是道路遥远，资粮困窘缺乏，俸禄微薄仅够钟釜之食，债务却多达数万。这就是我侧目握腕、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原因，希望遇到知己的深厚帮助，以成就我父亲高峻的节操。古人有句话说：“富裕时看他把财物给谁，贫穷时看他取用什么。” 又说：“损减有余，用来补足不足。”对于君侯来说，又将怎样呢？既然如此，先确定交情然后再有所求，难道还会惭愧吗？先改变彼此的心意然后再开口，又何必假意推辞？赈济供给的义理，本来就是常道；至于厚薄的差别，伏望您俯察微末，您的听闻和视察使我越发戒惧。上司列太常伯启　骆宾王 我听说，鲁地泽中的祥麟，难以遇到，最终委身于宣父；吴坂上的逸骥，实在因为孙阳才长鸣。这说明宝贵在于被知晓，屈抑能否伸展取决于知己。所以雕琢朴材，峄阳有半死的梧桐；欣赏声音，柯亭便没有永远枯死的竹子。伏惟明常伯公，仪表如天耸立，树干横贯九霄而开拓根基；恩泽浸润大地，开源流而控制四时的支派。自赤文降下福祉，曲阜分有帝子的神灵；紫气浮于函谷山，诞生真人的英秀。本支延续百代，君子长享万年。道义符合神交，黄石传授帝王之师的谋略；德性由天纵成，白云降下王辅之精英。至于山峰秀拔如学问之山，排列三坟而令人仰止；波澜清澈如笔墨之海，汇合四渎而朝宗。登临小鲁之岩，辨识曳马之光；面对大吴之国，识得连牛的宝气。谈论丛中垂下秋实，词苑中绚烂春花。辩才如河水飞箭，激流翻涌于白马之津；文章如江水散珠，圆波冲刷骊龙之穴。因此德行茂盛如麟趾，削桐叶而分封圭爵；道术光明于鹓池，映照桃花而拖曳绶带。不久考察留守皇都的职责，忠诚简约而深合帝心；奉职于春宫，使离火般的光辉灿烂于青殿；代替天子治理天府，使明台在紫宸之中发光。总理玄妙的教化，调和元气；礼阁含藏光辉，如明亮的太阳流布光芒；文昌散发彩色光辉，映照德星而开启光明。至于见识度量宏大深远，器宇宽广通达，明允笃诚，盛业厚重如大地，惠和忠肃，玄妙功业上达苍天，那么伊陟也要惭愧于自己缉熙的功劳，巫咸也要惭愧于自己的保乂之能。选拔人才而使其才器相应，对士人没有偏私；如水镜澄澈，能在心府中映出金波；如冰壶清明，能在神机中照耀玉烛。这样邓攸也不能与您的波澜相比，卢毓也很少能窥见您的术法，所以使美丑各安其分，轻重不失其权衡。五教得以普遍施行，百官各得其序；折冲于千里之外，有鲁连谈笑般的功劳；成为一时的师表，有郭泰衡量人物的气度。又能分庭而让士，空出右席礼遇贤人；一件小小善行也铭记于心，在蔡氏席间揖见仲宣；一句话符合道义，便在郑阶接纳然明。宾王住在蓬庐，身穿布衣，以桑木为门枢；从幼年起便以韦带自守操行，本来不求声名；中年发誓守心，也不期望闻达。上等愿意执鞭在王庭任职，希望承担求取俸禄的劳苦；次等愿意捧着任命文书进入官私之门，希望实现代耕之愿。然而忠诚不能闻达于十室之内，学问又不能专精于一经；退处不同于善于交往，进身又不如巧于做官，只能像抟扶摇的羊角一样高飞。浩浩荡荡飞升，却仿佛没有渡口，只能依附骏马的尾巴向上奔驰，遥远而难以托身。我实在想投竿垂饵，在渭水之滨隐藏幽微的踪迹；抱瓮灌园，在汉水之滨断绝机巧之心。幸逢天地清明之治，日月光华；嵩山响起万岁的呼声，德水呈现千年的祥色。虽然没有无为而光被天下的功业，却欣喜能够参与比屋而封之盛世；然而有道者仍然贫贱，又以写归田赋为羞耻。于是来到瓮窗之下，求取进入金门的机会；指着帝乡仰望云气，奔赴长安而趋向日光。美芹虽好，徒然想献给至尊；盘曲之木的资质，又有谁肯容纳在左右呢？明公将要完成大事，论说道理而治理邦国；一次顾盼的隆恩，使跛驴的脚力超过仙鹿；片言的分量，使鱼目胜过灵蛇之珠。希望您顾及那些如兔离箕的才士，使薰风吹动于舜治之海；又如从龙而润泽屋础，使甘雨降临于尧时的云气。这样，脍余之鱼便希望在吴水中振鳞；祭祀后剩下的豕也反而能在鲁津化为灵龟。趋拜阶庭，只会使我更加感到自己如临冰谷。谨启。上李少常伯启

译宾王启上：我私下认为，阴阳以自身为炭，化一气来陶铸万物；天地作为熔炉，把万物混同为刍狗。既然如此，玉璧般的太阳普遍照耀，有时也只把光景流布到莱城；玉烛均匀分配四时，却仍使黍谷独受寒冷。由此可知，盛衰交替相袭，荣枯相继发生；得到时气的便繁茂，失去时机的便凋零。伏惟君侯，树干高大而激荡支流，在龙门开通竹箭之波；镇守大地而横立根基，使鹄翼耸峙于莲花之岭。光辉重叠如月，彩色灿烂如非烟。至于祥瑞震动赤光，在东汉显著元勋；烽火惊动紫塞，在北方征讨中宣扬武功。世代承受龙光，蝉联龟组；德性由天纵成，白星降下辅佐君王的精英；道义符合神光，黄石传授帝师的谋略。所以能够向北游于三千之运，击水于舜治之海；向南图谋九万里，望尧时云气而振翅。折冲千里，有鲁连谈笑的功劳；师表一时，有郭泰衡量人物的气度。于是九重宫门佩带绶带，使星彩在宸居显耀；四方道路埋下车轮，向权贵震动霜威。又能分庭让士，空席礼贤；一点善行也必定甄别，在东方揖见虞翻；一句话也可以记取，许顾荣以南方之金。我如盘曲的朽木、散材的贱质，面对墙壁难以施用，灰心而容易冷却；退处没有毛遂、薛公那样的交游，进身又缺少金日磾、张汤那样的援助，孤独居处，至今已经一纪。可是日夜交替，我叹息沟壑并不遥远；贫穷和疾病一同侵逼，想着薜荔女萝也可以托身。我常想乘幽静而控寂寥，追随绮季于青山；以乐道栖真为乐，跟随鲁连于沧海。幸逢舜门广泛开辟，汉朝的征币交相奔驰，于是得以在高丘上长啸，应和箕子的文章而振动声韵；聆听大野上的吟唱，使艮卦之爻浮动而流转阴气。只恐水藻中的细鳞，终究断绝登龙门的希望；枪榆之间的弱羽，只能徒然仰望大鹏的高飞。所希望的是您曲意施加恩光，把余润施于东里；承受并遵循道义的引导，把轻葛托寄在南方弯曲的树枝上。抚念自身已经十分惭愧，窥察自己更增恐惧。谨启。上兖州刺史启 我听说没有遇到孙阳，盐车上的骏马便没有绝尘而驰的踪迹；时逢卞和，荆山便有价值连城的珍宝。哪里只是听闻清越的声音，便能使枯桐发出声响；收取夜光之珠于黑色玉璧，便能使怪石腾起光辉。对于物尚且如此，何况有知觉的人呢？伏惟明使君公，如凤凰之穴振动仪态，如龙门高峻显著；姿态如玉山耸立，秀美的根干直入云霞；光辉如霜飞动，贞洁如美玉之镜。后来代替天子治理天府，忠诚简约而深合帝心；乘熊盖车抚临百城，树立隼旟而统辖千里。坐在堂上施行恩惠，恩德缠绕着百姓的去思；剖竹为符而施仁政，百姓便歌咏使君来迟。清明如夜烛，教化惊醒晨乌；对外勉励九农，对内弘扬五教。用礼乐引导百姓，用刑书整齐法度。约束法律而遵从宽缓，务必避免蒲鞭之辱；发言只求诚信，结成竹马相迎的期望。甘雨随车而降，云气低垂于车盖；合浦还珠，水波含映远近的星光。至于卧而治理被称为艰难，坐啸而治又不是容易之事；披衣询问疾病，垂下恩爱之光来养育百姓；卷起帷幕广泛听取意见，使和煦的薰风扇动万物。飞霜在秋天降下，树叶如隼击而警戒小人；春天细雨滋润大地，装饰羔羊旗帜来礼遇君子。于是仁风改变风俗，官吏也不忍心欺骗百姓。美好的声誉郁然盛于三高之上，美盛的谋猷胜过万古。至于清明的法度如遥远的镜子，在心灵台上皎洁如月色；玄妙的鉴察空明凝定，在智慧府中和穆如松风。研习机要，读尽十箧之书；探究幽深，穷尽九流之学。词林中绚烂如锦绮的花萼，笔苑中交错开放仙花。文章如江水翻浪，织成玉纹而掩藏霞彩；学问如海水惊涛，串联珠玉而连成鳞片，濯洗锦绣。又能悬榻等待士人，拥篲礼敬贤者；汲取引荐人才而忘记疲倦，奖拔提携而不知厌倦。怀抱经书、玩味道义的客士，仰望您的范围而飞奔；兼通众流、包容谋略的人，窥望义理之园而远远聚集。即使小如毫芥的善行也加以寻求，正礼之士如二龙也受到顾念；振拔沉滞于泥沙之中的人才，像许公明识别一匹千里马。我是淹中旧地的遗俗之人，承受朴厚清正的规矩；是稷下遗留下来的百姓，只敬受礼义的余化。颇曾游心于简素，稍稍阅览缣缃；每当蟋蟀凄凉地鸣叫，便在书帐上映照素雪；莎鸡振动翅膀，便在笔池中截取翠蒲。后来才学不同于怀蛟之士，才华也不是梦鸟之人；声价偶尔可与南汉相比，芳名却没有东山之重。幸逢日月光华，云霞郁然；正要结起羡鱼的网，将要吟唱扣角的歌词；奋起短翅于榆枌之间，希望得到高标余下的吹拂；让细鳞跃动于涓滴之中，盼望鸿泽稍稍沾润。所希望的是承蒙顾盼，曲意加以裁取吹拂；声价一经增加，便使铅刀也发挥一次割断之用，使跛鳖也能走完千里。因此我私下混杂在齐国竽师之中，滥在郢人歌唱之路上发声；抱着山鸡而惭愧自己，回头看辽东之豕而更加惭愧。轻率冒犯威严，来不及流汗恐惧。谨启。上兖州崔长史启 我听说酆城收敛光耀，闪电般的光辉令人惊骇；不久又从沙丘剖露蜿蜒的踪迹，踏着云彩的车辔奔驰而来。于是激流侵入星辰，壮武佩带潜蛟；奔驰的马镳越过土块，在咸阳驰骋骏马。姑且像车辙中的鱼鳞一样受到润泽，侧身羡慕鼇潭中的跳跃；如同触碰笼中的云翼，局促地仰望大鹏飞向远方。因而齐郊晚上唱牛歌，演述白水之词；汉境早晨趋行车候，惊动拂尘之思。伏惟某公，腾跃波澜而沐浴光景，疏浚灵秀支流而含藏明珠；拔擢高干直冲云霄，辅佐淮山而使桂树高耸。根基崇高而秀色重叠，辅佐周盟中的霸道；世系茂盛而光辉相连，赞助汉代外戚的文场。龙章般的秀美容质，在年少时便胜过孔雀；凤凰般的英姿，在幼年便辨识蟾精。心灵宏大高远，在霜潭中聘驰云霄之练；胸府幽深，在璧渚上绚烂朝虹。心波澄湛如汉水，吟咏魂魄照耀黄陂；情怀高峻触天，把风云蕴藏在稽山之巅。龙津共同渡济，竞相欣喜登上御车；陋室也敬仰贤者，必定要揽持澄清之辔。文辞枝条繁茂而闪耀光彩，辞藻胜过潘岳之花；词峰高耸而显露声价，光辉浮动如卫玠之玉。

译既然昆溪之玉已经雕琢，必定显现山川的精华；羽饰已经悬挂，也将继承云韶之乐的声响。因此辅佐龟阴而推行教化事务，在万城中扶翼麟地以宣扬风教，恩泽遍及千里。美好的谋猷充分显著，超过盛德所带来的祥瑞；声望功绩很快彰明，胜过恭祖的规模。佩带吕刀而继承美德，赞助褰帷的出游；屈驾庞骥而流布芳名，将要应和顺风的询问。又能登阶延请贤士，鉴取宋子微妙的言论；倒屣迎接宾客，辨识王生的高雅器量。所以使圆流之下，在长波中探取照乘之珠；高山之巅，在幽石中剖出连城之璧。我是瓶筲般的小器，鹪蚊般的末品；斜靠峄山梧桐，收敛并仰赖阳光般的厚德；旁邻汶水竹林，仰慕贯时之竹的贞劲。只是因为一丘一壑容身尚且困难，曲阜之瓢也使我急切；五亩之地仅能屈肱而居，成都之壁已经劳苦；肩负少量粮食，厌倦于糟糠，背负薪柴，困顿于短褐。既然如此，我少年承受过庭之训，长大后趋行克己之道；把志向放在书林，咀嚼《风》《骚》以及《七略》；在义理园圃中耕耘性情，安卧于九流的图籍之中。把恩泽洒在阳波之上，屡次泛起文通之麦；在莺谷峻峭曲折的岸边，时常遗落公叔的冠帽。虽不能在霜皋放纵逸韵、向野外发出九天般的鸣声，却也颇能在露水中积蓄余香，稍稍散布十步之芳。可是又惭愧自己的踪迹如鲁地之鸿，悲叹荆山之玉被当作抵鹊之石；厕身于韩犬的鸣叫之列，感叹稽山之木横架为梁。当今玉管运行至秋季，金风吹动箫籁；吴宫归乙，遥望阴山而迟回；素林中的雁返回，等待朝阳而低飞。那些读书味道的士子，等待征聘的车帛而准备出仕；含玉握笔的文人，仰望弓旌而踮足期待。我不自量才识，便轻率地拟作文章献于朝廷。所希望的是恩波时时留驻，垂赐一言半语；倘蒙分给我斗水，便可救济将要干枯、只能以沫相濡的鱼；赐我余光，便可救助寡居的寒苦女子。这样便能使伏在马槽旁的驽马，希冀骐骥而迈步；使逃窜于荆棘间的小鸟，排开鹓鸾而振刷羽翼。那时即使捐弃生命也不吝惜，即使碎首也没有怨言。即使再以杨金报答，君子也会把它作为施惠的告诫；即使效法魏草，小人也知道应当怀恩。轻率冒犯威严，深恐如踩虎尾；承蒙听览而事情迫切，谨慎如踏薄冰。谨启。上兖州张司马启 我启上：我私下听说，鸟在涧边整理衣裳，顺着手指仰望云气如偃盖；排开虚空停在荆棘上，附着绝电般的纤离。既然左方尚且可以容纳，金声铿锵的贤士在盘曲之木上也有进身的阶梯；若无缘由而贸然前往，却会使连城之璧前按宝剑而感到恐惧。因此有人借文牍求取荣宠，效法禽息而从开端取得资助；有人求取光明，抱着燧火，像束发时向于髠求助。伏惟某官，玉峰高峻耸立，庄严的仪表与群山争高；瑶河激起惊涛，逆流通向天河而与之同深。汉台引路，傍晚辅佐浮云的阴影；晋阁垂珰，早晨辉映文星的苑囿。剑池洗濯光彩，在丰厚的津梁上照耀震动的德行；弱水散发祥瑞，使丹穴之精华明丽流动。明镜般的眼神，早年便显露出辨识之光；面对如月魄的光辉，虽有亏缺却在少岁时便灿然。言辞如阿激射之箭，浴于紫贝而飞腾急流；情思如高山惊峰，遮蔽丹霄而高峻杰出。文章之枝抽拔秀异，散发长坂幽兰的芳香；笔苑中扬起花朵，吐放小山丹桂的芬芳。松风形成声韵，缙绅借它来品评褒贬；岩电流转光辉，通达贤者凭它作为月旦品评。于是辅佐褰帷于鲁地，威势震慑各藩；匡正露冕于梁地之阴，恩泽遍及边远之境。调和麟甸，向仙庭降下白鹤；辅弼鳬郊，在帝都使黄金更加贵重。又能奖拔幽滞之士，汲引英俊杰出之才；赐以吹嘘之力，使燕郊阴谷得到温暖；延之回顾自身，不过是汉代燃尽的冷灰。我的才质如篠竹般微弱，出身又属庸常低贱的一类，托根于邹邑，时常听到阙里的教诲，接近雩津，屡屡聆听杏坛的讲说。又承受母亲断织劝学的慈训，在书林中磨炼敏锐的思考；奉行父亲过庭训诫，于义理之园中涵养性情。正想闭门谢客，守拙以终年，安于贫困而度过岁月，只因居处不过五亩田地，所得仅够像鹪鹩那样取数粒食物；庭院萧条，三条小径之间，连侏儒一斗的储粮也没有。虽然放情山林泉石，颇能得到闲居的乐趣；但蓬门寂寥，心中只有忧虑不能奉养双亲。因此听到征召檄文便动容，感叹南阳竟然如此寂静；祈求早日驾车出发，又叹息郢路遥远而迟迟难行。如今正值凉秋时节，凛冽的秋风吹动时序；衡阳尽头的水边，传来负霜候鸟的晨鸣；寒冷的水岸和遥远的郊野，在寂静的夜里惊起吟声。征聘贤士的礼遇既已来到，征召延请的时机也已临近，我不顾自己的庸愚，冒昧地在您面前自我推荐。只希望您分给我一点余光，施予我些许余泽，使我得以预沾您的声望；这一切全凭您一声咳唾。倘若您的云车解下马缰，允许我陈说如漱玉般清美的言辞；霜雪般的匣子打开光辉，以盘蛟般的光影照耀我，那么阴山的鸟雀也敢怀有餐食花蕊的愿望；汉东的灵蛇，也期望以献珠来报答。实在难以承受这窘迫恳切之情，谨此启告。《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九。宋，李昉等编。投知二。《上齐州张司马启》一首 《上监察使启》一首。《上瑕丘韦明府启》一首。《上梁明府启》一首。《上郭赞府启》一首。《与湖南李中丞启》一首 《上大理崔大卿启》一首 《上齐州张司马启》　骆宾王 我启告您：从前薛邑听到歌声，便在冯谖弹剑时向他作揖；夷门停车停驾，回头礼敬抱关的侯嬴。为什么呢？因为志趣与风云相合，戴斗笠的人和乘马车的人同样受到尊重；情意与道术相投，忘掉捕鱼的竹器而以捕到鱼为贵。因此，我在刎颈之交般的深厚情谊中汲取兰言，在坚贞不移的情操中寄托自己的蓬心；希望清雅的声音能打动听者，像在琴弦上欣赏高山流水；希望精妙的构思能够通神，像郢匠挥斧而合乎自然之风。伏惟司马公，祖源出自白水，波涛浸润大地的根基；继承黄轩的福庆，感应星精而降生。家族如珠玉般的光华缀联于七曜，像玉叶般的枝脉连接于五彩祥云。至于神石呈现祥瑞，灵钩表彰恩赐，祖先有千年驾鹤、把仙驾振动于帝乡的功业；七代贵显，世袭珥貂之荣，在外戚之家承受光荣。因此国史纷纭记载，家声显赫清楚。到了周原麋鹿奔走之时，辅佐秦国谋划而兴霸；沛泽分蛇之际，辅翼汉朝运势而奠定帝业。常山王有玉润金声，博望侯有兰香桂馥。声望足以成为百代的羽仪，光彩掩过梁冀、窦宪，如霞光舒展；功名钟鼎显赫一时，压过袁绍、杨震，如高山耸立。因此能够重重规矩相承、远远镜鉴相照，使月光般的道路流淌清辉；福祉远播，像架起云门而拔擢秀异。您从凤凰栖息之处飞扬英华，文采如五色凝聚成光彩；光耀如骊泉，含有九重深厚的润泽。您的风度疏朗，有霜月般明净的姿态；气骨端庄严整，有雪白冰清的气概。至于禀性合乎神授，天生便通晓大道，在情感的高峰挫败三端，在学海中会聚九流。博闻强记，能辨识晋国的黄熊；才近圣人而多能，能识别吴门的白马。言辞如泉水清润，惊如瀑布飞流；文章如江水澄澹，含有濯锦江般的翻腾波浪。使槐市更加繁茂，使兰室流布芳香。于是祥鳣应验符命，在上国观光；飞龙形成卦象，利于拜见大人。您抟扶摇羊角之风直上九天，施展骏马般的才能而腾跃光明。辅佐二藩，汲取敬祖的清廉；光耀外台，陈述君回般的明亮正直。您推行公平而审断案件，严明得使防、谢之徒惭愧；怀抱端正诚实而施行仁政，使地方上的人对您的智勇感到惭愧。又加上清明的规章日益振举，在冰壶中映照澄澈的虚明；玄妙的鉴识如露凝结，使机心在水镜前显得明朗。谦光自守，恭敬自持而爱护他人。一点善行也必定甄别表彰，如在东方箭竹中礼敬虞翻；一句值得记取的话，也赞许顾荣如南金。然而我疾病缠身，形体支离，才质如臃肿之木。进身不能掌握兰台、分掌竹符，在云台佩带银印黄绶；退隐又不能绝食服芝，在地肺山炼制金丹。只能出没于风尘之中，漂泊沉沦于名利之间，交游中没有毛遂、薛仁贵那样的人，仕途中也没有金日磾、张安世那样的援助，孤独一人居处至今已经十二年了。然而日夜交替，想到沟壑之死恐怕已不远；贫困和疾病交相侵袭，便思念薜荔女萝可以托身。还想处在幽静寂寞之地，追随商山的夏黄公；以乐道栖真为乐，追随沧海中的鲁仲连。哪里料到言语和沉默都容易失当，内心愿望与实际行迹难以并存，不能登桥的遗憾越来越深，攀折月桂的愿望徒然郁结。因此我断绝了求取功名利禄的念头，专心阅览古代典籍；到南荆拜访子将，到北海访求康成；西游梁、益，仰慕司马相如、王褒、扬雄的风范；东入临淄，仰慕淳于髡、管仲、晏婴的才智。遥望前代，只是想要向他们看齐；俯视当今，却徒然劳心怀着名刺。不意云气浮动于础石，霜降而钟声自鸣；在虚舟之上拜见郭泰，知道当世仍有有道之士；在撤去祭祀俎豆时赏识鬷明，知道盛德仍然存在。即使我的曲调雅正、歌声清越，确实也很少有人在郢路应和；但我的庸常声音混杂其中，竟私自把自己混入齐国竽乐的合奏。冒昧写下这篇短文，赞扬您的盛德，希望金色月光离开毕宿时，零陵的石头能够自行飞起；瑶光星在寅位出现时，萧丘的火能够暂时燃烧。我的学问惭愧于麟角般的稀有，我的德行轻得像鸿毛，惭愧的汗水如浆，忧心如同被砺石磨迫，谨此启告。《上廉察使启》宾王启告：我每次读书，读到古人背米奉养双亲的情意、捧檄任职的操守，总是不禁停下书卷，流泪伤心。为什么呢？因为情感蓄积在内心，一遇到相应的事情便受到触动；形迹潜藏于内心，一有外在迹象便相互贯通。我因安享皇帝的恩力而栖息心神，因能保持本性而心情欣悦，仰望皇帝的使者而平息忧虑，敢于披露赤诚。伏惟某公，根源如玉轮，激荡神涛而防护大地根基；屏障如金阙，架起飞阁以隐蔽云天。到了麋鹿惊走于周原、燕国图谋在即墨的时候，蛇形地势分布于沛泽，汉王在华城受封。福禄所聚，公侯的爵位必将复兴。您如丹穴之灵禽，承袭黄裳之吉兆。至于学问高峻如山，列举三坟而令人仰止；笔墨清澄如海，九流百家都归向其中。登上小鲁之山，辨识乱马中的练光；面对大吴之国，识别连牛之间的宝气。在翰林垂下秋天的果实，在文苑绽放春日的花朵。清正的规范光明秀美，在雕琢言谈中照见月旦人物；纯正的议论凝聚玄理，在精妙辩说中开启夜光。后来学业成就如麟角，引荐贤才而弹冠待用；道德光照鹓池，使桃林绚丽而垂下绶带。揣度皇帝的鉴察，忠诚简约而合乎帝心；任职春宫，在青殿标举分离的光辉；

译在天府代行宰辅职务，使神明般的声名照耀紫宸。因此龙纹符节垂下光辉，收敛两颗星辰而开放光明；鹤盖浮现身影，像羽翼一样连接五彩祥云。宾王我形体同于大地，小人得蒙余庆而感到幸运。河神进入昴宿，映照白榆而流布祥瑞；江神背负河图，浮泛青莲而献上征兆。薰风广泛吹拂，圣日更加光辉。进身不能在灵台高谈云气，讨论国家社稷的要务；退处不能消形于地肺，向箕山、颍水的遗贤致敬。只能出没风尘，漂泊沉沦于名利，十年没有俸禄，万里之外只有桑梓。后来离长安越来越远，处在蓬门之中向西遥笑；云彩飘过吴地，追随松江向南漂泊。希望在山丘之中洗除尘迹，断绝世俗罗网中的机心，能够在父母膝下承欢，驾着潘岳所说的安车回到家园。哪里知道大地的罗网遥遥张开，把白驹系在空谷；天上的罗网回旋铺设，在高云中射取黄鹤。回顾自己驽钝无能，只好一并跟着媒介自我推举；从事耕作这种卑贱事务，不能免除东皋劳作；反哺父母的私情，又突然迫切地触发《南陔》之咏。稍稍希望得到您的顾念与回护，才敢陈述诚意。虽然咬指思归，却徒然承受倚闾盼子的期望；而咬臂求仕，也不是为了图求高车大盖的荣耀。明公您以孝为资、以忠为履，推己及人，思考事物的关键而成就功业，论道理、治理国家。希望您能使顾兔离箕而运行，在舜帝的海内吹起清风；使从龙之云润泽屋础，在尧帝的云天降下甘雨。那时我这个身穿白羽衣的书生，将以食稻来铭记您的恩德；黄衣童子，也将以餐花来报答您的德泽。叩首回旋不安，倾心如雨霡，谨此启告。《上瑕丘韦明府启》宾王启告：我私下听说，鸟雀触笼而收敛羽翼，背负凌云之志却被局限其形；老马伏在马槽、蹄子被羁绊，望着绝尘而去的骏马只能跪足。因此游鱼受困于绳网，才悟到宋玉被罗网捕获；鱼在水藻中迷失波涛，才回顾庄子车辙中的煦暖。所以临淄遣妇，把束薪寄给齐国邻居；邯郸的门客，仿效毛遂处在囊中，以求荐于赵相。伏惟明府公，祖先的踪迹结于琼峰，灵山遮蔽丹霄的光景；根基谋划在珠浦，神脉流注清汉之波。玉札飞传文采，综合楚国傅说般的宏大辞章；黄金竹简汇集技艺，在扶阳讲求玄妙雅正的道理。您孕育于兰花之畹而显露姿态，沣水、渭水的德泽承接高门的福庆；产于铜溪而磨砺锋芒，荆山蓝田承载天象所示的祥瑞。早年辨明羝羊之义，演绎飞龙的秘旨；很早便谈论孔雀，面对家禽写出华丽辞章。赤野浮现炫耀身价的光芒，珠胎显出荣耀的色彩；丹穴陪同凤凰来仪的迅疾，凤姿含藏其中。灵秀胸襟如璧玉回转，在兰池询问逸出的光辉；神明府藏令人惊叹，在桂浦听到清雅的韵律。谈论之中散发芬芳，把余芳蕴藏在九兰；笔墨之海翻起波涛，在八水之间惊动洪波。于是您在铜麟之地系上官印，在鳬郊治理如锦绣的地方；教化随着下车而普及，恩德随着执辔而使人信服；德声和谐而广泛传诵，仁风吹遍十方大地；教化遍及民谣，恩惠如露洒遍三天。您亲近中牟驯服的雉鸟，哪里还会害怕骁悍的媒介；惊动重泉的瑞鸾，并不需要借助照舞。虽然尘土飞扬，范冉的甑上空空；但垂下银绶，仍有结绶任官的荣耀。却调理周密的琴弦，以宰鸡的小事显示治理牛刀的才量。又招纳白屋贫士，劝导青衿学子；延请张仲蔚等贤士，必定亲自到门迎接；招引王粲，甚至倒屣相迎。于是使洗濯心灵的高士仰望骏足，如云气蒸腾；隐居泌水的遗才款叩龙门，如雾气聚集。宾王我不过是萧末的微末品类，如拾取艾草般的幽居之人；寄身雩坛，汲取您高峻正直的深奥言论；托根磬渚，收藏您战胜邪说的良图。幸而承受庭训，向您趋庭受教，在义理深窟中收束情思；跟随老师背负书箱，在书林中编织文思。至于九流百家，我也略微综合研究其中的异端；万卷五车，也曾钻研其中的奥妙。将要优游于三乐，拄杖以终年；栖迟于一丘，弹琴而度过岁月。可是粗粝粮食尚且不能充足，甘旨奉养父母之事屡屡使箪笥空虚，早晚承欢之资也没有，怎能施展孝养之乐？所以祈求像南阳人捧檄任官，仿效毛义的清正踪迹；思念鲁国执鞭的事情，实践孔丘遗留下的志向。正值商秋应时，白色的时序到来，秋风开始戒备。金气将凝为露，玉色一同澄清。柳色如黛、荷花如黄的景象渐渐衰歇，正是含毫振藻、施展文采的时候，也是阐释经义、分析事理的时期。我不自量雕朽般的才质，私下希望得到迁乔般的进身之路。冒昧祈求您的博爱，轻率地自我推荐。倘若荆山璞玉不至于被疑，夜光宝珠不遭遇按剑之人，那么即使沉尸九死，最终仍希望衔珠而死于九泉，也还希望能够结草报恩，使尘迹得以承蒙您的清鉴。冒犯威严，内心惶恐不安，谨此启告。《上梁明府启》宾王启告：我私下听说薛邑听琴，向冯谖弹剑时作揖；在夷门停驾，回头礼敬抱关的侯嬴。为什么呢？因为志趣与风云相合，戴斗笠的人和乘马车的人同样受到尊重；情意与道术相投，忘掉捕鱼的竹器而以捕到鱼为贵。因此，在深厚的交情中汲取兰言，在坚贞不移的操守中寄托蓬心；希望清雅的声音打动听者，在琴弦上欣赏高山流水；希望精妙的构思通于神明，使郢匠合乎薰风。伏惟某公，仪表如天、基业如山，层层根基控制着射牛之峰；德泽浸润大地，惊涛开辟钓鳌之浦。至于封侯享受庙食，飞扬而掩过金日磾、张安世；三主七公，像高山一样压过袁氏、杨氏。因此能够重重规矩相承、远远镜鉴相照，使月露般的清辉流淌；福祉如霞铺展，驾临云门而拔擢秀异。又博闻强记，能辨识晋国黄熊；才近圣人而多能，能识别吴门白马。言辞如泉水回旋，惊如瀑布飞流；文章如江水澄澈虚静，含有濯锦江翻腾的波浪。这些文字自‘掩袁杨’至‘翻浪’共七十七字，与上面《上张司马启》相同。于是功业超过食禄之臣，官位主管烹鲜之事；水镜般澄澈的心境，照见孤鸾起舞的身影；琴声拨动琴弦，合乎驯雉般的雅音。后来盛德有同道相邻，辅佐皇帝使者巡省民俗；身处群体而不拘一器，随从轻车观察风俗。

译我疾病缠身，形体支离，才质如臃肿之木；自幼年树立操守，本来就不求声名；中年立誓守心，更不求闻达。起初执鞭求仕，希望在帝都求得干禄的荣耀；后来捧檄入官，家中却没有代替耕作的欢乐。然而忠诚不能传到十代，学问也没有专精于一经；退处时不善于交游，进身时又不同于善于钻营的官场人物。像抟羊角之风远远飞翔一样，浩荡无边而没有津渡；想附骥尾一同上驰，却遥远得难以依托。实在想垂竿投饵，把名迹隐藏在渭水之滨；抱瓮灌园，断绝在汉水之滨的机心。幸而正逢乾坤清明，日月光华；嵩山传来万岁之声，德水应和千年祥瑞。虽然没有像汉文帝那样无为而光宅天下，却庆幸能够参与邻里受封；然而有道之人仍然贫贱，耻于写下归田的辞赋。这段文字从‘有弱龄’至‘之赋’共一百五十三字，与前卷《上太常伯启》相同。明公的顾盼便能增饰，咳唾便能成为恩惠；只要从江波中漏下一点润泽，从邻烛流出一点余光，幽禽便可栖息高木，与丹山之鸟同伴于帝王梧桐；鸣石漂浮在河川，也能应和仙管中的黄钟。冒昧陈述心意，哪里敢有所奢望？谨此启告。难道只有郢匠成风般的斫削，才能使精妙构思通神；流水之琴弦，也能使清越琴声进入听者耳中。何况志趣相合的人，蓬心也可以采纳；情意相投的人，兰草般的滋味怎能忘却？伏惟某公，仪表如天、基业如山，层层根基控制着射牛之峰；德泽浸润大地，惊涛开辟钓鳌之浦。至于封侯享受庙食，飞扬而掩过金日磾、张安世；三主七公，单独使袁氏、杨氏如高山耸立而相形失色。于是功业超过振鹭之臣，官位主管烹鲜之事。水镜般澄澈的心境，照见翔鸾起舞的身影；琴声拨动琴弦，合乎驯雉般的雅音。后来盛德有同道相邻，辅佐皇帝使者抚治民俗；君子不拘泥于一器，随从轻车观察风俗。我像蒲草和顽石一样迁徙漂泊，声名随蓬草翻转；不能使十室之邑知晓，也没有专精一经。想攀附骏马的逸足却没有门路，仰望大鹏高飞反而自惭失意。公的顾盼便能增饰，咳唾便能成为恩惠；希望得到江波般的润泽，盼望邻烛般的余光。使幽禽迁居高木，与丹山之鸟同伴于帝王梧桐；鸣石处在河川，应和仙管中的黄钟。冒昧陈述心意，哪里敢有所奢望？谨此启告。本篇题目相同，但文辞详略有异，现录于后。《上郭赞府启》宾王启告：我私下听说，枢星精气在山谷长啸，声韵清越如风籁惊动浮萍；震动德行而升入玄妙枝干，繁衍族类。虽然干涸的鱼得到一点水沫，终究仍不能满足对鲸鱼深潭的希望；羽毛尚未丰满的鸟停在枪榆，也很想迁徙到黄莺栖息的树上。伏惟赞府公，琼玉般的台阶层层秀美，积聚珍珠般的根基，构成三龙；玉树般的枝干惊现光华，瑶林般的八桂更加耀眼。仙人飞升有道，荣河浮泛着高尚之舟；德行感通神明，灵迹洞彻幽冥之境。生于耶溪而洗濯资质，铸成宝剑而显出丰盛匣中之姿；孕育于钟岭而飞扬光华，彩虹美玉映照荆山的气象。松树在秋日显示刚劲，辅翼红霞直插天极；菊花晚开而芳香远播，清露凝结成池。悬挂明镜如龙镜，在咸阳照耀高远光辉；韵律进入鳬钟，在长乐宫惊动洪亮声音。心源如水泛起文藻，控制鳌壑而归向大海；情怀如山铺展莲花，遮掩龟山而镇守一方。恩惠和才智光耀分明，使荀鹤在谈论中惊异；杨凤铺陈文辞，在笔墨之海歌咏邹龙。因此您在磬渚辅佐铜章，侧身施行文鳐般的教化之风；在桐郊辅佐黑绶，暗中诱导祥鸾般的教化。琴弦在单父挥动，辅佐嵇康琴曲的清韵；乳化之政亲近中牟，辅翼潘岳治理雉县。又延请宾客、设置驿站，接待士人、式礼闾里；采纳贤能的意见，超过司隶钦贤的故事；提拔幽滞之士，越过淳于髡举荐俊才。宾王我住在破瓮作窗的贫屋中，是席门之下的卑微人物，幸而得以列名于比屋之民，能够在通衢大道上获得启发；又有机会与耕作者为伍，欣喜于日出而开始劳作。并且凭借家传的朴素学业，在书林中驰骋志意；年少时承受家庭教训，在文章园地中游历。至于标举青箱中的书卷，我也略微探求其中的奥妙；竹简石刻，也曾幽深地寻求其中的异源。虽然还不能使声名传入宫门、驰名宰府，却也颇受乡里推重，声誉遍及乡闾。如今银箭运行至秋季，金壶应合时节；我舔墨濡笔，羽翼初成，希望能在一枝之上求得栖身；体味圣道而准备仕进，盼望横经受业、登上重席。我不自量庸常昏昧，私下希望得到扬名于朝廷的机会，伏乞您暂且垂下恩波，回顾我一眼。倘若陈留的逸调能够取用柯亭的竹笛；会稽的阴德能够流及余溪的蔡邕，那么回眸相顾的报答，不只会记载于前代龟策；清亮的声调，也岂会只有往日的笛声能够称道。即使您的胸襟如沧海般广大，我也不敢因自己如牛蹄间水洼般微小而惭愧；但您如嵩山泰山般的洪大恩德，我终究昧于以蚁穴般的微小力量报答。轻率冒犯您的耳目，战栗恐惧，实在忧惧至深；冒昧叨扰阶庭，惶恐与不安交集，谨此启告。《与湖南李中丞启》　柳宗元 宗元启告：我曾读《列子》，其中有这样的话，是对郑子阳说的：‘列御寇大概是有道之士，居住在您的国土却陷于困穷，难道不是因为您不喜爱士人，才使他如此吗？’子阳于是奉国君之命给列子送粮，列子却不接受。因此我一向很推重他的志向。又读《孟子》，其中说诸侯对士人：‘如果使士人在我的国土上困穷，就应当救济他；救济他也是可以接受的。’我又奇怪，孟子以希望成为圣人的才华，奉天命出仕，却不能卓然自异以洁白自己的德行，反而从诸侯那里接受食禄，却不认为这是错误。概括地说，列子是独善其身的人，只爱惜自己一根毫毛，所以退避以求自免；孟子是兼济天下的人，只谋求有利于万物，所以遇到事情便承担而不推辞。如今我处在没有列子那样的道术、出仕又没有孟子那样的谋略的境地，困穷时不能辞让而自行求取，得到职位后又接受俸禄而不惭愧，这实在是贪婪、僭越、苟且冒进的人。董仲舒说：‘明明白白地追求财利，只怕困乏，是庶人的事情。’这些都是最大的耻辱，我却没有什么可以回避的，为什么呢？因为作为士人便遭贬黜羞辱，作为农民又被斥逐到远方，没有技艺便不能做工，没有资产便不能经商；身负大罪，处在穷远边地，正赶上坏年景而没有官府粮食救济，如果又不向阁下自我陈说，那就不是用来对待君子的道理了。伏惟您阅览子阳、孟子的言论，施加德惠，不要让我惶惶不安地投奔别的国家，使我再次成为董生所讥笑的人；那样一来，被囚困的人便大幸了。谨此启告。《上大理崔太卿应制举不敏启》

