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九百四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四十七，《宋》李昉等编，职官九 周大将军郑伟墓志一篇 周大将军侯莫陈道生墓志一篇。周大将军宇文显墓志一篇 周大将军司马裔墓志一篇 周大将军吴明彻墓志一篇 周大将军郑常墓志一篇 周大将军襄城公郑伟墓志铭。庾信【撰】公讳伟，字子直，是荥阳开封人。周宣王的同母弟弟，受封在郑地；河洛之地既有百姓，虢、郐两国也并非没有城邑。后来有蛇在门内争斗，鼋曾被置于鼎中；韩国侵占负黍，晋国灭掉阳城，这些国家的祭祀很快断绝，于是便以国名为姓。祖父郑彻任抚军【《周书》《北史》都作“祖思明，直阁将军”】，追赠济州刺史。父亲郑先防，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襄城郡公，任青州刺史。永安年间，洛城白天关闭城门，黄河冰凌封冻；翟泉盟誓的地方，忽然飞来苍鸟；武库兵器栏中，鳞鱼竟然游上来。三位统帅向北败退，五匹马向南漂流。梁武帝大规模经营中原，分封君主于伊洛地区。公乘着有棚的栈车，准备归返旧地，于是起任通直散骑侍郎。魏朝的德运已被上天厌弃，政权落在强臣手中，公以进入祸乱阶梯为耻，便在陈留起兵反魏。太祖封闭函谷关等待诸侯，坐在鄷宫接受群臣朝拜，威势和恩德相接，席卷而向西进军。大统三年入朝，蒙授武阳县开国伯，食邑六百户。不久授龙骧将军、北徐州刺史；在开河桥作战，解救王璧之围；在富平张旃【“旃”疑作“旂”】，在伊阙披甲作战；探入虎穴挥动兵戈，登上鱼门高悬头盔。因此凭借军功掌管司勋，功劳很高却推辞爵位。魏将侯景在荆河一带狼顾窥伺，天子命我率偏师前往接应；侯景在虎口边垂下诱饵，中途背弃盟约，双方交战后各自退兵，这是公的功劳。授中军将军、散骑常侍、大都督，承袭襄城郡公，食邑二千户。仍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其他职衔照旧。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加侍郎、常伯之职。地位之重，如同霍去病入朝时的显赫；上将的官位之尊，如同公孙敷出塞时的荣耀。以今天比过去，虽为不同朝代，却同样荣显。魏后元年，授大将军，任江陵防主，都督十五州诸军事。吴国士兵训练有素，船只往来熟悉水路，岛屿高峻，波涛冲击。公暂时来到江边，便已经尽知南越的军队；刚刚击沉楼船，便如同取得昆弥之战的胜利，于是能够在澧浦安歌，在涔阳停节；留下鲁侯在章台设宴，与齐人一起在云梦泽打猎。周保定元年，授使持节、都督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天和六年，授都督华州刺史，其他职务不变。崤山、函谷关重重山岭，汧水、渭水分流；阳陵的军队已经败退，华阴的学者又聚集起来，但口渴的病连年发作，多次有司马相如那样的疾病。病势发展到严重阶段，便如同范增患病；桐君对症用药，却不能挽回神明；李柱侍奉诊治，也再无办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公于天和六年四月十七日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诏令追赠本官，加少傅、都督司州、豫州、洛州、相州、冀州诸军事、司州刺史，谥号肃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天子深切哀悼而停止朝会，大臣议论丧礼，群公共同送葬，都得到如同盟会般的礼遇。夫人李氏，是顿丘的贵族，出自卿相之家，也是贤才的家庭。霜露已经先行侵袭，灵柩暂时停放在郊外。当天和六年十一月六日，合葬于咸阳长安县某原。合葬并非古制，既不同于三王以前的制度，又像死后同穴，重新合于六代开始的旧例。即使如同含珠的两只鹤，一同归于紫盖山的松树；又如同出匣的两条龙，共同沉没在延平之水。唉，悲痛啊！于是献上铭文说：国家有险要的城邑，朝廷中多有君子。武公、庄公，平正庄严；王卿士温厚。麦田超过盟祊，田地荒废，祭祀车乘也停下。