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九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宋代李昉等编：《请劝进及封岳行幸》。《劝进梁元帝表》二首；《请复子正位表》一首；《为齐州父老请陪封禅表》一首。《为朝集使于思言等请封中岳表》一首。《请许封泰山表》一首。《百官请不从灵驾表》一首。《在神都留守请车驾还洛表》一首。《谏则天幸三阳宫表》一首。《李采访请驾停金牛一日表》一首。《为京兆第五尹请车驾回西京表》一首。《劝进梁元帝表》　　　　徐陵 臣徐陵上言：臣听说，封唐有圣人，后来承继了帝喾的家业；居代有贤者，最终继承了高皇帝的国运。无为之治见称于革舄，至高的治理显现于垂衣，而拨乱反正，却是前古未曾听闻的。至于金行重新兴起，根源出自东莞；炎汉国运仍然昌盛，支脉分自南顿，难道可以掩盖轩辕氏的显赫姓氏，抹去颛顼氏的不凡后裔吗？他们无不因时世多难而起，都是继承神宗之业的。臣伏惟皇帝陛下，兴起如同勋华，谦让如同周公旦、召公奭，手握褒奖之权、执掌兵符，将要登临帝位；玉佩珠衡，先已彰显皇后的尊贵。神祇所共同应合的，不只是太室山的祥瑞；图谍归于一统，又哪里只是尧门的吉兆？至于大孝，是圣人的内心；中庸，是君子的德行，本来就是用来教训百姓、留给士人的风范。一日二日之间，研习阅览万机；文武兼备，包罗各种技艺，足以比拟三代的大宾，开启四门。历经各种艰难的考验，都使众多功业兴盛，这些实在无法一一称述。自从无妄之灾成为现实，祸患聚集上京，凶恶之人残杀宗室，使宗庙倾覆；铜头铁额的叛乱势力在皇朝年间兴起，封豕和修蛇在中原制造灾祸。圣明之心所居之处，后继之君必定兴盛。仰望紫微宫而长声号哭，遥望丹陵而悲痛陨泪；家族的冤仇将要报复。上天赐下黄鸟之旗，国家的祸害理当诛除；神灵奉下玄狐的符录。李轶在河津被克，陶谦在海岱受到征讨；滕公拥树而立，雄气正盛；张绣交战，风采神威更加勇猛。忠诚贯通日月，孝义感动冰霜；如雷如霆，不是貔不是虎。前驱将士效命，元凶于是歼灭。既已使胆挂在西州，又将使其在东市燃脐而死。蚩尤有三座坟墓，难道能说这是严酷的诛罚吗？王莽遭受千刀万剐，也不是所谓明正刑罚。青羌赤狄与狼豺同处一境，穿胡服、说夷语的敌人全都筑成京观。京畿恢复秩序，终于又见太平；宗庙宁静肃穆，正要承受众多福祉。自从天地混沌未分的时代，以及骊连、栗陆诸君以来，龙图兴起，文字因鸟兽足迹而产生；云师、火帝的时代，并非没有战争的风气。尧帝誓师，汤王征伐，都采用干戈之道；星宿运行到东井时，曾攻破崤山、潼关；雷霆震动南阳，才开始平定防邑。从来没有像当今这样，能够扶助已经坠落的天地人三灵，拯救四海纷飞的百姓，显赫光明、恭敬地奉行上天惩罚的盛况。于是祥云如车盖，清晨映照姚乡；甘露如珠，早朝时垂降；芝草感应德政而生，纷纷出现在铜池；蓂荚随着时日生长，不必劳烦用银剪修剪。再加上东边渐入海，玄兔向西越过边境，白狼出现在高柳而生风，扶桑托着太阳。各地无不登记入属国，向鸿胪寺进贡；边远地区前来宾服，远近都掌管庆贺。帝王文德昭明、武功承继，如花萼相连；正如天地平和，功业已经成就。既然如此，长久以来就应当广泛寻求掌故，询问天官，斟酌国家繁荣昌盛之事，经营高大的都邑。