译宗元启告：我听说古代知己之人，不必等对方前来求取，便施行德惠，只要举荐有才能的人即可；接受恩德的人，也不必等到功成名就之后才拜谢恩赐，只要感激知遇即可。所以不用叩门便有回应，不用介绍便能相合，那么举荐一定能够成功，感激也一定非常深厚。这样的道理已经消失，距离如今已有辽远的千年，为什么还要在当今世上谈它呢？像我这样的人，智慧不能经理重大事务、裁断重大事件，没有宏伟杰出的才学，不能探究深奥义理、穷尽章句，只是个腐朽的儒生。即使偶尔把力量用在文学上，年年勤恳努力，却仍不能穷尽圣人的规矩、扩充前人的见闻，只是徒然耗费笔墨，拖着宽衣大带同朋辈游行，自己还感到惭愧，哪里有什么才能呢？阁下为什么这样厚待我呢？起初我自以为怀抱无用的文章，承载着不肖的容貌，即使从泥涂中振作自身，仰望云霄，又怎么能够做到呢？于是收敛视线，反观自身，低头绝望，甘愿默默无闻地终老。如今竟出乎意料，往日点滴著述有幸流传到您的座席之间，进入您的视听；阁下竟说我可以踏上远大之途，进入创作文章的门径，果断而毫不怀疑，专心独自听取我的言论。这是何等独到的采纳，又是何等周备的顾念啊！而且阁下知道我的为人究竟怎样吗？我的容貌美丑、资质大小、内心贤愚，阁下本来都不知道；然而一接触我的文字，便知道我的志向在于济世，这正是古代知己之人。古人所以说，知己之人不必等对方前来求取，便会施行德惠。既然如此，我急忙前来求取，实在是没有料到。先前我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恰逢阁下屈尊来到考第司，决定考生的升降；我以为时运与事情正好相合，自己恰逢其时，内心每天都为此自负。没过多久，阁下凭鲲鱼鳞甲般的声势，不能容纳小小水泽，悠然自放，广大高迈；由于您并不了解我，便把我排斥退去而置之不理。置之不理确实是适当的。假如古代知己之人还在，难道会像这样多方求取吗？关于仕进的道路，我过去曾从老师那里听说：最高一等，是有专擅远大事业的才能，乘时遇到明主，不经过科举名次和显要职位，便取得将相之位，推行政令。其次，是有文章品行之美，积累才能、累积荣誉，不经过甲乙等科、科第历试而登上显要之列，建立自己的名声。再次一等的人则说：‘我不曾考中甲乙科，也不曾历经科第；那些朝廷职位，我要修养什么才能够登上去呢？’ 一定要参加这种科举，然后才能登上去。最下等的人既不能认识仕进的利益，又不能致力于自己的前途，便说：‘天下人都喜欢它，我为什么偏偏不这样呢？’由此看来，有爱惜锥刀般小利的人，把参加这种科举当作快乐；有争夺寻常功名的人，把登上朝廷当作快乐；有羡慕权贵职位的人，把做将相当作快乐；有乐于推行政令的人，把治理天下当作快乐。这样说来，考甲乙科、历经科第，本来只是末节罢了。得到它不会更加荣耀，失去它也不会更加忧愁；如果不能成就自己远大而伟大的名声，那么得到它又有什么补益呢？然而说到感激知遇之道，微小和重大是一样的，成功和失败也是一样的。所以又说，接受恩德的人不必等到功成身就之后才拜谢恩赐。这样看来，幸而成就自身，不过是末节。很明显，不懂得在低微处求取的人，不足以收纳独特杰出之士；不懂得成身只是末节的人，也不足以承受贤达之人的知遇，这一点是清楚的。伏以阁下的德行足以作为世人的准则，才华足以辅佐圣君，文章足以担当宗师之位，学问足以冠绝儒术之首，确实是贤达之人的表率。只是回头看看下位之士，哪里容易收取呢？而我质朴鄙野、昏昧低劣，进身不知退守，不能谈论德行；不能把志向树立在义理上，却一定要凭文字求取通达，不能谈论才华；手执笔简参加考试，败北而归，不能谈论文采；登场应答，错乱违背经义，不能谈论学问。我的确不是独特杰出的材料。像我这样附列于省试的鄙陋资质，哪里容易承受您的知遇呢？冒昧承受如此大的际遇，污损您的高明鉴察，喜悦和恐惧交相争夺，不能安居。我私下感激荀彧那样如实表现自己德行的知遇，敢于希望得到豫让所说的国士待我之报。恭候在您的门屏之外，等待您的招纳。谨奉此启，以代替投递名刺的礼节。伏惟您按照知己之道，最终仍加以抚慰、荐举。不再多说。谨此启告。《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宋，李昉等编。投知三。《上杜司徒启》一首。《上淮南李相公启》一首。《上门下武相公启》一首。《上李相公启》一首。《上宰相求杭州启》一首。《上宰相求湖州启》三首。《为堂兄慥求沣州启》一首。《上杜司徒启》　刘禹锡 我启告您：自从被贬居外地以来，已经七次悲叹秋气；越地的歌声漫长而苦楚，听的人有谁怜悯？汤王的罗网虽疏，时间久了却仍被牵累。失意多病，衰老未到年岁便已到来；心如寒灰，头上已经有了白发。每天处在警惕自励之中，适宜退藏，所以多年不敢上书。近日本州徐使君到来，带来亲笔信一函，称呼没有改变，问候反而更加深厚；反复说我被贬窜的情形，一点也没有客套话。我忽然疑心自己仍在您的门下，收起信纸长久思念，欣然感到生命又有了温暖。随即省察自己遭受万里贬谪的不幸，方寸之地的苦衷又不能自行说明，求别人谅解，哪里还容易呢？承蒙您从远方来信，又说：‘浮泛的诽谤渐渐消散，何况承蒙庆幸的赦宥，应该可以振作清刷自己。如今圣贤同德，朝廷内外多有欢庆，恩泽施及异类，仁爱甚至惠及行苇，万物全都喜悦。只有你作为穷困之人，四时平分的处境仍未改变；寒谷之人同类相牵相救，又已经三年了。听说众人对此，或许也在哀叹。你的才干没有什么可取，本来就应当废弃禁锢。如果不是旧日的恩德，谁肯留心于你？如今你的六翮正受损伤，希望重新托身于扶摇之风；孤独的梧桐已经半焦，希望在灰烬中得到收取。’我伏在信纸上流泪，不知说什么才好。谨此启告。《上淮南李相公启》我启告您：我听说，若由于昏昧而不能周全自身、举足踏入危险之地，一旦危机触发，浮泛的诽谤便如河流涌来，花言巧语暗中中伤，便没有分辨清白的道路。祝网宽疏之日，蒙受遗漏的恩德已有三次；我咋舌战栗，恐怕终身被分置在偏远土地。哪里料到上天还没有把我完全灭绝，仁人便登上高位，在剥落穷尽之际施加一线阳气，在坎险深处救济众多溺水者。南箕播散万物，承受不尽的美好言辞；危惧的心、受伤的羽翼，由此得以自保于暗中施加的恩德，这已经成为事实。于是听说蒙恩的同道以死相报，我私下感动欣喜，积累在穷困的岁月之中。可是权力和礼遇都已断绝，孤独的志向无法施展。如今幸而在同类中得到牵复，任职于您的治下，恐怕您因此记起我的姓名，谨献诗二篇，斗胆请您过目。古人用来疏导下情、沟通比兴，必定把言辞修饰成文章来表现。即使是百姓歌谣和俚俗声音，也可以比配《诗经》的篇章。伏惟您降低心意，详细选择，这就是我的大幸。谨借杨子程留后将要出发之便奉上此启，不再多说。谨此启告。《上门下武相公启》我启告您：去年本州的吏员从蜀地回来，我恭敬地收到您询问的示意，以及赐给我的衣服、缯帛等物。山高水远，封缄之中的赠礼十分厚重；恭敬承受您施惠下人的恩意，又因您念及旧情而更加感动。恩惠温暖如阳和，排列在缃帙书简之中；想到您的苦心，多有感触，危惧的眼泪自然流下，精神受到惊动，驿路传来的思念仿佛等待颖杖的救助。伏以圣上关注治国根本，锐意求取国家栋梁；想到外台官员报告政绩的功劳，追念宣室前席召见的旧事，重新下达丹诏，再次升任枢密要职。群情与此相合，和气也来应验。何况朝廷八柄所在，三位大臣同心，合乎台座星精，承当俊杰之材；在规劝随从之间谈笑，从容陶冶人才，万物都由仪法而行，人们也知道应当安置自己。我长久遭受法网，僵立如枯株；正逢万物皆喜悦的时辰，却怀抱穷途终老的痛苦。清明的朝廷没有绛侯、灌婴那样的班列，至高的治理也断绝了椒兰般的嫌疑。此时不能得到际遇，只能说是命运如此。可叹我一身承当祭祀，万里之外遥望桑梓故乡；高堂之上还有亲人，我却九年居处蛮貊之地。按连坐之法，本来有等级差别；同类之中，又有寻求牵复的机会。先前在台省任职时，有幸接受规矩准绳的教导，在按问断狱中指示官吏的途径，在章奏中遵守文法律令；但在您的藻鉴之下，我的鄙陋面貌难以逃脱。世态炎凉反复变迁，足以看见人的真实情态。自从离开您的左右，沉沦于遥远荒僻之地，岁月越来越久，守持艰贞的处境也更加严酷。回想最初获罪之时，别人并不知道内情；适逢山园事务繁多，我懦弱无能、力量耗尽，而本使有受宠的内臣，属下机构又有恃宠的大臣，言语猜忌嫌疑，行动处处受到阻碍；凭借城社之势，纷争很快纷然并起，我在其中周旋弥缝，艰难曲折无不经历。起初只担心因事情缺失而获罪，哪里料到诽谤会追逐形迹而产生？智慧不足以保全自身，又能责怪谁呢？伏以赵国公近来承受顾遇的厚重，高邑公早年承受您的深厚知遇；虽然提携之恩从未忘记，但我自己没有机会申明。大概因为永贞年间，他们都在外地，虽听到传闻，却不能详知事情的始末。只是怜悯党锢之祸，急切地表露了议论。自从前一年振拔淹滞的命令施行而中途停止，有时听到舆论，也怜悯我伤害太重。如今恰逢相公执掌权柄，我已经私下庆贺；倘若您再次发出一句话，清正的舆论便会共同响应，使圣朝不再禁锢人才，使大冶之中没有废弃之物。自新的道路既已扩大，好生之德远远彰显，群蛰应和南山雷声，穷困之鱼得到西江之水；在举手顾盼之间，便可期望获得再生。伏惟您从一寸阴云般微小的恩泽开始，成就弥天的大泽；回转一瞬间的念头，施给我再造之恩。实在无力补益于众多士人之时，只希望能稍助您暗中施德的仁心。我恳切至极，谨此启告。《上李相公启》我启告您：去年国子主簿杨归厚来信相互庆贺。我恭敬地承知相公谈到我被废弃禁锢，怜悯之意十分深厚；您哀怜仲翔久遭贬谪，宽恕元直内心的苦衷，思考振拔淹滞的方法，扩大施及同类的仁德。远远听到您一句话，便如同穿上华衮；我自从不敢窥视您的高墙深院，至今已经九年。地位高低相差遥远，礼数等级悬殊，虽然身处废弃之地，内心却倚恃您的至公。伏以相公长久以来凭借宏远谋略参与机密，才干既因时势而出，道术又因得到明主而专擅；政令从流水源头发出，教化施行如风吹倒草木般容易。强悍固执的人自行纳入轨道法度，困于纺织机杼的人都登上仁寿之域。您手执六辔，心存公平，在陶冶人才之间运筹思虑，在君臣鱼水之际宣扬谋略；然而仍能挂念废弃之人，远远哀怜困途之士。可叹我这个小生，确实有值得悲伤之处：内无兄弟手足的帮助，外无强有力的近亲。辛苦求学，本来是为了荣亲养亲；获罪却由于自己，反而给亲人带来忧患。抚摸自身而自我弹劾，惭愧深入肌骨。灾祸因无根据的流言而起，刑罚达到牵连沉沦的极点。内心因疾病而怯弱，精神因忧愁而耗损。近来否运将要转为泰运，仁人执掌权衡；伏惟您推想曾参、闵子骞的仁爱，怜悯乌鸟反哺的志愿，身处飞龙之位而伤感贾谊屈抑的心情。希望您大为施放光明，昭然振拔幽蛰；一句话从口中发出，恩泽便润及天下。

译从前连路旁的芦苇也不伤害，枯骨尚且加以掩埋；怜悯老人而施送钱财，同情穷困而敞开胸怀。没有感情的异类，尚且有时使人忧虑；何况我是江边被放逐的客人，曾经还是相府的故人。谈及我的才能，确实没有什么可取；比之飞禽走兽，或许也能懂得感恩。唉，凭着不停留的光阴，承受无边的忧悔；处在本来可以施展至高道理的位置，却成为永远废弃的穷困之人。听到弦声尚且惊惧，危惧的心不能安定；垂着耳朵已经很久，长久鸣叫实在悲哀。内心曲折，眼泪流尽，言辞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谨此启告。《上宰相求杭州启》　杜牧 我启告您：我在京城只有安仁旧宅第三十间支屋罢了。长兄慥罢去三原县令，闲居京城；弟弟顗考中进士，有文章和当时的名声，不幸患了痼疾，因此废弃已有十三年。如今我和李氏寡妹寄居淮南，都仰赖我这个刺史供给衣食，作为生活命脉。我此前任刺史七年，供给弟妹衣食一百多人，又兼顾长兄，救济他的不足。因此我一人做刺史，全家骨肉便能在四处安稳生活。自去年八月受到奖拔，授任显要的郎官，史氏所说的重职；七年被弃逐，如今重新恢复官职，荣耀归还故里，重新见到亲戚，这些话说出来，我在心中已经满足平生志愿。去年十二月到京城，因为旧宅没有房屋，便和长兄分居。今年秋天以来，弟妹屡屡来信说寒冷饥饿。我一家院落的家累也有四十口，连犬马衣食都无法周全，妻儿自然应当穷困饥饿。做刺史时，全家骨肉四处都能安泰；做京官时，全家骨肉四处都陷于困苦。我和知友商量说：‘杭州是大郡，如今任期将满，可以求取。我想向宰相陈说，请求这个职位来养活全家，你们认为如何？’他们都说：‘您七年间任职三郡，如今才恢复旧职；相国的儿子一定希望依次叙用。您现在又求任刺史，难道不会使相国产生疑怪吗？’ 我回答说：‘这是什么话？我正是倚仗宰相的知遇，才敢于请求。如今天下把江淮视为国家命脉，杭州有十万户，税钱五十万，刺史职位的重要，甚至可以掌握生杀，又有丰厚俸禄。朝廷多任用有名望、在名曹任郎官且老于政事的人担任这种职位。我现在的官职只是外郎，离这个职位还差得很远；此前三任刺史没有特殊政绩，宰相也听说过，这说明我的政事没有什么可取。如今如果能够实现所求，不只是官职得到超越，也能救活我的私家。假如我不倚仗宰相的知遇而请求，那才是狂躁妄为的庸人。掉进井里的人希望出来，身体发热的人愿意洗浴，古人用这两件事来比喻迫切的愿望。我如今所迫切的，是掉进绝壑而衣服挂在树梢，或者身处鼎中、下面烈火燃烧而水将沸腾，比古人所说的比喻还要严重。我冒昧备具奏疏，竭尽血诚，上达尊贵，希望您垂怜，或赐予援救。我的赤诚恳恳，实在承受不起惶恐恳切到了极点的心情。谨此启告。’ 《上宰相求湖州第一启》某人启奏：有人爱护某人，对我说：“按惯例，吏部员外郎不能出任郡守。你不要替他求取假日；若一定要替他求取，就千万不要恳求到▯的程度。”我回答说：“我虽不学无术，但考察《六典》、令式以及各种旧例，全都没有这样的规定；国史中也没有把贤相名卿悬为格言的记载。这只是急于求进的人自己编造的说法。若要按照旧例来说，贞元初年，故相国卢公迈曾由吏部员外郎出任滁州刺史；近来澶王傅李凝任盐铁使、江淮留后，难道能说没有先例吗？”那人说：“卢公迈的事太远，李凝是因为擢用升迁，这些不能作为证据。”我说：“不知道今天的人为何把旧事看作古事；在书中取来作为今日的证明，远则三代、两汉，近则隋代和国初的事，都还可以援引，何况前十五年名相的旧例，反而不能算先例吗？况且卢公迈只是因为兄弟骨肉贫寒饥饿，求任滁阳；并不像某人这样，亲弟弟既残废又贫病饥饿，还把他留在那里。卢公有一个原因，某人有两个原因，与卢公所迫切的情形又不同。”仲尼说：“冉雍可以让他面南而坐。”如今的刺史，就是古代面南而坐的诸侯，掌行天子的教化和刑罚；江淮盐铁留后不过是求利的小臣，两者轻重相差悬殊。求利的小臣尚且可以由吏部员外郎担任，至于十万户的大州、天下根本之地，却说吏部员外郎不能任刺史，这就是把本末、轻重倒置，乖谬没有超过这种情形的了。我的弟弟顗是世代贵族的子孙，二十一岁考中进士，曾经替裴相公写信，文辞遒劲壮丽而又温润，贾谊、司马迁也能写出这样的文章；不是班固、刘向一类流传后世、絮絮不休的辞章，人们都把它收藏起来。朱崖李太尉迫于世交旧情，任命他为浙江西团练使巡官。李太尉尊贵骄横，过失很多，顗凡见到丝毫事情，必定上疏说明；后来顗被贬到袁州，在仓皇中对亲曹官居实说：“像杜巡官那样爱护我、替我说话的人，如果门下人都能这样做，我就不会有今天。”李太尉在袁州时，顗客居淮南，牛公想征召他做属吏，顗谢绝说：“荀爽替李膺驾车，因为这件事而获得声名；如今我受命做幕府属官，就是替李膺驾车了。”但李公困顿而被贬在远地，顗不愿再出仕，牛公感叹他的聪明俊杰，认为他不是平常人。自我懂事以来，从未听说有像顗这样，明明是后起名士却被废弃，穷困地居住在海上的人。如今有一个哥哥仰赖他作为生活依靠，却又不能得到一个郡来供给他的衣食、医药；这种情形，在今天海内固然没有第二个，连我听说的事中也没有。自古以来，说到欢喜，没有比虢国更甚的；太子因他的死而复生，言辞恳切没有比申包胥更甚的，他向秦国求救，七日七夜哭声不断。我如今恳切得像申包胥，只是还没有哭泣罢了。如果蒙受恩典和怜悯，特别满足我这番泣血的恳求，我的喜悦也不会低于虢国太子。言辞烦琐细碎，屡次冒犯尊重，足以到达您的车门，惊惶流汗，忧惧不胜。恳请怜悯到了极点，谨此启奏。第二封启。

译某人启奏：我幼年丧父，家境贫寒。安仁旧宅置于开元末年，只有三十间房屋罢了。到了元和末年，因为偿还利息钱而被别人占有，于是迁走。八年之中总共搬了十次家；奴婢中贫寒饥饿、衰老的死去，年轻力壮的当面逃走，不能呵斥制止。有一个童仆依恋着我，怜悯叹息，带着一百卷书跟随我并供养我；我们奔波困苦，没有可以容身庇护的地方，最后死在延福私庙，只好住在支柱倾斜、墙壁败坏的地方。长兄骑一头驴向亲友游走乞求，我和弟弟顗吃野蒿、豆叶，寒冷时夜里没有灯烛，默默计算所记录的事情，已经三年了；在这期间，遇到的知己也都考中进士、取得官职。文宗皇帝改年号初年，我任御史，分察东都；顗任镇海幕府的属吏。到第二年，听说顗眼病昏暗，什么也看不见。故殿中侍御史韦楚老说：‘同州有个眼科医生石公集；剑南少尹姜汝防明亲眼见过石生给人针刺，不到一刻钟就痊愈了，他真是神医。’我把石生迎到洛阳，等满一百日后，与石生一同向东走，在扬州禅智寺见到患病的弟弟。石生说：‘这种病状，是脑中积聚毒热，脂状物融化流下来，覆盖堵塞瞳孔，名叫内障。治疗方法是用金针从旁边刺入白睛穴上方，斜着拨除它，就像蜡堵塞管道，蜡去掉了，管道就明亮。’ 但现在还不能治疗；再过一年，脂状物会老化变硬，像白玉一样的颜色，才可以攻治。”我家世代治疗这种病，从祖父到父亲，我治愈的人不少于二百个，这并不值得忧虑。那年秋末，我带着患病的弟弟和石生从扬州南渡，进入宣州幕府。到第三年冬天，我被授任补阙，石生自己说：“明年春天眼睛就可以针治了。”他看见瞳孔中的脂状物呈玉白色，果然与先前所说相符。堂兄慥镇守浔阳，溯流而上路程不远；有刺史的力量，生活也可以得到供给，并且石生希望在那里尽心治疗，这里就是家。京城没有一亩田，哪里能一起回去？于是便前往浔阳。第四年二月，我在浔阳北渡赴任，与弟弟顗诀别，握着他的手哭着说：“我家世代有德，你又没有罪，这种病难道竟会成为痼疾吗？幸而有石生，千万不要自己扰乱心志。”那年四月，石生施针；九月再次施针，都没有效果。第五年冬天，我任膳部员外郎，请假前往浔阳，想接顗回西边。顗坚决说：“回去不能商量，等哥哥慥将要到哪里去，我就跟随他。”恰逢会昌元年四月，兄长慥由江州调任蕲州，我和顗同船到了蕲州。我在那年七月回到京城，第二年正月出任黄州刺史。在京城时，我拜访如今的虢州庾使君，询问庾使君眼病的情形。庾使君说：“同州有两个眼科医生，石公集是一个；又有一个叫周师达的人，是石公集的姑表弟，医术应当相同。周师达年长，石公集年轻；他的医术深妙，似乎石公集还比不上。”我自己曾患内障，在周师达手下治愈，难道年长年少之间的医术真的有差别吗？我到了黄州，用重金和谦卑的言辞请周师达来；他到蕲州，看了弟弟的眼睛，说：“唉！眼睛里有红脉。凡是内障脂状物凝结，又有红脉缀连的，针拨不能除去。红脉不除，不能施针。要除红脉必须有良药，但我不知道这种药。”这说明石生医术浅薄，不通晓这个道理，竟妄自再次施针。周师达没有施针便离去了。当时西川相国兄长刚开始镇守扬州，兄弟二人商量说：“扬州是大都市，是天下交通要道，世人所称的奇人术士多在其中游历。如今前往，正好又有势力可以依凭，或许能作为长久安置的办法，希望有所遇合。”那年秋天，顗于是向东而去，便在扬州安家。我与顗相见一次，已经分别八年了。坐在一间屋中，再也看不到他重新生活的希望；住了三十天便向西而去，临行诀别说：“这次出行，我一定请求一个大郡的官职，到东边来谋求你的医药和衣食，希望能够如愿。” 近来听说九山以南有位隐士綦母弘，人们说他是异人，能够治好这种病。忠州酆都县有仙都观，后汉时仙人阴长生曾在这里白日升天。如今又听说有个道士龚法义，年过八十，精心严守他的道术；人们所说的有前世罪业，今世因痼疾偿还的人，可以向上帝上奏章，他能替人解除。刺史的力量，一个人或许还可以请来，所以去年闰十一月十四日，我就冒昧奉上长篇启文，请求出任钱塘太守，这实在是私下恳求已久，并非敢于轻率行事。想到患病的弟弟顗防明，已经因病废弃十五年了；他只能辨认我的声音，再也不知道我的头发已经有一半白了，容貌也衰老改变了。这是我今生还可以见到顗，而顗却再也不能见到我的情形，是上天造成的，没有办法。可是我能够见到顗，却不能前往，这难道也是天意吗？这件事悬系在相公身上；如果小人的恳求始终不能感动相公，相公的恩惠怜悯始终不能降临到小人身上，那么我们这对亲兄弟在日月之下，终究没有相见的日子。何况去年淮南小旱，衣食更加困窘；眼睛又什么也看不见，衣食还要困乏，海内说到穷苦的人，没有比顗更甚的了。如今我冒昧把实情再次写信恳求，冒犯尊严，料想您仁慈，必定会为之怜悯悲恻。” 不过我早衰多病，今年春天耳聋积累了四十天，四月又掉了一颗牙；耳聋、掉牙都赶在壮年，正像七八十岁老人将要死亡的征兆。如今还不到五十岁，却有七八十岁老人将死的征兆，大概是因为人出生时禀受的气有坚强、脆弱之别，品第各不相同。坚强的人到七八十岁才衰老，脆弱的人到四五十岁便衰老。这种不同，也和草木中的蒲柳、松柏一样。我的今生已经四十八年了，从今年以来，不只是耳聋、掉牙，连精神意气也错乱低落；身处众人欢笑之中，常常像登上高处四面远望，只看见苍茫的旷野、荒废的墟台和坟垄，惆怅地远望，寂静无言，不能自我排遣。这没有别的原因，是精气衰弱、志意离散，真正是老人的情态。自从懂得人事以来，看见亲友交游中，年未五十仍然强健却死去的人很多，何况我早衰，哪里敢希望活到六七十岁才死呢？希望在没有死以前，能见病弟一面；寻访异人术士，求得他们尚未求得的医术，使弟弟心中满意，得到衣食丰厚的地方。如果我先死，使病弟没有任何不足，那么即使死后有知，也不恨自己死得早。在湖州任职三年，就可以实现这个心愿。伏望您仁慈地顾念病弟，体察我想东来的心情，察知我想见病弟的愿望，稍加哀怜，特别满足我泣血的恳求；我披剖肝胆，再次把这些事情告诉您。正值盛暑，我竟敢把私事和政事一同写在启奏丞相的文书中，即使治我的罪也可以。我伏在纸上流泪，低头等待严厉的命令，忧惶激切到了极点，谨此启奏。第三封启。

译某人启奏：去年闰十一月十四日，我冒昧写长启，列陈诚恳之情，冒犯尊严，请求出任钱塘太守以便处理家事。自叹我的精诚不能上达感动相公，相公也没有满足我的私愿。病弟和守寡的妹妹因为因缘事故，寄居在淮南京城，没有产业；如今不再向西归去，便成了淮南的客人。孤苦患病之家，即使有旁支亲族和强近亲属救济、庇护、借贷，每年供给衣服，每月供给食物，每天询问所缺少的东西，尚且还是忧惧不安、多感而无生趣，何况作为客人处在大藩镇喧嚣杂沓之中，没有俸禄，缺乏势力，粮食不能接续到一个月，日用不能供给一天；闭门住在荒僻地方，向里胥和巡逻之辈求取容身；部曲奴婢还可以凭气势凌辱侵扰，却又不能制止。所能仰赖来维持生活的，只有三千里之外的一个郎官。衣食等维持生命所需之物，又多有欠缺；想让他们安稳生活而没有叹息、悲恨，是不可能的。去年蒙受您的恩恩出于私下情分，您对如今青州的郑常侍说，再给我一个官职，必定任我向东去。我承受您的仁慈，不敢不再把钱塘之事冒昧呈请。如今我从勋曹升任废置之职，对我来说已经是再次授予官职，已经是荣幸了；但相公当初说让我仕进东去的话，仍然清楚地响在耳边。近来屡次收到弟弟寄来的信，告诉我羁旅中的困苦贫乏；别人听了都不免鼻酸，何况在我的心中，哪里容易排遣？今年七月湖州任期届满，我冒昧再次写信，表达泣血的诚意，冒犯尊严，伏望您怜悯，特别赐予考虑。我想到骨肉亲属都早衰多病，常常不敢以长寿自期；如今如果再得到二百万钱，作为供给弟妹衣食的根本，即使我自身死去，死也没有遗憾了。在湖州任职三年就能实现这个心愿。湖州是名郡，我的私下诚愿实在难以实现；若遇不到知己，哪里能如愿？我沥血披肝，伏在纸上泪流不止，伏望您特别施恩，或赐以救济，使我和家人得以活命。下情恳切惶恐到了极点，谨此启奏。替堂兄慥请求澧州任职的启。某人启奏：库部家兄前些时候特别承蒙您的奖掖援助，才得以忝列官班。实在是因为听闻的情况稍有困难，不敢再求荣进。如今他在郢州沮口草市，断绝俸禄已经多年。孤苦的外甥和侄女中到了出嫁年龄的有三人，仰赖供食、等待供衣的家属不下百人；粗米、蒿菜只能勉强供一顿饭。伏望您仁慈，多次赐予询问，并答应援助拯救，授予他涔阳一职。全家没有不感激流泪的。伏以相公上辅圣主，蔚然成为元勋，恩泽随风传播，德行与天地之气同游。即使是一物的隐微，面对四海之大，您的陶铸造化所及，也没有不得其宜的。想到库部家兄承受您一次顾念的恩惠，二十年不曾改变。恐怕您政务繁重，不能及时记忆，所以心情迫切、情意急切，冒昧再次冒犯尊严。战栗流汗，忧惶伏地待罪，谨此启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一，宋李昉等编，《投知》四。替张周封呈给杨相公的启一首。替李贻孙呈给李相公的启一首。替舍人绛郡公呈给李相公的启一首。替绛郡公呈给李相公的启一首。替绛郡公呈给史馆李相公的启一首。替绛郡公呈给崔相公的启一首。替韩同年呈给河阳李大夫的启一首。替贺拔员外呈给李相公的启一首。替同州任侍御呈给崔相国的启一首。替举人呈给翰林萧侍郎的启一首。替张周封呈给杨相公的启——李商隐。某人启奏：不祥之金，是大冶所厌恶的；自我炫耀的士人，是清明时代所不能容纳的。这确实是格言，足以垂示后人作为训诫。然而有时即使遇到伯乐，也只能套着盐车；即使听到钟子期，也没有人调试绿绮琴。草木凋零，年老而悲伤，像刘胜对着寒蝉，效法子綦的枯木之形，那么也只能归于弃世，行迹不足以扬名。我身价缺少琳琅般的珍贵，声誉又轻于乡里，勉强沾染科第，略微涉猎艺文。锥子没有在囊中显露锋芒，水势却终于高过山上。我久留在幕府，寄托于军府；插羽佩鞬，跟随相公在关右；束书载笔，随校尉到河源。从北到南，已经秋去夏来。心中因急弦劲箭而惊惧，眼睛望断了高贵的足迹和通达的津梁。又长久思念破旧的家舍，只剩下高大的乔木。月中桂树，远远惭愧于幽居之人；日暮驾着柴车，也追不上傲慢的官吏。抚摸胡须，整理鬓发，霜雪般的白色显露出来；对着身影哀叹发声，烟霞般的高远志趣已经断绝。只是因为相公远远地厚待世交旧故，容许我处在您的恩门之内；像赵氏孤儿得到保存，像梁王以礼相待。我将如滥竽充数，石头中夹有美玉；您的咳唾随风而来，顾盼之间便成为我的装饰。回想从前，曾经有幸得到您的接待：在蜀郡登临文翁之堂，在上国醉饮曹参之酒。您的吹嘘奖掖之力已经尽了，但仍然抚爱我的容貌。即使我捧承您的恩德，也无法完全承受报答。何况您还答应给我高等选拔，使我的官职增光；即使是曲台之职的任用，也还轻于宪署对我的提拔。正当盛年，仍然期待仕进，官府文书却拖过了年时。如今节气已进入白藏，时令临近玄律。燕子虽然眷恋主人，马也仍然迎风嘶鸣。郭伋回到州中，尚且不欺骗儿童；魏文侯校猎，哪里会向虞人爽约？如果四时运行的信约可以兑现，那么一纸诺言的恩惠也应当降临。何况自元和以来，公侯的嫡长子、卿士的子孙，与我同时入仕、历历可数的人，没有不飞越鸟道、游出龙津的；有的同时任职南台，有的交替居于青琐。金印朱绶光耀，车盖相互追随。我虽然忝列其中，也被认为是华贵的后裔。比起王、谢的子弟，确实有高下；与阮咸等人的交游，早就曾经相连接。可是他们独自把光彩分给邻女，借润泽于监河侯；野鹤、天麟，在朝廷之中没有同类；髯参、短簿，却困于军前的评议。我私下听到您的重言，曾经深深叹息。因此愿意驱驰跛足，发誓追随您的光尘。如果您能把砍柴时挑出的高枝举起，吟咏初生白茅而自我砥砺，使我稍稍窥见仕进的道路，试着仰望重霄；让我如鲲鹏击水三千里，暂且随鹏鸟而飞；渡过澄澈的十二川流，不至于使鱼儿劳苦。这样我还能够赞助政务、辅佐调和，歌咏您的陶铸教化，希望不至于因不合礼节的拜见而连累您。希望您不要让繁杂的声名使仲子心中忧虑。我的心神已经寄托在右席，梦魂系结于边城，只能寄托尺牍，又害怕它到达时只是空函；写下赤诚之心又感到惭愧。我并非善于作文，只是仰望恩顾，内心攀恋、感激、惶恐到了极点。替李贻孙呈给李相公德裕的启——李商隐。某年某月某日，从侄某官某恭敬斋戒沐浴，裁写诚意，写在启事中，跪交给仆人，命他献给司徒相国叔父阁下。某人远在藩篱之外，转眼已经超过年岁。怀抱着过去器物中遗留的美好声音，虽然赏识随着时势变迁而改变，私下仍承受奥妙云气的一点余润。也是由于情感循类而来，在中途停节，到了末路更增怀想。沉吟于容易流逝的时光，惆怅地望着难以邀致的恩顾。石崇写引，徒然希望归去；殷浩裁书，又怎能消除仰慕贤义之情？伏惟相公像丹青一样辅佐大化，在中州冠盖群臣；是众生所仰望的指南，是一代的先知。若谈姬周王朝的旧族，庄公、武公也要惭愧；若叙汉代的名门，韦氏、平氏也会黯然失色。将近三十年，能够辅佐五位君主；举动都著有嘉谋，行动和留任都成为旧事。在无形之外陶铸众人，在不强为之中优游自得。当初主上以代邸的身份承受帝业，琅琊王继承大统；早晨起来睡不着，怀念清庙中祖先的神灵；直到日落也忘记吃饭，思考天下苍生的命运。因此征召元老，长期处在宝贵近臣之位。至今已有五年，六种符瑞也因此彰显。近来单于旧境、獯鬻遗留的疆域屡次乘防守荒疏之机，频繁造成离叛。夙沙自以为能防备他的君主，冒顿却忍心射杀自己的亲人；于是离开北方边地，想要南下牧马。既然已经显赫而激起他们的愤怒，便秘密筹划陈述谋略。管仲将要到来，屡次开启新柴之井；留侯每次入见，便听到借箸筹划的计谋。全军接受既定谋略，中央枢机独自运筹。前军的露布刚刚写成，正要以羽檄飞驰；宫禁中的祝寿酒杯，旋即又听说在月宫般的殿庭中举行。他们仍是贵族种姓，却仰慕我中华风俗；有的辨明姓氏，写信表达诚意，推举到右校；有的放下兵器服从义理，列在周庐之中。潞子脱离狄人，春秋便记载此事；徐夷朝见周王，《大雅》便加以歌咏。其余的像麋鹿惊逃、乌鸟四散，风去雨收，横越荒漠而消亡，委弃在穷沙中，胆气尽失。公主所弹的胡琴已经出自毡帐，天骄的毡幕也将遗弃他们的种落；如果不是薛公预先判断敌情、陈述谋略，如果没有三辅充国举荐熟悉夷情的人，那么怎能洗雪高祖庙称臣的羞耻，成全肃祖恢复京城的和好？这就是庙堂决战的第一项功劳。惟有三代讨伐真正兴盛了皇家；天汉的美名，比起它尚且浅陋；舂陵的王气，与它相比也不算多。然而事物繁多便容易藏奸，土地宽广便容易滋生祸乱；有人竟敢纠集行伍中的众人，因而兴起驱逐军队的谋划。于是使义军在堂边起事，台臣清早驾车出发；晋阳宫下，叛逆宦官连夜逃奔，表面上似乎还想仗恃群鸡相斗的勇气，实际上仍然像困兽一样。哪里知道长远谋略已经出动奇兵？金仆姑和灵鉟，没有停留十天半月，敌人的车舆已经贯木，聚集在都城街道上。

译这就是庙堂决战的第二项功劳。然而潞地的祸患仍未受到惩治，两个凶恶的宦官仗恃三军之力，干扰我朝王略，占据其父原有的封地；袁熙凭借累代资望，卫朔摇动大君的诏命。人将自取灭亡，鬼神也要将他诛杀。他们如青蛙只觉得井大，如蚂蚁夸说树高；招来轻险之徒，曾没有吴国钱财的征兆；藏匿罪犯亡命，又缺少江陵的粮食。所谋划的只是河朔旧事，所凭借的只是山险苟且偷生。如今赵、魏同时进攻，燕、秦一并进入；奉行谋略，遵守命令。周亚夫拒击吴国，使东南震惊而防备西北；韩信攻击魏国，在临晋停船，渡过夏阳。百条道路都没有逃走的忧虑，一线之地已经显现倾危之势；估计他们被反绑，应该不会超过时日。这样一来，陈平在曲逆提出的六条奇计反而显得琐屑，诸葛武侯的八阵图也更显得微不足道。这就是庙堂决战的第三项功劳。三项谋略实行而天下安静，万方一致归顺；将要荡平海内、腾跃四境，夷平山岭、拓展疆宇，等待举行镀金封禅之礼，雄伟地专用瘗玉之辞。功臣画像传入烟阁，单车前往封国，尽到人臣最高的名分，显耀今古的高名。何况又奉行美好的声教，协调国家法度；传布文章，赐给粮食，远远劝戒贪图醉饱的人；晏子早朝整治衣服，奋力改变轻视肥马轻裘的风俗。彼此停止猜忌，孤高正直者归向仁德；延续功勋之家，扶持旧族，不容许私下谢恩，一切都遵从公议。景风到来，庆赏先行；仲吕调和，贤良必定得到任用。哪里只是杜伯山的贤子在大邑传扬荣耀，陶彭泽的孤孙在西曹得到荫庇？还要让心神游于书籍园囿，寄托于文士之林；在绝艺场中提携抱负，使班固、扬雄的文章黯然失色；在无前的敌人面前整顿军旅。江淹、鲍照的棺柩旧事，若矫正偏失，便兴起黄冶之赋；若防守道路，便写出知止之篇。文辞穷尽万物形态，格律变化而登高；文星停留在笔端，彩凤在梦中翱翔。这本来是谈论扬雄也难以达到的境界，我又有什么门路可以报效呢？至于我，不过早已列入宗族盟友，曾蒙受清明鉴识；只是行止进退不断变迁，歧路选择有所差池。如今将要抽出真实情意，推心置腹地叙说款诚。信还没有封缄，言辞已经嫌多了。我从年少时起，确实怀抱孤高的操守；寒冷郊野映着积雪，暑日草丛中搜寻萤火。虽然在天资方面有所不足，但在勤学方面或许还不至于惭愧。庾持的奇字，我确实没有全部通晓；对于小文章和恭敬礼法，却常常留意。大和年间，我冒昧抒发微小抱负，私下献上短章，正等待明察裁断，忽然遇到您奉命回荆州的一纸文书；河东百金，承蒙您列入月旦品评，长期积存着对竹林贤人的仰慕。最终却因为事情使愿望相背，困顿又与身体相期，离散之中多次想与朋友交往，却没有实现。武陵患病，洛阳以外求医；还没来得及上奏，先遇到任期届满，于是乘肩舆而来，闭门居住，蓬蒿荒凉，风霜猛烈。如今病情已经稍愈，美好的疗养时日使我得以寄托；殷钧身体羸弱，尚且能够治理郡政；司马相如病退之后，还可以谈论文章。我退居没有汲水舂米的资财，出仕又缺乏交游朋友的帮助，所以徘徊在车驾帷幄之间，借助书信封缄，盼望陈、蔡之士能够登门，希望江、黄之人列于门下。我怎敢改变孤直的操守，反而仰赖您的清光？东边的浪涛惊动岁月，西来的风使人悲叹。我要用一生佩戴您的赐予，终身含受您的光辉；道路险阻而且高峻，书信不能尽达我的心意。若有金色栋梁借给我荫庇，希望像相贺的鸟一样得到依附；若有珍珠般的水岸回照，希望能使枯草也得到滋润。我的肝胆已经明白呈上，任凭您锤炼裁决；冒犯尊严，伏地战栗，谨此启奏。替舍人绛郡公呈给李相公的启。我听说量力而行、反省自身，是典章刑法所深深戒惧的；估量才能而任事，是圣贤的良好法则。我虽然非常愚钝，却很向往这个道理。近来错误地谋求仕进，因而借助时运得来机会，恰好相公顾念我出身外藩，早年与我有交情，怜悯羊昙尚未成就，早早把我托付给谢家；怜惜康伯无所归依，常使我依靠王氏。您防止我沉滞幽暗，使我处在周行之中，于是让我任南宪中台，多次承当宫阙缺员；在内庭西掖，也屡次承蒙升迁，超过当时流辈，玷污中枢，恩宠超越常次。然而性情命运难以改变，只徒然享有侍从的荣耀，却没有论思辅政的功效，终于使我害怕因福分过盛而遭祸，忧虑成疾。外表虽像完人，内心却怀有美疢，也常希望在青蒲席上倾吐诚意，在紫殿中披露真情；进退之间尚未听闻有过失牵累，又正积累到应当在纶阁正名、收迹翰林的时候，便希望私下等待休假之日，拜伏在萧屏之前，感谢往年朝廷的奖掖，陈述将来的私下诚意。然而政务繁多，调和政事没有空闲，多次沐浴恩宠到来，我的肝肠却不能滋润。旋即又遇到虏帐和夷狄的祸乱，壶关讨伐叛军；绛台向北控制边地，有元帅大规模集结的军队；郑国向东临近，众多列镇的军队正在行动。责任在于调发兵力，事务涉及供给军需，哪里还谈得上选择人才？全都处在不相称的位置。周旋于三郡之间，连续经历两个寒暑，颁布宣示诏条，只恭敬地执行朝廷谋划；虽然没有过失后悔，也没有特别功劳。如今幸而四海无尘，九州向化，灵台停止战争，四方宫室归于尊严；这是整顿礼制法度的开端，也是开始任用俊贤之时。郑地向右邻近梁苑，向左倚靠成皋，与列藩相比，实在是繁剧的大郡。山东的望族，几乎与屈氏、景氏一样强盛；洛邑的顽民，曾混杂在萍、蒲之聚中。长久地说到出任牧守，哪里容易找到合适的人？况且这里是孔道所经之处，使车络绎不绝；送迎稍有缺失，怨言和诽谤便流传；馆舍供给稍有不合，职司便会受到诋毁羞辱。托付给完美的人才，尚且有时难以居处，何况我这样的朽材，哪里适合长久任职？我伏思自从随官牒任职以来，突然忝列恩荣，地位达到圭符，宠遇相当于金紫；如果筋骨没有痛苦，心志尚有余力，难道我会愿意坐在熊轼车上告老，指着隼旟辞去疾病吗？只是因为养生缺少妙法，旧病没有痊愈；如果形之于言，又恐怕玷污您的清听。每当早晚气候更改，雾露暗中侵袭，就可能在询问民俗时有所违失，在公事上多有荒废，白白成为尸位素餐的人，行动也有惭愧之色。又因为贪恋盛明的时代，还有婚嫁的拖累，不敢高谈知止，只能请求退休；所以冒昧把真情上呈，冒犯您的陶铸。伏惟相公与云龙相应，舟楫显示功效，家家都可封爵，期望做到一夫不得其所便感动于心。如果您曲意明察，深切诚意能够顺从我的至愿，就把我安置到别处，以满足我的愚愿；那么吴、楚之间的列城、江关别郡，即使只是邻近的辅佐之地，也可以委托我整顿安抚。