来朝之时辨认履迹，所追念的是祖先和父亲，既封侯又封公。掌握枢机周密，出纳政令清通；处理烦琐政务而使政令简明，身处乱世而心志雄健。渡过黄河留下恩惠，海岱之间流传遗风。世代继承美德，接连生出有才能的人。忠诚之事无不去做，孝道也从不匮乏。幽州、冀州纷乱梗阻，关河之间如鼎沸般动荡。自北向南，声名传到梁、魏。旌旗扬于汝水、颍水之间，威势震动三川。在江汉一带统领军队，席卷楼船。成皋尘土飞扬，广武烽火燃起。麋鹿在华丽的箭下倒地，大雁从惊弓之弦下坠落。护卫兰锜，向河外显示威势。山峰排列如鼓楼，树木高耸如车盖。都督统领两道，将军独自受拜。梧桐繁茂的园苑，杨柳环绕的歌楼。美人回雪般轻盈，歌舞如流霞绚丽百日。荣华忽然凋零，盛衰令人凄怆。河阳的古树，金谷的残花。陇山昏暗，云层低垂，山深路晚。风势刚刚变高，松涛声便传得遥远。从前的亲友，欢乐相交，不是因为平生的缘分，而是因为这一次离别。周骠骑大将军、开府侯莫陈道生墓志铭 前人 君讳道生，字某，是朔州武川人。本来出自阴山一带，属于国族后裔。降至魏朝，在秦地担任刘姓之职。父亲少兴，任武川镇将。山河险阻，关塞边地早已使他威名远播，众人都称许其雄健刚烈。君在马上读书，在剑旁清谈；独自运用六奇，专心精通三略。虽然身居偏将之末，勇力却冠绝军门；职位虽在偏军，谋略却参与幕府。魏正光五年，任统军，驻守颍地。天柱尔朱荣征讨北海王，永安三年，君随太师贺拔胜入关，不久转任别将。滑源卷起铠甲，关城收束马匹，这些战事全都取胜，君出了力。永熙三年，补任都督。太祖文皇帝掌握关河，命令通行天下。他把君的才干谋略交给将帅使用，名声与中枢相合，功劳参与开国大业。军队进逼河曲，首先登上白马津；敌寇在蒲城发难，先在黄沙苑交战。在临晋横置船只，已经擒获赵将【韩信在临晋陈船，俘获魏王豹；而擒赵将之事出自楚汉旗帜，具体事迹未详】；在马陵削平树木，又降服齐兵。于是颁赐符瑞，掌管司勋，展开图籍评定爵位，授骠骑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鄠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赵俨任骠骑时，驾着单车；

译张堪拜光禄时，长久骑着白马。把这些事联系起来看，朝廷内外都以此为荣。大统九年，改姓侯莫陈氏。跟随大将军拓跋远，经营阳二水一带，长期征战三川，没有市场可供补给，披甲作战，最终病死在军门。享年五十一岁，追赠持节、都督朔州刺史。君在武川时，与文皇帝是同乡。霸业已经建立，王业也已经成功，文皇帝不忘同乡旧交，仍谈论偿还博戏的旧事。如今嗣君德行更新，追念功臣；东都马匹嘶鸣，不能没有见到天日的感叹；北陵车驾经过，终究还会想起生平的言语。诏令再次追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宜州、敷州、绛州诸军事、敷州刺史，谥为某公，合乎礼制。夫人拓跋氏，封安邑郡夫人。庭院中有钟鼓，家中承继箴言训诫，教导仪容，教导德行，教导言语，教导归宿。天和五年六月去世，同年十月便与君合葬在京兆某县洪源乡武子成。有人请求在西阶合葬平氏之女，便如同庐山一样【卫青与平阳公主合葬，墓地建成庐山形状】，共同成为一座坟墓。铭文说：阴云凝聚，远方寂静；广阔沙漠，平旷而寒冷。沙漠尽头是瀚海，大地延伸到皋兰。塞外鸿雁秋天飞去，胡地桑树夏天枯干。风土壮盛，气势雄强；山河凛然，令人敬畏。上谷的军队，武川的威名雄壮。君承继前人，世代不乏贤能。匣中有忠贞之剑，庭院流淌孝泉。魏室多故，遗留下来的风气还没有消失。天保年间让出德位，当权者废弃典制；上将指挥军队，中枢运筹帷幄，竭力攻取洛城，夜战连连。河桥早晨剪断，铁剑金龟显荣；追随玉辂，亲身披甲。汉朝宗室相承，魏朝世绪并列，都是显赫家族，也都称为当权之门。夫妻相配如云，年龄也同时相终。赵瑟秦声，同归于丘墓。小陵的石椁，洪源乡的墓；草制的魂灵车两辆引导，池边杨柳成双在前。队列道路仍然相合，松树墓城彼此相连。霜降使柳色变白，月亮跟随坟墓而圆。芝兰经历几代，山陵和谷地又要到哪一年变化？周车骑大将军、追赠小司空宇文显墓志铭。公讳显【《周书》《北史》都作“显和”】，字某，是上党武乡人。自大雾浮于河上、长虹映照水洲以来，承接源流于若水【一作“弱水”】，继承世系于苍林。