宗王开创霸业，并不劳烦武德之侯；清道出行也没有忧患。为什么还要停留在长安的宅第，举起龙旗来祭享上帝，驾临凤扆来承受天命？天命历数已经归于自身，还有谁来劝告、哪里需要谦让？去年七月二十四日，兼散骑常侍柳晖等人到达邺城，伏承圣旨，知道陛下谦逊退让，不肯主宰天下。有人说洛阳尚未恢复，函谷关没有泥土封闭，应该立即驾回金陵，正好承受上天的眷顾。臣愚昧地认为，大庭氏、少昊氏并没有固定居所；汉高祖、殷宗也都没有永久的都城。登封岱岳，暂且设置明堂；巡狩荆州，正是按时巡行司隶。何必一定要西望虎踞之地才建立王宫，南望牛头山才称为天阙？臣又听说，玄珪既然已经赐下，苍玉却没有陈列，这是棫朴之材来得太晚，并不是包茅没有进贡。云和之瑟长期废置，甘泉宫的孤竹之管也没有声响，方泽祭祀难道不会惧怕吗？伏愿陛下顺应百姓的心愿，振兴万邦的命运，怎么可以迟疑固辞，反而显示自己像石户之农那样退让，高高地辞谢君位，徒然扩大箕山隐士的声名，却不知道最高的德行并不是不施德，只看见圣人似乎不仁。天下都翘首以待，百姓还能希望什么？从前苏秦、张仪，离开故乡、背负世俗非议，尚且还能招致三方来侍奉赵国，请六国尊奉秦国。何况臣等参与奉使，亲自承受朝廷使命；珪璋贵使直达，往来聘问河阳；佩戴貂饰，仪态雍容，在漳水订盟；增加馆舍供给，随着世道盛衰而进退。我们遥望故乡宫阙，实在与那里共同承担忧乐。只是我们轻生而不受命运眷顾，处境又与时势不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使者，却同三危山的远方流放者一样被摈弃。承蒙有机会进入内殿，却断绝了像耿弇那样蒙受恩遇的缘由；封奏边城之事，私下里等同于刘琨的哭泣。实在承受不住这片区区诚意，谨奉表上闻。同上　　　　沈烱

译臣僧辩等上言：各路军队在本月戊子日总集于建康。贼侯景像鸟伏兽穷，党徒经反复攻击、屡遭挫败，力量耗尽、诈术用完，只得深挖沟壕固守。臣等分别命令将士从各路同时进逼。突骑和短兵相接，犀甲铁盾结队成千上万，持兵器者达百万之众；像武王军队逼近纣王七步，像汉王把项羽包围三层，轰然之间大败溃散。群凶全部消灭，京城男女老幼都高呼万岁。长安的酒食在这里也显得价格很高，九州阴云散开，天下清明开朗。何况普通百姓，谁不欢跃？伏惟陛下咀嚼痛苦、含忍哀伤，胸怀愤怒、承受惨酷。自从宫阙之间，胡人尘土四处兴起；恒山、易水一带，冀地的战马云集。陛下泣血思治，卧薪尝胆，向众人发誓。但吴、楚合为一家，正同七国一起反叛；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又使三监发动叛乱。西京的义军阻挡强秦却未能成功，并州遗民越过飞狐关却遭到抵抗；豺狼当道，不只是一个人。鲸鲵般的凶恶势力没有被诛灭，转眼之间已经五年。如今雄武终于振作，哀痛和耻辱一并洗雪。臣等未能充分申述。臣等于是依照旧日成例，奉命修治祖庙；使者持节，分别到园陵告祭。嗣君升遐，龙輴尚未安葬；太子宫掩盖光辉，梓宫下落难以测知，于是都随事办理所需礼具。四海遭逢凶荒而共同哀痛，六军在祖道哭送；孝友之情更加深厚，按道理也更增感伤。近来百官和各地岳牧仰望圣上明鉴。凭借析珪之功，既已归于有道之人；当璧之礼，又应归属圣明之主。