译只要能够使我病弱的身体获得安定，哪里敢挑选地方？仍希望您磨砺我这块铅钝之材，抚养我这疲弱之躯，积累年岁，稍微补益尘露之微。伏望您试加恩照；我围腰渐宽，衣带渐缓，头发稀疏，帽子倾斜，幽深地向着风。我的目光所及，心神也随之而往。下情谨此陈述。替绛郡公呈给李相公的启。我年轻时悲伤于寄居漂泊，没有承受师友亲切的规劝；晚年学习文章，勉强有所成就，乡里的名声却错误地玷污了官秩，于是佩带华贵冠缨，掌管兰台清贵之曹，在禁宫西掖起草诏书，贪得的恩荣超过了限度，忧患和责任没有宁息，早早受到寒暑侵袭，也染上了肺肠疾病。近来庆云凝聚，心系北极，应当在病中推诚尽力调养，却又少有宽裕。前一年蒙受恩命，任职于远方，离开承明殿；恰逢朝廷兴起问罪之师，原野上有长期驻军的粮饷，绛城十分困苦，郑地驿路又不远；加上投降的俘虏迁徙乡里，又有贵臣奉命而来，飞挽粮运以外，迎送事务实在繁多。我一方面奉行朝廷谋略，一方面遵循诏令教化，动辄频繁调发，居处还要辛劳抚安；抱病临政，日子已经很久。幸而奸凶终于平定，恩泽横流。这正是朝廷升降官员的开端，也是良冶开始熔铸人才的时候。此郡道路通达四境，名列六雄之首，车盖往来，原野交错；萍蒲之徒聚集，武官吏卒带来忧患。虽在清明时代没有纺织机轴断绝的忧虑，平常却有拖欠悬置的赋税，必须借助贤能太守，任用强干之材，然后清和的歌咏才能兴起，公私事务才不会废弛。哪里可以让我的旧病兼身，素来又缺乏才能，长久留在这里主持东道？供给饭食与药碗一同进来，借来的官牒又随着公案相伴；我心中含有意见而不敢说，贪恋荣宠便是罪过。相公的汉家筹策刚刚运转，殷鼎将要调和；任用官员必归于最恰当，存心诚实、爱护万物，决不会有所偏私。我冒昧寄托于书信，远远冒犯宴席之前，俯望您施予恩意，保全我衰弱的身体。我正逢昌盛时代，年初已经知命，难道不愿意治理繁剧之郡，稍稍希望仕途荣进？只是力量有所不能胜任，心志有所达不到；即使想勉强支撑，实在担心倾覆失败。吴楚的偏远乡郡，不是舟车要道，长久想到那里凋敝困病，也需要整顿安抚。倘若您特别降下宽容之恩，远远听取议论，那么朽质便有报恩之处，羸弱身体也能摆脱占据闲位的讥讽；旧病或许痊愈，治理繁剧之地还不算晚。伏惟您试加裁度。我向着风采披露恳诚，恭敬陈词，仰望台阁光辉，等待洪钧恩惠；冒犯尊听，内心积满兢惕，谨此启奏。替绛郡公呈给史馆李相公的启。某人启奏：伏以掌握天下大权的人，首先要使万物各得其所；执掌大化的人，急务在于使人才适合任用。要实现治理，在于明确任命官员，使职位轻重相宜、大小各有余地，然后人人都称职，职位也不废弃人才。这正是相公所明知的。我才能素来浅薄，声名光彩没有听闻；偶然赶上太平时代，错误地登上华显之位。等到分掌符竹、出任使者，便断绝了金闺的名籍；一次授予专城，再次赐予灰琯。况且解下头巾出任郡守，是前贤所重视的；一麾出守，也是古人以为荣耀的。虽然积存着对朝廷的留恋，实际上只能屈身照顾单薄的家绪。何况此州是管叔的旧国、帝鸿的遗墟，接近防峣，渐近京索，聚集山东的右族，靠近洛阳以外的帝居。我内心知道自己没有才干，却颇以担任此职为荣。又因为通行大道所由，借道的人很多，送迎的劳苦实在超过一半事务，颁宣诏令的任务也十分繁重；这种职责必定要交给壮年强健、才具完整的人，用来考核功绩，才能勉强集事。我早年就患病，晚年病势加深；衣裤不能保持洁净，藩邸厕所常常耗费很多时间。顺从自己，就会坐视公务毁坏；勉强任官，又会立即导致衰病。我希望公私两方面都能兼顾，实际却因此在醒梦之间都深感忧虑。何况连续多年正逢外患，降卒和征发的士兵在十天半月内一同聚集；飞运粮草，期限急如星火，因此忧心使旧病更加深重。如今天下已经大定，雨露恩泽普遍流布；高步而飞的贤才，一声召唤便能到来，云罗天网遍及四方，万里之内没有遗漏。现在正要调选这些人，寻求贤能牧守，得到人才正是最好的时机。倘蒙您曲意赞许，聪明地加以听察，俯身怜悯我衰弱，稍微赐予宽容，那么我也不敢立即挂冠辞职，离开您的陶铸。江吴偏远郡县，衣食民生需要人才；那里没有险峻关节的困难，舟车往来又少，若让我在那里养病理政，使我能够安便，或许可以粗略得到民谣，以报答朝廷谋略。这样，我所说的才能才算与职位相称，时代也没有废弃人才；凡在仕途之中的人，都仰赖时世的教化。伏望您试加恩察。离开您已经渐久，拜见请谒还没有机会。从前在孔门，曾经忝列四科之中；如今仰望鲁史，将期望得到您一字的恩顾。下情感恋、兢惶到了极点。替绛郡公呈给崔相公的启。某人启奏：我本是洛阳的诸生，山东的旧族，勉强沾染科第，略微涉猎艺文；错误地借助时运，因而得到福遇。青缣赤管，已经忝列清华之资；黄纸紫泥，又参与机密之职。相公早早容纳我的微末才能，使我得以寄托于您的光尘；在别殿退朝、禁林夜值时，您常常披襟相待，赐我谈话。我知道蒋琬是为公而任，哪里敢自夸先见？您怜悯司马相如多病，也屡次屈尊来问。圭律相隔虽远，铭刻的感恩仍在。相公像盐梅调味，像舟楫济世；在晋水擒获凶徒，在韩都荡平祸乱；以不刚不柔的中和之道，使百种法度端正而无偏私，安定九流。像我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才能，竟可承受出任绛田牧守？既然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职责，荥水、黄河之间的事务却转而超过我的才干。近年以来，治理并不容易：有南迁的降虏，有西山的军队；为军队所供给的粮饷牲畜物资，从未敢仓促怠慢、推诿躬亲。如今凶恶之徒已被扫除，马牛将要放归，使百姓坐享富庶，首先必须任用有才干的人。此地声名高居六雄之上，实在控制东道；分担忧劳的托付，自古就是荣耀。何况我身处疏远荒芜之地，哪里敢忘记自己的分限？只是轻车使者纷至，赋税贡物像河水一样流来，不仅抚养百姓困难，兼且送迎事务急迫。

译旧病更加严重，朽弱的身体难以承受；请假稍微频繁，便害怕旷废职事。又因为做官已久，故乡多有违离；陶令的田园将要荒芜，尚平的婚嫁还没有办完。顾念自己被事务羁绊，尚且不能归休；冒昧远远呈上丹诚，冒犯您的清重，不只是向当时宰相析陈恩情，实在也是向知己发誓陈述款诚。倘蒙您以信诺为念，诚心明察而济助万物，垂念我力有不逮，赐我商议安置之处，那么吴楚之间郡邑不少；若不是交通冲要，或许土地肥沃不同，也可以让我在那里颁布条令，求访民间疾苦。前些日子贼乱平定之后，启事很快写成；冰霜刚开始严厉，笔札却没有空闲。又担心内庭正展开顾问，称说已经推迁；而外郡寄来的言辞，又稍稍违背流品。我沉吟了好几天，郁闷已经历时很久。如今内心的真情坐受煎熬，奔走也已经很久；如果仍然缄默，便是辜负您的陶铸。伏望您曲意施加恩鉴。我诚心悬系于书殿，留恋积累如台阶；殷浩的空函寄托着情意，同样身居其事却有不同愿望；孙弘的东阁令人魂往形留。下情感恋、兢惶到了极点。替韩同年呈给河阳李大夫的启。某启：我才术空疏，品行才能都没有可取之处，只因承蒙您因缘荐举，才得以记住姓名。刘弘仅凭一纸荐书便获得荣宠，尚且不如您此举隆重；季布以千金许诺，相比之下也还显得轻微。昨天李涿侍御来此，又怕您降下郑重的话语，把您的厚意带来；我希望仰承您的光辉，便得以和您同列簪履之间，那么所承受的恩德岂止像丘山一样重大？何况我与您早有姻亲关系，外舅的门馆又因身为藩镇而显达，家人承受您亲自施恩的荣幸，彼此重重依托，情谊缠绵而蒙您顾念相待。像王济让女婿东床坦腹那样，我早已对郗公感到惭愧；像到朱邸曳裾求见那样，我又想借此攀附谢掾。倘若清风再次时时吹来，使我的丹心能够申达，那么我即使生前，也已经知道死后归宿在哪里了。恭敬地希望您施恩体察。为贺防员外上李相公启 某启：我听说，无用之材若蒙彩饰，也许还能在无人报答的地方垂示光荣；但事情自始至终都很艰难。就像马虽瘦弱，尚且还能报答乘坐轻车的人；席子虽破旧，仍然保存着华美的帷帐。推究仁德，便会极力任用人才；我虽没有声名，却深切地怀有依恋思慕之情，也姑且自己衡量才分。唉，我如今正很像这种情况。文笔柔弱，不能充分表达；言语困苦，也难以入耳，只好凭借这张笺纸，写出我的肺腑。恭敬地希望您稍稍舒展尊容，屈尊赐予披阅省察。我私下想，早年曾多次蒙您深知赏识，虽然因龙尾之事受到讥笑，也斗胆来通达交契。过去曾有牛心之防，实在惭愧于当时的才华。世事推移，年华渐逝，葭灰与檀火屡屡随着寒暑变化，灵济的泥泾终于分出了清浊。羁旅离散之间只凭书信往来，勉强作歌；名声玷污了柳营，容颜也在花县面前惭愧。最终因为家产千金不足，三径之居无处归返，早年所守的志愿不能实现，只得急切地询问迷失的渡口。近来有幸蒙相公您调和如羹中之梅，像船桨渡过时局之川；使折翼者在疾风中重新振起，使枯鳞在乱车辙中得以活命；把我提升到兰署，掌管那些芸签。台阁移文，若与薛夏相比，我实在没有什么可取；若和东南才子相比，又怎能与张率相提并论？前次承蒙您的恩遇尚未报答，旋即又承受您的后续顾念。版图事务被召用，花幕之中也分得荣宠；我本来只是在马厩中放牧劣马，如今却像把蚣蝑刻在乐悬之上。地位一高便容易失足，道路艰难而自身又遭困厄。我私人的诚意还没有竭尽，自己已经被沉疴缠住。何况我一向没有灵秀之气，早年又不懂养生，缺少单豹养内的功夫，也没有王吉实下的效验。身体处在低洼之地，不能适应调养，节制失于中和；然而仍深深希望等到年少时再报答您的厚德。三位医生都已经访求过，各种药物也都用遍了，终究不是没有灾祸，只是看不见痊愈的征兆。濒临九死，已经过了很长的十旬；取暖便烦闷，加寒就腹泻。头发难以支撑，帽子和腰带也无法合围。谢述尚且心虚，我如今更远远不及；田光精力耗尽，比我这样还要强些。难道还能继续占着职员之位，只尸居素餐领取俸禄，长久地遭受物议，并且加速残躯的毁坏吗？何况相公您的职掌统辖簿书，时常登临而衡量众人多少，职责崇高而按次考核，事务又关系到孤独终老之人【见《国语》】。职位既是宾僚，怎能空缺荒废？所以实在不能不把我的微小请求私下奉上，请您曲加深厚的慈爱。怜悯我将要在桑榆之年尽头，妨碍您取得杞梓之材。因此我推枕而起，心生感慨，收摄被衾来撰写这封辞章，希望申明收敛行迹、请求退居的期限，以赎擅离职守的过失。只恭敬地听凭您的裁决，以此稍息我的惊惧。倘若旧日履历仍蒙流恩，遗留下簪结下思念，请怜恤我所要抚养的寡妇孤儿，他们并不少，婚嫁也还没有完成；不要使我这个衰弱之人便离开禄仕，流落到外地，使我还能沾受您最后的一点光辉，不违背您顾念记录的仁厚，也稍稍减轻我的忧愧负累。若能任亚尹于诸府，或任别驾于近郊，使我承受职任而不感惭愧，饮食也有所接续，那么我仍希望遇到能治愈百病的医术，求得接近一日的生存。重新走进您的门墙，再次就近接受陶铸，这是我的愿望，却不敢奢望。言辞很多，力量已经衰竭，感情也到了极深之处。眼泪频繁，只得避席承受您的话语；还不知道是否能得到曹参那样的侍奉机会，封好书函表达诚意，又怕遗漏殷浩那样的诚心。仰望您的清明光辉，实在使魂魄震动而守候；恭敬地希望您特别赐予优厚体察。为同州任侍御史上崔相国启 宪启：我的资质不同于楚材，宝物也不过如燕石。加上幼年羁旅，随即遭逢父母忧患。望着遗留下来的房屋而空缺荒凉，不能承受许多灾难；奉行先人成书而未能完成，也无处求得生路。如此微小的流离之身，屡经寒暑。到成年时，仍然因为无家可归而忧伤。幸而承受师友的教诲，得以忝列簪缨之士。这一切都是相公您推及孔李世交的旧情，顾念国高的旧家。雕琢朴拙，启发聋瞆；承蒙膏雨而使我生长，借助顺风而使我飞翔。不然，怎能得到骊龙的明珠，借用獬豸的角呢？荣宠全都超过我的期望，感激之情哪里说得尽？然而我仍长久仰望您的风范，在您的高义之前徘徊不去。之所以像望着归来的燕子而难以离开，抚摸栖息的乌鸦而不得安宁，是因为相公您以伊尹、皋陶般的事业辅佐君主，以扬雄、司马相如般的文章辅助昌盛时运。您一登宣室，便借用先前的筹策，实行有征伐而无战争的方略；彰明后世继承先王的功业，以长久安逸取代短暂劳苦。开拓中华，不用登城梯攻战，不使金鼓鸣响。收复数千里的沃野，洗雪十五位圣君所蒙受的羞耻。对方围困谷地而谷中之人竟不知，进入郑国而郑国城墙上的人全都哭泣。如今正要决胜，对方已有许多惭愧。现在百战的功业已经修成，五种功绩也都完成。万国等候登封大礼，五岳都倾心盼望天子临幸的祥瑞。鲽鱼来到，鹣鸟飞来；茅草归来，楛木进入。声势奔驰如汤水、骤急如夏雨，压过汉代，凌驾周朝。像我宪这样的人，虽然不能挥舞舜帝的兵器，安坐在尧帝的土地上耕作，但至于进献千年一遇黄河澄清的颂序，撰写二王助祭的诗篇，歌咏相府，阐发帝王功业，那么我的志愿也或许可以实现。恭敬地希望孙阁下有时打开邴茵，更多宽恕，能够全成山公的德行，最终保全赵氏的孤儿。我手持扫帚在门前仰望，封好书函便跪下。苑中的沙、宫中的树，虽可吟咏左辅的风烟；良夜庆典之时，只希望仰望中台的时刻。感念恩德，抚念自身，发誓以诚心相投。仰望您的光辉，终究赐我陶铸之恩。我的下情无比感激、攀附、依倚、惶恐、眷恋。为举人上翰林萧侍郎启

译某启：我听说师旷的琴，如果不弹奏，就无法召来玄鹤；杨羲的石，如果不使用，就无法聘来应龙。事物既然有其才能，言语也因此而发。恭敬地想，侍郎学士您承天地絪缊之气而降生秀异，兼具开合之才而资成文华；若论天上，只有文星可以相比，若粗略作人间议论，也还不能把您同泰山、华山相比。您从少年时起便与名流并肩。当时的人物，哪一个能像褚公那样充分发挥才效？近来的风流人物，杜乂也难以和卫玠相比。加上弘成与石崇，郭璞传授文笔，涣水若有来者，都逢您的藻饰；荆山之峰若来到，也只有美玉。缣帛书卷重重叠叠，笔砚纵横交错。三都赋作序，不劳皇甫士安；在万乘之国任职，也只有东方曼倩可以相比。何况近年以来，外部忧患尚存：传说介子在楼兰国中，奇功尚未完成；班仲叔在玉门关外，报命还很遥远。虽然太平事业已经隆盛，但震慑显耀的威势仍在兴起。侍郎又在武帐中缠绵筹划，秘密辅佐皇宫；九地九天用兵之道，难道不是由于旧日学问？七纵七擒的策略，本来已经玄妙通达。您起草诏令，消解天子按剑的怒气；手中运筹如驾驭天马，心中绘制国家地图。在九重宫阙之中，偶尔劳烦您筹划先计；即使在万里之外，也敢衡量车位。您的确专心于论议思考，功业已经参与镇抚之任；既是图书之府，又是调和鼎鼐之职。伊尹、皋陶留下的事业，令人惆怅而自愧不如；夔、傅说的职位，又储存着妨碍贤才的惭愧。想来后来的任命，哪里会超过时日？我又听说，过去管仲治理国家，宾客有二人；周公接待士人，吐哺握发一日之间曾有三次。邴丞相的车中设有车茵，哪里会弹击醉客；平津侯的宾馆，不妨接纳平民；无论脂粉般的简册，还是编年史籍，都可使后来披阅书卷的人如同登堂受教。侍郎的美誉广泛流布，高尚节操更加谦下，挑担子的人聚集成市，穿草鞋的人多如云。这正是前贤后贤行迹没有不同，往哲来哲门墙并无差异。即使燕国有黄金台，齐国建造碣石馆，我料想那些屋宇也一定已经荒芜。至于我，鄙陋如左思，丑陋如王粲；眉须比不上崔琰，腰腹也不能和郑玄相比。即使像兰草栽在庭中，也实在惭愧德行不足；若遇到岩间闪电，更不敢希望与人齐名。加上我才学鄙劣如祢衡，专长又远非董氏，和颜回那样容易陶铸的人不同，像宰我一样难以雕琢。只是想遍读万卷，却缺少一目五行俱下的能力；承蒙参加岁试，勉强写成文章。家家户户只有酱瓯，听到的只是受辱；人人都有虀臼，却不肯为我留下题字。我两次困顿于鱼登，又一次因雁序而惭愧【其长兄两次中举，及至弟弟】。然而上天赋予我刚直之气，家中传授义方；即使处在专擅之地，也不苟且著述，广泛谈论断绝交往之事，或许正有所防范。把书信移送太常，并不是没有作为。近来曾经求见门下，得以拜见堂上；既然承蒙您格外容纳，便更加滋生了希望。后来因毛羽受伤而高位受阻，鳞片受损而在钩刺之中；不能迁升，险阻困顿，无暇求进，既违背了接受教诲的愿望，也因此经过了很长时间。如今孝秀员来了，风霜已经积累；秦地之人屡次出征，我本想焚舟决死；楚军士卒屡次奔逃，又有谁来使旌旗振作？所以再次拿着鱼目，在夜间陈列出来出售；又带着豚蹄，祈祝上天时运尚未终结。道义和诚心实在多有惭愧，志向也令人怜悯。倘若您仍屈尊回顾我的铅华，再施以丹雘，使我承受恩德而不在别的门下，即使比不上采椽那样在大厦中备作枝柱，也希望如稊米一样在神仓中增加流衍。和九九之能相比，或许仍相距万万。诚意深厚，言辞急切，声音也因急迫而烦扰您。仰望郭璞般的龟龙之才，仰望仲尼般的日月之明；濡笔伏案，写下亿万分不变的心意。冒犯尊威，伏用战栗灼惧之心，谨此启上。《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二。宋代李昉等编。投知五。上白相公启一首。上崔相公启一首。上翰林韦学士启一首。上令狐相公启一首。上崔相公启一首。上首座相公启一首。上宰相启二首。为人上裴相公启一首。上盐铁侍郎启一首。上封尚书启一首。投宪丞启一首。上裴舍人启一首。上萧舍人启一首。上学士舍人启一首。上杜舍人启一首。上吏部韩郎中启一首。上白相公启　　　　　　　　　薛逢 某启：我听说杞梓生长在林中，选取栋梁之材一定要借助良匠；骅骝伏在马厩中，显达发迹也要靠圉人举荐。将要借助激励扬名，必先依靠介绍。像我这样的人，是关中的士族，却是天下的穷人。早年遭逢父母忧患，壮年才懂得求学传道。南方走到海边，北方渡过黄河源头；勤苦攻读一经，惶恐度过三纪。家门动荡，失去了惠子的五车藏书；风树之悲缠绵不去，痛惜如虞丘三次丧失亲人。又加上长兄困于疾病，寡妹无家可归；同胞六人，半数已经归于黄土。唉，郭氏兄弟多病，颜回的家室屡受空乏。即使白头粗略得到一个名次，有的人终身也不知五味。衰败和忧患接连而来，沉痛由此可知。常常白天一直躺到黄昏，夜里坐到天明。长安的甲第连绵排列，九街朱门大开，我想前往，又能向谁申诉？大中四年冬，幸亏相公您怜念我的苦心，曾授予我馆职，希望早晚之间一定使我奋飞。随即遇到羌寇侵犯边境，相公北伐，风云一失，我流落了十年。任万年县尉而后任郎官，掌秘书之职，治理四畿而纠察东部诸络。凡是我任职守土之处，都建立了微小功劳。只是当时风气崇尚轻浮，不熟悉根本；把亲自处理庶务的人视为俗吏，把能够矫正弊端的人视为令人讨厌者。声名仿佛门簿上高低不平，流品却把别人家的子弟和竖子童騃都抬置上去，排挤老成之士。于是使清贵的仕途和华美的资历，几乎没有机会列入议论选用之中。我在道路上奔走劳碌，长久困顿于风尘。自从相公您再次执掌钧衡，重新开炉冶炼，私门中彼此庆贺，如同春天草木萌发。我的妻子整理衣袖走上前来说：“你凭词赋取得高科，凭诗篇传达到天子耳中，凭政事取得章绶，却因为孤直而沉沦在下级官僚之中。如今相国司徒公锻炼元和之治，酬答功劳、品评人物，风俗日益淳厚安泰，仕途等级也日益平正。这正是怀才抱器之人云飞雨化的时节啊。你为什么还在蓬茅之中忧郁呢？”于是她替我整好帽子，束紧腰带，催促仆人和车马，催我出门。又把我在洛下所作的一百篇文章交给我，再拜祝祷送行说：“飞龙在天，云雨声盛；贤相执掌钧衡，人才秩序将得到安排。时机到了，时机到了，您一定要努力啊！”我离开马鞍拜谢恩赐，跃上车马出发，茫茫然又不知道自己将到哪里。平生坎坷，难以自己找到进身的媒介；进退之间欲言又止，终究不能上达。也像梦魇中的人追逐声音，越是悲哀，话越说不出来；脚步越勤，身体反而越不能前进。孤独的身影没有援助，身旁只有一盏危险的灯；幽深忧愁的旅魂，逼近半夜。能够振臂呼喊使我醒来的，难道只有相公您吗？恭敬地希望您以明察诚信洞照万物，以大信如钧衡统摄四时；纲维一经设立，天地便开张；阴阳调顺，风雨便适宜。若有一物失所，就像把它推入干涸的壕沟。我因此洗涤思虑，面向您的风范，斋心择日，细细剖陈肝胆，把全部心意投献给您。恭敬地希望您念及我迷失于国家事务之外，解除我所受的罗网，那将是我最大的幸运。每当我自己手执朝镜，暗中窥测壮大国家的谋略，便希望守护门风，不敢使它坠地：有时乘秋风而奋击，有时执笔删削文章，有时进言纳谏而判定是非，有时从容应对以备顾问。和同辈相比，我也并不落后。诚然知道自我炫耀、自我荐举是士人的丑行，只是现在天色已晚、道路遥远，若再倒行逆施，便担心填沟弃壑。况且我搜寻自己的志向，直到成年，耗费心力已有三十年，所作诗赋一千多首。虽不足以向同辈夸耀，也可以传给子孙看。哪里料到如今还要和荫弟小儿在中途争先后呢？我又听说哀切的声音一旦入耳，显达者也会为之动容。恭敬地希望您为我指示长途，指明中道，使怀中的鸟重新睁眼，使击打天汉的壮心，像曳尾之龟一样再次获得巢莲的希望。不只是愿以玉环报答宝玉、以矫印酬谢恩惠，也一定能够在当场效法克敌立功，灼骨献上非熊之兆。伏惟国政刚刚办完，机务仍然繁多，我斗胆倾吐腹心，先来承认擅自叩谒门闼、冒犯越礼的罪过，实在无处逃避刑责。恭敬地希望您俯赐省览，这将是我百生的大幸，百生的大幸。不再多说，谨此启上。上崔相公启 某启：我听说臃肿无用的材料，动辄违背绳墨；铿锵清越的声音，自然合于宫商。虽然观听取决于他人，实际的是非优劣却在自身。所以困顿的骏马被伯乐称许，烧焦的梧桐琴被伯喈赞誉，都在一时发迹，流芳千年。我自开成年号建立以来，便凭技艺求知遇，足迹有幸来到您门下，姓名也忝列中选。有时因我的情志而作序赞美，您耗时再三地奖掖引导；有时因我的文章体物达意，您在一席之间数次称扬。于是使我的声名光华振耀，惊动同辈；像折取高枝的桂，名列上等。但我依附仁德多年，台阶宫门前的桃李已经成荫；趋入屏门的岁月也深，门巷中的椅桐已经暗自衰老。我徒然遭受覆压，不能自行生根发芽。美好时日还有多少？黑发忽然改变。恭敬地希望相公您推重名节、情意恳切，记录旧日情谊、深厚相待。若您早朝宣示一句话，傍晚便可使我渡过千里，使我平生的志业不辜负辛勤。过去承蒙您的恩遇和知赏，若果真成就我的远大志向，那将是我生死之间的大幸，生死之间的大幸。我近来颇为困顿，多次烦扰您的阶前；天晚路远，实在值得怜悯体念。上翰林韦学士启

译学士您的文章如山，足以压倒世俗的嵩山华山，让出孤高的标格；学问如海没有边际，天地也以它为涯岸。您优游在仙署，安息于禁闱；笔下洒落王猷，砚中涵泳天泽，写成甘霖，雨露并不遥远。吐气便使彩虹舒展，流品群伦都以您为衣冠的衡镜。扶持国家大厦，社稷正思望您的栋梁；若没有这样的人，谁能成为国家的贤才？我近来凭借章句文章得以通达您的门墙，虽然在大匠剪裁拂拭之间，仍惭愧自己臃肿；但贫女以铅黄修饰，难道就比娉婷女子逊色吗？因此有幸先攀桂枝，在科第中高居。起初以为自己已经跳出泥滓，指顾之间便会生出风云。唉，九仞之山将要完成，却没有再添一筐土；三年之鸟想要飞翔，却没有长风相助。回顾身影徒增叹息，谁来与我交谈？曾听说通义相公重新开炉冶炼，正急切地陶铸人才。倘若阁下仍怜惜我坠落的鞋履，最终允许我来扫门吗？即使手执马鞭也愿意做奴仆，只是您若不指示踪迹，我便无从追随。如今我的选限还很遥远，官秩也未到期限。恭敬地希望您衡量我的长短，选择适当的任用：上可以在校书府考校书籍，下可以持羽檄奔走戎藩。我希望竭尽劣马般的力量，稍稍补益万分之一。姑且将肝胆倾诉，自作进身媒介；冒昧求进的罪过，不敢逃避责罚。上令狐相公启　　　　　　　　　温庭筠 我听说左丘明作传，必定承受宣尼的知遇；王隐著书，先得到庾亮的依托。有的因为情意优待国士，有的因为道义看重门人，都借助时光和机会，才成就志业。我又听说，废弃的车茵虽是微物，尚且使晋君忧念；破坏的刷子虽是小物，也常常求助于齐相。哪里只是因为求献珍宝的装饰，实在是被求取旧交的情分所牵引。我像邴原那样携囊，又像婴子那样为车执辔，旁征旧义旧交，经历了许多星霜。三千弟子的声名尘迹，我曾预闻诗礼；十七年的笔墨生涯，至今仍被弃置泥沙。我哪敢说自己只是蛮国参军，才得到荆州从事的职位。近来潘岳床前没有明镜，校书府中也疑似缺弓【原文“佋”字疑误】。戴经称女子十年留在外族，稽氏则说男儿八岁便寄居故人之家。我如此微小而流离，自然随风飘荡。叫声不只是孤雁想接近商陵，长啸也像断猿；何况邻近巴峡，光阴还能有几天？天道究竟如何，哪里知道我这卑陋之人偏偏隔绝于清明昌盛的时运！如今野氏辞去任职，宣武正在求才。倘若能使孙盛缇油之文无愧，使蔡邕编录之业得遇知己，我一旦回旋于您咳唾之间，便可列入陶铸人才的行列。实在不胜惭愧冒昧、彷徨期待之至。上崔相公启 我听说石苞出身卑贱而早年遇到何曾，魏武帝地位尊高却谦下地知遇徐晃；后来他们都成为一时之杰，最终建立宏大功勋，使史册增辉，也使宗庙礼器增添光彩。可见道德功业只有在贤明君主当政时才依赖甄别文采，德行超过前贤的歌咏，也必须凭借搜罗人才的办法；因此皇纲能够整饬，盛美的法则都得以凝聚。我是荆氏的凡材，雕陵的粗质，错误地承传清白之名，实际上只是守持幽贞。像矍圃弯弓那样，我哪里能射中靶心？像孔门作赋那样，我很快便以雕虫小技为耻，常常担心自己荒芜，实在不是挺拔之材。依附刘氏荐举祢衡，我向来缺少进身的梯航；仰慕吕氏而攀附嵇康，又完全没有等级可循。我甘愿终老，却没有遇到良好时机。后来我暗中仰望您的洪炉，前来窥见明镜；坟墓下的泥土，哪里敢希望您为我显形？瓮盎般粗陋的姿质，哪里敢希望您鉴察容貌？哪里料到您不遗弃我的孤拙，曲加生成之恩，使我从泥滓之中得以置身云霄之上。于是使龙门中的鱼奋发，不再成为困穷之鳞；使莺谷中的鸟翩翩飞翔，最终得以陪伴高飞的羽翼。这是三恩之中恩德深重，吹拂万物之功深厚；我徒然乘着时运变化的机会，却还没有捐躯报效的征兆，哪里还敢希望您继续鼓铸，并再次袒露诚心？我私下想到，良马对风嘶鸣，不甘心伏在马厩；饥鹰振刷羽翼，终究以栖息笼中为耻。我诚然知道豢养之恩，却很有飞翔的志向；而且专门之学已有闲暇，曾经学习政事经典。闭门不求经营，因而窥见官吏之事。既已辨明张汤的法律，也深知子产的政术；书剑之间徘徊，年光忽然流逝，徒然想着效力，却没有可以凭借的资本。倘若您再次扇动薰风，仍然宣施厚泽，希望使晏婴般的精鉴，让我脱离在途的困顿；使鬷蔑般的才士得到品第，能够被收入器用之中。只要听到您的咳唾声，便如同得到扶摇直上的机会。上首座相公启 我听说举荐人才不违背宗族关系，是从王济那里可以看到的；近来因宗族关系而得知谢玄，也正是与人友善的规矩和前代贤哲亲睦宗亲的道理。我错误地承接华贵的世绪，得到余荫庇护，已经承受鲤庭中父亲教诲、像鸟翼渐长的恩德，也承受阮巷中蒙许以知心的恩遇；于是得以改变形体，拥本而扬英。这样，穷鸟飞入怀中，便不再求别处；被羁绊的鸟绕树盘旋，又能托付哪一根枝条呢？昨天我在肥沃土地上居住五年，跋涉川途万里，远远违离慈训，来到这里穷困栖身；将要选择良期，行将到了年末。通往渡口的道路增添叹息，旅舍之中更伤心怀。相公您的恩泽如河流润泽余津，施布如云行四方；调羹之味还没有惠及宗亲，育物的余泽希望沾及孤弱。倘若您能借一句话加以甄别发掘，使百蛰随着春阳而苏醒，希望让葛藟的荫影均沾温育，使椒聊的果实终于扶疏繁茂。如此便成就钟仪操乐的宽厚规矩，也满足顾悌拜书的思念。我的下情无比恳切。上宰相启二首 我听说太阳照耀天空，大小万物都得到光明；月亮经过毕宿，枯槁之物也全都复苏。这正是推行恩泽而无所偏私，彰明大信。只要与宰相陶铸人才有关，人人都仰赖您的生成之恩。若润泽刚接近西郊而流金之势还未停止，若光辉承接北陆而丰盛的阴影仍然深厚，那么我也只能分作穷人，甘心成为弃物。岁月飞逝，京洛风尘之中，我忽然号哭，当然不是阮籍那样只是洒泪；也不是杨朱那样略忘冒犯之罪，只愿您以哀矜为主。伏想我三余之年如简册坠落，六尺之身孤苦伶仃；在临济时光华显赫，过去曾悬榻相待；如今羁旅洛阳，来到您的门下。已经因自我弃置而惊惧，哪里敢希望像树根流布那样得到聚拢众多、补益不足的恩惠？只是谢家旧墅的事情关系到临川，陆氏先祖的田畴名在好畤；同胞虽同受昭明显达之恩，连枝却有时会牵连荣枯。因此再次来到您的洪炉之前，呈上我的微薄质诚。即使是戴逵的弟弟，志尚也没有声闻；而何准的哥哥，恩光已经遍及。难道还应该苟且希望得到河流的润泽，又企望余波吗？我不过投向骏马的尾部以求容身，捧着豚蹄来祈望年成。然而我的行迹同于永子，资质却不同于山郎；别人有梓木栋柱、云纹屋楣，我独自住在蜗牛般的陋舍；别人穿绮绣短衣纨绔，我已经睡在牛衣之中。若说到清晨问安、长跪祝寿，貂珰等贵人一定聚集，老少也全都会来。您膏沐之余，我只能让飞蓬充作发髻；您银簧吹奏之后，我只能把青草当作袍服。无不回顾身影而包藏羞惭，填塞胸膛而含着叹息。倘若在王庭辨别贵贱，允许我厕身九疑之间；在京县坐曹办事，使五色文书悬列，和同列相比，也不超过常规，那么卫馆中的孤遗，常常会听到哭泣；山阳的旧曲，也不只是我独自伤心。我发誓居处一定勤勉行事，只愿您在鞭策之后暗中知道我的寄托。对于江州所寄望的事，我一定效法忠贞；若能在吏部得到酬报，我实在惶恐至极。二

译我听说仁祖乘流而行，先知殷彦伯；张凭停船竖桨，恰好遇到刘惔。这难道只是片刻间的相逢，还是从始至终的提携引荐？当我羁旅临汝、漂泊丹徒时，遥想您的咳唾之声，却与您隔绝在烟云般遥远的道路上。倘若没有正直之道，我将被弃置于穷途，这同悬水扬声有什么不同？九次演奏有潺湲的曲调，严霜告诫时节，两弦含有清越的声韵。我胸襟浅陋，技艺如蚁，勉强跻身龙门；三千弟子的声名尘迹，我曾经参与讲席，十七年的笔墨生涯，也早已参与玄妙谋略。然而禀性半痴，机变没有两可；像牧养尧帝的羊一样缺少方法，举起舜帝的凤凰又没有缘分。让何准的哥哥都成为杞梓，唯独戴逵的弟弟守在蓬茅。至于词苑中的辛勤、儒林中的积习，我自信燕笥之文并不惭愧，秦台之学也有所依据。恭敬地想，相公您像周代车辕那样驾驭天下，像虞舜之琴那样节奏和谐，早已振作经邦济世的事业，果然展现光耀国家的才姿。伊尹以天下安危为念，与百姓相同；殷浩字渊源，他的出处行止也必然关系兴衰。后来您放迹于戎车，舍弃画室之荣；刘尹治理秣陵，柳树尚留清风；邵公治理陕服，甘棠只空留美名。我私下听说谣咏已经把您推付枢衡之位，所以背着书箱奔走尘途，携带少量粮食上路，希望在台席前献书，想着把履迹写入侯门。倘若张禹地位尊高，尚且为戴荣讲说礼义；郑玄严肃刚毅，也能使服慎受教。我听到《诗》便敢感叹早晨饥饿，实在甘愿朝闻道而夕死。加上旅途劳顿，末路萧条，不能没有凄恻的心情，哪里只是羁旅离散的缘故？仰望您的旌旗车盖，如同仰望蓬莱瀛洲，实在不胜恳切急迫之至。为人上裴相公启 我听说瘦马依傍秋风，悲鸣都感念故土；秋鹰磨厉嘴喙，饥饿时便投向人家。它们能够知道豢养的恩德，也颇懂得归飞的征兆。因此台卿倾吐恳诚，先去告诉孙宾；越石寄身他处，只亲近晏子。观察贤达始终的情趣，考察古今出处行止的规律，必定有真正的知己，愿意使我得到依托。我孤苦如弱小的树苗，憔悴如孤独的根株；词林中没有涣水般的文章，仕途上也没有甘陵般的朋党，常常守着疏拙，长久辞谢纷华。后来拖着鞋走进侯门，经过很久也没有遇到知己；牵住衣襟走进宪府，过了一个月才得到升迁。在九街之中，我独自为迷失渡口而惭愧；在五省之中，才沾到掌管仓庾的职位。相公您刚刚缔造郑国栋梁，才使殷林得到滋润，哪里料到我这样卑陋的资质，竟首先列入陶铸之中？我被提拔到郎吏之列，委任在弦歌之地。元日释放囚徒，并没有什么特殊政绩；清晨搜捕盗贼，也还没有报答特殊恩典。哪里料到您这么快便袒露恩情，仍然烦劳您鼓铸提携？近来私门中聚集灾祸，同胞为此遭难，寡嫂流离，关山河流遥远；眼泪变成苌弘之血，头发如园客的丝一般变白。万里之外魂魄销散，孤灯之下独自吊影，这是人生的大痛，也是行路之人的共同悲哀。亲人长辞于黄泉，哪里有缘亲自处理后事？人与琴一同断绝，不能申诉哀情。平居任职便有愧于簪缨，请假回乡又没有先例。又因为兄弟之情极其深厚，祖坟并不遥远，长久想着龟卜所告知的归期，于是定在蝈蝈鸣叫的月份。倘若您解除我的职任，使它符合我的私愿，我便断绝在官曹中的羁绊，获得从容奉行教义的机会；这是我孤独的诚心所愿，即使九死也像归家一样。倘若您念及时局艰难，不便罢免，也有虚闲的散秩，不满于幽僻之地；如此，我对早年丧亲的悲痛，也不至于惭愧于幽暗之中。伏惟增添哀切迫促之情，诚恳至极。上盐铁侍郎启 我听说即使有三千珠履宾客，也还怜惜坠落的鞋履；即使有十二金钗，也不替代遗失的簪子。只要兴起求取旧交的情怀，就不会顾念穷奢华饰。又有河南撰写名刺，征召通家之好；号令略作移书，便期望对方倒屣相迎。志向也在求取道义，合乎情理，难以等待言辞说明。像我这样不过是菅草蒯草般的凡庸资质，出身邾滕般的陋族；离开下邑耕作，到中都观习礼乐。然而我一向专心守拙，常常沉醉于比兴文章。没有遇到仁祖，谁能知道我的风月之情？因为梦见惠连，或许得到“池塘生春草”那样的诗句。我无不暗中搜寻，铭刻在骨，默默思索，劳神费心。不嫌彭泽的车驾简陋，不叹莱芜的甑子空缺。有时严霜坠叶，孤月离云；一张席子飘然而去，正想独自行走。空亭悄然，却不废止闲吟。勉强带着麋鹿般的情性，想要学习鸳鸯般的成双之性。于是使幽兰九畹，因歌咏之情太多而悲伤；丹桂一枝，最终也断绝了攀援的道路。难道真的是牛衣中含泪，蜗舍里无烟吗？今生注定分作穷人，他日只被称为饥饿的奴仆。近来像浮萍飞蓬一样寄居旅舍，在江海间羁游；向李膺通报姓名，向沈约献上篇章。特别承蒙您俯首开启门户，尊重厚待，不因幽远而轻视我。至于远行泛舟如仙，盛大张设歌妓筵席；我曾识得桓温的酒味，也见过羊祜的胸襟。后来贤哲之匠主持文章，最公正的人掌握权柄；我仍然困在龙门的波浪之中，没有遇到婴友般的春风。如今您俯身接近我，将要陶镕品评人才；我便冒昧申述丹心，再次窃听清雅之音。倘若您一次回顾的荣宠将由咳唾声转回于我，那么沉沦地下的资质，或许可以希望高飞。长久考虑进退的道路，使我决定荣华与枯槁的分别。若像翩翩飞翔的贺燕巢居帷幕，我将依托何处？若像齐牛因衅钟而惊惧，难道将远离吗？假如不能窥见数仞高门，便会永远坠入重泉。我空怀手持扫帚迎宾的诚意，却不知道叫开宫门的道路。实在不胜恳切急迫之至。上封尚书启 我的足迹处在泥途之中，居处又没有介绍之人，常常想着借助激励来发掘沉埋的才能。我一向禀性愚拙，早年沉醉于比兴；于是挖去茅草直到山顶，铲除荒田中的杂草，默默思索而劳神，暗中搜寻而刻骨。终于使我从早到晚对镜观看，壮年黑发变成衰老；闲暇时吟唱冠服之歌，黑发也变成白发。希望带着自己的荒芜浅薄来进献文明，恭逢尚书您掌握甄别文采的权力，尽行搜罗人才的办法，谁说凡庸拙劣的人不能得到您的恩遇知赏？华美省署庄严崇高，广庭之上得到称许，从此乡里改变看法，瓦砾也生出姿态。即使楚国求才，我难以跟随贤者的足迹；但在孔门托付资质，也不辜负心中的期望。只要一旦推举忠贞之士，渠门便可赐予社稷。回顾自己孤拙，屡次有所依托投奔。如今正处在穷途，将临近新年，却没有一勺水来化救困穷的鱼。您俯念归荑之草，尚且怜惜被弃的席子；借刘公的一纸荐书，便可使我通达春卿；成就季布的千金诺言，使它沾及下士。稍稍回转您的咳唾，便可改变我的升沉。羁旅多有忧患，穷愁之中少有闲暇，不能亲自承受师席教诲，亲身拜见行台。轻率冒犯尊容，伏增惶恐。投宪丞启

译我听说古代穷困士人求取知遇，孤臣得到荐举，有的三年未曾交谈一句，有的只凭一句话便获得许诺。忘年相知、奇特相遇之间，他们有什么相距很远的地方呢？有人在运租船上便得到甄别人才的机会，有人在林中避雨，顷刻间便听到托契之言；这又是无需自己求取、没有中介便亲近的事情。我是洛水一带的学生，甘居林下朋党；曾在太学求学，却不认识承宫；偶然来到离庭，才遇到仲暠。悬挂芦管照字，编织苇席作为资用，于是侥幸窃得科名。才沾受俸禄恩赐，常担心自己像涧中的孤石，始终没有得到安置的机会；像风末的残姿，也不知道栖身之所。侍郎您的议论合乎机要，声望逼近台衡；每当叙说群才，常常推重正直之道。昨天我整衣到丘里，携名刺拜访府门，有幸蒙受清正教诲，承您垂赐私下温言；承蒙温煦，想到自己孤独卑贱，忽然受到光华照耀，觉得短羽也能凌驾疾风，仿佛穷鳞得到水泽。如今我正在偏远下邑，又隔着森严门禁，谁说避秦之人反而会同去鲁国？我等待看见汉朝朱博那样的人，由宪长而得到升用；愿意同晋室徐宁一样，凭县中属吏的职位逐步迁升。下情无比恳切。上裴舍人启 我自东道无所依凭，南风又不能竞发，仿佛被挤入井谷，又像漂浮在沧海之中，不知道落脚的方向，也不知栖身的地方。孙嵩一家百口把存亡系在一起，王尊一身困于贤者与佞人的境遇。伏念使断绝气息者活命的，命名为神药；使僵尸复起的，称作良医。近来我常常承受您的绪言，每次行事都合乎忧虑。冒昧把我的微薄资质收藏在您广大胸襟之中，如今却阮籍路上生悲，商山歌声结恨；牛衣之中夜里哭泣，马柱旁清晨吟咏。一卷书在旅途徘徊，九重宫门深深阻隔；我斗胆持着幽微诚意，向您上诉隆厚私恩。伏惟舍人十六兄，效法上圣的法则，实行古人的道义，俯身敦厚对待内外之人，不轻视幽隐沉沦者。您的足迹在层霄之上，足以有排开虚空的计谋；您的身居大船之中，难道没有拯救溺水者的方法吗？我伏在庭院台阶下，希望听到您的咳唾声。下情无比恳切。上萧舍人启 某启：我听说孙登奖掖嵇康，鬷蔑遇到叔向；这大概也是仙人与凡人自然相隔，哪里只是流品彼此悬殊？即使有三秀灵华，也终究难以苟且获得；但一句话的光辉发扬，因此可以相互期许。何曾不仰望前代修德之人，追怀高逸的足迹？哪里料到我这鄙陋资质，偶然竟窃得贞正的法则？我的器量不过像瓶筲，居处只在岭峤；徒然递送书信，却不是孔门的辞令；草率地中科，忝居刘繇的科第。殷硎协和音律，近来因同榜而得以交往，私下向您表达衷言，承受并宣扬严正教诲。张司空汲引人才，先荐陆机；杨丞相铨衡选士，最终遗漏刘炫；这实在也是道义上共同得到禄位，荣耀得以登门。伏惟舍人您由川渎降生灵秀，星辰降下祥瑞；所希望的是，在陶铸人才的日子里，不忘我这个曾列簪履之末的人。若报答不先于时日，我私下把自己比作齐门的座客；情意并非自我疏外，想做顾氏的家丞，也只是徒然捐躯，怎能报答您的德泽？下情伏增依托之意。上学士舍人启二首 我听说七桂【“七桂”疑有讹误】无声的契合，暗中符应于绿水；两次变化的孤独声响，接续玄妙光辉而映照清霜。感悟而通达真正的知己，实在神妙。既有不必等到奔走倾诉的情形，哪里还需要听到敲击考验的功效？又有芝阶流布芳香，兰门袭来馥郁；已经困于雕陵之弹，仍然惊惧卫国之弦。然而暗中通达明心，潜伏申述正直议论，七十句重言，顷刻间便改变荣枯；三千条曲礼，也不是单凭造诣便能获得。由此才知道时运艰难，不能只凭自己的意愿；道路并不总是艰难。某像荀铎摇车，邕琴进入匣中，憔悴地处在人末，摧残于膳宰之前；没有遇到知音，确实便是弃物。伏惟学士舍人您如春日花朵采撷秀色，如夏日草木含藏文采；静观人的行止法则，已经成就陶铸人才的事业。于是使枯鱼得到恩泽，病马追逐长风；永远辞去平坂上的劳苦，免作穷途中的悲恸。恩德若可以报答，即使九死又何惜施为？身躯若可以捐弃，哪里还需三思之后才审定？下情无比恳切。二 我步履蹒跚，近似寿陵学步之人，惭愧于涣水登高作赋；本来缺少才华，独自听闻诗歌，徒然遵循求道之途。在蜀郡只希望遇到狗监，溯行河流却还没有到达龙门；常常叹息美玉藏在山中，只能发出奇异光彩；更担心高贵的兰草被道路遮蔽，常常隔绝在荆棘之中。徒然沉埋，谁能攀折佩带？一旦得到敏手雕琢，佩以幽雅胸襟，便免得美玉惭愧、蕙草留下叹息；暗中担忧末路，始终没有良好时机。如今承蒙荐举来到神州，与文士争雄；空自守着砚席，却没有掌握渡人的道路。后来在临汝运送租粮，先遇到谢尚；在丹阳传布教令，又寻访张凭。光华位居何准之前，名第列在冉耕之中。顷刻间生出文采锦绣，便从泥沙中显现出来。谁说进献车驾车辖便会提前结束生命？仍担心在乐府吹竽，不能得到知音。倘若您更加顾念我的轻薄资质，最终仍想着扶助我成长，救赎我在途中受困的厄运；又赠给我生刍，使我脱离鸣坂上的劳苦，并且赐予半菽之食。平生的企望始终寄托于您，实在不胜感恩冒犯之至。上杜舍人启 我听说，事物若能乘势而起，就会像在画涂上发出微光；才华若违背时势，就会背着戈矛走入荆棘。一定要经过贤达之人的门下，才是平坦的道路。因此，陆机的进退行止只系于张华，孔闿的文章先投给谢朓，于是陆机在洛阳声名显赫，孔闿在江南身价倍重。只有那归荑草，才会与拾取芥菜相同。我年少时便有志向，中年却多遭忧患。摹仿孝绰的文辞，才写成笺奏；私下学习仲任的议论，才开始懂得言谈。仍遗憾日常事务太多，天赋才机向来很少。拿牛蹄坑里的水去比大海，拿蚂蚁窝去托泰山。曾经这样自我勉励，实在很不知量力。李郢秀奉扬仁兄的防范之言，我私下品味其中的美善。哪里知道沈约还在扇子上题写拙句，孙膑坐在车上也想引荐平庸之才。我并未自期于进用，荣耀也不是起初所希望的。如今前途漫长而令人惆怅，寄身仕宦生活萧条。丑陋的容貌须托媒人介绍，杨沉积久的疾病应请医生医治。闲暇时也曾怀抱铅笔，做史官记录；敲击书箧，整理遗文，颇知鉴别文辞的规范，粗略通晓显隐深浅的旨趣。倘若让我在阁中撰述，试着为名臣作传；在楼上评判美丑，暂且陪列诸位属吏。稍稍回转木铎，便是登天的云梯。我披露真诚心意，冒昧叩请您的高门。上吏部韩郎中的启

译我见识异于常人，却没有高超的才干，只希望侥幸传承宏大的教诲，不致坠失清美的声誉。车轭相逢，正为身处下位而悲伤。[此处文字有缺损或讹误，无法确解。]未曾详审，难道能与前朝郭翻没有建业旧业、▯绍有荥阳旧宅相比吗？只是故人牵累，才得到一片猪肝。所保存的微薄技艺，几乎成了无用的鸡肋。光阴屡屡流转，眼泪难以收住。仲宣作客而不得休止，诸葛娶妻恐怕太早。居所只有几亩地，不足以安身久住。只求以才智取得一官，却不能得到滋润。社稷荒凉离散，流寓于穷困的道路。高堂上的饮食难以充足，下泽的渡口小路清晰可见。我私下认为，丢弃坐褥而怀念旧情，尚且能感动深厚的仁德；投竿垂钓来诉说心情，还牵系着末等的情谊。怎敢把幽隐的诚恳，前来询问平衡升平相公？若蒙片札相赐，便是荣耀，我将把它永久珍藏在巾箱中；若能稍加敦厚奖掖，我尚未至于衰败，倘能蒙您顾念一言，便已足够。请试着命令区处之官，把我的姓名安排在铁官的小吏中，列入盐酱等普通属员之列；那样我既不侵取油水，也免得把姓名藏在缣帛之中。岂只是困穷的猿猴得到树木、干涸的鲋鱼得到全水？这样以后，我这个幽独之人便有所归依，永远托身于山涛的知遇。赤蚁[疑作“赤防”]也不再羞惭，不必去求见程晓之门。进退徘徊，实在不知如何表达。《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三，宋李昉等编，《投知》六 《投前夏口韦尚书启》一首 《投礼部郑员外启》一首 《投永宁李相公启》一首 《投湖南王大夫启》一首，《谢崔舍人启》一首，《投湖南于常侍启》一首，《谢大理薛卿启》一首，《投秘监韦尚书启》一首。《上太常房博士启》一首 《投盐铁裴郎中启》一首 《投鄿州裴员外启》一首 《投同州杨尚书启》一首 《河中辞令狐相公启》一首，《投郑尚书启》一首。《投前夏口韦尚书启》　罗隐 我启禀：我于本月二日，冒昧将近来的文章一篇，托门吏转呈。与您分别已经很久，冒昧越礼，实在惶恐。拖着艰难的脚步来承受恩德，离开医门又能到哪里去呢？我还记得在渚宫随计赴试的日子，也记得在汉浦求教的年月。王俭声望很高，芙蓉比作他的幕府；陈琳文笔雄健，瑇瑁可以作他的簪饰。因为努力窥见豹斑般的才华，终于私下获得登龙门的声誉。曾在习池陪侍游览，跟随诸人游于岘岭；您曾许我说，往日写文章颇胜过张诩，又告诫我偶然成事，恐怕会像李滂一样。此后岁月煎熬，车轮马蹄几乎磨损，仅仅超过十次应试，幸而还没有一鸣而失。角弓已弱，只剩困顿；箭也用尽，却不知道该降落何处。近来尚书您治理军务，在夏汭栽柳；武昌的文聘，江山勉强足以吟咏游赏。费祎的栏槛，也姑且供我登临。我当时曾停下远行的船桨，仰趋您的画戟之门，正想像叩击洪钟一样等待教诲，指着坠履来表明恩德；但被疾病牵累，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伏在枕上，开始惭愧自己命运多蹇；扬帆远行，最终又叹息道路穷尽。如今颍水的政务已经办成，很快便会成为旧事；中台职位空缺，已经有紧急征召的征兆。风云将驰骋于康庄大道，神鬼也愿在宣室受到询问。我冒昧预先拿起扫帚，先筑起丘墙。虽然高明的匠人选取材料，固然需要良木；而洪钟若许我叩击，岂只是兼金般的重赏？谨此启禀。《投礼部郑员外启》我启禀：我上月十八日，冒昧把所推荐的拙劣文章呈上，随后染病，便荒废了到您门下拜访。敬想明镜无私，尚且容许人反复照见；医门病人众多，也应当厌倦施治。怎忍再凭飞鸟的姿态求进，更希望得到您不龟手之药的帮助。我在沧州舍弃垂钓，在京城道路上迷失于尘土，只想凭书信求进，却不能安于知命。道术浅薄，像鱼鳃容易暴露；谋划疏漏，像野鸭的短腿难以加长。因此宁戚叩歌，不只是因为长夜难明；魏舒面对棋局，也已接近中年。青云没有独自登上的机会，寒门又有受人轻视的神色。员外您如芝田养秀，如桂苑吐芳；口中品评是非，转眼就能成为典故；座中薤白，也

译早已避让您的风流才华。我敢因您最初诱掖善才的心意，仰望您给枯木以温煦的便利。倘若能赐一捧华阴之土，姑且擦拭苏秦的文章；那么即使只有数升[《汉唐》作“斗”]泾水之泥，也能永远依附清澈的济水。谨此启禀。《投永宁李相公启》我启禀：我于本月三十日，得以前来问候起居。敬想黄门尊贵崇高，尚且容许我表达敬意；白衣身份卑贱，我不敢贸然进言。如今只在困顿失意之中，姑且陈述明证。晋代有司空试剑，汉朝有丞相问牛；那些人或者才质顽钝幽微，或者如瘦弱劣马，只是低等车乘，尚且能够感动最高的教化，感通深厚的仁德。何况我生来具备五常，早知恩义；身份虽在十等之末，也不至于成为舆台。回想癸卯年间，在维扬城边，谢傅分封土地之日，羊公分掌节制之时，珠履瑇簪早晚充满望府，鸡香豸角早晚出入行台。转运之地有万井鱼盐，统御之地有九州侯伯。当时正处在重任艰难之际，也是筹谋从容的开始。南国美好时节，常听到赋咏；东山美景盛会，屡见篇章题咏。以笙镛宣扬教化，以彩绘描画经纶。因此汉阳的计吏得以拜访军门，厌次的狂生也冒昧享受宾客礼遇；您怜悯我像随风飘转的蓬草，安顿我怀有负米养亲之心。进退行止得以侍奉您的旌旗，俸禄收入又足以供给甘旨。后来何武捧诏前往平阳，催促装束，作为属佐进入幕府；我正担心自己漂泊在新城埭下，忽然承受您的温言，您哀怜我此身尚未成就，勉励我改变难以迁进的性情，又怜惜我的容貌才具尚可发扬，因此我不顾狂愚，再次萌生躁妄之念。出门则祝祷赵衰的时日，永远希望流布温暖；入内则祈求傅说之星，只希望借得光耀。如今风雨正处于生成万物的时节，炉锤升起，掌管铸造。郭令在军前暗中抽调歌妓乐伎；崔宁在城外暗暗毁坏池台。任用的时机还不远，回旗归来所需的资材已经显出征兆。像我这样，家族只有单薄的根绪，才艺也不过中等；不久前蒙受特殊恩宠，珍藏您的厚意，借昆虫传达信物，指着簪履来倾诉心情。我私下认为，巨浪逼近龙津，秋风催动律管；鱼都将呈五色，禽鸟必有九苞。我愿展示锦鳍彩羽般的姿态，等待惊蛰时节吹葭管的机会。唯独我走迷了要路，坐守穷困的树桩；九品官阶的资历大略与亲旧无关，六街车马也没有人让我接触声息尘迹。我抚心自问，只剩一寸寒灰；流泪哭泣，仿佛流下万行清血。良机容易失去，司马迁尚且再三感叹；知己难以遇到，越石父因此感到激奋。相公倘若能俯回权衡官人的权柄，委曲地赐予褒扬，即使朽木蛀虫也不凋残，那只是推行常理；而我这个孤寒之人没有命运，完全系于您的洪大造化。谨此启禀。《投湖南王大夫启》我启禀：我听说元亮苦于贫困，姑且求任彭泽；戴颙多病，便请求退居海虞。若被外物役使，因牵累而行动，也是人之常情，我正是如此。我家族地位卑贱，处于下中；三箧书籍也已散失，幸而没有遗漏错乱。一枝仙桂，我曾经也想求取。十年在秦庭痛哭，八次在宋野被挫败。近来为了调和甘旨而费心，又因奉养父母而忧虑。前贤毛义尚且奉檄任职，我这个小人物又是什么人，怎能守株待兔、勒住志气？马匹徐徐回转，解下藩篱上的羊，正合自己的愿望。前任常侍很快怜悯我的志向，于是上奏授官并借给俸禄，使我进入衡阳，专门在使府掌理章表。虽说元榆的书记不足以治愈风疾，但处士的衣裘也从未因下雪而更换。这也如同冤鸟尚且想着衔石填海，愚公仍然锐意移山。不久遇到大夫您停止入梦轩宫，在楚地山岭吹拂温暖春风；手中有扇，哪里一定要袁宏？您才高天上，难道只应当做公卿宰辅？近来龙门掌管贡举，马帐搜求遗才；泉中的客人号哭，只担心宝物耗尽。山川灵秀也惆怅，不觉山野空虚，而我恰逢徐兵之限，远留吴防，不能稍稍显露鳞鬛，只能侧身仰望风雷。指着函谷关奔驰传达诚意，遥望紫气上苏台而寄托目光，徒然羡慕黄河澄清。如今冒昧捧着危惧之心，前来冒犯您的画戟之门。大夫您倘若能俯回赵氏之印下的温煦，照拂韩非般的寒灰[“煦”一作“照”，疑为避讳]，再在茶药之间，重假挽留我的方便；我所希望的，是仍能勉强维持

译俸禄和饮食，远远救济早晚的生活，使行迹稍稍免于屡次空乏，内心仍期待有所妄动。即使一生的命运可以占卜，也愿依式占问郭璞的龟；褒扬只需一字，全系于宣尼的笔墨。谨此启禀。《谢崔舍人启》

译我启禀：我的雕冰技艺短浅，缘木求鱼的谋划疏漏。去年舍人您俯念我穷困迷惘，屈尊给予安慰和荐举。最终因为根基如危梁易折，风俗习气难以医治，我背负着麈尾高谈的名声，困在龙津的惊涛之中。虽然心怀感激，却长久抱着忧愁惭愧。今年八日，见到某官，才知道德水回波，重新沾润干涸的鲋鱼；灵丹减少几粒，已经救活了受伤的蛇。正值谷中黄莺振翅的秋日，也是海燕窥视屋梁的时候。哪里料到舍人还未容我祈祷，便突然赐下保全明证？您扶植孤株，栽培弱蔓。我跪听您的话，泪水沾湿胸怀；仰承您的恩意，背上仿佛负着丘山。何况风俗渐趋轻薄虚浮，时势交相趋附权势；有人早晚游处于显贵之家，有人出自贵族华宗。至于任事之时、用人之际，还必须先成为桃李般的有用人才，才允许扶持。像我这样，行迹还没有达到萧何阶下、陈蕃榻前的严肃礼遇，眼睛还没有见到巢父阁中栖梧的祥瑞；门庭比光逸还寒，命运比黔娄还薄。即使承蒙您委曲相私，又奈何我丝毫没有可取之处？只因舍人知道我搁笔废业，至今已有二十年；白发之年仍倚门等待，一生仰望。于是施行阴德，以安慰我归来的心。想到这些，我徘徊不定，不知身在何处。谨此启禀。《投湖南于常侍启》我启禀：我听说淮王在真仙之地修炼，所有有灵之物都被感化；邹衍把温暖移入寒谷，众草全都芳香。难道鸟羽可以跟随彩虹般的旌旗吗？难道凋零的树桩都要依靠葭管的音律吗？这是因为最高的道对万物无所遗漏，特殊的恩宠必定施及众生。我曾经佩服这番话，请允许我陈述赤诚。近来豹隐不安，鱼跃无成；烦劳山公写荐举之书，又累王衍开口品评，仰摸苍天而不可及，局促于地而徒增惭愧。面对浮世而伤怀，抚念劳苦一生而自我叹息。光阴不停留，齿发渐渐衰老。正逢家贫亲老之时，也是迷路亡羊之日；眼泪将要流尽，嘴却不敢张开。只因我不是汉代簪裾之士，却困在晋朝的流品之中。万物虽可逃脱刍狗般的命运，孤寒之人最终仍被虫沙所困。因此仰望高高的蟾桂，恐怕自己没有仙骨；看见鱼鳍收敛，忽然又生出痴心。我私下希望常侍您一向许诺提携我的话，替我谋划这次改变，使我能凭七郡之地奏请一官，把我安排在髯参短簿之类的职位上，任用我这匹劣马、这把铅刀。所希望的，只是对内资助骨肉亲人，对外竭尽筋力；只要能承受恩德，何必一定要考中？如果您始终怜惜我的微薄技艺，还怜悯我的前途，那么即使只给我科举名目中的三篇文章、判牍中六部之一，也请早早留意，这对我来说已经很迫切。把今晨祷祝的话作为将来求取的道路，情理虽可宽恕，冒昧却也足以获罪。我面对胶柱鼓瑟之事而忧心，希望像漆身吞炭那样留在这里。谨此启禀。《谢大理薛卿启》我启禀：我听说宋济困顿于科场，只剩坦率的性情；唐衢登上军宴，只更加号哭。这些人当年未能被知己赏识，晚年便成为永远的遗恨。何况我将此事铭记在心，以警戒前车。只愿蹉跎年华，年老后仍在秦庭屡次哭泣，抱着楚国的脚而频频悲伤。中间冒昧把所著《谗书》呈给门吏。近来见到某官，才知道阁下哀怜弱小的根株，俯降深厚仁恩；如同使壶中的日月回转，展开肘后的医方，想使徐甲的尸体必然复起，使蔡经的尸骨重新生还。我仰听佳音，背上仿佛负着山岳；承受厚恩，身体仿佛生出了翅膀。既然容我托身，便斗胆进言。我行动总是不知时机，进取只会招致失败。忌惮王隐名声的，是虞预；揭露苏秦过失的，是张仪。我群居而不出，人家便说我恃才傲物；痛饮不超过三爵，人家便说我凭酒凌人。哪里是争名逐利的场所，简直有蛀蚀禾苗的东西。若不是令君在车上侧耳倾听，中郎在亭间注目相待，我就只能跟随赵氏车轭长鸣，和吴地属官一同腐朽了。谨此启禀。《投秘监韦尚书启》我启禀：我在某月某日，把所著《谗书》一篇托付门吏。退下后思量自己冒昧越礼，忧惶积于心中。我听说樊子昭身处屠夫商贩之间，仍在许劭面前显发光辉；郭林宗在巩洛之间交游，仍在符融那里振起声价。[“子昭”事见本传。]后来世态乖谬，风流败坏，下有自我推荐的讥诮，上无相互汲引的途径。我因此反袖兴怀，抚心而深恨。又怎能不侧耳听取舆人的议论，向长者倾诉心中之事？而尚书您以盛大声名镇服当时，以崇高德行流传后世；不与卑劣之人周旋，也不在奸邪者之间浮泛。行动时便以致圣主、使百姓得活为己任；安静时便引导君主谦冲的胸襟、涵养和气，以守护家声。恭敬地想，大朝正属于我道昌盛之时。像我这样，烧柴般求学，抛盾般攻文：一方面因为精神气质低下平凡，不足以惊动王侯的注视；另一方面因为家门寒微卑贱，不足以劳烦卿相搜罗表扬。十年在京都求取俸禄，六次应举随波上下。长久思量浮世，真可比作歧路繁多。因此读嵇叔夜的书，便伏首在门外；读张季鹰的传，便在窗间大口咀嚼。长怕有一天月桂之情衰减，江边归隐之念兴起，既不能拜见兖国山庭中的宰相，也不能窥见汉朝王佐般的才略。因此再次拂拭尘土沾染的衣服，姑且希望得到您的鉴赏。倘若尚书认为我这个年轻人还可教导，我便追随洛下的书生；倘若尚书认为此人近于狂妄，我便去访求江东的钓叟。灵蓍神蔡，只祈求您决定我的归向。谨此启禀。《上太常房博士启》我启禀：我上月二十五日，把所著《谗书》一篇进献。近来见到某官某乙，承知博士您屈尊题评，俯顾孤危。我听说孙阳只因一顾的恩遇，千里马便不再是劣马；宣父只用一句话的分量，伯夷、叔齐便不成为饿夫。假如我道还没有被遗忘，想来您怎会把我看得太远？我烧柴求学，历经市井而求成；偶尔不自量力，便想到妄自行动。舍弃五湖隐逸的高蹈，去从事九陌上的困顿游走；对良工来说是无法衡量的材料，对要路权贵来说是不能容纳的人。因此嵇康奏乐，愤恨鬼魅与之争光；刘子经营生计，却奈何鬼神相笑。那人的不幸，竟到了这种地步！大约在咸通初年、大中末年。所以荆南余正字把博士比作轩镜庖刀，渭北徐端公把博士比作灵蓍神蔡。只要说我的微薄技艺，就应当得到特殊恩宠。此后我困顿于龙津，博士您却在鸳侣之间回翔。我虽心中祈求、眼中祷告，不忘这一时片刻，但天上人间相隔，凭什么传达问候？哪里知道今天竟属于明恩[疑作“明思”]，难道一个旅人的遭遇，竟会有时成为两位作者共同的话语？这些事将永远成为我的负荷，只足以令我忧惭。何况正值风俗讹乱、世道败坏之初，车辙散乱、旗帜奔逃之际；讲学像被卫刀削平，树立文章论说又遭秦火焚烧。

译家家都没有彼此保全的心，处处都有自我推荐的言语。唯独博士您高举大旗，坐镇高城；招来已经离散的师徒，又收复已经丧失的土地。看着这种兴衰变化，更应归属于尊严的担当。我虽命运多奇，也许仍可借助他人而成事。愿把所带的礼物献上，以庆贺清明的时代。谨此启禀。《投盐铁裴郎中启》我启禀：我听说大道五千言，所要制止的没有比躁动更优先的；浮生即使有七十年，所伤害人的没有比情感更严重的。我因此反袖叹息，托腮长叹；回顾这两端而如此，怀抱万千头绪又归向何处？想到自己幼年，便与同辈一起求学，胸中有骏马般的抱负，手中有灵蛇般的才思。进入公孙龙的关门，不只是逞口舌之辩；斥责东方朔的车夫，还想进献文章。后来家门零落，命运蹉跎；道路穷尽，鬼神来访，天意夺走人的谋划。谋生时饱少饥多，应试时落第多而登第少。东行经过海边山岭，在诸侯处接受下等馆舍；西出剑门，在丞相面前为险恶道路哭泣。光阴只消磨在酒杯之间，财物也没有进入行囊。传递书信使黄耳更加劳苦，长期作客使黑貂裘也破败不堪。近来郎中您文采如丹青铺展滋润，咳唾都能成声，荐举光逸般的人才，却以地位寒微为累；举荐仲宣般的辞赋，却因体质柔弱而被遗漏。既生出奔逃向北的心，又指向东归的念头。江夏便铺陈姓名，池口、毗陵则堰名为铜墩，都有可以主持其事、以求得盐米的人。郎中倘若能说泉水晚些流遍，尚未忘记淘洗之功；谈论之柄时常回转，另借牙齿之助[一作“使”]，使我内可以得到柔滑的资助，外可以救济困穷。这样以后，我便驱使淮阳入赵的军队，再谋划背水一战；整顿秦将渡河的士卒，重新商议焚舟决战。我眼中祈祷、心中祈求，言语狂妄而心意急迫。其余罪过，不敢逃避。谨此启禀。《投蕲州裴员外启》我启禀：我于某月六日，冒昧把所著《谗书》一篇献在客舍，便回到旅店。想到自己行走险途，恐怕员外会因为我的姓氏单寒、精神迟钝，使我沉没在众人之下，遗落在繁忙事务之中。我怀抱美玉却经历磨穿，壮年本应显志；董仲舒养勇，岂止三年；张安世补拾遗缺，难道只有一箧书？后来跟随计吏赴京，便混迹于时人之间。愤恨龙尾之才不能燃发，想到鱼鳃屡屡暴露。嵇康骨相凡俗，只能夸耀养性的本领；李广命运多舛，难道是用兵的罪过？[此处有缺文。]往事难以追问，苍天高远而不发一言。去年被牵制逼迫，[原文疑有缺损]甘愿长久留在江边。虽是受伤的鸟，确实厌恶弓箭；即使是以弦取食姜的虫，也不能忘记痛苦。因此远离蜗牛般的陋舍，前来拜谒龙门。黍谷、棠阴，正可使志愿协调；荷衣蕙带，却无法抵御风霜。背负所学而长叹，面对良工有所陈说。从前松苗各有本性，已经知道难以进用的缘由；如今火木相生，却不能测知自焚的道理。谨此启禀。《投同州杨尚书启》我启禀：我听说脚走过屠宰场，尚且还能大口吃肉；力气疲于吴坂，也还会长鸣。何况看见棠阴教化的根源，进入黍谷温暖和煦的景象？如果不能自己提携由瑟，径直冒犯丘墙，那么这个人活着就是无益之徒，死后只是无知之鬼。我出身谯乡卑贱家族，是钓濑遗民；位居巨下的二卿，向来不是朋友故交；于陵的一位老翁，或许还曾与我交往。偶然听到郭泰之言，突然激发苏秦般的志向，于是却像麦子漂在风雨中，门前长满蒿莱。不久仰慕题桥的故事，便吟咏入洛。三秋旅居，身在计吏之前；万里徒步，家世却不在大夫之后。谁说九街浪阔，宫阙云浮？姜维的胆量也有破裂之时，李阳的拳头也没有施展之处。因此暗自为鲋鱼困在车辙而伤感，偷偷对着牛衣哭泣。贾谊的长缨，虽然还可自我运用；张仪的强舌，又能打算做什么？向外看四海清平，回头看自身却漂泊失所。我又徘徊在郑驿，斜视秦医。怎敢夸说搏虎般的勤奋，只怀有如伤蛇求救的希望。谨此启禀。《河中辞令狐相公启》我启禀：歌唱的人不在声音本身，关键在于合乎节拍；说话的人不追求枝叶，贵在能够通达情意。如果抑扬的道理稍有差错，那么流诞的言辞也会被抛弃。何况我这个病鹊般的人寄身在门下，窥望龙烛的光辉；上比赵台而遭逢，下比陆机的荣显，虽然豪迈不及二人，光华哪里敢让于这些人？如今留下超过负岳的蛟龙，离去却像眷恋轩车的马；我再次拿出越调，重唱燕台，把自己比作京兆王章在三冬中含泪、淮阴韩信连一饭之恩也无处求取，只担心尸骨抛在穷尘之中，哪里敢指望横戈进入要路？加上轻快的马蹄和逸出的车轨，仍祈求公子王孙共同观看万顷波澜，各自显出一时的光彩。然而我的短袖难以起舞，危险的枝条容易受风；祷告祭祀，天或许还没有听从；号哭流泪，人们也都不来吊慰。因此整理行装而更加抽泣，扶着车辕而兴叹；指着棨戟之门凝神远望，盼望炉锤之中借得方便。即使琳琅美玉、杞梓良材都归入栋梁之间，水藻、荇菜、浮萍、白蒿也仍眷恋池亭之内。我殷切地把心意寄托在书信中，刘纸悬缄；无言地对天发誓，至死不忘，铭记您的恩德。《投郑尚书启》我启禀：我上月某日，冒昧把所作《谗书》一篇献给尚书您，您俯身怜悯羁旅之人，立即赐予滋润恩泽。既然受到厚恩，就应该前往效力；然而疆境牵动感慨，风烟又引发追思。因此在公子亭边再次吹拂懦弱之气，在侯嬴关畔再度回转危惧的心肠。为什么古时有殉义之人，而今日却没有为恩知死的士人？我又弹奏冯谖的长铗，抬头直指您的门庭。我是江左的孤根，关中的滞气；强学的根基早已衰亡，皮骨只能随时趋俗，长久困于风尘，福星也不照临命宫。旅舍的灯火只焚烧我的生计，我徘徊在末路，惆怅于险途。读到八行诏书，只能空仰圣人在上；吟咏五言章句，却不知道游子将往何方。开口说话几乎魂消，提起衣袖自然流泪。尚书您怀有稷、契、皋陶、夔的事业，兼负卿、轲、迁、固的文章。入朝则像藻镜冰壶一样鉴察品评人物，出外则持油幢瑞节，控制山河。您本已在万物蛰伏时藏雷蓄势，等待在驱羊之际施展。如果还有一物未能各得其所，一个人未能实现心愿，也应当使上下都明察，四方都生怜悯。倘若能借王衍品评是非之口，润饰仲尼的日月、使光明回转，那么这个人三千里的离别，就可免于徒然滞留；十五年的辛勤苦读，也将永远有所归宿。若恩泽发自您的门庭，我即使百次转生也知恩感戴。谨此启禀。《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四，宋李昉等编，《投知》七 《投顾端公启》一首，《代人上路相公启》一首，《投户部裴郎中启》一首。《投殿院韦侍御启》一首 《投户部郑员外启》一首 《投翰林刘学士启》二首 《投西边节度使启》一首 《投刑部赵郎中启》一首 《投陆侍御启》一首，《上池州卫郎中启》一首，《上池州庾员外启》一首。《上翰林刘侍郎启》一首 《上盐铁路纲判官启》一首 《上左司袁郎中启》一首 《投顾端公启》　顾云 我启禀：我听说三吴的文苑并不缺少世家声望，两晋的儒林也并非没有祖先德业。等到风流渐渐衰薄，簪绂日益稀少，将要阐扬我宗族，便只能寄托于全德之人。不依靠华美的屋宇，又能托身于哪一门下？我远如涓滴细流，寒林一叶；学问来自耕石，才艺实在如雕冰。自从随计赴京，远方来上国观光，声价难以求取，羁愁却容易拾得。出谷时风高，先摧弱羽；登门时浪急，预先使穷鳞回返。伏想我一抛鱼竿，已经历四周星霜；白发之人洒下倚门的眼泪，远方书信打开隔年的封缄。而且曾经丢弃关符，空手归来而未能得到结果；如今已经随律柱而动，除此之外又能到哪里去？现在渐渐逼近春试之期，将要参加考试；弯弓缺少勇力，望着鸿鹄更加忧愁。敬想端公您三代为官，德行使儒者折服，言论足为训诂；使枯草复荣、医治肉骨，方法很多。倘蒙稍借余波，稍稍回转诞妄之说，我将看见长房的竹子也可以化龙；便知道庄叟所说的鱼，终究也能化为羽翼。冒昧惊扰尊听，忧惶积于心中；延颈等待您的消息，实在仰望不尽。《代人上路相公启》我启禀：我本不是仙人般的材料，也不是良器，只因侥幸应射策，偶然忝列及第，才脱去麻衣，刚刚沾得斗粟般的微禄，正希望清白谨慎，稍稍窃取宠荣。无奈不善保养身体，突然沉溺于痼疾；悬蛇结成疹患，斗蚁积成灾祸，针石屡次施加，羸弱也没有减轻。即使像相如患消渴，虽觉有好转；比起玄晏的风病，仍然很难医治。实在因为多年伏枕，终日闭门；疾病向来很多，稀粥糊食也供应不上；肠中如烈火焚烧，鬓发染上层层白霜，分明没有荣达的缘由，哪里敢指望陶镕之力？家室幸而存在，姻亲也相连聚合；问候我的起居时，承蒙您特别动心，深加顾问，询问生计，怜悯羁旅危困，答应替我转授官衔，安排到外府。侧耳听到佳美命令，寂静中听见好消息；我扶着病躯，睁开含泪的双眼，仰望您的尊意，仿佛沉重的疾病已经解除。拜谢恩赐还嫌太迟，承受恩德几乎要哭泣；望着朱门仍觉遥远，心中铭刻感激而先已深厚。若果真践行玉言，不改变金口许诺，使资粮有余，药饵无忧；然后我便访问三世名医，取得千金般显著的疗效，得以离开枕席，再穿上冠缨。这一升沉变化，实在系于您的恩德；我困顿而等待问讯，希望能同喘息道路上的牛一样得到救助；誓当报答恩德，愿如栖囊中的雀般依托。谨专门奉上此启，陈述起居并致谢意。《投户部裴德符郎中启》我启禀：我听说放龟的人没有私心，寻找印绶来养雀的人却有意求取玉环；都是因为仁心发于诚意，恩惠施加于万物，于是便怀抱感激，竟获得祥瑞。像我这样，尚未等到游泳于池沼的机会，却已经有伤弓之日；仰望恩波仍然遥远，指向云路也还相隔。想要得到养育生成，还希望蒙您怜悯，实在因为才华不像能辨鹊的甘罗，道术也不同于能化龙的犹龙。向四海投递求知之书，希望遇到厚遇；两年求取试用，却尚未遇到考场。抚摸萤窗便想灰心，面对莺花徒然伤心落泪。加上秦吴道路阻隔，烟水路程遥远；甘旨奉养多有违缺，问候父母也常常中断。半夜梦到星汉，顷刻间又沉落万里；书信返回槐檀，[此处有缺文或讹误]，忽然改变；又偶然学习题柱，私下仿效弃襦。期限未到而不归，除此之外又能到哪里去？敬想我曾以微薄技艺，冒昧承受特殊恩宠；倘若您还怜悯枯鳞，仍哀伤塌翼，只要沾得末等荐举，便已经是深厚恩德。即使不能活着报答田文，也可以死后酬报宣子。我倾尽心意仰望，沥尽诚恳来投。圆盖低低覆盖，方舆向上承载；如果违背这些话，请神明明察。谨此启禀。《投殿院韦侍御启》我启禀：我听说冒犯时势而妄动，君子不会这样做；小智而大谋，是兵家所忌。进取则担心流于狂妄，退处又以失败灭亡为耻。详细观察躁动与安静的时机，便想到军旅之事。姑且借这封笺简，以军队譬喻自己，希望凭殷氏之函代替在秦庭的哭泣。我名声像胶柱鼓瑟一样僵滞，才艺如铅刀一般低劣；不思量力而行动，私下想争胜进取。等到在学海中焚舟，在科场决战，忠诚的铠甲不坚，心中的城池不固。两次经过先榜，都像楚军溃败；再次进入终场，也像齐军骑兵溃散。雄锋缺损，锐志消磨；拿着金鼓却没有进军的机会，送出降旗都来不及。李陵箭尽，项籍兵穷；归汉时怀着惭愧，回吴时又失了谋划。因此重新鼓动懦弱的气息，再次奋举空拳。想停止却不能，既已苏醒便重新登场；将要在文章战阵中戒严，践踏义理之图，赎回孟明视逃奔之罪，洗雪曹沫败军之辱。然而我方军队太少，敌方仍然强大；无暇与之争衡，只空自担忧失去军纪。心存疑惧而不敢前进，马鞅摆动却难以迈步。先怀着接受援助的诚意，想要产生求师之志。敬想侍御您身手如弓落飞雁，心剑可以刺穿犀甲；是儒林中的中军，翰林中的盟主。挥动五色之笔，成为诸侯的老师；在文苑中出奇制胜，在粉闱之内以二南之诗献璧决胜，七子抬棺而行。倘若您再增添奇兵，接济我余下的勇气，从旁指挥义军，远远借给我云梯，使武库中的戈矛都成为我军之物，使文山的草木全都成为王者之师。如果不能取得必胜的功劳，我甘愿承担延误后期的责任。冒昧污染清听，忧惶积于心中。谨此启禀。《投户部郑员外启》