然而优诏谦逊退让，深远寂静，久久没有回应。飞龙可以登上高位，而乾卦的爻位在九四；帝王宫门云集呼号，宫阙却仍未传出回应。民众讴歌奔驰相告，因此都抬头企盼。所以越人固执地焚烧丹穴来求得君主，周氏乐于归附，越过岐山来侍奉君主。汉王不即位，就无法尊贵功臣；光武思念萧王，难道只是为了绍续宗庙吗？黄帝迷失在襄城，尚且寻访治理百姓的道理；放勋隐居姑射山，还应当使祭祀礼器有所归属。这种偶然降临的局面，难道是圣人所希望的吗？帝王应合天命，难道不是这样、而是不得已才这样吗？臣伏读玺书，仰承诏旨；陛下顾念尘世之外的事情，臣还没有奉达这片慈诚。陛下日角龙颜的姿态，在年幼时便已显露；彤云、素气的祥瑞，在开始顺应万物时便已奠定。陛下博览群书，广大得无可比拟；深究言理，则显赫昭明。忠诚是美德，孝道确实能感动上天；加上英武威严、宏大谋略和雄强的武算，指挥号令，丹浦不战而服；回头顾盼，阪泉自然荡平。大地的维系断绝而重新连接，天柱倾倒而再次树立；在孟门开凿河津，百川重新通流；在五百万处修补苍穹，万物再次复生。即使陛下拂着衣袖到广成山游览，登上弇山而离开东方故土，群臣又怎能仰面申诉？百姓又凭什么归附仁德？何况郊祀配享上天，祭器酒礼荒废；齐宫、清庙之中，祭祀器物都没有陈列。臣等仰望车驾，日日盼望，不是早晨就是晚上；瞻望法驾，既渴且饥。难道可以长久搁置众议，使常典荒废吗？何况旧国已经恢复，函谷、洛阳已经收复；高陵、栎阳的宫馆虽已败坏，荣河、清洛之间的佳气仍在；皋门高耸，甘泉四面敞开，土圭可以测日影，仙人可以承接甘露。这里大概就是九州的中心、统辖六合的枢纽。博士捧着图书渐渐回来，太常已经制定礼仪并列明成文，难道不能扬起警跸，奔赴名都，振动玉銮，回到正寝吗？从前东周迁都以后，镐京终于没有再恢复；长安一乱，陕洛便永远成为居所。夏禹凭万国朝见而会聚诸侯，周文王凭六州之地匡正天下。相比之下，王业的根基不过百里，手中剑杖不过三尺，却凭残余的楚地抗拒六戎；一旅之众便剪除三次叛乱，坦然使天下大定。驾着车辇向东归去，在冀州解下五头牛，在谯郡喂养六匹马。遥远地寻求前古，有谁可以相比吗？面对并宣扬天命，还有什么可推让功德的？其中自有道理，所以斗胆再次陈奏。臣僧辩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请复子正位表》　　　　苏安衍 此篇《唐书》作疏，又载于《唐书》卷六百九十四《封建门》，题为《请皇家诸孙侄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九十四卷〕 《为齐州父老请陪封禅表》〔骆宾王〕 臣听说，苍天陈列星象，紫微宫与北极的尊天相通；上帝凝聚图象，深远的谋略畅行于东巡之礼。因此知道，德道高隆、恩泽充盈，既然在云台辑录功勋、在郊祀中成就功业，就必定要在日观峰涂饰金泥。如此等等。臣伏惟皇帝乘承乾道、掌握纲纪，继承三统的光辉；驾临帝位，响应千年相继的圣王。所以黄河浮现五位老人，在帝王受命之期开启赤色文字；大海献出四位神灵，捧来王者的丹书。三脊之瑞显现，五灵之祥融洽。于是整理总章旧日的典文，搜集辟雍的故事。非烟飞动超越，把玉辇移向梁阴；明月仿佛承轮，在岱山高峰秘藏金绳。臣等资质如刍狗，晚年惭愧，幸而适逢尧镜光辉广大，使余光照耀连石；追随轩辕氏的宏图，追慕盛大礼仪于金声玉振之间。