译我启禀：我听说柳文畅遇到王融，起初只是因为一篇雅文；刘嗣芳遇到沈约，实在只凭片言只辞。或者两句值得赞美，或者一篇值得奖赏，便题写在团扇上，书写在郊居之中，于是使西邸流传芳名，南朝充满美誉，时下声名更加显赫，纸张价格也越发昂贵。如今旧事都还存在，清美的风气全在其中。每当因投献文章，私下为这些人庆贺；我虽有负于文章之道，幸而还能遇到最公正的鉴赏。像我这样，学问只到半豹，技艺愧对全牛；惭愧没有经世济民的文章，徒然有悲哀的辞赋。曾在鱼浦投竿，又在龙津厕身；没有一时片刻废弃讨论，没有一天敢忘记求取功名。我的文章确实不足以宣扬大政、感动知音；比起雕虫小技来作文、以鸟迹写字，虽无关乎最高道理，也还粗略有些可观之处。冒昧编录荒疏文字，轻轻尘扰您的鉴裁；愿如禽鸟中的一鹗，希望得到孔文举的明察；如岳底双龙，希望茂先能够识认。倘若能借冰壶之清润、水镜之分光；若能显示我积玉般的声名，赐予鉴金般的荣誉，我不敢奢望一天三次复读、受到休文般的赏识；但若能拂席换衣，私下希望得到谢混般的礼遇。仲尼之墙高峻，元礼之门深邃；若不凭借咫尺书信，实难写出我依托投求的诚恳。琴弦哀切，琴柱急促；言辞迫切，词语繁多。我先甘愿承受冒昧进身的讥笑[一作“后”]，再接受自我推荐的责罚；冒犯明德[一作“名”]，忧惧惭愧积于心中。谨此启禀。《投翰林刘学士启》我启禀：我听说郑玄拜访马融，不被驱逐便不离去；赵壹冒犯求见羊陟，没有遇合便不停止。有的人三年常在门庭之外，有的人一天两次经过墙仞。因为当时儒学没有超出马公，当世文士没有先于羊子。我如今之所以再次击鼓扣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听说三封书信中只缺第五封，还未能窥见豹斑，却强想了解真龙。等到我丢下钓竿，依凭书籍，从田巴游学于稷下，向杨震求教于关西；三箧书籍，粗略知道篇目；一枚坠简，略微懂得旨归。困顿闲居虽超过苏秦，勤苦用功近似宁越。时而严霜降临，落叶辞枝；曲突无烟，幽窗积雪。我想在月殿飞写文章，拟效谢庄；在兰台染翰，思与宋玉相齐。实在因为我的迟钝超过庞统，鲁钝极似曾参。三次进入龙门，屡次奔逃于鲸浪；玄珠难得，空在罔象的渡口迷失；大道岔路太多，频频洒下亡羊之泪。冒昧尘扰您的藻鉴，斗胆献上浅薄言辞。私下听到朋友们说您或许推许我；潘生铺陈锦绣，巧借丹青；谢氏抛洒碎金，屈尊把我列入品评之中。我也愿披开仙雾，频频叩击朱门，希望最终望见尘影，并不敢期望您倒屣相迎。如今像藩篱上的羝羊一样困窘，像幕上的燕子一样危险；正处于羸弱羊角的时刻，还不知道安巢的办法。我冒昧披露肝胆前来申诉。[原文此处有缺文。]敬想学士您辨识敌手如飞龟，才气雄于白凤；鉴察如止水，公正超过权衡。您在词林中润饰文采，在义理道路上铲除荆棘；讲论道理，绳墨也要让其正直；发言议论，山岳也惭愧其轻。倘若您肯赐我风云般的助力，给予慰问荐举，便可在汉殿荐扬雄，在燕台始用郭隗。愿借您的吹嘘之力，难道会没有一点帮助？至于割衣接受特殊任命，顾念印绶以酬恩；夜里盗取狐裘，清晨开启鱼钥，凡是需要赴死之处，请让我身先。冒犯清严，惶恐失措。谨此启禀。《又谢下第后使人存问启》我启禀：从烈火中收取余烬树枝，必定要借助真正有见识的人；从深泉中取出埋藏的刀刃，应当依靠最高明的鉴识。若不是精通鉴别，谁能测知其中神妙？六律五音，本来就难以审辨；灵锋宝剑，有时也不容易识认。我不善于守株待兔，妄自修书通名。自前一年秋末、去年冬初以来，屡次献上浅薄言辞，冒昧求请您的鉴赏。实在因为仙凡阻隔，流品悬殊；天上道路遥远，人间音信断绝。在尘世中祝望，空有精诚；面向云路寄托思念，哪里能通达梦想？近来龙门被浪阻隔，莺谷摧折枝条；鳞鬛受伤残损，羽翰零落。怀乡的庄舄，正苦于吟越声；离国的钟仪，正悲伤地奏楚音。谁说坏运到了极点就会转好，忽然便有恩惠来到？前日某官屈尊访问我的穷居，委曲传达美善教诲；我侧耳聆听尊言，跪着听取玉音。私下听说您俯降咨嗟，深深表示怜悯。起初疑心像梦醒，最终又认为只是风传。正当退飞之时，忽然得到攀龙的机会。敬想学士您才德优美，在仙苑[一作“禁”]中泛游天河；覆盖锦绣高卧于八花砖上，却谦让含香之宠；掌视草诏书，挥五色之笔，连神明也为之惭愧。何况您正思量调和鼎鼐，等待运筹帷幄；起死回生有方，医治肉骨有多种办法。倘若您能把我列在众宾致敬者之末，我就不必像侯嬴那样清晨弹长铗，也不至于徒然仿效冯谖高歌；夜里取出鱼皮珍裘，私心想要成为狗盗之徒。下情无比仰攀依托，感激至深，谨此启陈。投西边节度使启 某启：我听说天上排列着将星，国家分掌军事统帅之权，必定任用英杰专门统领军队。入朝则掌管骁卫、统率亲兵，成为君王的心腹股肱；出镇则驱驰隼旗、乘坐熊轼，分治国家土地。若不是号称能敌万人、谋略通晓七德的人，谁能胜任执掌旌旗的选择，并符合朝廷特别留意求取人才的要求？伏惟尚书勇冠山西，声名传遍陇右，九天九地的兵法，夜里从神女那里得到；金箱金柜中的秘书，清晨由灵叟传授。因此能使宝剑发出龙吟，弯弓使飞雁惊落，使夷狄部落不再喧扰，干戈尽皆停息，边地烽火熄灭，寒夜更声沉寂，成为天子的长城，斩断匈奴的右臂。又兼且文才通达三变，学问贯通九流；郭璞的神妙文笔常通于梦中，罗含的华美才情一向藏于内心。有时月满青楼、风清画阁，谢朓治理郡政并不废弃吟咏，杜预统御军队又何妨讲习经书？而且施政以古人为师，恩惠切实及于百姓；利刃一挥，纷乱的绳索都能理清。不久当见凤凰衔来仙诏，豹纹旗帜制成牙旗，长驱十乘骁勇之士，使一方百姓得到福泽；遥望您的荣宠恩泽，必不超过秋冬之间。某是稷下的儒生，天涯的游子，远道携带书剑前来拜见您的旌旗，得以认识马援的须眉，见到太初年间的礼乐，屡次蒙您召至前席，几度听闻玄妙高论。

译您忧虑有一个人不能维持生计，耻于有一件物品不能各得其所；义气显现在面容上，温和之气发自胸襟。因此我才敢详细陈述赤诚，冒昧玷污您的文雅鉴识，必定希望得到恩典察纳，稍稍赐予知遇怜悯。某射鹄没有功效，亡羊之后徒有悔恨；娄敬的衣裘屡屡破旧，张仪的口舌又有什么用呢？至于以草编织衡门，雪封闭陋巷，青蛙在灶边鸣叫，鱼儿在锅中跳跃，我却仍不停止讲习经术，也不停地书写竹简，暗中修养此道，以等待清明之时。初春将要拜谒朱门，择日启程前往上国；蓍草说有利于进见，龟卜也告知诸事相合，于是径直穿过沙漠而来，直指您的旌旗之下，尽情剖露肝膈，全部写在纸笔之上。事情迫近赤诚，言语多直率陈述；志向如邻女，只希望得到苏代的一点余光；身体像涸辙之鲋，只盼望庄周施舍一勺水。冒犯清严尊重，内心无比战惧，谨此启陈。投刑部赵郎中启 某启：我听说弱水浩渺，若没有风轮就无法渡过；丹丘遥远，若没有羽翼驾驭，又怎能到达？若不是玄妙教化的功力，哪里能到达长生之境？我本来没有灵气，又不同于仙家资质，即使徒然勤修九转之功，也不知三清之路。侍立在葛洪坡上，愿意攀附龙鳞；徘徊在缑氏山前，想着随从仙鹤驾车。谨敢倾吐赤诚，全部寄托于纸笔，叩击您德操的鼓钟，希望听到余响；仰望刘琨那样的山海深情，或许能够见识您的高深。或许希望得到怜悯，稍加披阅省察。某是勾吴的寒微族人，邹鲁的平庸儒生，偶然从事著述，因而想着求取显贵。舍弃独茧文竿垂钓的乐趣，参加横经染翰的交游。自从离别楚山，秦地的树叶已经四次凋零。进退都像以角相触，退处则羁旅栖身。盼望化羽高飞的期限，乌头怎么会变白；困顿于龙门的险阻，鱼尾将要变红。近来总因荒疏浅陋，上呈求您裁量鉴察，实在惭愧于所学小道，不能符合至公。或许从朋友那里私下听闻您的声望。潘岳如江、陆机如海的才名，承蒙您曲意借以品评；锦绣文章、金石般的声调，又承蒙您加以润饰。如今将要面对文场，渐渐临近选拔人才之时，既没有人替我预先引荐，只忧虑名列末等。琴弦悲哀而琴柱短促，风势强劲而树叶危颤。我冒昧写下赤诚，仰望玷污您的清鉴。倘若您能特别分给我一点余润，稍稍借我末光，朽木就会生出嫩芽，寒灰也会重新燃起火焰。才得到一点慰藉荐举，便已经是光辉荣耀。报答恩德哪里只是捐躯效命？我愿像异类得到回眸顾盼和印记一样，借此自比于灵龟四代五公，并请求先得到雀鸟报恩的机会。投陆侍御启 某启：我听说河南的器物商人贾谊，本来因为能写文章而闻名；河北的纪渭推举袁宏，曾经因为善于作赋。有的人年将满二十岁，有的人才华超出众流，于是朝廷从后生中援引他们，置于前席，使他们在洛阳取得很高声价，在倚马立成文章方面获得盛名，所以能成为文苑的美事，谈论起来也是儒家的盛观。像我年岁将要超过颜回，才华却比不上宏论，缺少《过秦》之诗，《咏史》也很平庸，徒然修习名刺，却没有遇到真正知己；何况故国远隔三千里，青云高达九万里，我只怀有羁旅离别的苦楚，略无腾达高飞的机会。陶元亮挥笔，只想着归去；庾子山染翰，徒然充满悲哀。近来不自量力，忽然怀着狂狷之志，多次寄上粗陋的巴地歌曲，前来叩拜郢门。萤火靠近烛龙，岂敢说自己光耀；斥鴳亲近威凤，谈论羽仪实在可耻。近来从朋友游处，私下听闻您的声望；每次承蒙谈论，常常借您的点染，免于留下覆瓮之讥，还承蒙您谬加掷金之誉。这些都出于您情意深厚的诱导扶持，意在推举扶助我，使我能追随洛下的名望，获得攀附的机会；记得吴中的族姓，常常让我列于交游之中。如今您申明孔融与李膺那样的交谊，允许我进入原宪的屋舍；又知道晏子遭到困厄，屈服之后终当伸展，媒人遇到蹇修，丑陋女子也思嫁。因此我更加倾吐幽微心事，前来诉说内心。宋玉的雄风，必定会加以吹拂照临；谢庄的明月，终究要借助光辉。能够置身七位贤士之间，便是平生最大的荣幸。冒犯清听，内心积存忧惧，谨此启陈。上池州卫郎中启 某启：我听说高明的工匠搜求材料，不会遗漏椽子和栋梁；至公无私地选拔士人，也不会把蒿草丛中的人才排除在外。如果求取的是文章品行高明，哪里会计较人的才质卑陋？所以王襄治理益部，首先荐举郡中人才；杜密治理太山，先推举县吏。他们都取得公侯的爵位秩禄，成为文学宗师。像我这样的人，早年寄身乐郊，确实列在户籍之中；几间萤火映照的窗户，尚且保存着读书求学的旧业；江边一叶渔舟，还系在还珠岸下。近来不顾身份名分，沉迷于学习书帛，脚踏春闱，跟随贡士。争先之路狭窄，角力之才微薄，伏案于孔砚江毫之前，终究惭愧于秦鸡辽豕。加上中台相距千里，丹禁深达九重，空自吟咏招隐之诗，谁来购买长门之赋？寒冷如冰中之子，长久迷失于温暖道路；困穷如偶人，更加悲叹漂泊。伏念自从得到乡里荐举，便托身于您的门墙之下，每每以粗陋文章，常常冒犯您的文雅鉴察。本以为您执掌选拔标准，流品中的学生都可得到提携，哪里料到您晚年才兴起歌咏，正想着整理乱绳？不久便提任郡中职务，顷刻又被投置于尚书省。哪里知道出任刺史之地，又正是维桑之乡。伏惟郎中含香入朝，声望尊重，才华如覆锦，离开南宫，出任偏远郡守。池中的鱼和官家的牛犊，已经在公私两方面得到救济；中书省和禁宫内廷，也已经受到众人的共同瞩目。某近来得到弟弟霄的状报，私下得知您曲意加以敦促奖劝，俯念我的孱弱微贱，深深嘉许宁越的辛勤，又怜悯郦生的落魄。您大大施降恩惠，下及宗族亲属。儿童知道感激奋发的风气，骨肉感念得到粮食粥糜的恩赐。伏惟秦吴阻隔，江岭迂回，我不能奔走阶庭，拜谢陈述感激。随车出行，空怀想车轼下的熊罴；没有羽翼凌空飞翔，更羡慕旌旗边的出征之事。上池州庾员外启

译我听说陈太守奖掖善人，先是由于郡人郑司农受到知遇，从乡佐做起，想使恩德厚重以改变鄙俗，使教化从儒门兴起。年代虽然迁移，这种风流仍然存在。某是砍柴拾草的卑贱之人，是桑梓故乡的遗民，见识不明先机，智慧只在众人之下。若列入器物，便会受到魏瓠的讥笑；若列入宫商，便会招来齐竽的嘲讽。只是因为略知经训，长于辨析义理，偶然接近书帛，于是放下耕钓，披阅经史，从不懈怠于光阴；在雪窗萤窗之下，常常蒙受悬刺苦读之劳。至于评论都城、叙说离别，感叹流逝、悲伤秋日，借假设乌有先生来交谈，仿照子虚先生来发论。偶然因为书写竹简而得到句子，姑且因而起草成篇。陆机如海、潘岳如江的文才，也常常听闻；宋玉之风、谢庄之月，一向是我心中所经营。纵然比不上前代修养深厚的人，有时也被同辈推重。于是自从束起书籍，辞别楚地，手持名刺游秦求试，春官榜上有名；但贡士投牒之后终究多有龃龉，掌握机会却本来缺少梯媒。刚刚冒犯龙津，旋即悲叹退却；桃花浪高峻，短鬛细鳞难以前进；苹叶上的风势强劲，稀疏的翎羽、柔弱的羽翼只好预先返回。即使像匡衡游学求仕还不到十年，却也像卞和一样悲伤叹息，已经两次遭受刖刑。盘旋于车驾之下，求索于关中；横持兵戈还不忍先行投降，策马奔驰仍想着再次交战。我私下想到，秦地的舟船已经焚毁，敌人在前而不能返回；蜀地的柱子曾经题字，道路穷尽而未能回归；而且深深眷恋登临父亲坟墓之情，悲伤加重倚门盼子的母亲。父子漂泊，乡里共同讥笑；苏秦羁旅在外，骨肉也彼此猜疑。倘若您能特别降下文书，稍稍保存庇护之恩，我才听到您的顾盼，便是恩荣。使鲁国邻人知道敬重孔丘，使楚国市井不再欺凌韩信；谢郎中端、楚公都曾投刺拜谒，因而得蒙眷顾知遇。近来听说有使者还乡，便让他附上状文，诉说姓名，实在是辱承您的奖掖怜惜，并非敢于迟疑，妄想邀取声援。上翰林刘侍郎启 某听说明镜高悬，不会厌倦反复照察；华美的大钟悬在钟架上，也不会阻止人们屡屡敲击。有人修饰容貌前来，横陈筳席、直进求见，希望投入郎官的鉴识，愿意听闻洪亮的声音。孔门高深，先前远远没有仲由那样恳切；羊门险峻，难以传达赵壹的心怀。因此我把这些托付于纸笔，用来作为引荐。某是吴门垂钓者，阙里儒生，舍弃詹何独茧丝线的垂钓，学习扬子雕虫小技；仰慕颛孙求取俸禄，效法车胤聚萤读书。西行经过许昌，徒然吟咏景福；东到邹鲁，想要仿拟灵光。时而风吹入楚台，雪飞落梁苑，偶然成咏，忽然篇章盈满。因此历访韩、郑的门庭，学习杨衡持刺谒见；刻舟琢木，还未达到迂疏的程度；凿柄攻坚，却难以与龃龉相较。以至于两次临近文场，都挫折了笔锋。东郭先生将要逃避滥竽充数之讥，步兵校尉阮籍也想为穷途哭泣。然而我仍默默听取时人歌谣，颇为听闻通达的评论。认为蔡中郎没有顾盼，便有竹叶、柯亭之遗憾；张司空得到知遇，便有宝剑辞别圆室之美谈。时势正在通达，万物都有穷通，必须趁着甄别文藻之时，希望分辨出沉沦之处。寻求真正的作者，不在别人。于是某于某月某日，冒昧献上浅薄文章，上呈以冒犯您的英明顾盼。侍郎兼学士当时是文章仪范，凤凰为国家的元龟。学问如海，波澜常常融会于广大深邃之中；性情如田，曾经成熟于耕耘。撰写文章则华美辞藻常如春日，起草诏书则文星镇动。言语能够振醒蛰虫，气势足以燃烧灰烬。倘若您能垂下一顾之恩，我便可以脱离沉沦之地。平生进退，全取决于您的指引。冒犯清严，无比惶恐。仰望至切，谨此启陈。上盐铁路纲判官启 我听说堆积土块也能做成龙，尚且可以招来两条龙；坚硬的木头做成鸟，也善于借风飞行。这些都出自巧妙心思，经营于灵敏双手。给它披上鳞甲，借它装上羽毛，刚刚脱离土木的形状，便通达阴阳之理。等到投入使用，尚且有时可以济世，何况某迹近人类，名分又不同于物类。仰望云气、观看毕星，粗略知道晦明；指着月亮、观看箕星，常常知道动静。实在因为曾经亲近书箱，勉强学习进趋之术。人没有冠玉般的仪容，文章也缺少披沙拣金之誉。山涧松树迟迟不茂盛，陇上草木难以芳香。两次趋赴孟门，再次困于前浪，以至于像浮萍漂泊陆海，像蓬草在九衢中转徙。吴子的生涯，只剩四壁；扬雄的家产，不过十金。然而仍然染翰自强，写作《太玄》毫不懈怠。克制自己，只修习正直之道；潜心等待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必定有英贤，难道会没有济助的机会吗？自从蒙您承受我的鄙陋之作，又一次冒昧玷污您的胸襟。萤火靠近太阳，岂敢说自己光耀；鲋鱼游在沧海，正惭愧于自身渺小。哪里料到您俯身怜悯沉沦之人，深深加以提拔引荐？从金口吐出丹青般的美誉，在同心之人中夸赞我的姓氏。荣耀已经很多，铭刻感恩之情更加深切。如今俯临文阵，正借助辞锋；鱼儿离水多有忧患，弓弦受伤容易怯弱。我冒昧剖露肝肺，再次诉说自己的心意。倘若您能稍稍借给我余光，略微均分美誉，或许能使我借风托便，不惭愧于高飞的鸿雁。即使借雾气形成斑纹，也不会惭愧于隐居的豹子。冒犯清明鉴察，内心无比仰望，久久等待而忧惧至极，谨此启陈。上左司袁郎中启 我听说仙翁施展法术，呵斥石头使之变成羊；方士显露才能，结扎头巾使之变成兔。假如神灵一定能够到来，那么变化又有什么困难？若想改变此前的踪迹，就必须凭借异于常人的行为。考察古今事迹，也许可以找到相似的例子。像我这样，是稷下的平庸儒生，吴中的单传后裔。从幼年起，私下仰慕鹏鸟展翅；想要积累学问以求通达时务，想要代替耕作来求取俸禄。不久抛下钓船，于是踏入仕途。朝廷没有九品以上的亲故，求学又有三余之苦。扬子云的辞赋，我自惭只是雕虫小技；丁敬礼的文章，世人讥笑为依样画虎。边地蓬草容易折断，道旁木槿难以芳香。屡屡为肃杀之威而悲伤，还未见到阳和之力。穷困栖居，家乡遥远；旅舍住宿，衣衫单薄。仰望鸿鹄却长久疏远，悬鹑般的衣服屡屡破敝。何况吴地江波清浅，秦地山峰青翠堆叠。怀橘无人跟从，采兰多有阻隔。大字书信寄出之后，玄律才开始恢复。蝴蝶梦初醒，清凉的夜晚已经将尽。恨泪如泉涌，愁肠被烈火煎熬。命运奇厄，只能独自悲伤；身体和言语都苦痛，又有谁愿意倾听？我私下想到曾经沐浴仙露，蒙受仁风；受到温和的抚育，借得您的光彩。倘若终究沉沦，您大概还会再次生出怜悯之念。伤心时愿借云雷之力，偶然使幽闭的蛰虫复苏。难道可以让函谷关的鸡鸣只成就冯谖，让龙跃天衢只传扬孔融吗？倘若德行相邻、道义相合，难道古代有而今天就没有吗？遥想您的声名风范，内心恳切迫切至极。远远仰望紫气，希望传来尹喜所得的书；还要前往朱门，再次奉上张汤那样的名刺。谨此启陈 《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五。宋，李昉等编。杂启上。《答赵王启》一首 《上门下裴相公启》一首 《上白相公启》一首 《上宰相启》一首 《上虢州崔相公启》一首 《上崔相公罢相启》一首 《上前郑滑周尚书启》一首 《上前易定卢尚书启》一首 《上中书李舍人启》一首 《为崔从事寄尚书彭城公启》一首。《上兵部相公启》一首 《上时相启》一首 《上河东公启》三首 《端午日，上所知剑并衣服启》二首【缺】《答赵王启》　庾信 某启：仰承您张设营帐，连结韩国军营，在上地渑池布置阵势，解除了邓禹的包围；函谷关打开关门，削去了王元的印绶。锋旗朝向上方，刁斗夜里鸣响，极大振奋壮士之心，足以激起横行天下的志气。何况才人出嫁，又得到贤能丈夫。塞外有夫人城，军中有女子之气。都尉的青旗一出，当时便如春色；将军的大树之下，已经再次花开。云气浮在营垒上，流星映照枕边；细舞长歌，横吹箫、直吹笛。正当此时，处在青云之上，我本来确实是一个没有学术、命分沉沦泥中的人，忽然遇到上天造就的机会，被搜求举拔于卑微之中。如今终于总领宪司，参与听闻刻鼎献岁的事务；刑书已经与时令相应，法令悬示于初春；木铎正须巡行宣告，只是我的年发已经秋白，精神也早已衰竭。嘉石、肺石的制度，无从测量；舌端、鼻端所能知道的，只是言语繁多、不能舒展。一个月竟然经历两年，低头向东遥望，山河相隔千里，风尘尚未止息，霜露沾湿衣裳。仰愿珍重自爱，把这些作为自身的珍宝。谨此启陈。《上门下裴相公启》　刘禹锡 某启：从前淮右叛军逃避诛罚，长期进行战争；天子斋戒来任命元臣。登坛那一天，上策已经预先确定，从九天降下，放出神兵，分布六符的光芒，扫除那根长长的彗星；在西颢之半授予斧钺，在北陆之初建立功勋。功成之后收起旌节，又执掌国家大权。君臣相遇的盛事，传播在乐章中；山河分封之事，载入盟府。皇上更加留意，天下人也更加仰望；因鱼水般的相合而成就事业，极尽辅佐真龙天子的功业。时值四始，恩泽遍及万方；使君主成就德业、使万物得到利益，这两种德行都很广大，古代先贤所未能完备的事，我从容地使它们得以实现，实在不是人力所能做到，或许还有冥冥中的赞助。对于异同之论，我凭独到见解剖析；对于文武之道，我以全才统摄；对于崇高地位，我凭大功居之；对于造物般的权柄，我以虚心运用。然而保持盈满，是古人认为困难的事，关键实在于暗中施惠，救助万物、厚培德本，以辅佐功勋，于是承受百般福禄。人人欣喜拥戴，时间越久越相宜。昔日袁太尉不忍把人禁锢，楚国的狱讼因此衰息；一句话带来的福庆，使子孙大大承继。如今以您将要显明的才华，施行前代贤人广施恩惠的义举，笔端虽只有肤寸，恩泽却能及于九州边际；但这就像勤于耕作必会有遗落的禾穗一样。某近来坠入危厄，常受厚恩，盟誓之情铭刻于心，总想亲自效力，却常常害怕死于荒远之地，永远辜负自己的愿望。谨借贺牋寄托一点赤诚。只是这些并非奇特道理，不足以萦绕您的胸襟；然而有利于施行的，本来就在于平常言论，卓绝诡异、孤特不群的话，未必有利于施行。伏惟您把我的愚见与贤者之言参照考量。谨此启陈。《上白相公启》　杜牧 某启：伏惟相公上辅圣主，独自掌握魁柄；封植善类，修整纲纪。锻炼群臣，谨慎百职；考核功绩，核实名声与事实。大力张扬公室，完全关闭私门。盛德大功，直笔实实在在地光耀于史册；清廉节操和细小品行，即使祝史面对神明也无愧。天下把您看作准绳，朝廷倚赖您作为依据。毕公能够勤于小事，周公焕发宏大的谋略；丙吉不在公庭追究小吏，袁安在圣明时代不禁锢人才。卫将军有常来作揖的宾客，张子孺没有前来谢恩的人。尹吉甫遵循旧有章程，魏相能够阐明旧日故事。房玄龄、杜如晦不以求全责备，选取人才也不以自己的长处去限制他物。姚梁公先让有关官司修整旧法，使下位者各得以陈述志向，使百司各尽其才。求之于古代贤人，他们的德行都集中在相公身上。就像用尺测量、用刀裁割，解剖粉布、墨线绘画；无论大小，哪怕铢黍、丸角尖缺，都各尽其分，各当其任。因此百姓不再议论，乡校没有怨言。天下人欣欣然如同获得新生；从此白发老人、待哺孩子，都不再见到兵戈，不再离开怀抱抚养。清庙祭祀时四夷前来助祭，百姓的愿望、各种志向都得以实现。天下万方仰首等待，实在把希望寄托在这里。某远守偏僻之地，没有机会问候起居，只能采集民间歌谣，也还能够歌咏。仰慕眷恋、感激迫切至极，谨此启陈。《上宰相启》　薛逢 伏惟玉烛调和开启新年，金仪顺应历法；轩辕之律风气温暖，羲和之车轮运行迟缓，草木因此萌芽，禽鸟游鱼因此飞翔跃动。伏惟相公的教化宏大，感动草木禽鱼，道德遍及安乐光明之世；吹拂必定从幽深处开始，温暖润泽不遗漏枯朽树木。像某这样僵直如枯木，性情如寒灰，沐浴和风却不能振动枝条，应和阳律才略知动静。伏惟相公以心中巧匠为法，把我当作天生材料来对待，鼓铸贤愚，区分贵贱；运用阴阳之炭，开启天地之炉。衡量小的材料，便做成盆和盂；举起大的材料，便铸成钟和鼎。只要合乎圆方、次序，即使幽微鄙陋也不遗漏。如今正值万物发生，希望让我遂成春气，能够重新生长，生死都将深感幸运。上虢州崔相公启 相公是山川灵气所钟，蕴含芝兰般的德行。近来因坚持正道，常常触犯奸佞之人，被阻隔于九重宫阙之外，迁徙万里。所说无非中正之言，而天地明鉴，不负神明；冒险行事而神灵加以助佑，因此心情安适自得，睡眠饮食长久安宁。虽然经历夷貊的漫长道路，却没有被江山间的邪气所伤。皇天眷顾保佑，于此已有征验。伏惟相公以道义济助中兴，以仁德归于厚重，正应当重新开启鉴冶之炉，再次设置权衡，使器物各自适合圆方，使锱铢不失轻重，天下实在大幸。遇到这样的时机，或许能因陶铸而列入宗庙常典，等候您长久养育人才之时，再看见太平盛世。自相公回到虢州辖境任官，我不久便想附上状文问候起居。只是我身为革吏，地位卑微，不敢轻易冒昧玷污。昨天从孙薛诚经过这里，便让他等待方便代为通达。姓名细小，形貌也许希望您还能记得。谨此启陈。《上崔相公罢相启》

译我听说河川桥梁堵塞，舟船桥渡就会施行；禾黍成熟，连绵大雨就会放晴，这是天地的常理，古今都一样。伏惟相公通达于治乱进退之理，明白升降出处，调和阴阳以成就年岁，把功劳归于上天；坚持谦让以归于仁德，弘扬大道于自身。这就是进退只合于正道，卷舒适合时宜。某每每想到自己庸劣空虚，常担心受到陶铸教化；在幽闭困滞时，若得到振拔便愿意掌握权柄；在卑微恳求之中，若蒙庇荫又稍稍想着停下车驾。从古以来难以做到的事，如今却能看见。即使范蠡登舟、张良避世，和那样的高尚足迹相比，我哪里足以并肩？我怀着诚恳心意，伏望您深切鉴察。《上前郑滑周尚书启》尚书以笔墨总摄文经，以谋略参赞武事；虚心应接万物，推诚济助时局；见识清明，内心融通，操持裁断而锋芒不外露。在文宗时，以辞藻才华参与机密近臣，峭拔如孤峰；在武宗时，以韬略镇守藩镇，声势厚重如巨大屏障。可以说过去无往而不利，处处适合时宜。如今奉急诏征召回朝，敞开胸襟等待召见，必将把舟楫之任交给您，把陶甄之事委托给您，使天下万民得到济助，陶铸万物。天下实在大幸！此时或许有幸受到您的陶铸，得以各具圆方，借天地的大和，沐浴唐尧虞舜的至善教化，生死都感到幸运。《上前易定卢尚书启》尚书的文才出自心中的巧匠，武略来自天赋机心；在西南镇守贞右边界的军队，在东北振作中山的部旅，无不争相以死守节，愿报答深厚仁恩。此前训练安抚二州，折冲四方。饮酒时成德、卢龙的将帅全都沉醉于礼仪风采，教化天雄、横海的军队，使他们都受到充实的文教。因此人人知道礼俎豆，风俗废弃干戈；严密的城门夜里开放，外户也不关闭。于是使常山的蛇阵翻然变成干戚之舞，使易水的击剑悲歌突然变成《鹿鸣》之乐。即使霍去病没有师从吴起，汉世祖也常常和伏波将军相提并论，拿您的变通才略相比，哪里曾经能够计数？不久当看见您在温树之上翱翔，在天池中振刷荡涤，世代书写中兴功业，使风俗恢复到太古。此时或许我将有机会歌咏赞美，心醉于尧帝的酒樽，神迷于舜帝的音乐，生生世世都感到幸运。《上中书李舍人启》某启：我听说树枝枯萎干焦，能够帮助茎叶的是烟萝；栋梁弯曲倾斜，能够扶持它的是匠石。因此茂盛全靠茎叶自身，孤危完全依赖扶持；如果没有人扶助，立刻就会倾倒崩弛。某因蒙受恩顾，冒昧吐露肺腑。伏惟您念及风波，必定垂恩拯济，生死都将感到幸运。某家道衰落，孤单渺小，漂泊辛苦将近三十年；一分一文都靠自己取得，一粒一颗都靠自己啄食。取得科第不依靠故旧，所结交的知己全是俊贤。每每以饮水清心自守，闭门守道。南宫考试的三篇文章，徒然献给九重；东观校书七年，才升任一县。同时的同辈都已列入班行，唯独我落后于时，感到惭愧。先达哪里肯沉吟低头、局促哀鸣？某自守一官，忽然已经经历两次考核。只是以勤俭自持，以免后悔过失，专心安抚治理，才略有条理。官曹没有积压案件，监狱很少有囚犯。孤弱之人用恩惠宽贷，豪强之人用法令约束。置备公廪草三千束、粟三百石。略有供应需求，全无摊派征发。到了征收三税时，没有鞭打一名小吏。公署没有喧闹，甚至可以设置雀罗。县城南面的峡口，是群盗聚居之处，白天劫掠行人，用赤丸杀害官吏。某自从到县，千方百计设法治理。峡南【缺】北各设置一处铺，又选取身手强健之人，两处共设置十人，给他们园场，并让杵臼等物往来互相支援，早晚戒备防守。从此以后，盗贼平息。其余扩建公廨，搜查奸欺，澄清镇军，检点管辖僚吏，以至于招抚携带户籍的人家，使役夫能够从事有利于民生之事，无法一一列举。昨天秋收时，我从京城回到县中，舍人亲自召见，询问我所谋划的事情。上承恩知，无法用言语比喻。某近来依托仁德屋宇，前后已经三年。如果不是同声相应，未曾与您并列交游。我只将辛苦之事呈上，勉励自己进修，哪里还需要再说。您一向应当详悉，尚且希望能在酒樽前即席相会，月下谈诗；在才俊汇聚之处，曲意借给我吹嘘引荐的方便。无奈惊急的水流暗中冲击，锋利的鸟嘴又潜伏伤人。清要的官班资历，寂寥得几乎无从议论。我自料在家必定孝顺，在国必定忠诚，做事必定勤勉，对自身必定端正；使兄弟效法而推及家国，也何必一定要贵比齐桓、富胜盗跖？又想到自己发誓立志，却不能认识古人；盟府所载功勋，只把它当成自己的事情。至于亭障山川的险易，储蓄经费的有无，戈矛锋刃的利钝长短，戎狄土俗的好尚，无不在心中揣摩、神思筹划；所说合于智慧，所做合于机宜。陈思王亲自试验才能，不只是古人如此；班定远束书从军，哪里知道后来之人不会如此？既然蒙受忧念，得以请教谋划，伏惟您念及我迷失方向，为我指明道路，生死都将感到幸运。如今我所期望的，是国学博士、赤县子男这样的职位。倘若能够历经各种艰难考验，便做秦陇刺史，也不妨沿着阶梯取得尊贵地位，借此建立功勋，使事情列入尊彝、名声光耀史册，生死都将感到幸运。所谓射自己的靶心，不应相信旁人的判断；如果能够自己审察出处进退，就不会过分耗费您的恩力。伏望您怜悯我的孤立无援，曲意赐下重要指教，使枯萎嫩芽在青杨上再次生长，使朽骨在白日下重新肥壮。我发誓定当触槐而全盾，结草以抵抗回师；活着做您的厮养之臣，死后做扫除道路的鬼，生死都将感到幸运。如果您或许责怪我狂妄，以尊卑关系核定我躁妄僭越的罪过，生死都听凭您的命令。伏惟俯降仁慈宽恕，幸甚，不尽之言。谨此启陈。《为崔从事寄尚书彭城公启》「李商隐」 福启：我听说雀鸟辞别杨馆，常常怀念资助粮食箱笼的恩德；燕子离开张开的巢，永远系恋雕饰的栋梁。推诚待物尚且如此，某也有类似之处。当初尚书在丹山晒干头发，在紫府腾身飞升；清晨趋入宫禁，便如琼树一枝；夜间值宿黄门，便如二等金灯。世间人不能见到，尘世道路难以相逢。而某志在避免穷困，勇于求取进益，冒昧求见卑微小吏，自己暴露浅陋之才。进入宝玉之肆而回肠，只期望遇到和氏之玉；投足医门，永远思念仓公。果然承蒙您怜悯我的愚昧，溢美之词为我品评。嫩芽刚刚长出，依靠周王园囿而挺秀；雨滴才刚分散，托身灵光殿而振响。遥远的轻轩短羽，骤然化为困顿的鱼鳞；我每每想陶冶肺肝，耕耘笔砚，粗略调和宫调音律，以报答您的褒贬。然而道义有多条道路，情意也并非一概相同；文辞越写越繁杂，意思越周密越显遥远。即使道路曲折如韩遂的书信，反复如葛洪的纸稿，终究没有一点相似，无法得到端倪。去年在洛阳，有幸陪同盛宴，多次趋近绛帐，屡屡同坐青毡。何况听说您恳切拒绝台阶之任，请求出任藩屏，举出郄超筹画幕府之事，数说阮瑀军书之才；以嘉美招引，以善谑相待，我怎敢说要违背阻隔？又为您庆贺光阴流逝，只是潼水千重波浪，巴山万重峰峦，连接漏天的露雨，隔断嶓冢的烟霜。

译皓月圆满之时，树上有无所依靠的鹊鸟；悲风吹起之处，山岩间没有不断肠的猿声。它煎熬着趋向道义的初心，触动怀抱仁德的刚劲气概。我私下想，秦镜应当明察；卫桃一旦……伏承您持节出行，巡视浚郊，沿岸建立牙旗，将要捧持币帛以表达友好，撕裂衣裳奔赴道路，承接枚乘的余光，侍奉邹阳的末座。又担心您很快登上殷高宗梦中所见贤臣之位，突然奉行周王巡狩之事；征召诏书已经发出，拜见尘面也来不及，于是徘徊失措，忧郁之中又能同谁排遣？如果果真华美坐榻长久悬置，公文简书不废，我就割让任安的席位，也足以惭笑自己没有谋略；背负田叔的铃铛，却占据不相称的位置，也足以叹息。伏惟您谨慎保养睡眠饮食，勉力注意起居，早日执掌信圭，迅速调和大鼎。至于祈祷祝愿，实在远胜寻常：愿把半菽之食储藏在神仓，愿将一勺之水投入灵海。道路如此遥远，只好再开启殷浩的书信。书信不能尽意，又重洒杨朱般的眼泪；仰攀眷恋、感激之情，不知如何裁量。伏惟俯赐鉴察，谨此启陈。《上兵部相公启》商隐启：恭敬地奉承您的指命，命我把元和年间太清宫寄给张相公的旧诗书写后刻在石上，我昨天已经写完。伏惟赋写旷代清丽的辞章，正应当配合当时尊重的德行。从前因为道义与契、稷相等，才开始染笔于江毫；如今因庆贺承袭韦、平之业，仍然镌刻在宋石之上。依傍桧树与井泉，防护椒房宫墙；扶持固然在于神明，长久流传必定与天地相同。何况我以浅陋资质早年列在门生之中，仰慕夫子的文章，却始终没有学到完整真髓；又辱承郎君谦下，尚且派我濡笔，徒然玷污和者寡少的声音，向来缺少入神的妙处。恩德长久，感情交集；才力迟钝，惭愧深重，只恐眼泪鼻涕终究沾污美玉般的文章。下情无比战汗，谨此启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上时相启》商隐启：暮春之初，甘雨仍然降下，既听说雨水充足，又希望天气放晴，实在关系到调和阴阳，能够导致丰收。繁密的阴云刚刚聚合，便如傅说成为甘霖；美好的景色将要展开，便如赵衰呈现太阳。能够依托恩德养育，定能看见太平盛世。不要让道路左边的喘牛惊动丙吉，也不要让马厩中的劣马役使任安。俯仰起居之间，只有歌咏而已。仰望宫门，不胜肺腑激动。谨此启陈。《上河东公启》三首 商隐启：两日前在张评事处恭敬地看到您的手笔，兼且评事传达您的意思，说您将在乐籍中赐给一人，来供我缝补衣服。自从遭受哀伤以来，时光没有多久，梧桐已经半死，才有文章述说哀痛，而灵光尚且存在。又兼多病，谈到息子，没有闲暇携带照料；有的年纪比叔夜的儿子还小，有的或许像伯喈的女儿。查阅庾信《茍娘启》，常常感到辛酸；吟咏陶潜写给通子的诗，每每叹息漂泊。所依赖的只是依托您的德宇，在府庭中奔走；正想着效命于旌旄之下，不敢再怀恋乡土。锦绣褥席，象牙床榻；入内则陪侍您的光尘，出外则揣摩旌麾、磨砺自己的迟钝。加之早年志向在玄门，到了这座都城，又更加重视旧日契合；自安于衰弱浅薄，或许也能得到些许头绪。至于南国妖姬、丛台妙妓，虽然在篇章中有所涉及，实际上并未接触那种风流。何况张懿仙本来就举世无双，曾经独立不群；既然跟随上将，又托身于英俊僚友。汲县刻铭，正依靠崔瑗；汉庭曳履，还使人想起郑崇。难道还要像河中飞星、云间坠月一样，窥视西邻宋玉，怨恨东舍王昌吗？这实在出于私人的恩宠，不是适宜称道的事情。伏惟您能够依从我的至诚愿望，允许收回前言，使国人都保全展禽酒肆般的情谊，不再疑忌阮籍，那么恩德和忧念，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冒犯尊严，内心惶恐灼急。谨此启陈。二 商隐启：我听说周朝贝叶经，由王褒排列美妙引文；梁代在枳园，由沈约洒下芬芳辞藻。必定要凭借鸿篇巨笔和华美文辞，刻在真金翠玉之上，然后才可以充足人间天上，发挥龙象之力。若文辞昏暗不明，就不庄严。如今托身于亨通道路，早已听闻精妙譬喻。虽然身在幕府，常处道场，仍遗憾自己出离世俗的情志浅薄，破除邪见的功夫很少。二百日戒酒，惭愧于萧纲；十一年长斋，更惭愧于王奂。仰慕东阁而未能归去，西林却近在眼前。俸禄财物有余，便想到架桥渡人的功德；恰好依托胜妙绝佳之地，又稍稍加以经营。伏惟《妙法莲华经》是各种经书之王，最尊最胜。从我幼年开始，便常常奉持。有时像公干在漳水之滨遭遇疾病，有时像谢安在海上遭遇风波；在恍惚之间，感应验效不止一次。今年在此州长平山慧义精舍经藏院，特意创建石壁五间，用金字刻写上述七卷经书。胜果既已完成，想要托付文章声音传播。伏惟尚书具有孔夫子般的文章，具备如来般的行愿。还未遇到惠远，庐岳的书信已经飞来；尚未见到简栖，便制作头陀的颂文。因此我敢右绕三匝，仰望您赐下一言。希望使鹅殿更加光辉，龙宫焕发光彩，流传于沙界，震动于风轮。以此在莲花般的眼睛、果实般的嘴唇前报答恩德，在江淹的笔、蔡邕的绢上争胜。伏望您因道念降下神妙笔锋；我仰望您的旌幢，携带砧斧，暴露身体、披散头发，等待您回来作答。恳切迫切至极，谨此启陈。三 商隐启：我恭敬地承蒙您赐下荣示，深受仁恩，特撰写《金字法华经记》一首。正冠插笏，跪下捧读，仿佛听到仪凤之箫管，只恐曲终；面对仙客的棋盘，仍忧虑道路将尽。欣喜、荣耀、羡慕交集，一时举止失常。昨天曾托付翠色的碑石，把这篇文章翻刻出来，正是想借此寄托感念，勉强草拟标题；只希望以一丸之药换骨，削身仅求得到半偈。哪里想到尚书您手持梦笔，仰拂文星，进入不二法门，安住第一义谛。儒童菩萨起初成为仲尼，金粟如来后来成为摩诘。文章铺陈于无上之境，文采照耀于至真之理。又把七种譬喻的微旨，同五常的典则相比较，严密契合，永远同道。既让弟子谈论诗理，又给声闻授记。佛出一世，是万人共同的期望；不知我这样孱弱微末的人，凭什么能够担当？将来应当把它刻成鸟篆，放置在龙宫。这样一来，便能让它受到宋玉之风的吹拂，受到谢庄之月的照耀；那一边则传给赤髭疏主，示给白足禅师。然后我背着扫帚走到门前，带草料进入马厩，把铃奴作为劝友、车御作为良朋。希望一定能跟随您以答谢嘉命；今后超过这些，便不知道还能图求什么了。我的内心实在无法抑制地跳跃，感激、欢喜和信受之情到了极点，谨此启奏。《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六。宋，李昉等编。杂启下。上萧舍人启一首。替前邕府段大夫上宰相启一首。上崔大夫启一首。尚未召试，先给奉常启一首。尚未召试，先给孙相公启一首。上承旨崔侍郎启一首。先给承郎启一首。答魏博罗太尉启一首。到襄州寄给江陵启一首。谢刑部萧郎中启一首。谢屯田金郎中启一首。辞别宣武郑尚书启一首。谢湖南于常侍启一首。谢江都郑长官启一首。谢徐学士启一首。代新科及第人谢盐铁使启一首。上萧舍人启，温庭筠。我听说周公执政时，向东征讨淮夷；陆抗掌权时，向北临江汉。有人整顿军队、操练士卒，有人筑室屯田、返乡耕作。此后王府绘制功臣图像，台庭提拔贤能，他们的壮烈事业仍然流传，雄伟谋略至今播扬。近来边塞失和，羌族豪强突然作乱，烽烟骤起，烽燧相连。秦、雍的疆域像犬牙交错，河、汾之地如蝎尾险恶；虽然登坛授钺，屡次选任将帅，但在禁止暴乱、安抚百姓方面，实在没有上策。相公亲手舍弃相印，腰间佩带兵符，威势不必拔旗便能显现，信用确实如满缶之水。您无不周密勤勉、体察事物，慈悲劝谕、施行仁德，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很快便达到富庶。像风雨一样惠及万物，立即促成生长。如今再次振作万机，重新宣扬五教，正依从简易之道，并且表彰尊崇之人。凡经您陶铸的人，都增加了欢欣庆贺。从此酒尊礼器上镌刻您的德行，钟鼎之上流传您的芳名。四海远方都仰望您，共同占验您将复出的征兆。阳气初生，正当降下甘霖的时期。我有幸预先得到您的恩知，实在远超同列。替前邕府段大夫上宰相启。我听说栾氏施恩，延续到十代；屈生遭受谴责，不过三年。即使施行一概论罪的法令，也应当听取九刑之诉。我错误地凭借门荫，得以沾受朝廷私恩；虽然官位因恩典而升迁，但官职还是由政绩举荐取得。我多次经历重大事务，都建立了功劳。近年初任邕南时，颇曾整治弊病，事情都逐条上奏，不敢荒废职守，像处于冰蘖之间自守，不沾染肥美利益。南蛮突然扰乱边境，我最先听到事情的开始；详细查看飞递的奏章，其中说黄伯选根基深厚牢固，溪洞酋豪都按照诏令招抚归附，并授予军职。李防却无端因无罪之事，忽然使他遭到诛杀。我离任之初，滥受‘遗爱’之称，营伍校队以及千里内的农民商人，都在道路上喧嚷，拉住我的马足挽留。自初任直到罢官回还，我没有杀戮一个人，这件事众所周知。后来那里已经遭受焚烧荡平，又派人统领治理；粮糠都不能充足，只能以茅草蓬蒿自我遮蔽，曾无俸禄赏赐，只有抱持忧危之心，直到连一尺绢、一贯钱都没有作为归途费用。等到李防的罪状明白写在诏书中，说我只是徒然玷辱官常，毫无处置之策；况且经营此事才刚开始，物力还未完备。我拜受诏命将要出发，替代我的人很快就到了；既然仰赖的恩泽没有普遍施及，官署又凭什么停留？我懦弱怯惧而请求用兵，才能又不是将帅。如今九州征发兵员，万里喧腾，凭借贼势请求交锋，已经到了城下；那么用三千名本地人，和敌军相比，众寡又将如何呢？我任职两届多年，从未有过掩袭之事；虽然有烟尘出现，也没有超出朝贡之州的范围，不劳烦北军，已经自行撤退。我伏念至德、建中年间，在长蛇犬豕般的乱军之间，我愿报答国恩，即使使全家族覆灭也在所不惜；祖坟的松楸尚未合抱，带砺河山的誓言仍然存在。只是惭愧自己是无用之身，很快又错失了不徇私情的宽贷，只得寄居乞食，像蓬草随风、浮萍漂泊；活着成为穷人，死后成为羞鬼。伏惟相公功业足以媲美伊尹、吕尚，明察如镜而临照众人，时运正值尧、汤之世，公正地治理万物。恳请您记录我旧日的功勋，借给我再生的机会，不要让家庙中的丰碑还挂着虫篆，私人庭院和陋巷长久设置雀罗；我眷恋宫阙而悲伤魂魄，临行上路时哽咽难言，内心实在恳切而急迫。上崔大夫启。恭闻您已经踏上埋轮之任，光荣地接受执掌印信的职位；早已承蒙知遇，欣喜庆贺之情实在深厚。大夫二十三兄，您的门第光辉，家庭积有祥庆，居处正当富裕。秉持正直而没有同伴，确实应当立即舍弃蛙符，前来调和鼎鼐。然而您如芝田中挺拔的秀木，不肯同三农并列；如蕙草田间流布芳香，岂能同百花相同？我想稽山神灵爽朗，镜水澄澈明净；仰望您的高尚，居然胜妙绝伦。隐居贫困之处，却坐听丝管；仿佛身在仙家，出行却有旌旗。私下料想您已经装饰好廉车，正在离开郡界；高风入律，爽气盈满轩窗。还未穷尽皋壤的秋色，已经领略江山的秀美。遥望您的恩顾，攀结之情更加深厚。尚未召试，先给奉常启，张玄宴。某启：我只是一个冗散末等之人，不是清华奇异之才；缺少前贤勤奋考古的功夫，也没有往昔贤者追求自我完善的志向。偶然列入科第，随即踏上仕途，甘愿承受庸碌无为的讥笑，实在惭愧于堂堂之称。只是想着勇于退让，只想自我奋强，谁料仆射您想到我孤独沉沦，奖掖这个偏僻之人；蒙受孔梨的滋润，特意借助您的言辞，又因姜被般的包容，俯察我的肺腑。昨天晚间拜见您，承蒙您曲意奉上温厚的话语，简直想把我从泥潭中拉出，置于云霄汉阙。恩德既出于意料之外，喜悦也满溢心中。何况您怜悯体恤，仁德和珍惜兼备；借给我羽毛使我高飞，回转鞭策使我学习腾骧。全靠您的生成之恩，恩德更加高厚如丘岳；只是担心才艺没有可取之处，资质不足以称当，仰赖您的陶铸，或许会辜负您的擢举。我发誓永远依托您的门馆，报答旷世之恩直到死生。假如违背这句话，就是欺骗光明的太阳。未召试先与孙相公启。某启：我昨天早晨趋赴崇屏，亲自拜见您宏厚慈爱，承蒙您答应赐予教诲，感荷您提携照拂的深恩。我自量处境而惭愧失措，直到终身也知道应当归向哪里。我孤独笨拙，没有媒介举荐，性情迂阔疏远而少有合意之人；又缺乏干求时权的才能，仍惭愧于迎合世俗的机巧。一旦列入官班，已经八次更换年月；虽未断绝遭遇机会的希望，却本来没有高飞的时期。伏以您这位官员光辅宏图，启迪昌盛的国运，正当艰危之际，能够施展经纶才略。谁料我这样平庸空虚的人，竟很快承蒙您的褒奖？何况在丹霄供职，陪侍清禁、遨游宫苑，任用我这样的枚马之流，以阐明尧、汤之治。我如此孱弱浅薄，哪里配得上参与论思？感激之心更加深切，希望竭尽效命报答您的节操。只是铅刀本质钝劣，不可同龙泉剑并列；瓦缶资质平凡，本来难以同神鼎相比。虽然感恩而内心更加迫切，但回顾自己，已经难以胜任。上承旨崔侍郎启。

译某启：我的才智并不敏达，器量也不宏深，缺乏一函飞翰的才能，也没有九纸课诗的功业；所树立的操守在霜雪中显得空疏，求取时机尚未脱离尘埃。自从忝列官班，不久便超过了本分。哪里想到承旨侍郎您想到我孤单笨拙，怜悯我被埋没，暗中回转吹嘘提携的深厚私恩，显露出挈带维系的重大德意。今天早晨拜见您，承蒙您曲意奉上恩厚的话语，竟想把我从泥沙中拉出，置于霄汉。选择千里骅骝般的良才，并没有遗弃驽骀；合奏九成韶濩的雅乐，也不遗弃惉懘之音。感恩深重而流泪，喜悦超过悲伤。只是担心不能胜任雕琢，实在忧虑辜负您的提携。自量处境、揣度本分，感德惭恩到了极点。先给承郎启。某启：我伏想，借给鸟以羽毛，折伤的翅膀也能飞翔；用笙簧鼓奏，原本无心的事物也知道感动。因此冒昧陈述譬喻，仰面谢您的吹嘘奖掖。我是濮上庸俗的声音、坟间卑贱的品类；所立操守只期望经受霜雪，求取时机尚未脱离尘埃，徒然激动攀附之心，难以希望受到褒奖勉励。近来拜见宫相杨侍郎、右司赵员外替您宣扬，私下谈到您的昌言。伏审侍郎学士俯身录取我这种浅陋之人，奖誉我这种孱弱之才，指出我的迂拙，说这是贞正修养；在卑陋的资质上借给我铅红，在奇异的木材上回转施以剖劂。感恩深重而流泪，喜悦超过悲伤。答魏博罗太尉启，罗衮。衮启：都衙侯司徒到了京城，我恭敬地承蒙您宠爱的教诲，卑微的心情实在无法抑制欣喜跳跃，惶恐承受之至。伏以太尉二十二叔，国运萦绕心中，藩镇政务系于忧虑；筹划计算正专心于大事，书信封缄自然可以略去小节。何况衮是再从宗亲中最卑微的人，在众僚百官中品秩也微末，竟然承蒙您挂念于心，形之于赐问；您的奖饰使我的晦暗增光，您的慰安将激励我的辛勤。蓬岛传来的音书，不必劳烦方士施展异术；蕺山的翰墨，顷刻便看到了王羲之的真迹。捧读尚且不能胜过喜悦，心神难以自定；又再窥见您的隆厚教诲，深深反省自己的卑贱身躯，难道叔父只是出于私恩而偏爱睦族吗？这是王侯公正之道广泛施及，何况太尉二十二叔学问足以专擅鸿儒之名，辞藻铺陈华美；统兵临戎、按节出镇时，完全忘却掌武之尊；握简执笔时，只记得自己是作文之客。我岂能不终身永远佩戴此恩，频频拭目而观？当把它像三皇秘文一样珍藏，像历代传国玉玺一样珍爱。我惭愧不能善于应答，谢宗亲贤哲又有什么理由、什么礼义能够报答？铭记已知而不能穷尽，荣耀与承荷使我惶恐灼热，内心之情实在无法尽述。到襄州寄给江陵启。衮启：我伏念昨天将要离开蓬蔂，长久寄居在棠阴之下；您的德行高过云梦之山，恩惠浸润瞿塘之水。我已经在荆、聂之间充分讲说恩义，难道还要到舂陵徒然陈述主客之礼吗？伏以令公具有世所罕见的雄才，功绩茂盛而无人可比；威势先在军营中扬名，仁德又在士林表率中广施。近来因为军旗震动国家，使我漂泊时幸而允许栖身檐下；如今羽卫回到宫中，又资助遣送我赴阙，这可以说事情关系到舒卷，而恩德贯穿始终。我往日离开时，不必像弹铗者那样求车；如今离去，也免得像吹篪者那样乞食。于是使王粲遭逢乱世，还能不用等待时日便登楼；颜延之回到京城，能够趁着星光上路。这样的恩力无法报答，感激之情哪里说得尽？忽然辞别，渐渐形成遥远阻隔。走出荆门回头望去，哪里还看得见您的麾幢；渡过汉水在心中盟誓，只有铭记您的恩情如金石不变。本月十九日从襄州出发，曲折向北而去；攀援流泪，牵恋不舍，内心之情实在难以尽述。谨附上此状陈述，伏惟您俯察鉴谅。谢刑部萧郎中启，罗隐。某启：我自量内才荒疏，早已不合适投献文章。近来某官曲意传达您的教诲，恭敬地承蒙郎中赐下纸卷，命我书写近来的诗作。捧读相对，既忧惧又荣耀，不知应当如何自处。我才利不如楚铁而且钝劣，像燕锥一样破旧无用；危困失意，低头摧折，藏豹般的壮节功夫没有达到，屠龙般的事业更加疏远。自从离开南国耕作，到东堂应贡，宝剑迷失在船边，胶粘在柱间；旗帜飘倒，何止再奔走，鸟儿绕树，岂只是盘旋三匝？所以骚人躲避暑热，也不忘吹虀；玄客求取声名，长期忧虑没有盖酱。即使对舆台一类的人姑息迁就，对守门侍从殷勤周旋，却仍然常常拒绝宫阙，时时毁弃匣椟。哪里想到郎中俯身敦行吾道，想要挽救颓败的风气，不怕宾客讥笑，先从我这个隗始之人做起？寄来剡藤纸并亲自传授，指明巴地诗句而旁征博引。荣耀超过当年，事情也不同于近世俗例；何况风流渐渐泯灭，翰墨更难言说。离别道路万里，中堂相隔千里；即使想磨破虞卿的鞋，哪里肯动心？哭祭羊陟之门，什么时候曾经留意？又哪里会面对纷华而停止玩赏，叩问寂寞之境来搜求遗文？于是使这篇文章也归于清明的鉴赏，希望揣度您的厚意，时机还可以等待；承受特殊私恩，却担心力量不能胜任。哪里只是玄晏吟诗，徒然增加纸价，也希望武卿后来能够看见，不要追随寒灰而冷落。谨此启奏。谢屯田金郎中启。某启：我的揣摩谋划达不到要求，命运蹇滞而没有出路。自从画虎不成而招来讥笑，拾取蝉蜕般的东西逞强弯腰，便在风尘中困顿，在灰琯之间流离。虽然剖肝沥胆，最终又能向谁申诉？只是煎熬皮肤、熬白头发，终究不能自我医治。已经甘愿随万物沉浮，随波上下。今月某日，我见到某官，才知道郎中您如玉壶般清明的鉴识，金口一开便有宏论；要使余杭美酒必定醉倒蔡经，昆峤仙桃先让曼倩享用。承受这个吉兆，心神惊骇飞越；面对嘉音，眼泪纵横。我的资质愚拙、才能不足，牵缠困顿而失去谋划。十二条通衢之中，只有破旧的黑貂裘；三千里故乡，只有劳烦黄耳传书。想要寻找自身却无从着手，想要问路反而更加迷失。若不是郎中从旁吹来温暖的节律，在外施加和风，把我从枯萎的根株旁拔出，置于芳美花英之中，那么即使蝴蝶飞舞、黄莺啼鸣，也只是空自缄藏永久的遗恨。春去秋来，便这样度过一生。谨此启奏。辞宣武郑尚书启。

译某启：我听说郑思农东去时，绛纱弟子感情深厚；吾道谢记室西行时，朱邸之中眷恋深切。所知之人虽然名分各有不同，但怀念德行的心情并没有差异。有的人栖身瘦马、享受厩中之乐，或到医门养病；海燕离巢，立即摧折浮萍般的踪影；林中乌鸦绕树，忽然使蓬草般的心情悲痛。又怎能不让诗人放下坐席，使行客感受到山崩水决般的悲伤呢？我不过是风尘中的下等之物，天地间的中等资材；光逸门第寒微，没有机会自行进身；杨雄口吃，只想借此解嘲。近来尚书设置驿站，恩典宽厚而敦励风教，志意如孔文举想求见李膺，既已忝列登门；又如徐孺子拜见陈蕃，很快蒙您下榻相待。我久留馆舍，岁月渐渐过去；所得稻粱不同于他人，时常陪侍上客。哪里想到此时突然听到悲怆的离别之声？背负您丘山般的重德，在道路上作别红尘。回想今天的情景，茫然实在不能承受。加上贡部令人伤心，在科场中落选；野兽因争斗而困顿，羊也因为数量太多而死亡。向前看，已经疲倦于吹虀；回顾内心，只是悲伤于求剑。过去来时惭愧地作赋咏雪，错误地称自己为梁苑宾客；如今离去却像乞求援兵，已经怀抱在秦庭哭泣的悲痛。倚着远行的车轮惆怅遥望，指着折断的马鞭迟疑不前。尚书您如果真如仙客居于壶中，能够从旁均分日月；如山公在启事中举荐贤才，另行借用篇章题目。不要让一片树叶先于秋天凋落，使我终于面对满堂而流泪。除了这个丹砂九转、桃实千年的办法，天意又能怎样？时机一去便不再来。谨此启奏。谢湖南于常侍启。某启：我本月十九日已经到达边界。回头望见您的旌旗车盖，眼泪流淌而不能自持。我质朴如庄栎而粗疏，才智如庾膏而昏钝，不能估量自己的力量。曾想凭借贡部求取名声，惶恐不安，几乎要邻近十次上书求见。看当时人的脸色，哪里只是一朝一夕？进则像许都被刺灭，退则像汉垒歌声终止；地方虽极其公正，却没有人肯容纳我。凭借执掌文书而无由进身，借助您的光辉又不能够。只有常侍在这时候降下深厚仁恩，为我奏荐仇览。官资接近陈遵的尺牍，福分来自无妄之恩，荣耀又拿什么报答？近来江表年年饥荒，吴中力量困乏；甘旨供应已经缺少，早晚都挂念在心。常侍不顾众人议论，将要超越事例，拿使府留州的物资，代替衡阳一年所需的资费，使我能够东归，救助旅途中的困窘。蔡泽北游时，瓶甑都没有；陆贾南归那年，行囊全都充满。我姑且借此自我夸耀，大致可以掩饰穷困。只是感恩之情切迫，离开梁地；情意深厚，离开鲁地；辞别您的车盖，心还像醉了一样，登上孤舟，眼泪才开始如水流下。大概因为不是故旧的因缘，没有强近之人的慰问荐举，只是因为奖掖善才，便使我得以进身。像我这样孤单卑贱的人很多，像我这样遇到您的机会的人却很少。凭此自我发誓，怎么能够片刻忘记？如今还保有返回的日期，旅途中的愁思也稍稍宽解。石尤风已经平定，桥口的浪势衰退。铺开一张席子便可高飞，指向重重湖泊径直经过。地名叫北渚，长久牵动楚客的心；水流到东吴，岂敢忘记湘江水波的颜色？谨此启奏。谢江都郑长官启。长官您下笔如雕镂，才思清新，能够探取骊龙之珠；只是身价因世态因循而受到重视，仕途放荡而漂泊。高谈阔论时拿鸡肋比况时事，偶然又以马曹自比所任职务。然而自从黄尘向北侵扰，翠辇向南巡行，张掾投簪，虽然离开齐邸；陶公染翰，本来是为晋朝悲痛。在半郊半郭之间，还有一咏一觞的兴致。谋划十分闲逸，所得又有多少？芳草远山，刚够供我采拾；晴日美景，另有承受指点之处。登临时便是光禄的寒山，悲叹时便是雍丘的明月。凭什么道路能够通达到这样的境地？我像海曲迷失声音，又像寿陵忘记步法。蛇本来就已经有足，天鹅却不能射中。我的心将要把风霜中委顿在地的身姿，置于兵革滔天的日子里。祢衡刺灭名片，屡次被舆台困辱；嵇康灯火将残，频频遭遇鬼魅。梁苑旧日游踪永远消逝，邺都的作者也寂静无闻。哪里想到长官独独喜爱这篇文章，而且仍然传播到流散之地？琴弦长久断绝，使我对秦缶更加惭愧。谁说我们的道统衰落迟滞，仍然能见到骚人的风骨。牵牛尚且没有时间，想攀附骐骥也无从跟随。于是冒昧仿效蝇头小楷在鱼网上飞动，希望保持所珍重的东西，已经是很高的愿望。黄绢之名能够传写，便可知道；不久也会提高乌丝纸的身价。谨此启奏。谢徐学士启，顾云。某启：我听说隋侯之珠暗中投掷，路人因此愤怒；荆山之玉多次献上，明主仍然怀疑。并不是至宝本身有瑕疵，而是有瑕之物也难遇到明察的鉴识。何况我的樵歌是俗陋的声韵，牛铎是平凡的声音，虽然处在委巷末途，有时也能合乎音律，但曲调卑下，很难感动知音。等到儒术衰微，时文稍有变化，原玉的风流渐渐远去，渊云的事业也各有归宿；我常常惆怅地望着危险的渡口和潺湲的阮路，收起笔来生出感慨，合上书卷长久叹息。如今河水荐呈绿色图兆，山川张展翠色，开箱取出张设的网罟，搜罗捕取英才俊杰。周渭、商岩都辞去垂钓和筑屋的生活，抱关、负鼎之士全都挂上簪绶。一定会有贤人出现，扶助圣教，遍询时论，这实在要依靠高才。伏惟学士，瑶圃呈现祥瑞，尼丘降下瑞气；姓名题在仙署，足迹踏上瀛洲。在束晢台前，闲暇时披阅碧色简册；在秦王府中，时时阅读瑶玉书签。徐徐观察您的行止踪迹，已经积累了钧镕般陶铸人才的声望。我因此携带浅陋的诗作，冒昧玷污朱门；惊愕之中来不及退避，您的轩车忽然来到，俯身留下荣耀的教诲，又下意奖掖我的微才。我拜读您写在琅函中的文章，跪着吟诵华美的辞藻；耳中充满笙簧般的声音，眼前满是雕饰焕发的光彩。我曾经遍阅缣帛书卷，也听闻前代通达之士，时时接触后来的人。远的如沈隐侯奖誉何伯言，才刚听到发论；近的如韩文公知遇李长吉，才开始议论让他登门。还没有人曲意显示恩私，显然留下翰墨。我的才华不如往昔贤者，所遇恩遇却超过从前；仰面承受恩荣，已经更加铭刻在心。谨当把它卷在玉轴上，用锦笺装饰，放在书囊中，永远作为家宝。代新及第人谢盐铁使启。

译我的学问惭愧于辩说，文章功业也愧称藏豹；萤火般的见识尚且缺乏智慧之囊，何况没有经书满腹？冰盘冻筯之类，向来都牵挂在心；长笛短箫的事情，也曾经放在考虑之中。哪里想到攻坚克难尚且收获很少，雕琢朽木又难以胜任？刘子骏的酱瓯，多次被人讥笑；陆士衡的酒瓮，也常常受到嘲弄。内心自量老迈，深愿被弃置不用。去年因为收拾败卒，在文场决战；在儒林奋发文采，在笔阵中争衡，正担忧殿试骑射，忽然被擢为丙科，姓名很快列入英才之中，家人也初次免于冻馁。怀念仁恩已经到了极点，却没有办法报答；徒然铭记效死之心，还没有得到舍身之地。近来听某官说，私下知道侍郎您怜念沉沦之人，敞开胸怀加以汲引，想广泛荐举人才，于是先从我这个隗始之人做起，使商音变为角音，使蜷曲变得舒展，在文弦上备具雅乐，在温暖的山谷中施行和光。远方承受深厚恩惠，全都出自深厚仁德。如今周渭报告祥瑞，殷岩契合梦兆；先前的筹划等待时机，正想着镂刻鼎彝、调和鼎鼐。明主把心思系在这里，苍生踮脚盼望。我有幸以微末之身，预先托付给您的钧衡；愿意居于拥篲迎宾的前列，得以厕身于扫门之末，希望因感恩至于灰粉，稍稍施展微薄力量。内心之情实在无法尽述。《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六。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七。宋，李昉等编。太子〔诸王附〕。答隋太子广书一首。请太子尊贤重道书一首。上太子承干书一首。再次劝谏太子承干书一首。劝谏太子承干营造曲室书一首。劝谏太子承干身边任用非人的书一首。劝谏太子承干引突厥入宫书一首。上节愍太子书四首。替李中丞写给虢王的书一首。替贞阳侯答王太尉书一首。宰相上。替陈高祖写给周宰相的书一首。上刘右相书一首。太子〔诸王附〕。答隋太子广书一首，史祥。使者来到，奉上您所赐的礼物。深厚缠绵的恩意，显现在文字之中。没有想到在飞雪增冰的地方，忽然承受三阳之气；在毳幕韦韝的乡土，忽然听到九奏之乐。精神惊骇，思绪飞越，不知该怎样启齿。史祥年轻时没有学习军旅之事，成年后又遇到升平时代。幸而凭借先人的余荫，得以充任宿卫之职。只是害怕自己像驽马跛骡，没有奔走的实际能力，资质朽薄，也没有折冲御侮的才能。不敢追踪古人，评论他们的优劣。从前王师征伐，天人相助，击鼓渡过荒漠，扬起旌旗，威势震动海外。当时猛将如神，谋士如云。至于我史祥，不过列在士卒队伍之中，得以听闻指挥调度的谋划，免除了迟滞不进的责任。反复省察、揣度本分，实在是非常幸运。于是用情理来作譬喻，雷陈的交情正可比拟刘葛。相信圣人能够屈己待人，这不是庸人所能测度的。川泽广大，污水积水都归入其中；松柏高大，葛藤萝蔓便依托其上。我的感念之心始终不变，这是孟侯您所知道的。仰望您体察元良之德，焕发重离之光；三善能够修养，万邦因此端正。这本来就是道德高过周诵、契合商皓的事，哪里是管中窥天、蠡测海水所能测度的？伏闻您监国之时多有闲暇，涵养德性、怡悦精神，咀嚼六经，逍遥于诸子百家。我追念西园爱客的情谊，眷恋南波出游的往事。往昔的恩德，即使在仓促之间也不敢忘记。史祥自从忝居此职以来，已经经历了寒暑变迁，身处边远之地，心却飞驰于魏阙。每当清风夜起、明月独照时，便想象鸣笳为您开路，思念自己能够驾车跟随在您的后车之后。边塞与京华相隔，山川遥远；仰望浮云，内心更加悲伤凝结。请太子尊贤重道书〔见《文苑英华》卷六百二十三表门〕，刘洎。上太子承干书〔贞观十三年〕，张玄素。臣听说周公凭借大圣之才，尚且握发吐哺，迎纳白屋之士，何况后世圣贤，怎敢轻视这条道理？因此礼制规定皇太子入学，要行齿胄之礼，是想使太子懂得君臣、父子、长幼之间的道理。然而君臣的义理、父子的亲情、尊卑的次序、长幼的节度，施行在方寸之内，推广到四海之外，都要依靠行动而远播声名，哪里能只凭言语而先行施加？伏惟殿下天资聪慧，固然已经崇高，还须学习文理来修饰外在仪表。至于孔颖达、赵弘智等人，不只是久负盛德的鸿儒，也兼通晓政务要领，希望让他们多次侍讲，开释事物的道理，鉴览古事以晓谕今日，增加您的睿德光辉；至于雕虫小技之流，只可以有时命令他们随从，以代替博弈罢了。至于骑射、田猎、游乐、酣歌、伎玩，如果只求满足耳目，最终会污秽心神；渐渐染习久了，必然会改变性情。古人有句话说：‘心是万事的主宰，没有节制就会混乱。’臣恐怕殿下败坏德性的根源，就在这里了。

译再次劝谏太子承干书。臣听说孔子说：‘能够就近取譬，可以说是实行仁的方法了。’然而书传所记载的话，有的距离很远；考察近来的事情，得失便存在于眼前。至于周武帝平定齐、梁以后，修建简陋宫室，减少饮食，以使天下安定。太子赟举止没有法度，污秽的德行日益显著。乌丸轨知道这样不行，便把情况全部告诉武帝。武帝慈仁，希望他逐渐改正。等到他登上帝位，便狂暴放纵情欲，天下崩离，宗庙覆灭，这就是后来被隋文帝取代的情形。文帝趁周朝衰弱，凭借力量和资财，虽然没有对天下建立大功，但布施恩德、实行仁政，足以成为万民所依赖的人。杨勇做太子时，不能就近遵循君父的节俭规范，却一味骄奢放纵。如今宫中的山池遗址，就是殿下亲眼看到的。那时也依仗君父的恩宠，自以为稳固如泰山，哪里知道邪臣竟敢进献邪说？假使一举一动都有常规，进退都合乎法度，亲近君子而疏远小人，舍弃浮华而崇尚恭俭，即使有邪臣从中离间，又怎能造成慈父与太子的隔阂？难道不是因为积德不够宏大，好的声誉不显著，谗言一到，灾祸便随之形成吗？臣私下想到皇太子的托付，所承受的责任实在极为重大。如果积德不够宏大，凭什么继承并守住成就的事业？圣上认为殿下在亲情上是父子，在事务上又关系国家，所以所使用的物品不加节制；恩宠还不到六十天，使用的物品已经超过七万，骄奢到了极点，谁说还能超过这呢？龙楼之下，只聚集工匠；望苑之内，看不见贤良。如今谈到孝敬，却缺少侍奉饮食、问候起居的礼节；谈到恭顺，却违背君父慈爱的教诲；要求好的声誉，却没有爱学好道的实际；观察举止，却有因缘诛戮的罪过。忠臣正士从未在身边，群邪淫巧却亲近深宫；所喜爱的人都是游手杂色之徒，所施与的东西全是图画雕镂之物。在外面看来，已经有这些过失；在宫中隐秘之处，又怎能数说得尽？在禁门中宣扬谋议，和闹市没有不同；早上进、晚上出，污秽的名声已经显著。臣因为德声日益损伤，屡次上谏书。近来以来，放纵逸乐尤其严重。右庶子赵弘智，经典明达、品行修洁，是当今的善士。臣每次奏请，希望您多召他进来谈论，以便扩大太子的美德；如今反而产生猜嫌，说臣胡乱推举。顺从善言如流水尚且恐怕做不到，粉饰过错、拒绝劝谏，必然招来祸败；如今正在崇尚闭塞言路的根源，而不仰慕钦明之道。即使具有睿哲的资质，最终也会遭受不加思虑之过。古人说：‘苦药有利于治病，苦言有利于修身行事。’伏愿您身居安乐时想到危险，一天比一天谨慎，那么天下就大为幸甚。谨言。〔一作‘皆’，《旧唐书》〕 此篇按《旧唐书》列为《重谏承干书》，《文苑英华》误编在卷六百五十一，今移置于此。劝谏太子承干营造曲室书〔于志宁〕。臣听说能够节俭、节省费用，实在是弘扬道德的根源；崇尚奢侈、放纵情欲，正是败坏德行的根本。因此宫室高耸凌云、屋脊直冲太阳，戎人因此讥刺；高屋大宇、雕墙华饰，夏禹以此作为告诫。从前赵盾匡正晋国，吕望辅佐周室，有的劝告节省财物，有的劝谏不要过度征敛；他们无不竭尽忠诚辅佐国家，尽心诚意侍奉君主，希望使丰厚的功业流传无穷，使英名声誉被万物听闻，都把事迹写在简册上作为美谈。如今东宫居所随着日期不断营建，看到的人尚且惊讶它的奢侈，见到的人仍然叹息它的华美。哪里容得在这里再行修造？财帛每天耗费，土木工程不停，穷尽斧斤之工，达到磨砺雕琢的极致。况且丁匠、官奴进入宫内，近来竟没有监管。这些人有的兄长触犯国法，有的弟弟遭受王法；他们往来御苑，出入禁闱，钳凿带在身上，槌杵拿在手中。监门本来是防备意外，宿卫本来是准备不测；直长既然自己不知道，千牛又再次看不见。爪牙在外，厮役在内，主管部门凭什么安心？臣下怎能不恐惧？而且郑、卫之乐，古人称为淫声。从前经过朝歌之乡而回车的，是墨翟；在夹谷之会挥剑的，是孔丘。先圣既然已经认为它不对，通达的贤人也会把它看作过失。近来听说宫内多次有鼓声，太乐署的伎人一进去便不出来；听到的人股战恐惧，说起的人心中发抖。往年臣曾口头奉诏，伏请重新寻求圣意，恳切明白地加以告诫；这些话是针对殿下而说，不可不思考。至于臣不能不恐惧，臣自己奔走宫阙，已经积累多年。犬马尚且懂得识别恩德，木石也尚且能够知道感激。所有管见，哪里敢不尽数说出？如果您鉴察臣的丹诚，臣便有生路；如果责备臣忤逆旨意，臣便是罪人。但只以取悦君意来求得容身，臧孙却正因为疾病而犯颜直谏、使人逆耳，春秋把这比作药石。伏愿停止工匠的营作，罢免长期服役的人，断绝郑、卫之音，斥退群小之辈，那么三善就会完全具备，万国也会成为正道。此篇在卷五百五十一重复出现，现已删去。

译劝谏太子承干身边任用非人的书。臣听说尧称道考察古事，功业显著在于搜求、荐举人才；舜称道聪明，功绩彰显在于斥退邪恶。然而开创元气、建立帝位、布施政令、辨明四方，无不表彰英贤，驱除不肖之人。国家治乱的根本，全在于此。何况宦官之徒，形体不是完整的元气之人，却频繁出入阶闼，左右宫闱；借托亲近来树立威权，假借出纳来制造祸福。从前易牙受到任用，齐国便发生变乱；张让掌握权柄，汉室便生祸乱；伊戾施行欺诈，宋国遭受灾殃；赵高作奸，秦氏承受祸害。再加上弘石任事，京贾便一同被诛；王、曹掌权，何进、窦武接踵遭到杀戮。于是使缙绅重叠双足而立，宰司屏息不敢出声。然而顺从他们心意的人，荣耀便及于婴孩；违逆他们意愿的人，灾祸甚至波及襁褓。到了高齐时代，都城在邺，也同样受到宦官之害。邓长颙官至侍中，陈德信爵位高至开府；对外干预朝政，对内参与私宴。宗室枝派借助他们的吹嘘，重臣仰赖他们的鼻息。罪恶堆积如山岳，却没有受到刑罚；功劳即使没有丝毫，也已经刻在钟鼎之上。财富超过金穴，财货多过铜山。因此家家产生怨嗟，人人怀有愤恨叹息。刚直之士的话不被听取，正直敢谏的臣子开口便遭斥退。齐都覆亡，原因就在这里。假使当时任用正直敢谏的臣子，斥退谄佞巧言之士，占据赵、魏之地，掌握漳、滏之兵，修德行仁，整顿政务、施行教化，那么区区周室，又有谁敢窥伺觊觎呢？然而防微杜渐，是古人用来远离祸患的办法；由大事推知小事，是先哲从中取得的法则。伏惟殿下道德盛大如重离之光，德行光明而守护储君之器，遵循古代典章，继承前贤修养，想使美好的声誉远播，英明的声名传扬到远方。臣私下见到宦官一类的人，未必懂得圣上的心意，有的轻视高位官员，有的凌辱显贵仕宦，这就是品秩任命失去次序、纲纪不能树立，使通达事理的人取笑、有见识的人讥刺。况且他们并非典内职掌，只是在宫门外负责传达给使；主管者本来只是沿着阶闼供奉，如今却往来阁内，出入宫中，行路之人全都认为奇怪。伏望殿下亲近君子，屏退小人；上以副圣心，下以合众望。谨启。此篇按《唐书》列为劝谏承干的第三书，《文苑英华》误编在卷六百五十一，今移置于此。劝谏太子承干引突厥达哥支入宫书。前人。臣听说上天高远，日月用光明彰显它的德性；明君至圣，辅佐之臣用来赞成他的功业。因此周诵升为太子时，得到毛公、毕公匡正；汉盈居于东宫，取法黄绮；周公在伯禽面前坚持法度，贾生向文帝陈述政事。没有谁不殷勤对待端正之士、恳切亲近正直之人。从前邓禹是著名的臣子，才授予审谕之任；疏受是久负声望的人，开始担任辅导太子的官职。历代贤君，无不郑重告诫太子，实在因为太子承受皇位继承人的地位，处在储君的位置；行善则天下都沾受恩泽，作恶则海内都遭受祸害。近来听说仆寺的司驭，以及驾士、兽医，从春初一直到夏末，长期在宫内服役，不让他们轮番更替；有的人家中有尊亲，缺少冬温夏清的奉养；有的人家中有幼弱子女，断绝了抚养；春天因此废弃耕垦，夏天又妨碍播种栽植，事情违背养育人的本意，人人都有怨嗟。希望殿下崇尚儒学、敬重学业，访求道理、考察疑问，那么万物都会增添光辉，怀有生命的人都会欢欣喜悦。如今司经局没有学士，供奉中也没有侍读，伏望您有时趁着视察膳食的机会，奏请设置这些官员；所希望的是，在讲席谈筵之间，务必尽到忠诚规谏之道，通过披阅文章、摘取文句，才可以资助您审慎谕告的勤劳。臣又听说，臣子侍奉君主，必须竭尽忠诚；君主进用贤才，务必要寻求忠贞正直的人。臣恭敬地想，殿下在储宫修养德性，处理政务应以端庄宁静为要；恭敬地承受守护国器的责任，必定应把学习放在首位。《经》是用来树立操行、修养自身的，《史》是用来通晓成败的；《雅》《诰》既已学习，忠孝便能形成；传记通晓之后，安危也就能够辨明。懂得父子、君臣的道理，认识古今鉴戒的规律，以经史为先，这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工艺制造以及僚属官吏所掌管的事务，实在都是末节，不值得劳神忧虑。臣以庸陋卑贱之身，主管进谏和补正；臣子如果不进言，便会遭受圣上谴责而无日可免；进言而获罪，却正是臣甘心承受的。伏愿殿下留意经书，简略处理细小事务，稍加采纳臣言，即使万死也无所推辞。乞请殿下施降储君的明察，俯察臣狂妄鄙陋的见识。（“徳”前篇作“德”；“于”前篇《唐书》作“于”；“前篇作所”“前篇作无”“前篇作察”均为版本异文。） 以上四篇，共六百五十一卷，其中有重复之处，前面已经删去。替李中丞写给虢王的信　萧颖士 我回来后承蒙您垂询并赐示，得知鲁郡已经取胜防守，官军乘胜进取东平。捧读来信，反复诵读三遍，实在又深感欣慰。那些逃亡的丑类迟迟未被诛灭，因而使时序久受延误；他们砍伐蹂躏济水、濮水一带，陵辱残害洙水、泗水之间。虽然应当剪除这些淤积的死魂，但命将出师、颁授军律，必定要等待英明威武的将领。四郎具有雄健刚烈的姿态，承担专门出征的重任；文武兼备，自古以来少有匹敌；既亲近贤能，又兼具亲王身份，当今更无第二人。因此将士奋发，争先尽忠效勇；残余孽党全被消灭，连车轮也没有一只能够返回，使那座危城成为强大的镇守之地。一定将长驱直入许都，席卷浚郊，解滑台之围，洗刷防邑的耻辱，就在此行了。这些都说明明大夫善于任用人才，也说明将军能够听命用兵，难道只是为了咫尺之外的汶阳，便要使军队长久劳苦吗？我迟盼大军凯旋，预先宽解忧虑。天气渐渐寒冷，伏惟尊体起居康健（文集作“胜”）。近来防务已经免除，不能亲自拜见您，更增添了我的思念。所调发的兵员和粮饷，关系军国大事，只能尽力而为，哪里敢有差错拖延？谨派江阳县令杜万前往请示禀报。