然而邹鲁是旧邦，临淄保留古俗，都受到二周教化的熏陶，尽都称说一变而成的风俗。境地接近青田，俯视获麟之野；山岭开出翠色，斜连辨马之峰。难道可以让稷下的遗民突然隔绝于陪同封禅之礼，让淹中的故老独自奉行告成之仪吗？因此我们迎着日光披露丹心，驾着玉璧之轮前进三舍；仰望云气抒发素怀，向九重天门呼号。如果陛下允许我们这点微薄的诚意，准许我们陪同参加大礼，那么即使只剩梦中琼玉般的余息，也能在仙门下游乐相欢；即使临近死亡的残魂，也能游历岱宗而欢跃。《为朝集使于思言等请封中岳表》。崔融

译臣某上言：臣听说，《易经》有太极，由此产生阴阳两仪；世间有父子，有君臣。道义没有比三皇更尊贵的，三皇与历代相合；德行没有比五帝更高的，五帝在云台、亭山陈述功业；礼制没有比三王更盛大的，在岱岳祭报功德；政治没有比两汉更隆盛的，在仙门记录年号。这些都是为了巡行四方、观察民情，增加上天之功、厚重大地，刻玉作篆，封印金泥，使清流激荡流淌，使仁风翔动萌发。既然如此，功业隆盛却不封禅，凭什么答谢天地人三灵？道德完备却不巡游，凭什么安定天下万国？身为人君，怎能不敬慎！臣下谢恩。伏惟圣母神皇陛下，宝命深厚，立下盛大的期限和感应；包容混元而建立纲极，居于造化之位而开创道路，从上天剖得神灵符命，与大地相合而具备至德。深厚恩泽浸润万物，恩光明亮地悬照四海。不用言语便含育元气，风从无为之治而流布成形。每日施政，确实可以说是光荣照耀绝代、封禅功业震动古今。臣听说，古代圣王接受天命以后，才得以封禅；又说功业成就、道德普遍施行，祥符出现，才可以封禅；又说达到太平，必定要封禅。如今陛下在广武获得瑞铭，在温洛得到宝图；星辰相连，日月相合，上可以拥护神明的福佑，下可以满足上天的期望。尊崇徽号，确定都邑；文质循环两次而复归正位，正朔三次变更。道义在于得到天命，于是建立天统。不是承受天命的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顺应时势创制宜法，以顺制逆；建立三庙，尊崇五座陵墓；扩建太学来教育贵族子弟，开设明堂来祭祀上帝。那些东夷、西戎、南蛮、北狄，来自不同方域、隔绝遥远、穷尽幽深极远之地的族类，无不前来进献，无不前来朝王。不是功业成就的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三阶星象平和，天下各方安宁；朝廷无事，监狱空虚；狱讼清明而王者之风淳厚，礼乐和谐而百姓心情欢乐。道路上有雁行般的秩序，乡里得到鹑居般的安定。五尺高的儿童以谈论霸道为羞，八十岁的父老不知道帝王之力。不是道德普遍融洽的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天降的符瑞汇聚，不召而自行到来；地上的祥瑞明亮升起，响应图谶而符合图籍。庆云出现，神池涌流，兽类驯服，鸟类温顺；树木生连理，麦子一茎两穗。黄黍和玄秬等祥瑞也相继出现。不是一朝一夕，而是随时接续、逐年不断。不是符合王者的祥瑞，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天命已经从上天接受，功业已经由人间成就，道德已经在古今通行，祥符已经在当代出现。