译周尚书弘正、张廷尉种、姜常侍暠等人来到这里，屈尊于本月二十六日赐下书信，并派贤弟子世珍、贤子颙等人，详细表达深厚的忠诚。您抚养孤儿的恩情，比邓侯对少子的怀念还要深；情意深厚，犹如张禹之间的交情，难道不是因为忧劳社稷，甚至顾不得忍受饥饿和身体的困苦吗？天下的神灵和百姓，谁能没有悲痛惭愧之心？我遭逢家门不幸，恭敬地连累吴贤；每想到您的忠诚，越发哽咽号泣。但皇齐大德，过分地忧虑怜悯我们，稍稍借给我们轻装兵力，来表示将要护送之意。我想江东已经凋敝，寒暑积累，供膳和物资储备理当十分缺乏，于是便向上党王说明，只请求三千人、二百匹而已。凯众人仍然颇有疑难，恐怕各位将士还没有理解您的深厚心意，所以现在又命周尚书和姜常侍返回那里，把其中一二详细说明。以接受援助反而被视为寇盗，并没有像晋国那样因不相送而受讥讽；终究没有楚国五千步卒那样的援军，既不能与李陵所率三千疲弱士卒相比，也不能等同于无忌公的明义，按理不应因此嫌怨。只是使者言辞失当，暂且不要答应。来到江边总揽马缰，企盼得到音信，唯有等待来信，此处不再详述。萧某禀白。宰相上 替陈高祖写给周宰相的信 从前有了天地，便有了帝王。黄帝取代神农，虞舜传位于夏禹，无不受到三灵的保佑，由五运相互推移。梁朝德运不成，本来就是上天所抛弃的。即使再加上东汉末年天下沸腾、西晋灭亡时百姓流离覆亡，也还不足以同它的祸乱相比，就像防风氏、刘氏那样。我错误地凭借浅薄的才能，恰逢兴盛的时运。自从过去登上任用贤能的地位，清理百越之地，直到徐闻、浪汨，没有不出征行军的地方。银洞珠宫所在之处，都得以清平安定。后来我又从南极回军，讨伐东都的叛逆，竭力奔走，屡经寒暑。六次延续梁朝社稷（一本作“祀”），十次剪除强大的寇盗。黄帝与蚩尤交战七十次，魏祖在军中三十年；相比他们的劳苦，我所受的还不能算辛勤。又加上百神受到感动，神明应合时机；万里出征，虬龙显现祥瑞。于是中军勇锐，上将纵横，承受这一吉祥征兆，终于建立帝王功业。梁氏的天禄既已改变，运数也将永远终结。我敬重遵循唐尧之风，推知鼎命应当转移。对此我惊惶不安，三次辞让（一本作“周惶固让”），拜手陈辞；满朝公卿却叩头逼迫。我顾念颍水，只能徒然怀抱素志；还想追慕汾阳，却没有机会高蹈远引，反而凭借庸薄之才承受上天宠命。上月乙亥日，我登上大坛举行礼仪，回想此前的迟疑徘徊，只有惭愧。从前宾主交往开始时，境外没有交往，即使派遣使者，也未能表达友好。如今上天降下命令，光明地承受帝王之位，永远振兴周室，正可以同心协力、坚如断金。我国运既已更新，应当修好朝聘礼仪。现在派侍中、都官尚书周弘正，持节出使长安。因此专门写信说明。陈某白。给刘右相的信　王勃 我听说，圣人把四海当作自己的家，英明的宰相与千年时运相合；有才能的人即使不主动行动，也能应时而至。春雷凭借天地威势而推动万物，时雨聚集在山川之间，形成祥瑞征兆。因此有玄蛟在暮年聚集，凭借九鼎之力首先发声；苍兕在清晨惊动，运用兵法首先出众。他们都能像凤凰腾飞、云雾跃动一样，指挥之间成就烈士的功业；又能像尺蠖屈身、虬龙奔走一样，在谈笑之间位居群卿之上。您还没有渡过苍茫大海，就舍弃行伍；排开紫禁宫门，拜见天子。于是遇到不避忌讳的君主，拥有非同寻常的职位。龙纹礼服、凤纹礼服照耀在面前，金声玉振接连在身后；三灵共同赞助，超然地奉承天下的大业；四海太平，举步便承担治理天下的重托。您的富贵已经足够，圣朝对您的知遇也十分深厚。所以要知道，阳侯止息风浪，长鲸便卧伏在横贯大海的鳞甲之间；风伯停止运转风机，大鹏便收敛遮天的翅膀。等到它投身巨大的深谷，触及丹浦便如雷奔腾；借助神奇的狂风，指向青霄便如闪电冲击。它神气洋洋，以为是鳞甲和翅膀使自己如此，却不知道天地阴阳变化迅疾，动静都系于无边无际；万物纷杂变化，舒展或收敛都不由自己。因此陈平从前是有才智的人，却低头同降卒为伍；百里奚从前是通达的人，却亲自成为饥饿的奴隶。当他们背对强敌、转行于大道时，雄伟的谋虑在风云之间闪耀；当危途迫近朝夕，又哪里能预料到会获得相府的荣称，成为西藩专掌虎符的重臣；宠遇超过斋坛上的诸侯，向东主持熊飞（一本作“龙飞”）之事？顾盼之间可以荡平山川，叱咤之间可以使雷雨降落。于是任用与不任用，便在楚汉之间决定是非；知遇与不知遇，便在虞舜、秦国之际造成得失。所以死生自有定数，明白穷达的人知道这取决于天赋；时运与条件相合而作出决定，进退行藏则由自己确定。君侯足下，难道可以说不是这样吗？像我王勃，不过是微小的一个书生罢了，从来没有系钟鼎、刻碑石那样的荣耀，也没有南隘北阁（一本作“阙”）的援助。山野使我的心迹保持不变，烟雾养成我的精神。我从未屈身损志，徘徊于列位宰相的门下；也没有窃取声誉以求迎合时俗，匍匐于群公的厅堂。因此我对君侯慷慨陈词，只是心中自有一股气而已。实在因为把四海之人视为兄弟，愿像萧何、韩信那样结成深远的契合；把千载风云寄托于管仲、鲍叔牙那样的神交。不然，我就会穿荷衣、划桂舟，拂衣退居东海之东；住在菌状小阁、松木廊柱之间，高枕于北山之北，哪里还会这样琐屑地踏入名利之门呢？圣上以摇动河流、迁移山岳的威势，正当开创天地、建立新运的时机。圣人一旦有所作为，群才便都会被举用。星辰进入仕途，在朱雀门前行礼；风雨称臣，奔走于苍龙阙下。如今正要停下冠冕的垂旒，在金殿上任用成王、康王那样的贤臣；开辟广阔的瑶林，在今日重新实现尧舜之治，可以说光明庄严，完全具备天子的仪容了。不过我曾听说，高达九仞的丹山，并不是几筐土就能筑成；紫微宫有千重门户，云台宫阙要等待万根栋梁的力量。因此天下广大，神器不能由一人独自掌握；天道没有私心，宏大的功业必须等待人才才能建立。

译《尚书》说：“元首明智啊，股肱贤良啊；喜欢询问就能广博，自以为是就会浅陋。” 何况您掌握万国的权力，接受一人的宠信，一举一动都被评判，所说的话都关系利害。君侯足下，什么时候改变这种做法呢？虽然承受着天命，我不敢凭借童子之言，却谨慎地怀着小心，冒昧进献狂妄之人的意见。我私下看到辽阳尚未平定，大军屡次进发，有识之士为之寒心，百姓群体胆裂。过去明王治理国家，从近处推及远方，先施仁政而后使用刑罚；征求实际成效，功效才会存在；追逐虚名，功业就会浅薄。因此农军防守千里，只越过重石一带；禹划分九州，也不把流沙以外列入治理范围。难道是才能不够、智慧有所遗漏吗？是要辨明远近方域，使正当的功业得以保存。虽然至德之人胸怀无外，甲兵可以彰显天子威势；王事有征伐，金鼓可以激发将军气概。然而长城横在边界，是秦、汉不能保全天下的原因；大海横流，是天地用来限制异俗的界限。开拓数千里土地，并不能增加神州的疆域；劳烦十八万军队，只是白白使帝王的士卒疲惫。烽火惊动、传报奔驰，使秦地、洛地的百姓惊骇；飞送军粮、转运粟米，使淮海地区的资财耗尽。于是趁机作奸、放纵命令的人出现，借边患来树立威势；借公事挟带私心的人进入政界，使民间家家恐惧法律。即使只有一件事失所，也会使泰阶延长天子不能安食的忧虑；而百战正强，中国百姓却很少能享受一年的安乐。只谋求得到而不谋求失去，只知道利益而不知道祸害，便会把手足的疾病转成心腹的大患。征收赋税在东西两方都已困顿，威势和信用在内外都受到阻碍。俗话说：“胜利如果不是靠武力取得，失败便是耻辱。”天下的责难，已经从四面八方到来了。实在可以远远凝望高处的宫阙，向上进献忠言；根据进退取舍来决定人事，使始终都合乎天意。这样便可以下令回转军旗、转发檄文，背向青丘而疾驰；排列营障、分设亭候，巡守苍波。过去齐侯凭借武力，方城便成为楚国的屏障；虞舜崇尚文德，苗民便失去洞庭的险阻。何况凭借德行安抚乱民，以正道战胜邪道，明辨逆顺的开端，振奋华夏和夷狄的希望。即使船舰充满海面，旌旗直冲云天，铁山四面环绕，金城绵延千里，也不能再替敌人谋划了。这是君侯尚未明白的第一点。我听说星辰回转、太阳运行，驾驭洪荒世界的应当是正道；一道闪电照耀、风行天下，治理空旷四方的最终要归于宁静。《易经》说：“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吧？”俗话说：“推动它，它就和谐；安抚它，它就归来（一本作‘安’）。”由此可知，水源清洁，水流就清澈；形体端正，影子就直。大道兴起，仁义之说便归于自然；神妙的教化周遍，市场和刑狱便能安定。即使还要体察元气、建立教化，赦免灾害，彰明使人知远的典籍；顺应时令、治理万物，宽宥罪过，发扬精微的法典，更何况浇薄之风容易渐染，淳厚的教化却难以复归。诸葛亮在当朝耿介尽忠，孟子在临终前仍殷切教诲，都是有原因的。我看到边境的凶乱仍然顽强，特殊的恩赦屡次发布；逃亡山泽的人每天都相互投奔，早晨脱离枷锁，晚上又回到牢狱。奸徒怀抱怨恨，趁时机谋求侥幸；顽劣之人顿足，中途发出曲折哀叹。全都是因为宽纵胜过严猛，人们迷失于旧习，奖惩不能彰明，廉耻相互侵凌。又有公卿失职，以接受圭符之任为耻；郎官职位重叠，反而舍弃掌握铜印、治理一方的荣誉。这样又怎么能够弘扬风教、调节众务呢？况且朽绳充作缰绳，不能收束奔马的逸势；轻细的丝线张成网，或许会随着吞丹之势而断裂。何况非同寻常的教化，正要使齐人得到和洽；无妄之心，却已经牵涉到群小。恐怕匡衡、管仲又要在黄泉之下复兴灵沼（“灵沼”一本作“灵诏”，二者均有疑问）。古代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是这样：赏赐必信，惩罚必行，以道德为本，使礼制齐一。恩泽如云雨般普遍，却不施加偏曲的恩惠；威势如雷霆般震动，却绝不私自杀戮。用书信和币帛相交往，依靠慈厚的军队；散发金帛玉璧，树立仁明的长久基业。所以即使开设衢室、建造明堂，也将使功业超过三皇而比肩五帝。这是君侯尚未明白的第二点。《易经》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圣人最宝贵的东西叫作地位。怎样守住地位？靠仁。怎样聚集人民？” 靠财。由此可知，发挥地利，要靠农桑开启事业；振兴上天的功用，要让泉币发挥流通作用。我看见从前的制度屡屡扰乱，政事不能统一；市场萧条，民情惊疑。补缺与简约并用，还没有尽到交易的适宜；轻重一概实行，反而开启了兼并之路。于是连绵相接、遮蔽店门的大商人关闭店铺，乘机利用困局；穿布衣、束韦带的百姓则闭门承受困苦。五方竞相夸耀，专门以浅薄的技艺相互争强；百郡争相求胜，驱使末流技艺，造成弊害。农夫织妇，衣食很少能够供给一整天；巨大的经商者和富商，却有车马，拥有封君般的声势。这些弊病都是有来由的。因此说：“国家储备如果缺少九年，公家就没有供给；家庭粮仓如果三年匮乏，妻子儿女就不能保全。”阴阳反复、天地覆逆，是常有的规律；数百年一遇的灾变，连尧、汤也不能免除。一旦洪水冲破大地，大旱烧焦山岭，一年之内风雨失调，数州境内霜雹交加；繁重的运送和广泛的劳役，从内到外首尾相接；反复增加的赋税和徭役，从白天到夜晚遍及都城乡野。调和阴阳的人将用什么来处理呢？一旦失于议论，公家的盛德就会受损。我认为应当严定期限、峻立法令，断绝轻薄低劣的货物，这样奸利的源头就会被堵塞；防止邪风、端正法典，重视耕耘的事务，这样邪僻求盈的计谋就会受挫。然后向远方弘扬教化，彻底改变流俗；法令既已确立，有人触犯就一定施行；命令一经发出，只执行而不反悔。违背公令私自铸钱的人，施以具备五刑的杀戮；因时务农、努力耕田的人，悬赏以重大的生命之赏。不这样做，贾谊、晁错又会流泪进言了。这是君侯尚未明白的第三点。嵩山、衡山不拒绝细小土壤，所以能成就高峻；江海不拒绝细微水流，所以能保持广大。因此星辰在清晨开启上台，忘却吐哺握发的劳苦；月殿在夜间起身于宫中，忧念山林之士。要知道治理天下，必须依靠人才。《诗经》说：“人才济济，文王因此安宁。”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就像醉酒一样。我看到皇帝的光明远照四方，帝王的采择远播各地；在泰山郊外奏乐，在社首山上腾扬功勋；征召廉洁与孝顺之人，瑶坛空置着不按次序进用的台阶；任用有品行、考察年资，玉册上颁发了非同寻常的诏令。天下可以说是非常幸运了。于是那些以月为友、以霞为朋的贤士，背离青皋而来；冯唐、颜驷那样的人才，排开紫阁而聚集。哪里知道最终的遭遇会有不同，泾水、渭水却被同样混合？萝藤薜荔失去依托，簪缨之士离散崩解。可惜啊，群英如雾般消散，名侯反而招来蒙蔽善才的嫌疑。天下人都随声附和，太子身边少有让贤才长鸣的地方，却想招来绝足、得到真龙，太难了。这是君侯尚未明白的第四点。

译《易经》说：“拔起茅草，根根相连，按照同类一同出征，吉利。”这难道不是顺应万物不如招致同类，报效国家不如进用贤才吗？阳气上升，雨露便归聚；阴气凝结，风霜便严厉。无不在观察时机、记取规律，顺着气机相互求取。穷困时独自修养自己的品德，通达时便兼善天下。那些只顾利己、损害他人的人，把任职看作谋求自身利益；知道进取却忘记退处的人，认为专享荣耀便是得计。哪里知道尺长的水波容易消逝，一寸光阴难以停留？山陵和溪谷容易变迁，天地忌讳盈满。君侯足下，您出纳王命，升降仕途，在凤扆之前激励扬弃，在麟台之上趋走，也是否知道天下还有被遗漏的俊才呢？心中精微的思想，口头不能完全说出；语言中微妙的意思，书面也不能完全表达。伏愿您开辟东阁、开放北堂，用上宾之礼接待他们，以国士相期，使他们能够剖露肝胆、倾吐内心，大谈古今利害，高论帝王纲纪。这样以后，他们便会像鹰扬豹变一样，从蓬门走出，拜见青墀；依附日影、乘着长风，舍弃苔衣而来到宫阙。那就太幸运了，这并不困难。希望不要因麑鹿之卵微小而弃置，终究能感应玄枵之精；及时收取骏马之骨，或许能够招致飞黄的赏赐。书生王勃，死罪死罪，再拜。《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八。宋。李昉等编。宰相类中。《与崔中书圆书》一首。《上郑相公书》一首。《代窦中丞与襄阳于相公书》一首。《与萧相公书》一首。《与常相公书》一首。《与元相公书》一首。《贺外舅崔相公书》一首。《与崔中书圆书》　萧颖士 我离开您已经好几个月了（一本作“年”），内心更加思念牵挂。初冬渐渐寒冷，伏惟相公尊体起居康健，也敬想表妹仪容珍重，外甥平安欣慰。时局非常危急，出乎意料；京城沦陷，主上迁徙播越，四海臣民都含泪痛心。相公应合时运而降下恩德，拯救危难，保卫辅佐圣上，使社稷安定；功勋超过从前，道德贯通古代贤臣。海角的百姓，谁不感到幸运，何况是旧交（一本作“亲故”），蒙受的荣庇尤其深厚。我自从与中州隔绝（一本作“圯携”）而流转，到汉阴后又到了江左。淮南节度使召我掌书记，兼任此官，在困窘之时，幸而能够忝居俸禄。然而任职掌管文翰，很少参与筹划议论，只是心中怀有见解，却没有机会陈述。我私下认为，二京尚未收复，妖氛正盛；灵武、太原虽然号称官军十分强盛，但两河以南以北没有一个月不遭受寇祸。近来濮阳、东平、中都、郾城相继失守，灵昌、颍川都经历了多次战乱，如今尚未解围；上蔡、汝南近来又溃败逃散，虢王镇守河南，也有政令刑法，却由于百城饥乏，兵力尚未振作。河北自六月以来没有听说取得胜利，井陉道路也据说尚未打通。河东绛郡又传来先前败北的消息；淮南山北境内有贼军营垒，户口少、百姓贫困，催征紧迫、钱财耗尽，众心危惧，没有人有固守的意志。这样一来，军队和粮食所依靠的，就只有江南两道了。楚越之地，群山重叠阻隔，江湖浩瀚广阔；乐兴、永嘉，南面通向岭表，北面抵达吴地，都靠近大海边境。自古太平时也常常防备意外，中原一旦骚乱，无不以盗贼为患，因此本应考察险要之处，增加兵力，擢用文武良才镇守防卫。先前奉到七月十五日的诏令，盛王应当治理淮海，多次派人迎接等候，却还听说他在蜀地。如今副大使李中丞，出身显贵、德行盛美，平时是贤能的太守，以清静之政临民，使贪暴者收敛；即使古代龚遂、黄霸、邵信臣、杜诗的教化，也不能超过他。然而同当今时势的经略相比，却很不称职于所任之地。他谨守科条，爱惜府库，江淮三十多个郡，只征发两万兵，自己已经认为是劳民了。人员与将领没有得到统摄，士卒从未训练。淮左、江东三十多个郡，没有一个贤良的二千石官员；哪里只是才能不足，实在都在中等以下，不能胜任，其中败退挫伤的事，几乎难以尽述。近来吴郡、晋陵、江东、海陵各处

译已有盗贼聚集，凭借洲岛据守，抢掠村落水浦，祸害日益加深。若朝廷不及时派贤王前往镇守，选求博通宏略之士辅佐他，特别允许不计官阶，越级提拔才能雄伟的人担任将守，倘若有一天强寇南侵，践踏淮河岸边，而冲要之地又缺少修缮完备的防备…… 若铠甲兵器的防备不足，便没有抵抗攻击的力量，江海间残余的盗贼因此啸聚，那么长江以南也会从此大溃败了。到那时还谈什么窥伺敌虏朝廷、指日清荡呢？我虽然不敏锐，曾经阅览旧史，见过古今成败的关键、山河险易的形势很多。忝居幕宾之职（一本作“中”），进言却不被记录，长夜叹息，不觉饮泪。正想到虞诩任职朝歌时，守将对他产生疑忌，古今情形都是一样的。幸望日后风尘之中早日蒙受您的惠爱；如今我虽卑贱，礼数相差悬殊，但仰望您若没有发生大的变故，或许还不至于抛弃旧日情义。含愤相隔万里，远远陈述短浅见解，也只希望相公留心听取，不要忽略。尚书房公门下，崔公过去本来不敢自料，承蒙您在盛德之余顾念一顾。然而如果不是相公肯与小人结为贫贱之交，我不敢贸然陈述狂简之言，轻率触犯威严。《尚书》不是说过：“三位君主同心协力，共同归于正道”吗？又何必人人都划分界限呢？这全在相公如何对待。我的亲弟某乙，长久在巡内，或许还蒙您记得。自从多难以来，音信阻绝，心酸骨痛，不知道何时才能一见。如今只因小人承受您旧日的恩爱，才敢希望您私下加以提携奖掖，这本来不是我所敢奢望的。如果您有机会乘坐公车出使江淮，能够亲自相聚一次，那对死生骨肉之亲来说，真是无比幸运。没有机会亲自拜贺，无法尽述下情，谨借贺赦使者附上此状，不再多说。萧某叩首。给郑相公的信　欧阳詹 将仕郎、守国子监四门助教欧阳詹谨以斋戒沐浴后的书信，再拜派遣奴仆子弟，献到相公在大道上的车下。希望能够让阁下知道，当今主上圣明（《文粹》作“哲”），宰辅贤明，可实行的已经实行，可停止的已经停止；其中有的尚未实行、尚未停止，并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考虑，而是还不能实行、还不能停止。詹这个愚昧蒙昧的人若要陈述所知（文集作“所见”），那也只是在您知道之后、考虑之中的事情了，不敢再说。如今有所言说，只是自己说说罢了。人有各种品行，能够修养万事；内心叩击而暗中发声，对外却听不见声音。并不是不愿被任用，而是别人不任用；并不是不愿被表彰，而是别人不表彰。即使在和平时代，直到老死而不得志的人，相继有十个、百个、千个。唉！詹将近十岁、百岁、千岁了吗？为什么只苦苦知道近处的事情呢？我常读《论语》，读到孔子说：“古代的学者是为了自己学习，今天的学者是为了别人学习。”我为当时的学风感到悲伤，私下恐怕自己也这样。何况我秉承羔羊、鸿雁那样的本性，尚未得到训导，却能恭敬顺从、和合于教化的，十人中也不过四五人；我洁身自守，畏惧他人，正直而笨拙，坚持守己。起初也以孝悌忠信约束自己，以礼节为准绳，依循义理；人的一生本来就应如此，广博学习、游习六艺，践行义理、修饰文辞，人生本来如此，并不是为了有所作为才这样做。幸逢圣明时代，凭借这些品行取得任官资格，恭敬地遵循条目，终于希望得到铨选；五次参加礼部考试，才成为乡贡进士；四次参加吏部考试（文集作“试”），才开始授任四门助教。人有各种品行，或许能够通晓万事；我留心仕进，不做官便罢，既然做官，就希望走上高远仕途，施展平素积蓄，使名声流传后世、美誉播扬当时，绝不只是为了得到一斗米、几匹帛来救济寒暑、供给朝夕。之所以希望得到一斗米、几匹帛，并不是因为没有它们就不能生活，而是希望借此使各种品行、万般事务的积累有所分别、有所施行（末句三字《集》《粹》作“有所分别”）。詹难道不是这类人吗？还是羡慕那类人呢？我仰望的正是高远的仕途。唉，四门助教以四年为一考，按五次选授的资格，每十年才能换一次官。此后依次按资历升迁，才可能得到太学助教；它的考选年数又与太学相同。这样算来就是三十年了。三十年之间还不能离开助教之官，而人的寿命百岁，能活到七十岁的都很少。我如今已经四十多岁，再过三十年，便是一生也看不到高远的仕途了。况且前面的三十年，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即使有平素积蓄，也可能已经埋在黄泉之下了。根据自己、比较他人，便知道各种品行的修养、万般事务的精通，内心叩击而暗中发声，对外却无人听见。

译并不是不愿被任用，而是别人不任用；并不是不愿被表彰，而是别人不表彰。即使在和平时代，直到老死而不得志的人，也有十个、百个、千个。唉！如今高高悬置爵禄，广泛设置名位，实际上是等待人的德行和才能。德行，就是孝悌、忠信，不可能在公堂上片刻之间便考察出来；必须逐渐从父母兄弟的言语中显现，在州里乡党的声誉中得到印证。詹是远方人，父母兄弟居住在万里之外，州里乡党在三江以南，关于孝悌的言论没有办法传到朝廷耳中，关于忠信的声誉也不能传到宫阙之下。才能，就是掌持政务、应对奉行，也不能处在空闲无职的地方便得到展示；必须体现于政令裁制的功用，显著于技艺才能的表现。詹是闲散官员，所谓政令裁制，不过是每月两次到衙署；所谓技艺才干，不过是两次供奉陪行、奏乐而已。掌持政务的功用无法在考课项目中显现，应奉事务的成效也绝不能在选拔人才的考察中显著。即使有颜回、闵子骞的德行，卜商、子夏的学问，宰我的政事才能，孔子的文章，在这种处境下也不过是父母兄弟自相了解，州里乡党自相称许；身处海角岭边，又能把这片拳拳之心怎样呢？大田收获时如果留下了禾束，那就是滞留的遗穗；一万束禾中很少有一束被留下，一万穗中也很少有一穗被留下。詹难道就正好成为那一份吗？这是天地安排的：命令鸟有翅膀，必定给它羽毛，使大小相称，让它能够飞翔；命令兽有脚，必定给它蹄足，使长短相称，让它能够行走。如果命令它有翅膀，却不给它羽毛；或者给了羽毛而大小不相称，那么一飞就会坠落。如果命令它有脚，却不给它蹄足；或者给了蹄足而长短不相称，那么一走就会跌倒。命运恰好遗弃了坠落之物或跌倒之物，那就如同没有给予命运、没有给予条件一样。那些庸愚而不知道造物规律的人，看到这种情形并不觉得奇怪；那些贤明而深入探究道理根源的人，对天地又该作何解释呢？况且国家以德行劝勉人，以爵禄赏赐他，必定要使爵禄与他的分量相合，让他能够实行道义；以才能鼓舞人，以名位赏赐他，也必定要衡量轻重，使他能够获得自身的荣耀。如果以德行劝勉却不给爵禄，或者给了爵禄而分量不相称，那么道义就会受到压抑；如果以才能鼓舞却不给名位，或者给了名位而轻重不相称，那么自身就会受辱。劝勉恰好遗留下压抑，鼓舞恰好遗留下耻辱，那就如同没有劝勉、没有鼓舞一样。那些庸愚而不知道政治教化规律的人，看到这种情形并不觉得奇怪。那些贤明而深入探究道理根源的人，对国家又该作何解释呢？詹家世代居住在闽越，从闽地到吴地，便同本乡之人断绝了；从吴地到楚地，便同同一方域的人断绝了。经过宋地，越过郑地，跨过周地，到达秦地，朝廷中没有一个授予官命的亲故，路途中没有一个回头相看的旧交，犹如孤根寄生在无人食用的田地里。人人耕作不到，家家灌溉不及。它能够抽出枝条，开花结果，难道是上天至仁的膏泽、厚地无私的阳春吗？相公就是上天的霖雨，辅佐厚地使万物发生。对于詹，您将怎样安置呢？举荐善才而不遗漏卑微偏远之人，任用才能而必定让他的才器得到充分发挥，这正是宰相的职责。从唐、虞以来有这样的人，从夏、商以来有这样的人，从周、秦以来有这样的人；自汉代以后，没有哪个朝代没有这样的人。到了本朝，也都可以一一数出。相公能不能把詹作为手下事业的开端呢？只要看起来有善行便使他升进，真正有善行的人自然会到来；只要看起来有才能便加以任用，真正有才能的人自然会来。古人实行这一点，天下便归附仁德。相公实行它吧！如今仍可如古代一样，只是路途遥远，事情仓促，詹惶恐再拜。代窦中丞写给襄阳于相公的信《吕温》我不值得称道经术，退居丘园自我屏蔽，所希望的只是保全自己的拙朴，哪里敢接近声名？二十五丈广泛爱护、宽容待人，不遗弃我这个孤陋之人，又凭借通家之好的关系，按照国士之礼对待我。情分渐渐进入堂室（文集作“室”），您屈尊为我吹嘘（文集作“赐”），使我错误地借得鳞翼之助，于是声价重于江左（文集作“江右”），名声传到朝廷。起家授任拾遗，再次任命为柱史；当时遭逢变故，命运恰好艰难，孤鱼正困在小水洼中，穷鸟思归于仁德（文集作“再归”）。果然蒙您奏请，让我统领各郡，提升为三军副职；您不计较我的瑕疵，使我在岁月中得到容纳，与我同休共戚，常常在言谈中表现出来。我的身世谋划都奉行您的良策，家中事务全靠您的尽力，然后又替我向皇帝陈达，推举我进入朝列。南宫繁剧的官署，我任职不到一年；宪府的显要职位，也超越常规。回头看自己庸陋空虚，哪里敢说是靠自己取得的？魏国的贤人子夏，使孔子的道义更加彰明（文集作“尊”；汉朝任用淮阴侯，采纳相国的话，才使他的地位受到重视。只是我才华辜负知己，名声悬隔古人，远大功效未能彰显，蒙羞受责也随之而来。难道敢不磨砺自己的德行，激励前途吗？用来彰明明主（文集作“君”）今日的恩德，凭借大贤长久以来的声誉，希望能够有所建树，稍稍报答您的知遇。哪里敢把一封短笺当作荣耀，却辜负平生的议论？伏惟您明察。郡中坐榻上的诸生、军中的旧属官吏，受到您的推举奖掖，恩德深重，感激如同再生。遥望您的门庭，尚未能够拜谢；铭记感戴而又战兢惭惧，不知该如何措辞。拳拳的下情，纸笔难以完全写出。某再拜。给萧相公的信　于邵 相公阁下，我因为怀抱怨恨远在荒僻之地，残余的魂魄还没有断绝，苟且度过时刻，忽然已经四年了。伏想宗庙社稷尚未安定，凶恶叛逆仍然存在；我才智不足，不能入仕，死也无法由己，在天地之间甘愿成为被遗弃之物。哪里料到在这样的日子，恰好遇到相公安抚天下的时候；狂夫的言语尚且可能有一点所得，像樵夫的意见也被采纳，或许可以期待吧？伏惟相公执掌国政、平定危难，道德超过伊尹、吕尚，正准备除去天地的祸害，重新建立百姓生存的根本。因此诏书说：“就像亲自临临其事”，又说：“由他代替我发言。”所受倚重多么重大，这实在令人敬畏！怎么还能因循旧路，只顾回头看自己呢？承受相公忧国之心，已经深入骨髓。圣上继承宏大基业，到如今已有六年，将要寻求太平，起初似乎来不及，是因为身边没有贤相，损害了我朝的圣道。近二三年来，有执事之臣蒙蔽君主耳目，结囊自容，内心怀着奸诈嫉妒，对外擅自掌握威权，使衣冠之士因此侧足而行，道路上不敢偶然交谈；众人叛离，人心离散，于是造成今天的局面。相公亲自看见并知道这些事，既然不能诛杀杨国忠、桑弘羊之类的人来向天下谢罪，那么如今最急迫的事情，都在相公掌握之中。何况您身处储君姻亲的地位，重受台廷的寄托；国家衰敝则自身衰敝，国家安定则自身安定。

译既要用外在行迹远远避开嫌疑，又要用正直之道表现节操，作为相公的福分，这实在很难做到。像疏广、疏受辞官知止，马援之后马氏不受封侯，直到今天，高人还借此作为警戒，这就是上策。如果急于拯救世道，即使不得已，也应当以道德、刑法、政令，以仁义、武力，权衡轻重，做到精诚专一，这就是次策。除此以外那些滔滔不绝的话，都不是愚臣所知。如今大盗尚未诛灭，群寇又相继兴起，能够处置的地方，只有两江、半个淮南、三蜀、五岭而已。其中最紧要的，请允许我举出尤其重要的来说明。每一道都有客军，本来是要同心平定祸难；但我听说将校谋求胜利，监军争夺长处，节度使束手不动，有钱的即使战败也能安然无事，没钱的只要谗言传入便被罢退；至于战胜攻取，却从来没有听说。如今的计策，不如暂且一律停止监军之职，使客军权且隶属于节度使，明令本管不得互相干涉；然后慎重选择良将，文武兼备，委托他们镇守安抚，希望能够万中取一。其余事情都历历在相公眼前，我不敢再让书信烦扰您，徒然增加忧危。我年近七十，沉疴积病四十多年，自从来到炎热南方，幸而还没有死，哪里合适把国家大事上达相府呢？实在因为已故韦吏部与我有忘年之交（“忘言”疑作“忘年”），他曾约定以相公今日的声望相期许；我常恨生死离隔，不能完成往日的约定，但拳拳之心，明亮如白日。良友虽然已经去世，情谊哪里会忘记呢？伏望您每次赐下书信问候，也承蒙您想到我这微薄的性命，我正凭恃这一点。因此不怕贸然冒犯威严。这些事情的是非，不在小子；而我自己又悲哀的是，平生的志业一旦身退便随之毁坏，纷纷扰扰的世情，很少有人不乘机而动；浮石沉木，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我孤单地身在万里之外，又有谁能识察我呢？冒昧凭借相公门下旧日的情谊，写信说明当年获罪的缘由，再次烦请您察看听取，详细内容都写在另状中，借宋侍御上奏时请您垂览。我又曾经反省自己，审察推测得很清楚：既已衰老迟暮，又不通晓时务；前年患热病，远处视物不清；去年夏天染上瘴病，近处听不见声音。疲惫衰弱之余，难以尸位素餐，伏乞您曲加恩泽，放我归田，使我传家而死，不夭折天年；在九泉之下，也希望能够赎罪，这就是极大的恩惠了。如果以归田之事上奏显得没有理由，那么只求以检校闲官为请，允许我随意养病，免于死在异俗之地，这也是极大的恩惠。伏念我不过是斗筲之才，本应承担不足之职；任职超过了器量，本来就应当迅速获罪。然而其中也有可以宽恕的地方：我最初获罪，实在是因为诽谤之言说得过深，而没有得到审讯查问，至今仍成为我的牵累。若不是这样，难道三个人共同犯罪，却只有我一人受罚吗？将帅镇守各地，列曹防守府城；袁高迁任名藩牧守。由此说来，我身上的罪累还没有完全消除。每当想到这些，惊惧危疑便贯穿内心，难道没有知情的人吗？又有谁替我说话呢？如今我所祈求宽恕的，是希望蒙受浩大的恩典，宽宥过失，遮掩瑕疵，洗涤污秽。即使丢官失爵，尚且还希望得到收录叙用，何况我身居辅佐州郡、位列五品的职位呢？请求允许我恢复平民身份，以赎前罪，免得列入量移之例，再遭降职黜免。我愿以余生终老，死时能够瞑目归去，那就是极大的幸运了。又有一件事，虽在不知退避之时有所失误，但终究还可以说几句。我私下认为，圣上建立年号、登临大位之初，每件事都驱策防卫。虽然没有尘露般微薄的功效，却颇有文饰润色之美。册立皇太后尊号、圣神文武尊号以及应当建立皇储的制度，都用泥金玉册记载，著录于国史。其余北蕃、西戎的诏令文诰，无论大小、秘密或公开，侯王将相，出入中外，数年之间几乎没有一天无事，都是承受特别诏命，使我得以发挥才识、彰显声誉教化，所到之处必由此而来。这岂只是我侥幸窃取宠荣，实在也是不朽的幸运啊！从前隋文帝对杨素、牛弘说：‘薛道衡已经老了，应当让他列身朱门，参与机密。’薛公拜谢恩典，并且推辞说自己没有功劳。隋文帝下诏说：‘自从我拥有帝位以来，国家大事都由你宣布施行，难道这不就是大功吗？’ 薛公于是接受了赏赐。我虽然才干比不上薛道衡，但我所参与编次叙述的盛明之事，远远超过薛道衡了。愿凭着簪履相随的旧日心意，得以实现归隐田园的请求；追念从前所受的奖拔，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一样。伏望相公深切采纳我的请求。我沉溺于鄙陋败落之境，不知避忌，魂驰神惕，退下后也不能自安，死罪，死罪。

译与常相公书 相公阁下：自从苍生共同仰望，皇帝的事业继承光明以来，大小仲父辅佐朝政，四方闻风而动，既已杜绝横议，又没有过多纷扰，实在是大幸，大幸。我于邵又是何等幸运，竟处在这样的时代和法则之中！然而命运还没有与我相合，通达与困塞的分别，都在去年形成了；于是相公首先荐举我的恩德，以及鄙夫承受荐举的荣耀，只是徒然使旁人羡慕，谁知道其中的心情呢？所以我这个小小的子牟，不敢忘记朝廷，又不免爱惜自己。从前我曾参加相公在乡里的荐举，当时应选神州甲乙之选；其余那些驰骋才力、振翅高飞、修饰仪容、吟哦求进的人，大概有成百上千。他们在公堂上参加鹿鸣宴，尚且未必能够做到，何况处在幕府迁升之地的人呢？相公当时在天下杰出卓异；我实在没有才德，却忝列其中，六人登科，我也夹杂在其数内。凡是我们这些同被荐举的人，世间舆论都以为荣耀，全都因依靠相公而得以任用。正如白粉黛由此降神，只有高大的岳山开启，才必先任职右掖掌司言，中间主持翰墨，出入承受圣意，优游从容十年，得以启发君主、辅导政事的缘由，就从这里开始了。由此可知，辅弼之道，在于上天而不在人力。唉！当时同辈的人，如今将要零落殆尽，彭、杨、李、贺等人，已经沉寂于幽冥，不知归向何处？如今相公治理天下，而鄙夫却拘束在边外，唯独不能亲近相公的面容，更不能吐露心腹之言；这样说来，汉庭对于相公的恩遇，岂不是太厚了吗？因此我反省自身，知道这大概是命数，所以低头收翼，不敢再想奋发进取。何况家中事务尚未办完，连立锥之地也没有；儿子可以出仕，女儿可以许嫁及笄。如今已到耳顺之年，奔驰与恢复的愿望都已充满，名位却日益衰退，沉重的疾病年深日久。君臣之道、天人之间的关系，我的心虽像丹赤一样忠诚，又有谁来表明我赤诚的实情？这些都是鄙夫与相公今日共同面对的事情。难道没有其他人吗？只是我与相公志趣相同罢了。何况相公没有失去亲近的人，也没有失去旧日故交；在二江之上独自立身，没有亲近之人，一次受命返回以后，又没有发生什么旧日事故，举目所见便令人愤懑，悲伤又能如何？不知相公将以什么放在心上？我悲叹赵武面对防墓，又感慨伍员逆施倒行的遭遇；这片拳拳之心，想要停止却不能忍心。伏愿相公体察大道，垂示传统；增加饮食，保养和气；乘着风云际会的感应，施行宰相应尽的事业。不要把宝贵看作这个职位，不要爱惜看作这种权力，不要想着同朝升迁，也不要想着像在市集上受鞭打；使天下都同有一种德行，这不是很盛大吗？将来可以与伊尹、皋陶比肩，与管仲、乐毅论说霸业；难道宁可像展禽三次被黜而无怨，又何必像胡广七次登用而无所补益呢？鄙老即使有一点见识，也不懂得什么是美善；我远避忌讳，不敢窥视尘世、听闻外事。这封忠告的短书，并不是能够尽意陈说的工具，只希望借此探求治道的根本；若不这样做，又能把它称作什么呢？前汉州司田樊登兄弟，和我相交已经三十年了。相公过去曾与他们同席同砚、共同谈论；想到如今再无尘事牵累，专门召见我，实在是很大的恩惠。因而我所受的利益将归于哪里，难道可以不致谢吗？于邵顿首。与元相公书 某月某日，通直郎、殿中侍御史、内供奉于邵顿首拜于相公阁下：昨天外甥右威卫录事参军宇文宝到来，传达相公的慰问教诲。相公不忘记我这样的卑贱之人，还问及我的家事。在造化施恩的地方，虽礼物相隔遥远，但一句话、一个眼神，全都成为对我的曲加宽贷。这既出乎意料之外，我又不知拿什么来报答。感念仁德，承受恩德，既恭敬又惶惧。伏想相公如今承当辅佐之任，专心保治天下，正直天下。做君主难道容易吗？虞舜有五位友臣，黄帝有六位辅相，匡正救助君主的职责，内心难道有不同吗？自从经历艰难，我常处于偏僻鄙陋之地，对外缺少长久的依靠，对内又遭受百般灾祸，悲哀由这些牵累而生，内心也已经耗尽。近来我被拘留在陇上，受到诸多寇戎逼迫，分明成为俘虏，永远隔绝于异俗之外。哪里想到朝廷劳心为我选择官职，相公又施展推己及人的美德；念及同席同砚的旧情，怀念风尘中的故交，不以我浅陋的才干无可称道为意，曾经不足一年，便再次忝居执掌法纪的职位，振拔沉滞，使我重新为世人所知。恩德深厚而又提携有力，万物没有被遗弃；进身时惭愧于过去受到的告诫，退处时又辜负了您明察事理的智慧。我彷徨而没有办法，不知道用什么来报效。又有一件使我自悲的事：家族亲属接连发生变故，灾祸横来相继，家业道路一同沦陷，平日的产业无所依托，在异乡异县以至于流离失所；力量尚未能成事，死了又没有补益。只有泣血仰天，还能再说什么呢？所以我只能随波而逝，尸位素餐，苟且求活。国运尚未安定，这样怎能得到真正的安宁？我本想登门拜访却不可能，于是只能仰望相公。相公正在以济世为任、推行功业，正像与时间竞走一样行道，将要创建天下大业，筹划应对时局变化，大大开拓疆域，再次垂衣而治，安养精神、涤除思虑，正是今天的事情；不要因为外在事物而有所损害，最终成为过错。执掌朝政，主持政务，不迷失从前的谋划；想到朝廷将要趋于安定，苍生开始寄托希望，这正是小人的幸运，我日日夜夜都在期待。到了那时，只看见鸿鹄拂翼飞上青天，不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谨附上监察御史苏端的启事，用来冒犯相公，给您增添烦扰亵渎，因而更加惶恐汗颜。贺外甥崔相国书 伏想您具备宏大的气度和完备的德行，由内而发于外，蕴藏为志气，显现为事业。这样看来，使百姓富足、滋养万物，掌握教化的权力，凝结众人的心意，已经由来日久。况且大贤的出仕与退处，关系着天下的治乱安危。因此诏书下达之日，人人都互相庆贺。早年我曾有幸拜见《皇极》，综合论述玄妙的德行，以及《志孤云赋》《凄风诗》。伏读多日，充分看见您精深思虑所达到的境界。谈论治乱的人，多把世运推为必然，却完全不知道弛张变化只在于人的作为罢了。自古以来贤哲之士，有的志向和崇尚不能施展，郁结湮没于当世，长叹痛哭，于是写下文章。伏愿您把过去的感慨申发于盛明之世，使日月星辰更加光润，天下各方都遵循正道，这些其实就在举手投足之间，哪里能逃脱您的掌握呢？再就西汉的公卿辅相来说，萧何、曹参以清静无为使皇帝的事业兴盛，张良、陈平以谋略明达辅佐帝王功业。到了宣帝时，魏相通晓前代故事，丙吉知道大体，这些都是显明可说的贤相。至于张苍掌管律历，孙弘擅长文章，韦贤喜好学习，平当知耻，他们也都称为贤相，不过又次一等。至于匡衡、张禹、孔仅、马宫之流，身穿儒服、戴着儒冠，却遭受阿谀奉承的讥讽，不能胜任其职。最下等的陶青、刘舍、庄青翟、赵周等人，都拘谨庸碌地占据职位，所以自身与名声一同泯灭。这几个人，难道不算粗略知道君臣之道和古今变化吗？只是苦于没有什么可以发挥明见的地方，不过保持俸禄职位罢了。有时毫无功劳，难道不能说是大悲哀吗？古人又有立德、立功、立言的训诫。我只是十分幸运，得以读到您光明灿然的文章，又承蒙听到您的余论，因此看见大君子遣词造意、宏大宽裕而广博的境界。至于德行和功业，实实在在就在今天；洗涤天下人的耳目，使万物恢复完整的本性，都要靠大人亲自践行并坚持到底。于邵再拜。《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九。宋代李昉等编。宰相类下。《为人上宰相书》一篇。《上宰相书》一篇。《复宫阙后上执政书》一篇。北省。《与黜陟使柳谏议书》一篇。《与裴谏议书》一篇。《与陈给事书》一篇。《贺友人拜右拾遗书》一篇。宰相。《为人上宰相书》　白居易 二月十九日，某官某谨行拜手礼奉上书信，献给相公执事。古人说：‘把水投向石头，是最难的。’我认为这还不算太难。以卑微身份求见尊贵之人，以低贱身份求合于显贵之人，这才是困难的。为什么呢？尊贵之人的内心坚固、强硬、不可改变，比石头还甚；卑贱之人的内心柔弱、低下，比水还甚。这样二者要结合，难道不是比以水投石更难吗？然而从古至今，往往也有能够相合的，又是为什么呢？这大概是因为以心遇心，以道补济道。假如内心能够相见，道理能够相通，那么水反而成为石头，石头反而成为水，二者结合的容易，又超过把石头投入水中。为什么呢？投向水中的石头，水尚且会被触动而发出声响，产生波纹。至于心与道彼此相合，那么尊贵者不知道自己尊贵，卑贱者也不知道自己卑贱；当他们心志相同、道理相合之际，只是紧密相连罢了。二者结合的容易，难道不是比把石头投入水中还甚吗？唉！这种道理废弃坠失、不能在世间施行，已经很久了，所以尊贵者只自以为尊贵，卑贱者只自以为卑贱；即使心志相同、道理相通，也不求彼此相合。如今我的心与相公的心，愚钝和智慧不相等。如今我的道与相公的道，大小也不相同。何况尊卑贵贱的形势相差悬殊，如同石头与水一般，却想把最难之事强行变成最容易之事，岂不是不可能吗？然而明知不可能却还要做，大概也是有缘由的。伏以相公如今正处在辅佐裁成天下的首位，开始受到众人瞻仰，我私下希望改变天下视水为水、视石为石的心态，就从相公开始；贯通天下贵贱相合的道理，就从我开始。不然的话，我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在狂妄进取、胡乱行动吗？伏望相公稍稍留意听取，容我把话说完，幸甚，幸甚。我伏见先皇帝对待相公，虽是古代君臣道合的事例，也没有超过这种程度。然而最终没有授予相公高位，没有交付相公大权，也没有完全推行相公之道，这是为什么呢？有识之士认为，先皇父子之间的孝慈，古来未有其比。这是因为先皇停止施展自己知人善任的明识、任用贤能的功劳和致理天下的德行，把它留给当今皇上。也如同唐太宗贬退李勣，却使高宗宠信任用他一样。因此当今皇上在谅阴期间特别任用相公，相公则由郎官而特别拜官。由这两件事推论，便可以看出有识之士的话确实可信。这样一来，先皇知遇的恩德、贻燕后世的深意、今上迅速任用的恩典、倚赖相公的诚意，以及相公受宠擢升的荣耀、受托寄任的重大，自本朝以来，三者能够同时具备的，也实在很少啊。所以我私下想到，相公自从接受任命以来，八九天之间，得到食物也没有时间吃饱，得到睡眠也没有时间安睡；行走时忧惧不安，居处时警惕戒惧，思考怎样报答先皇的知遇，怎样符合今上的任用，怎样满足天下的希望吧？我私下认为一定是这样。何况如今主上刚开始抚育苍生，初次继承大业，虽然事物没有改变旧状，但命令应当布告新的政令。因此百官倾心，恭敬不安地等待主上的政事；万姓注目，专心一意地盼望主上的命令；四方夷狄侧耳，恭敬地听取主上的教化。难道只是这样而已吗？等待政事的人，勤惰邪正都系于其中；盼望命令的人，忧喜亲疏都由此产生；听取教化的人，畏惧、悔恨以及行动与静止都从中显现。将来治乱的根基、安危的源头，全都在这三者之中。如此，相公怎能不匡正辅佐主上的政事，使他的命令光明昌盛，使他的教化和谐呢？那么匡辅、缉熙、宣和的方法，我虽不聪敏，也曾从老师那里听到过：‘天子的耳朵，要等待宰相的耳朵，然后才能聪明；天子的眼睛，要等待宰相的眼睛，然后才能明察；天子的心智见识，要等待宰相的心智见识，然后才能圣明神睿；宰相的耳朵，要等待天下人的耳朵，然后才能聪明。’ 宰相的眼睛，要等待天下人的眼睛，然后才能明察；宰相的心智见识，要等待天下人的心智见识，然后才能启发圣明神睿的君主。’这样说来，在下从天下取得耳目心智见识，对上用来使天子聪明圣神，这就是宰相的本职，也是匡辅、缉熙、宣和的道路。假如宰相只凭自己的两只耳朵听、两只眼睛看、一个心思考，那么朝廷的得失，难道能够全都知道看见吗？一定不能全知，更何况天下的得失呢？宰相的耳目能够因此聪明吗？一定不能，更何况在上面使天子聪明圣神呢？那么取得天下的聪明才智，难道没有方法吗？一定有，关键只在于是否知道、是否实行罢了。唉！自开元以来，这种道理逐渐衰微，很少有人能够实行；自贞元以来，这种道理逐渐丧失，很少有人能够知晓。难道不只是不能知晓、不能实行吗？又将背离古道而奔驰了。为什么呢？古代的宰相以说危急之言、行正直之事，扶助危局、支撑倾覆为心；如今却只以敏捷办事、谨慎少言、保全自身、远离祸害为已务。古代宰相取天下人的耳目心智来任用；如今却只专任自己的两耳、两目和一心。古代宰相把接待士人作为要务；如今却只是不接待宾客。古代宰相以开设阁门为名；如今却只把宅第大门锁上。即使天下人的聪明才智全都被抛弃在草木之间，天下人的心智见识全都沉没在泥土之中，那么天下人的聪明才智万分之中，宰相何曾取得过一分呢？所以，宠遇越崇高，诽谤越深厚；年岁越久，惭愧越深，以至于上负主上的恩德，下聚敛众人的怨恨，行走、停留、睡眠、饮食之间，自然显露出惭愧的神色。这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取得天下人的聪明才智所造成的吗？那么做宰相的，能不想改变自己的道路吗？因此上面的聪明才智受到损害，下面的正直之风就消亡；畏惧忌讳、谨慎沉默的风气增长，公正议论和忠诚直谏的道路堵塞，朝廷没有敢于进言的士人，朝堂没有坚持指出过错的臣子；从国家到家庭，逐渐形成弊病。所以父亲教训儿子说：‘不要以耿直树立仇敌。’兄长教导弟弟说：‘不要以方正招来悔恨和责备。’前辈用这种办法保养声名，后进借此谋求仕进，日积月累，炽烈地形成风气。有识者心里非议却不敢说，愚昧者内心战栗却反而效法，以至于天下有眼睛的像瞎子，有耳朵的像聋子，有嘴巴的却像锋利的刀刃。