像这样，难道不是太平的成效吗？可以登临名山祭告成功，可以举行大祭以告上帝。嵩山高大，是群岳之首，高峻直达天际；风雷从这里兴起，在京畿设置险要；霜露均匀降下，使它成为国家的镇山。即使有千八百处名胜，也从未有人游览玉女台；即使有七十四家仙人，也不能有幸进入仙人洞。区区汉武帝，不过听到三次山呼；急切的晋炎帝，也只能使群臣喧议。臣等私下认为，秘录中有这样的话：‘中岳之神姓武。天意莫非是说，神皇应当封禅中岳吗？’这是把纤微的纬书藏起来等待时机，积蓄符瑞等待圣主。如今神迹显明可见，使百姓觉悟；上天既然把岳神赐以武姓，必将举行封祀。祭祀中岳的人，除了陛下还能是谁？因此王公侯伯早晚都上奏请求封禅，礼官博士按时献上符命之书；鸿儒硕学想在郊外献上仪礼，河神山神也愿意先到宫阙之下等候。天人共同的期望，已经很久了。陛下怎么能够推辞？伏请深思至公之道，仰敬神灵的眷顾，旁考祥瑞的命令，俯顺百姓的歌谣。请陛下驾乘龙车、穿戴帝服，背向河洛而上溯；让星辰排列、天道运行，指向辕山、嵩山向东而行。石芝生长而呈五色，可以用来显示盛美；贝树长成而有三枝，可以用来作籍册。埋玉以报答大地，燔柴以告祭上天。如此巍巍盛大，如此肃敬庄严，上可以答报昊天储积的福佑，下可以满足天下百姓的欢心。永远保有盛大的美名，长久成为受人称颂的首位。盛大啊！美好啊！多么奇美啊！多么伟大啊！臣等忝居外台之职，受命治理一方土地，宣扬太平的风化，聆听古老的歌谣。我们盼望着属车，却迟迟不来；想要叩击宫门陈奏，已经到了极点。希望千年难遇的机会能够实现，陛下施加不推让的恩德，使五年四方朝会之时，群臣有庆贺成功的场所，那还有谁不感到万分幸运？实在承受不住这极度的诚恳，谨到朝堂奉表，诚心请求上闻。《请许封泰山表》〔已见《文苑英华》卷五百五十六〕张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五十六卷〕 《百官请不从灵驾表》　　　　李峤 臣李峤等上言：臣等伏思，灵驾即将上路，圣上还要攀随而行；这对国家的计策并不便利，群臣因此不安。臣等冒昧上请，尚未蒙陛下哀怜允准；跪着面对圣上却仍要退下，越发惶恐忧惧。臣李峤等叩谢。臣听说，古代天子遵循上天的心意，不放纵个人感情；违背众人的私欲而顺应人间正理，把国家大事看作孝道，以克制自己、约束心志作为礼。因此圣人与凡人所行的礼不同，公事与私情的制度不同；只顾伸展个人感情，是普通人的孝道；使万民都得到安适，是圣人的孝道。陛下正在行尧、禹的事业，以万民为心，为什么还要守曾参、闵子骞的节操，怀抱只顾个人情感的愿望？臣等对此实在有所不明。况且永淳以后，关中和京畿的百姓流离分散，近来才适然安定，人民仍不充足。如今山陵开始修筑，劳役之徒总集一处，历经春天直到夏天，费用极其巨大。如果陛下这次出行，群司都随从，向百姓征取供给，臣实在认为困难。水旱等小灾，也会使农事受到不小的忧虑。东都方面可以由淮海水运，容易取得盐粮储备；陆路通往幽州、并州，邻近而便于压制戎夷。朝廷命令刚刚恢复，人民的希望正在于安定，正应当安静镇守，不可移动。陛下如果俯顺群臣愿望，留下来安抚都城人民，那么安定会是这样；如果不能胜过个人感情，攀随灵驾出行，那么忧虑就会是那样。