译这样一来，上面的得失、下面的利弊，即使想要匡正补救，又从哪里能够涉及呢？唉！自古以来，这种道理造成的弊病，恐怕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那么做宰相的，能不想改变这种风气吗？因此谨慎畏忌积聚于内，政事便废弛于外；因循苟且之心产生，刚强坚毅、长久远大的品性亏损，反而说那些按职责办事、提出举措的人不通晓时宜，把在职分内行事的人说成不通达事变。所以考核官员优劣的文书虽已申报，却不真实；黜陟的法令虽已完备，却不能实行。想要使恶者受到惩罚、善者得到劝勉，实在恐怕很难。古代善于做宰相的人，难道全都得到贤才并任用了吗？难道全都知道不肖之人并斥退了吗？关键在于掌握权衡的枢纽、握住裁决的要领，铲除邪恶使之归正，削去棱角使之变圆；能够使善者一定升迁，并不是说善人全部存在；能够使恶者一定改正，并不是说恶人全部不存在。成就这种功业，没有别的，不过是由惩罚和劝勉造成的罢了。那么做宰相的，能不想提挈纲领，使各项事务都得到治理吗？因此惩罚和劝勉在这里停息，贤能之士便在那边缺乏；所以岳镇之官缺额，却不知道从哪里选取人才，台省职位空缺，却不知道从哪里寻求人才。如今尚书六司的官员以及百官，大凡重要而繁剧的职位，多数空缺；清闲散漫的职位，却都有人充任。有人说：‘这是因为对这些职位的人选要求高，所以把俸禄加重。’唉！只知道要求人选严格而使职位空缺，却不知道国家政事每天都归于下级官吏；只知道提高俸禄来优待官员，却不知道俸禄粮食每天都耗费在冗员身上。损益利害难道还不明白吗？古代善于做宰相的人，使胸怀虚静，使气节正直。假如有人荐举一位贤者，必定随即寻访他；假如有人推荐一个善人，必定随即任用他。然后明察好坏，谨慎考核真伪。得到人才的人，实行进贤之赏；错误荐举的人，承担荐举不当的罪责。这样自然会认真选择车轮车辕，谨慎守护关卡桥梁。所以人才没有无所用，国家没有空置的官职。怎么可以因为怀疑荐举得不够精当，反而失去善人？因为重视任用而不敢苟且，反而废弃官职？与其废弃官职，宁可暂时空缺；与其失去善人，宁可错误升用。只要能够明察核验是非，必定实行赏罚，那么错误升用和虚授官职自然会得到辨别。这样说来，做宰相的，能不想振举纲领，使众多细目全部张开吗？因此内政缺失，外在的政绩就败坏。以至于天下户口日益减少，天下士卒战马日益增多；那些在道路市井间流离谋生的人不知道归返，寄身军籍和僧道、流民之中的人不知道返回本业。掌管计数的官吏日益增多，聚敛财物的法令日益兴起。田地没有得到开垦，而麦禾的赋税日益增加；桑麻没有增种，而布帛的价格日益低贱。吏部则士人多而官缺少，奸邪滥用之事日益发生；各使职则考课所得少而羡余财物多，侵夺削减日益严重。由举一反三，可以说得完吗？何况如今各地还不十分安定，边疆还不十分宁静，水旱灾害随时可能发生，战争行动也没有期限。那么做宰相的，能不谋求将来的安定，补救已经造成的败坏吗？如果相公运用天下人的眼睛来观察并救治，难道会没有最深远的见识吗？运用天下人的心智来谋划并济救，难道会没有最完善长远的策略吗？最完善的策略、最深远的见识，在于相公鉴察并采纳，诚心实行罢了。采纳它、实行它，现在正是时候吗？时机的作用实在重大啊！古代圣贤，有才干却没有职位，不能推行自己的道；有才干也有职位，但没有时机，同样不能推行自己的道。有才干，必须等到有职位、有时机，然后才能推行自己的道。我私下见相公过去在制科对策中，论述风俗教化由浇薄转为淳厚的根源，阐明天人交感的道理，陈说救治兵灾的方法，可以说是有才干了。又伏见本月十一日的制词说：‘代替我发表言论，实在托付给贤良的辅弼，必定能够推行四方的教化，成就天下的事务。’可以说是拥有时机了。如今相公有才、有位、有时机，那么推行道术，是由自己决定，还是由道术决定呢？我又听说，一旦过去便不能追回的，就是时机，所以圣贤非常珍惜它。如今正是天下人擦亮眼睛，观察主上作为的时候；侧起天下人的耳朵，听取相公举措的时候。这样，相公发出一句话，不到一天必定传遍朝廷内外；主上发布一道命令，不到一昼夜便必定传达到华夏与夷狄。主上整肃百官、和睦万姓、使四夷归服的时机，就在此时；相公满足人望、代行天工、报答国恩的日子，就在今天。有人或许认为，君臣之道非常重大，可以逐渐相合，不可以迅速相合；天下的教化非常重大，可以逐渐推行，不可以迅速推行；贤人的事业非常重大，推行它即使有所曲折，也如从一尺达到八尺。某认为大概并不是这样。时势的变化、事情的适宜，其中不能容许片刻停顿；先做就会过头，后做就会不及。所以时机未到时，圣贤不出仕求进；时机既来，圣贤也不退让推辞。因为得到时机，便不只是事半功倍。唉，有人只知道逐渐使道相合，却不知道启发辅佐君主的时机在渐进之中错过了；只知道逐渐推行教化，却不知道调和治理的教化在渐进之中错过了；只知道委曲一尺而伸展八尺，却不知道一旦错过时机，困难便在渐进之中产生，即使委曲八尺，也不能伸直一尺了。近来宰相之道不能推行，教化不能成功，事业不能光大，大都由于有意等待渐进。请用从前的事情说明这一点。我曾听说唐太宗回头对群臣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要经过一百年才能战胜残暴、停止杀戮。如今正值大乱之后，想求得天下大治，难道可以仓促期待吗？’魏徵说：‘不是这样。乱后容易治理，就像饥饿的人容易接受食物一样。如果圣明之人施行教化，百姓响应就会像回声一样，期待一周年便达到成效，确实不难；三年取得成功，还可以说是太晚。’太宗深深采纳了他的话。当时封德彝等人共同非难说：‘不可以。三代以后，人心逐渐浇薄奸诈，都是想治理却不能，难道会有能治理却不想治理的吗？’魏徵只是书生，不懂时务，竟相信这种空话，一定会扰乱国家。于是太宗最终听从文贞公魏徵的话，努力推行而不知疲倦，三四年之间天下大为安定，戎狄归附朝廷。

译太宗说：‘可惜啊，不能让封德彝看到这个结果。’这就是得到时机、推行道术，而不取法于渐进的明显成效。何况今天的天下，难道比武德年间的天下还坏吗？相公的事业，难道比文贞公的事业差吗？所需要的只是迅速施行罢了。主上登基还不到十天，便把宠命加给相公，是因为珍惜国家的时机；相公接受任命还不到十天，我便向您献上这篇文字，是因为珍惜相公的时机。想要推行大道、建立大功，贵在迅速。明年不如今年，明天不如今天。孔子所以说：‘日月流逝，岁月不等待我。’这是说时机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伏望相公珍惜时机容易失去这一点，不要使它失去；考虑到渐进很难，却不要采取渐进的办法。我又听说，挽救时局靠的是道术，推行道术靠的是权力，扶持权力靠的是宠信。所以取得职位不可一日没有权力，取得权力不可一日没有宠信。这样看来，取得权力有方法，求得宠信有途径。尽力履行职务，权力必然自己归来；忘却自身而奉行公事，宠信必然自己到来。权力归来、宠信到来，然后才能推行自己的道术。伏望相公详细考虑，不要忽略此事。我又听说，不抛弃死马之骨，然后才能得到良马；不抛弃狂夫之言，然后才能听到好的谋略。假如我的管窥之见中有可取之处，请相公俯身采纳；假如樵夫的话中有可采纳之处，请相公屈意采用。这样，聪明人一定会说：‘像某这样的人尚且不被抛弃，何况比某高明的人呢？天下精通事理、见识明达的士人，难道不会并肩而来吗？’听到这件事的人一定会说：‘像某这样的话尚且不被抛弃，何况比某高明的人呢？’天下正直敢言的士人，难道不会接踵而来吗？伏望相公试加留意，那么天下士人就幸运了。我在长安已经十年，脚没有踏进相公的门，眼睛没有见过相公的面，名字也没有传到相公耳中。相公把我看作什么人呢？难道不是耿介的人吗？不是狷介的人吗？如今我突然拿数千字来烦扰相公，又是为什么呢？实在是不自量力，只想以一点微薄的见闻，帮助相公聪明才智的万分之一；又想以此救济天下困顿之人的万分之一。相公认为怎么样呢？怎么样呢？《上宰相书》　刘蜕 天下本来有好的时机，只是时机过去后，悲歌、叹息、哭泣各不相同：正当时机便叹息，时机已过便哭泣，错过时机之后才歌唱。然而君子处在职位上，就以听到这种说法为耻；不在职位上，就以不能进言为耻。作为士君子的内心，不忍听到这种事，听到了又不忍舍弃它，这两点是相同的。思虑可以精密，安危进退可以披甲执戈，强劲壮勇可以持久守节；临事能够不乱。然而没有遇到良好时机，便不得不叹息。后来确实不被任用，智慧不被采纳，周密筹划却晚年归来，风雨交加，精力为之困苦。良好时机没有聚集，又害怕事情不能成功，便不得不哭泣。等到田园已经荒暮，才返回乡里，白头无事，或许还会怀疑自己，便不得不歌唱。这样的人，都是忧虑天下、希望用自己的道术救济天下的人，不是只顾自身安逸而停止努力的人。既然不把自身安逸看得私有，那么他们对于悲歌、叹息、哭泣，都是出于公心的。这样的人难道要等到获得富贵以后，才产生忧天下之心吗？我刘蜕过早歌唱，哭泣则不得不预先谋划，叹息却正当其时，只是君子还没有听到。即便如此，阁下若能趁他们年轻力壮时任用他们，不要使他们后来因错过时机而哭泣歌唱，也不要使君子因此受到牵累，那就万幸了。《太玄》说：‘正当时机便尊贵，等到已经被任用便卑贱，时机是不可以错过的。’何况如今山岩之间没有隐士，溪谷之间也没有隐士，辅佐君王、救活百姓的方法，全都凭文学进身。假如凭文学进身而君子不能因此动心，那么我刘蜕就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获罪了。《复宫阙后上执政书》　杨防 扬雄有句话说：‘琴瑟演奏郑卫之调，即使让防参与其中，也不能达到箫韶的境界。’所以董仲舒说：‘琴瑟调和不好，严重时一定要改弦更张。’舜接受尧的禅让，处在太平大治之后，尚且还放逐四凶、举用八元八恺，然后百揆、四门才得以调理有序。如今承接百王衰败的末流，继承万法毁坏散失的余波，皇纲没有条理，政事没有旧有的常规。阁下掌握国家的权柄，提持用人的大柄，是要沿袭旧制而求得治理呢？还是选择其中的善处，逐渐加以教化呢？还是要更新道路，革除弊病呢？我实在不聪敏，但粗略通晓利弊的根源，常想把积蓄在心中的意见陈述给执政，以助成教化；这样与那些随从世俗人的喜怒、随声附和而判断是非的人，所走的道路本来就不同。广泛援引古事来烦扰左右，大概就像庸医不能审察疾病，搜集许多药物合成一种方剂，希望偶尔有效罢了。何况如今下笔作文的人，谈到任用贤能的好处，就说皋陶、伊尹、萧何、曹参；谈到地方长官的才干，就说龚遂、黄霸、卓茂、鲁恭。这些话阁下也已经听看得太多了。如今我不敢远引譬喻，请直接陈说：阁下是要沿袭旧制而求治吗？四海百姓长期陷于严密罗网之中，举手动足都像处在枷锁里一样，正像久旱的禾苗等待甘雨那样，怀着革除弊病、铲除谬误的政令。如果沿袭旧制而不加整治，认为治理自然会成而不为之忧虑，那么蛀虫不剔除，毁坏就会波及根本；毒疮不挖除，毒害就会深入骨肉。由此可知，沿袭旧制是很难的。阁下是要选择善处，逐渐加以教化吗？况且知人的方法，即使圣哲也觉得困难。所以仲尼有‘以貌取人、以言取人’的过失。那么阁下所认为的善人，是要向人询问吗？还是要从言论中取得呢？从言论中取得，言论未必可信；向人询问，人未必诚实。大概世俗浇薄、争竞成风已经很久，煽动形成朋党；内则巧诈多变，外则以尺度自任；与自己相同的人彼此推举援引，与自己不同的人便像仇敌一样排挤侮辱。向人访察，会有对有错；听取人的话，会有曲有直。即使有秦镜般的明察、尧羊般的触邪，也难免受到扰乱和迷惑。由此可见，选择善人也是困难的。阁下想要更新道路、革除弊病吗？在今天时局讹误、风俗败坏之际，何况又经过长期战争之后，要挽救衰败残破，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事情了。前车已经倾覆，后车难道还可以踩着它走吗？本来应当改弦易辙，改变道路，以求不倾覆、不跌倒；道路上的人也知道这是最好的计策。何况朝廷庙堂、帷幄之中的谋划，难道不把这当作急务吗？然而百姓困苦已久，如同干涸泽中的困鱼，只能张口喘息；若再给它浇灌丰沛的水泽，才有复苏存活的希望。

译如果只是回头哀怜它说：‘我还不能立刻使它得到水泽，先用命贯穿它并提着它，等到有水的地方，再放下它放回水中。’那么这条鱼反而还不如在干涸的泽中张口喘息。这由此可见，更新道路也是困难的。然而治理政事的方法，本来就在于用人。有人在，政事就能兴起；人亡失，政事就会停息。如今经历大战之后，百姓陷在道路与陷阱之中，九州四海本来都抬头仰望我君我相，等待他们脱离道路和陷阱。即使使我君成为尧、舜，也必定在于我相从旁左扶右翼。齐桓公任用管仲，九次会合诸侯，一举匡正天下；任用竖刁、易牙，国家便混乱而没有主宰，自己死了也没有得到殡葬。如此看来，匡正扶持、辅佐赞助，系于臣下而不系于君主。如今阁下到任办事以来，认为天下是安定了，还是危险了？贾谊处在汉文帝升平的时代，尚且说当今所谓的安定，就像把火抱着放在柴堆下面，自己睡在柴堆上。何况今天百姓的头还没有脱离压迫，脚还没有解除束缚，却想沿袭常规道路来使天下安定、恢复秩序，就像对一个饥饿倒卧的人谈论明日的膳食，究竟能济什么事呢？想要使百姓安定，没有比选择良好的守令更重要的；想要巩固根本，没有比去除奢侈更重要的。想要官府治理得好，没有比为官职选择合适的人更重要的；想要革除弊病，没有比限制田产、确定赋税更重要的。朝廷的建立，在于巩固根本。根本牢固，百姓就安定；百姓安定，盗贼就止息；盗贼止息，就奠定太平的基础了。想要安定百姓，没有比选择良好的守令更重要的。守令贤良，人民就安定；人民安定，就没有逃亡流散。就像患有沉重痼疾的人，偶然得到亲近之人的护卫调养，难道会舍弃亲近的人而跟随疏远的人吗？如果不精心选择守令，谨慎选任长官，却相信虚假的声誉、听从请托求见，那就是给百姓招致祸患，却想谋求安定，正如拿弹弓驱赶林中的恶鸟，反而使鸟惊飞；又如掘开堤防使泉水干涸，却责怪鱼儿离去。所以汉宣帝下诏说：‘与我共同治理天下的，难道不是贤良的二千石官吗？’因此在太平时代，号称得到了人才，内外肃穆，时俗风气也随之改变。这样看来，守令的职责，怎么可以轻易对待？怎么可以轻易接受呢？如今远方郡县，百姓怀抱愁苦，嗷嗷哀鸣，如同婴儿盼望父母。朝廷命令牧守选任县令，凭什么方法来取用呢？有些人忘掉慈惠之心，怀藏聚敛之志，不考虑百姓疾苦，只任意苛刻剥削；役使困病之民来满足欲望，装饰厨传来邀取名声。天路高远，呼号申诉无处可达；居住的人因为路远而吞声忍气，出行的人则用贿赂来制造声誉。即使贪婪超过桀、跖，也可以高枕安卧而安然自得。这样一来，毒害流布于下，哪里会有尽头呢？所以说，想要安定百姓，没有比选择良好守令更优先的。世态日益骄奢，彼此竞相煽动仿效，百姓更加痛苦，时俗风气更加讹谬。从前有人劝谏舜不要使用漆器，因为漆器一旦开始，便会发展到使用象牙；使用象牙不止，又会发展到使用珠玉。堵塞源头、截断水流，尚且会有浸渍造成堤防溃决的孔穴，何况挖开源头、放纵水流，难道能够责怪它泛滥到海洋吗？况且古代车服和仆从奴隶，都与官位相联系；在上者不得超过制度，在下者不得僭越上级。所以贞观、开元初年，官位达到丞相，随从不过十多人罢了。等到李林甫执掌政事，对内挟持邪术以巩固宠幸，对外凭借权势树立威严；胜过自己的，便巧设法律加以诛杀；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便借公事排斥。内外都畏惧厌恶他，李林甫也自知理亏，于是出入时严密设置兵卫，如同面对大敌。后来执政者承袭他的遗风，直到今天也没有衰减。下至散班冗职，只要力量能够达到，前面便有驱逐开道，后面便有殿后随从，根本不再问官品秩级。至于德行崇高、素有雅望的人，也不能恢复本来的制度；即使内心有所厌恶，周围也尽是同类聚集之人，受蒙蔽迷惑，不能坚守节操。况且每月俸禄本来有限，额外供给却没有定数；用有限的收入供给无度的花费，使他们各自掌一职、居一位而不搜刮聚敛的人，也很少了。车服和仆从奴隶所造成的费用，上面尚且如此，何况后宫中拖曳绮罗、修饰粉黛的人，费用又会怎样呢？所以有人因贿赂而得仕，凭贿赂而显达，牛骥与皂隶混杂成为一流。身居外任的人依仗内廷权势，凭此进行刻削；身居内廷的人依靠外任者的馈赠，更加扩大奢侈糜费。他们耗损百姓的生命，如同城中的狐狸；侵蚀百姓的力量，如同社坛下的鼠。直到枯骨朽皮，也要全部取尽才罢休。阁下难道不痛心吗？难道不流泪吗？四方的法度和榜样，都是从京城传出；如果阁下能够约束自己而实行，使四海知道效法，那么这种革除弊病、铲除讹误的作用，不只是用热水浇化台阶上的积雪。故说：想要巩固根本，没有比去除奢侈更重要的。自从皇帝南巡以来，官职失去职守，甚至希望那些贩卖缯帛、织布、制畚箕之类的人中有安定刘氏、消灭项氏的才干，于是出现滥授官爵、续接貂尾的现象，首尾颠倒；如果没有人加以整顿，就会扰乱国家的常法。玄宗平定内乱，有功之人很多，他们横行而自负。姚梁公执掌国政时，援引汉光武帝的旧例，请求不要让功臣掌管政务，而是优厚他们的俸禄官秩，安置在散职之地，使他们不触犯禁忌；这样既没有韩信、彭越被诛杀醢刑的惨祸，又可以保全子孙世代爵禄的福庆。阁下难道不以此为忧虑吗？《尚书》说：‘官职不必全部设置，只选用合适的人。’

译国家设置学校教育的官职，原本是为了讲习礼仪、敦厚诗教。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怎么可以随意授予呢？如今贵游豪门子弟以谈论国学为耻，凡是接受这类官职，心里就像受到责罚一样，所以朝廷的职事也把它视为寻常，没有人知道太学是国家的根本，根本一倒，枝叶也会随之败坏。这样哪里还称得上文明之世？轻视、改变儒学，位列其中的人竟不知道把书义颠倒错解，却想凭此阐明大义、弘扬大道，这就好比责备盲人辨别青黄，盘问聋人辨识律吕。由此一端推想，百官的选任，难道可以不考察其名声、责求其实绩吗？所以说：想使官府得到治理，没有比为官职选择合适的人更好的办法了。如今天下百姓并不怕征收赋税，却害怕服劳役；明令屡次下达，并非不恳切周详，但州县奉行私情，竟不遵守诏令。既有因循不办的地方，也有执行不尽的地方。寄居州县的人，有的称作前代贤人之后，有的称作衣冠之族，既然是寄住，按例没有徭役；而且诏令规定进士及第者可以免除一门的差役，其余杂科出身者，只能免除本人而已。如今有些侥幸得进的人，偶然忝列防御官职，便住在原来的地方，既说曾经在州县做过官，必须顾全体面，厌恶这一类人不但自己设置庄田，还广泛占有财产。百姓害怕因此承担徭役，都愿意把财产交给别人，不计较货物，只希望得到他们的庇护。富人以财产作抵押，永远免除差役；穷人则借助富人的名籍排挤他人，被迫服役。利益流入私室，祸害却殃及疲惫的百姓；没有利益的人更加陷入困顿，有肥沃产业的人却坐享安逸。衣冠户既然蒙受祖先余庆，更应当守持清廉；但他们仗恃不被差役征发，便肆意妄为、无所顾忌。况且古代丈量全国土地的数额，限制百姓占有田产，一方面衡量贫富，另一方面均平土地肥瘠。如今凡是称作衣冠户的，完全不计田亩多少，于是奸豪之徒纷纷聚集到他们门下，只要允许借用名义，便说是缴纳财货；既然托付于他们的权势，便任意侵吞财物。州县明知此事，却不能纠察揭发。州县最急迫的事务，没有比差役更重要的了；富贵之家既然结党且有人庇护，贫困之人便逃匿无门。上面压迫公使，下面困窘衣食，怨嗟之声因此伤害和气。如果权利的门路断绝，请托的侥幸被革除，那么百姓一定安泰，风俗一定富厚。怎样堵塞他们的门路，截断他们的通道？只要确定各等级的税额罢了。从一品到九品，各自限定田地数额；田地有定额，赋税就有定数，也就没有办法广泛占田了。既然杜绝了广占田地，富人没有侥幸逃避的徭役，穷人也没有超出常规的劳役，那么民生凋敝还从哪里产生呢？社会风俗不能复苏又从哪里产生呢？国家不能安定又从哪里产生呢？所以说：想革除弊害，没有比按照田地数额确定赋税更好的办法了。这四件事，本来就是治理政务的纲要。想使人民安定、使风俗富足，没有什么能先于这条道路。还有比这更急迫的事，那就是朝廷的法律。法律，是士人和百姓共同遵守的东西，不能因为是士人就废弃、是百姓才施用；之所以一体实行，是希望人们少犯过错。如果轻罪可以用贿赂解决，重罪和曲直可以凭权势改变，朝廷把这种做法示范给百姓，即使一个普通人也不会相信，何况那些有权势、有贿赂的人，哪里还肯畏惧呢？如今朝廷的法律反而不如州县的条令；州县条令，违犯者必定受刑，所以人们知道害怕；朝廷法律，违犯者未必获罪，所以人们没有畏惧。因此冠帽和鞋履混杂在一起，上下首尾颠倒，国君的威势不能行于世，州牧长官的命令反而在当时得到信从。这样下去，风俗日益浇薄，国柄日益衰落，难道不可痛惜吗？难道不可痛惜吗？如今执掌政事的人，从来没有把这些当作痛苦，只是各自急于谋求私利，不顾国家法律。假如有执行典章的人，他们全都贫穷而缺少援助，使他们受到惩罚而产生怨恨，积蓄愤怒却无处申诉。鬼神如果有知，本来就会接受他们的诉告，那么阴气伏藏、阳气受到压抑，严霜苦雨，难道不是由此造成的吗？况且石碏杀死自己的儿子，君子认为这是义；叔向诛杀自己的弟弟，孔子认为这是正直。如今阁下掌握这样大的权柄，难道会舍弃义与直，而同那些混淆名实、行为龌龊的人为伍吗？如今法律不怕不能制定，而怕不能执行；事情不怕不能建立，而怕不能公正。假如使用法律一定公正，不因豪强而枉曲是非，那么不出门户就可以看到四方承受教化，不下座席就可以知道百姓的安乐和忧患了。代宗朝任用杨绾为宰相，杨绾性情清廉俭朴，当时舆论都推重他。等到他任宰相，郭汾阳任河中节度使，也畏惧他，歌妓音乐减去一半；从这一点验证，便可知道四方都敬畏，关键在于当国者的操守。陈平回答汉文帝说：‘宰相，上辅佐天子，调和阴阳；对内亲近百姓，对外镇抚四方夷族，使御史大夫等各自尽到职责。’如今阴阳调和了吗？百姓亲近了吗？四方夷族柔顺了吗？内外各部门的职责都得到适当的人来承担了吗？想使阴阳调和，就要没有积压的诉讼，官府没有滥施的政令，农桑不失时令，公府不增加赋税；这样乡里就有歌声，街巷就有颂声，和谐的声音上达朝廷，美善的气息下及百姓，阴阳哪里会有不调和的呢？想使百姓亲近，就不要夺取他们的劳力来营建楼台亭榭，不要劫取他们的财力来修造土木工程，不要掠夺他们的粮食来供养犬马，不要征收他们的财物来资助交结；听到百姓的疾病就像听到自己孩子的疾病，听到百姓的饥饿就像听到自己挨饿，百姓哪里会有不亲近的呢？想使四方夷族柔顺，就要减省刑罚，减轻赋税，慎重推行学校教育，申明孝悌的道理，使乡里懂得尊敬年长者，使道路上的人知道侍奉长者的礼节；然后巩固关防，禁止侵掠，收藏兵器铠甲，向他们显示恩德和信用，四方夷族哪里会有不柔顺的呢？想使内外官职都由合适的人担任，就应命令各人举荐自己所知道的人，按照才能任用；不因为地位低微就不采纳其意见，也不因为出身寒微就不取用。称得上有文才的，授予文学职务，然后考察其文章优劣；称得上有武才的，授予军队防卫职务，然后检验其勇敢怯懦；称得上善于治理的，授予亲民职务，然后考核其治理的优劣；称得上掌管钱粮的，授予度支、盐铁等职务，然后考察钱粮的盈亏。

译实绩确实的人就升迁，不相称的人就贬黜。升迁和贬黜也都涉及举荐他们的人，所以人们不会因为结党而进用，也不会因为孤立而被罢退。因此内外官职，哪里会有不能得到合适任用的呢？自元和以来，宰相闭门不接见士大夫，防守门庭，能够登堂入室的人，如果不是有世交，也不是有媒介荐举，本来不可能偶然得到片刻交谈。周公一次握发、三次沐浴时都接待来访者，公孙弘开设东阁招纳贤士，邴吉不认为有人吐痰污损车上的茵席是过错，因此能够成就太平。可见太平的基础，并不是一个士人的功劳。譬如高大的楼宇，确实依靠柱石栋梁的力量；可是如果舍弃椽、楣、椽子等构件，这是什么房屋呢？如今天下有倒悬般的危急局势，确实是阁下日以继日地筹划此事，坐着等待天明思考其用，废寝忘食地接待往来之人，又捐出金帛来救济贫困之时。我家贫穷，读书作文之余，靠捕鱼打猎供给甘美食物。如今阁下处在掌管机密、辅佐君主的地位，我就冒昧以捕鱼打猎作譬喻。捕鱼于水泽，要遍布水面撒下渔网；打猎于山林，要遍及原野设置网罟。不遍布、不覆盖，就是缺少捕猎的器具。等到捕获鱼、得到兔，并不是一天的功夫。如今内外百官，也像网罟的众多网眼一样，怎么可以一一责求他们都获得成果呢？又不能因为没有捕获到东西，就不设置网罟。但只要不让鱼跳脱、不让兔逃走，也就足以帮助捕鱼打猎了。假如不遮住它的逃路，不挡住它的跃动，即使捕捉时不损坏纲纪，那么日后的捕猎就不必担心有所遗漏了。只希望不要因为言辞繁多而不加省察，若能抽空稍作一二分阅览，实在荣幸，实在荣幸。北省 《与黜陟使柳谏议书》　权德舆 某月某日，试任秘书省校书郎权德舆上书阁下：德舆没有什么才干和谋略，又加上笨拙木讷，虽然多次遇到使者往来，都得以趋前拜见，却始终没有机会粗略承受您的高论，略尽下情。近来承蒙您看在世交旧情的份上，将要进献我的履历并上报记录，我感激戴德，反复思量，不知如何自处。或许有一点所见，冒昧陈述愚见，可以吗？为什么这样说呢？如今皇帝刚开始驾驭天下，想要搜访才俊，延请沉滞未仕的人，核实名声与实际，考察各地风俗，所以分别诏令近臣，巡行察问四方。这是奉行上天的命令，责任难道还不重大吗？那么阁下举荐一个士人、任用一个贤者，必定应当穷尽考验他的声誉和实际，精细考察其始终。如今忽然以我这样的愚陋之人列入举荐士人的名单，实在是众人所不能理解的。凡是因为故旧私情而不能忘情，和推举贤能、类选人才，是两回事。如今朝廷澄清吏治、考察人才，以得到贤人为功；正直之道和公正议论，天下都在注目。此时若有失误，所失就太多了。德舆心中奉守儒者的操行，三十岁还没有立身成业，抚躬自责，知道自己不如别人；本想等待日后进修，与诸生同列，才希望得到大君子的深切眷顾，以尽鄙夫报效的本分。如今如果是因为资财所迫，只要能够取得一个官职，即使替人抄书、替人舂米，也足以养活自己；但我决不敢凭区区一身累及名器，所以宁可拒绝黔敖施舍的食物，慢慢承受山涛的恩遇。我的内心所坚持的，不过如此。因此始终没有能够拜谢，是因为那本来就是我不敢承当的。希望阁下宴饮闲暇之时，俯察我的愚朴；我的文章鄙陋简略，不值得烦劳您阅览，但仍借此陈述心迹，惭愧畏惧之情实在深重。不再多说。德舆再拜。《与裴谏议虬书》　于邵 阁下昨天让令郎臯谟来问候回访，把《放鹰度陇赋》《及宗儒铭》，以及从东瓯到安南所作的文章给我看。隋侯掌中有明珠，忽然蒙您分惠；秦廷有重璧，也不间断地照临旁人。像我这样衰老迟暮之人，偶然得到这样的奇观，实在荣幸，实在荣幸。自从言辞文章中断绝，大义再次乖离，战国纵横之后，又遭逢亡秦焚烧典籍的末世，四始之诗不再兴作，斯文也没有纲纪。汉朝兴起，总汇编辑典籍，诗骚的体制才渐渐恢复，到建安年间为止，都足以垂示后世训诫。风气文脉代代变化，纷然混杂，等第高下不一，实在难以尽数评论。齐、梁、陈、隋以来，终于流荡失真。国家承受天命，文治灿然，开元、天宝年间，盛况在此达到极点。格调高远、体制端正的作品，其中君臣之义、天人关系，都完备地体现出来了。前代先觉者和后来的进学者，谁能与之相比呢？只是近三十年来，兵戈不息，所从事的事务偏重急务，所崇尚的东西也不同。超过时宜的就被进用，不合时宜的就被摈弃。考察各地文章，东方没有流传到海边，南方没有汇集到江边，天下各方的文章记录，又怎么能够考察呢？我天资不足，学问也不是专门研治，只凭微薄才能，偶然忝列清要之职，特地用来润色国家宏业，颇蒙厚恩私眷。我孤独地承受皇上的明恩，终于招致官场的毁谤，贬居之地【缺字】还得以辅佐大藩，承受府公的庇荫，荣幸地住在清雅的馆舍。风亭月观之中，遇到美景良辰，我没有一次不接续高雅兴致，陪同长啸吟咏。虽然曲高和寡，未能弘扬大道，但如云随风、心有感应，时时蒙您启发我。能有这样的眷顾，享有这样的快乐，岁月却不肯等待我，星辰转过四周，我还不知道衰老将要到来，而罪累也在自身。我的余生能有这样的幸运，也已经很厚重了。阁老内心没有负疚，精神保守纯真，冒着南方炎热的暑气，渡过重重海浪，清白的光辉足以照鉴，素来的操守更加精纯。想来天意还会长久地让我们再次相合，这足以令人欢喜。如今朝廷网罗俊杰，日日焦劳，诏书屡次下达，向四方广泛求取人才；没有天生的栋梁却不去构筑大厦，也没有遭逢霸王却不首先受到器重的人。您只须姑且致力于修养德行罢了。前日承受您的命令，内心实在没有尽到礼数；灯火不能照见，露水也不能称为滋润，我作为主人，心中实在惭愧退缩。过了一夜两宿仍没有来拜受恩赐，实在是因为沉疴的缘故，早晚都在加剧。何况南面是梧【疑字】、北面背靠潇湘，年岁也将要结束，在这里迁客心碎骨惊，又还能说什么呢？所得四卷已经抄写完毕，放入箱笥收藏，派臯谟送回底本，不再另抄一份。《与陈京给事书》　韩愈

译愈再拜。愈能够拜见阁下，已经有些年头了。当初也曾承蒙您说过一句赞誉。那时我贫贱，靠奔走谋求衣食，不能早晚连续拜见。后来阁下地位越来越尊贵，在门墙外等候的人也越来越多。地位越尊贵，卑贱之人与您日益隔绝；在门墙外等候的人越多，您的恩爱就越广，而情意不能专注。愈的道德修养没有增加，文章却日益有名。道德修养没有增加，贤者就不肯赞许；文章日益有名，同辈进身的人就会嫉妒。起初因日益隔绝而疏远，又加上情意不专的猜望，怀着不被赞许的心情，听信嫉妒者的话，于是阁下的门庭便没有我的足迹了。去年春天，我也曾到您身边拜谒过一次。您神色温和，好像更加亲近我；言辞严厉，好像怜悯我的穷困。我退下后很高兴，便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后来我到东京迎娶妻子，又不能早晚连续拜见。等到回来，也曾到您身边拜谒过一次。您神色冷淡，好像没有察觉我的愚陋；言辞寂然，好像没有接触到我的真情。我退下后感到害怕，不敢再来进见。如今我才释然醒悟，翻然悔悟说：您神色冷淡，原来正是责怪我来得不够连续；您言辞寂然，原来正是用来表示您的心意。我不敏的罪责，无处逃避；不敢就这样贸然进见，只得自行说明其中缘故，并献上近来所作的文章，把《复志赋》以下十首编成一卷，卷上都有题签和轴。又有《送孟郊序》一篇，用生纸书写，没有加以装饰，其中都在应当用楷体注字的地方作了楷注。我急于为自己解脱，却来不及致谢，等以后重新抄写。阁下只取其中的意思，略去这些礼数，也就可以了。愈恐惧再拜。《贺友人拜右拾遗书》【从外府协律召入授官】　刘蜕 今天在街东看见诏书，得知执事被授任右拾遗。朝廷的用意，想来一定有所寄托吧？是要选择善于进言的人，让他尽言吗？虽然执事才气壮健，将来没有不被任用的道理；如果突然从外地迁升到此职，过去却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因此我说，朝廷的用意一定有所寄托。鲁国想任用乐正子为政，孟子听说后，高兴得睡不着觉。我不只是为了执事，也为了天下而不能入睡。丞相想使皇上恢复贞观的功业，从今以后，敢于察访的人一定能得到察访的机会，善于进言的人一定能进言，那些曾被嫌弃、忌惮、抛弃的人也会逐渐得到任用。我幸而还没有老，如果一两年内能够看见朝廷治理太平，便作歌谣来记录训诫。只是人生能有多少时日，不能错过机会啊！希望执事饮食起居之间，不要忘记丞相的心意。《文苑英华》卷六百六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