何况扈从的军队和马匹尚未预先集结，行宫的粮秣储备也没有提前准备；出发日期已经很近，支用筹划却全然缺少。仓促逼迫之下，必定不敢承办。若等陵寝安葬之后，经过霜露时节再表达感情，三农获得丰收，陛下乘万乘之车按时巡行，奉祀郊庙以表达虔敬瞻仰之情，那一天还能有多远？如今如果一定要抒发个人眷恋，抛弃群臣的意见，忘记民力，轻视国家财用，这实在不是陛下安定聚集新创基业的本意，也不是先帝、先后怜悯遗民的心意。况且朝廷旧日的故事和典章仍然存在。献陵追念先远，太宗没有在三元节前往；昭陵奉迎迁葬，高宗没有到九畹。难道是先帝的私情不如旧例，因而被群臣公议所压倒吗？伏愿陛下仰遵旧日训典，顾念奠定新的基业，委屈至深感情而顺应群臣之心，抑制小节而成就大孝，使军国长远的谋略得以施行，使函洛都安定，使邦畿内外的贫苦百姓赋税稍减。万民翘首企望，这实在是臣等最深的愿望。百官凝聚诚心，期望至死请求。实在承受不住这极度悲痛迫切的心情，谨到朝堂奉表，坚决请求上闻。

译《在神都留守请车驾还洛表》臣李峤等上言：臣听说天下都已是春天，燕谷却还有祈求温暖的律管；太阳当空普照，彭泽却还有随着太阳飞行的鸟。难道不是因为承受光明、饮沐和气，仰慕圣德，所以像朝廷中的鹿一样深深恋慕的人，往来时唯恐不能亲近；渴望求见的人，来了还觉得不足吗？圭表已经安置妥当，关河之间奔驰着臣民驰念圣上的诚意；銮驾和鸾铃尚未巡行到襄、邓，那里已经充满了迫切的讴歌仰慕。帝车向北指行，震驾【疑】向西巡临。槐树和檀树已经历经四时，旧日的繁茂【二字疑】仍然滞留在八水之间。老人伸长脖颈，簪裾之士翘首企望；臣民同戴皇天，本有朝见之分，却只能徒然叹息京兆遥远；想捧日而行却没有阶梯，私下遗憾长安太远。臣李峤等谨致谢意。伏惟大唐承继国祚七百年，所卜定的年数并非丰登【疑作“镐”】之地；正当九五之尊乘时而行，开启圣业的地方在瀍水、洛水之乡。因此才能接受龙图龟书，因此才能使雨师、河伯来朝。合乎祥瑞的符命于防箓，采纳人神的谋议。万灵在冥冥中辅佐，万物丰盛昌隆。这就是天地之心，实在是振兴帝王国祚的根本。正要使四夷成为守卫之臣，使西方宾客屈服于无所不包的言论；使四海成为一家，壮大东土居于天下中央的基业。何况圆丘、方泽作为神祇的坛域已经安定，太庙重檐建成，昭穆尊卑的次序也已经排列妥当。定立社坛并设置稷神，建立邦国并设置都城。这是万年长久称王之地，确实是亿万年不可迁移的宫宇。难道可以长久空置中原腹地，却安居于偏远边防吗？应当歌咏汉代旧有的山河，寻访秦代遗留下来的宫室。五年一次的巡行，竟没有举行告至之礼；四方诸侯述职，仍然有待遇不均的忧患。臣等庸俗愚钝，私下实在不能理解。如今三秋已经报告丰收，万种宝物都已成熟。阴阳和调【一作“有”】，庄稼遍地茂盛。连同泽潞、汾曲一带叙述宗庙之事，荆扬直到海边，万座粮仓都很充实，千箱粮食一同受到歌咏。禾苗长出九穗，尚且不能说是最好的祥瑞；谷价每石五钱，难道能称为丰收吗？又加上舟车汇聚，水陆道路交错相通。物产尤其丰富，所见所闻的人都感到喜悦。百姓怀有获得休养生息的希望，神灵也翘首盼望圣驾临幸。伏愿陛下俯察民间歌谣，仰体敬奉上天的意旨。趁着铜省【疑作“铜雀”】的丰年，命玉鸾车驾出行。选择时日，聚集万辆骑兵，从函谷、秦地出发；巡察民俗、观察风气，抚慰士农工商四民，然后返回巩、洛。逍遥于九阿的险阻之间，徘徊于八方道路之上。回转车驾，停驻行宫，观看十月的田野；开通耳目，凝神垂帘，询问百年来的疾苦。然后回来，到九庙【疑】和明堂【疑】朝拜。众星环拱排列，长久居于北辰至尊的位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万乘骏马奔驰【阙】歌咏诸侯朝见天子的谦下之礼，圣上的光辉将与日月同样盛大，圣德和恩泽将与江河一样深厚。这样便可招致乾坤的美好福祉，使亿万人的欢心都得到满足。凡是有神灵和人的地方，谁不欣喜庆幸？臣等因为守职在外，不能亲自到宫阙朝见，怀着极其微薄而诚挚的心情。谨托洛州奏事使、朝议郎、行洛州司兵参军卢正言奉表陈请，敬请圣上知悉。谏止武则天临幸三阳宫表【后篇作“防”】　张说 【久视元年任右补阙】臣张说上言：臣听说，圣明的君主不厌恶尖锐的进谏，用以广泛了解情况；忠臣不敢隐瞒忠心，也不敢用曲折的言辞。伏愿陛下特别加以裁察。臣张说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陛下统率万乘车驾，临幸离宫，暑气退去、凉意归来，却还没有下令回宫。愚昧的臣下固然浅陋，但恐怕这不是良策，请允许臣为陛下陈述其中不可行的地方。三阳宫距离洛阳城一百多里【后篇集本作“一百六十里”】，中间隔着伊水，又有高峻险陡的山坂；遇到夏秋之交，水涝正多，道路毁坏、山路险阻，运输不能通行。河道宽阔，又没有桥，虽近在咫尺却如相隔千里。扈从的兵马每天都要耗费资给，连续下雨十多天，供给就很难周全。陛下的太仓、武库都在都城，积聚的粮食和锐利的武器，堆积如山；为什么要离开宗庙所在的都城，安居山谷中的偏僻地方呢？这就好像倒拿着剑，反而把剑柄给别人看。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祸患败亡的发生，往往在人们忽略的地方，所以说：“安乐之时一定要戒备，不要做将来会后悔的事。”这是不可停止巡幸的第一个道理。告成【《文苑英华》和《集》本作“郜城”，疑为误】地方狭小，四方之人像车轮辐条一样汇聚而来，挤满城中、溢出城外，即使拿着铁锹【《集》作“锸”】也没有可以排斥安置的地方。居民只能住在蓬草搭成的棚舍和草野之间，风雨突然到来时，不知道到哪里躲避。孤苦无依者、老人和病人流转在街巷中，陛下作为百姓的父母，将要把他们怎么办？这是不可停止巡幸的第二个道理。营造设置奇巧的池亭【后篇作“池防”，《唐书》作“池亭”】，诱导取悦皇上的心意，凿山筑观【后篇、《唐书》作“削峦起观”】，使水流枯竭、海水上涨；向下贯通地脉，向上通到云路【《集》作“云端”】，改变山川的气脉，夺取农桑的土地；运输木石，挥动斧斤，山谷中连续响起砍伐声，春夏都不停息。劝陛下做这些事的，难道是正直的人吗？《诗经》说：“人们也已经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稍得到安宁。”这是不可停止巡幸的第三个道理。御苑东西不过三十里【《集》作“二十里左右”】，进出往来【后篇、《唐书》作“往”】的杂人很多，外面没有墙垣和门禁，里面有丛生的灌木、溪谷，是猛兽【后篇、《唐书》《集》本作“毅”】潜伏之处，也是凶暴邪恶之徒凭恃的地方。陛下往来【后篇、《唐书》作“往往”】轻装出行，警跸又不严肃，经过茂密之处、登临险峻之地，若突然有逃逸的猛兽或狂暴之人惊扰侵犯左右，难道不危险吗？即使万无一失、确实没有疑虑，然而人主的行动，也不应轻率。《易经》说：“要想到祸患并预先防备。”愿陛下替万姓慎重行事，这是不可停止巡幸的第四个道理。如今国家北面有胡人侵犯、窥伺边境【后篇作“窥”】，南面有夷獠骚扰边疆，关西一带小旱，耕种收成令人忧虑，安东近来平定，漕运才刚开始。臣希望陛下及时回转车驾，深居上京，使百姓休息以发展农业，修养德行来招徕远方，停止不急迫的徭役，节省无用的费用，澄清心神、平静思虑，只要天下亿万苍生能够长久安宁，就没有比这更大的幸事了。臣自己估计这番草率的议论，十条中恐怕没有一条会被采纳。为什么呢？因为它阻碍游宴盘游的欢乐，妨碍在林泽间游玩的兴致；谋划长远大计而废弃眼前的适意，追求日后的利益而舍弃当前的欢娱，尚未能滋润明主的心意，已经触怒贵臣的意旨。然而臣以赤诚之心秘密上奏，不惜一死，是因为不愿辜负陛下赋予臣的进言职责。轻率触犯天威，伏在地上等待罪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这篇文章又载在第六百九十四卷中，如今已经删去。《李采访请车驾在金牛停留一天表》　常衮

译臣某上言：臣听说，葵和藿本来受禀赋如何，尚且总是向着太阳；犬马虽然没有智慧，尚且能够眷恋主人。伏惟陛下回转銮驾巡行巴蜀，指向咸阳、秦地。万乘车驾如雷霆般奔驰，经过剑门的险阻；六宫妃嫔如云相随，走过栈道的崎岖山路。臣恐怕圣上的脚步已经厌倦登临，圣体暂时劳苦于巡幸。车驾稍稍移动玉辇，就将到达金牛。汉水和梁城所在之地，是郡中应当守护的地方；蜀门、秦塞之间，这条道路正处在中间。这里正是微臣得以陪侍从行之时，也应是陛下休息羽仪的地方。伏望陛下暂时停留仙驾，放宽一天的行程，让臣暂时奉承圣上居停之处，以庆幸千年难遇的机会。臣有幸陪侍宗室，得以充任藩镇属吏，恳切诚意超过万分。臣不胜攀恋、惶恐至极，谨奉表陈情，敬请圣上知悉。《为京兆第五尹请车驾回西京表》于邵 臣某上言：臣听说，古公亶父离开邠地，起初是为了躲避狄人；襄王离开郑地，最终却见证了周朝的兴盛。因此他们能够成就九五之尊，享有八百年的国祚。这些事都记载在前代史书中，清楚可知。伏惟元圣文武皇帝陛下，道德合于四方，威势遍及八方，开启中兴的时运，弘扬先王的功业。不同地域、不同风俗的人，都通过重重翻译相继归顺。只有犬戎这样的宵小，竟敢扰乱天常，逼近丰、镐，震惊都城。陛下在陕服整治兵马，派将领进攻泰川，犬戎张牙舞爪没有多久，便在游猎中溺死。如今八川已经平定，万姓都怨恨思念圣上，一同怀抱捧日般的赤诚，共同形成盼望随车朝见的愿望。何况此地号称百二之险，地势又如咽喉，足以横向控制九州，治理成就四海。陛下难道可以舍弃山川的险固，去作巡察游幸吗？臣虽然极其愚钝，私下也知道这是不可行的。伏愿陛下与百官共同谋议，俯顺群臣的心愿，回到旧宫，驻跸西京，使百川都有朝宗汇聚的地方，使众星重新环拱北辰。凡是有形之物，谁不感到万分幸运？臣不胜恳切眷恋至极，谨遣官员奉表陈情，敬请圣上知悉。《文苑英华》第六百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