上党在韩国西部，常山在赵国北方，因地名而成为姓氏，大略可以这样说。祖父宇文求，任南卫将军、冀州刺史；父亲宇文金殿，任征南将军、定州刺史；二人都统领精锐兵马，张扬军威，声望荣耀之盛，接连于当年。公承受山岳的灵气，拥有风云的气概；仪容举止矜持庄重，声名盛大；能弯弓拉强弓，左右驰射，所以名声高于上谷，威势震动楼烦。承袭安吉县侯爵位，食邑五百户。永兴三年，幽州、并州叛乱，有了无君之心。皇帝回头对公说：“天下纷乱，你打算怎么办？”公说：“选择善道而跟从它。”于是诵诗说：“那位美人啊，是西方的人啊。”皇帝说：“这正是我的心意。”于是决定入关的计划。因为公的母亲年老、家中人口众多，皇帝命人预先告知公说：“今天的事情，忠与孝不能同时兼顾；君不保密，就会失去臣下；臣不保密，就会使自身遭殃。”皇帝凄然变色说：“你就是我的王陵。”升任朱衣直阁、阁内大都督，改封长广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武帝刚到潼关时，太祖亲自在溱水迎接。太祖一向知道公的名声，却还没有见过他；在人群中看了他一眼，心中疑惑却没有询问，只说：“让这个人射水边的小鸟。”公随手便射中。太祖高兴地说：“我知道你的名声【《周书》《北史》作‘工’】了。”于是任命他为帐内都督、都督沧州诸军事、沧州刺史，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五百户。黄公衡能够决断土事，魏后因此推心相待；潘承明忠勇壮烈，吴王因此降低礼节相待。不同朝代却同样荣耀，今天又在公身上看到了。东夏边地靠近荒远之服，井陉道路寒险，飞狐道路断绝，于是任命公为使持节、卫将军、都督东夏州诸军事、东夏州刺史。白波、青犊的军队以及铜马、金绳的叛乱势力，无不拱手屈膝，牵羊抱马投降。在州任上患病，解除职务回朝。小马留在马厩，其他物品挂在衣襟上，官吏百姓攀留爱惜，在陉山刻石纪念。虽然不是汉阳的城池，却像扶风的道路一样留下遗爱。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魏后元年，病势严重，死于同州，享年五十七岁。天子停止奏乐，群公临丧，太祖亲自前往吊祭，左右之人都为之悲痛。当时战争接连侵扰，普遍停止追赠和赐谥，只暂时以原官印绶陪葬在同州北部。如今建德二年二月二十三日，迁葬于咸阳长安县洪渎原。此时正逢礼乐变更，时代属于歌颂之世；虽然国家改变而政令不同，但人们仍足以追念功臣的荣耀，于是追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小司空、都督丹州、延州、绥州诸军事、延州刺史，谥为某公，合乎礼制。夫人高氏，是渤海人。她柔顺而有法度，如晋政拒绝曹爽的阴谋，出现在汉廷，与王陵一同面对。何况她有规整的箴训，言语容貌都合于德行，辅佐中兴，成为贤才内助；难道只是因为不听杂乐来改变齐国的风俗，不食鲜禽来阻止荆王的狩猎吗？过去曾命人将季武子葬在两处寝宫，今天则与长平侯葬在北陵同穴。世子神举及其兄弟，天性纯孝，善于遵守丧礼，有始有终，自身没有改变；因此仕途成就、名声树立，孝行显著而忠心长存。铭文说：北岳有两个名称，黄河有两条源流。山势高峻到了极点，源头遥远无尽。百姓承受山川之气，人材凭借台辅之位。义气刚烈雄健，才华雄厚诚恳。祖父和父亲接连继承威名雄风。北地敲响金鼓，南宫鸣响玉佩。隐约如吴汉，贤能如窦融。背负霜雪而依凭德行，遇到雷声也仍向着春风。挺立着含蓄的文德，生来秉承这样的德性。孝是天性，忠是为人的准则。车毂畅行，胸甲雕饰；足迹遍及燕南赵北。若水将要贯通，九部【疑作“九都”】都可以刻石记功。帷幄中参与谋略，宫闱中掌管职务；善于选择忠言，能够预防变故而不变色。繁弱弓已经强劲，淇园竹于是挺直。防御军中的小支队，禽鸟穿过左翼。旌旗建立在赤谷，挥戈于武州。长城延绵万里，黄河分作两道流淌。颍川多有忧患，淮水尚未平复。义气重到可以穿壁而入，恩德深厚到设置驿站。葬在谷口，葬在渭水丘原。阳山零落，碑阙高低不齐。秋火含在草间，春霜抱着树木。书籍与宝剑一同埋没，人和琴一同死亡。哀痛啊，嗣子孤苦无所寄托。孝水尚未枯竭，悲松却先凋落。居室远离巢鸀，门前通向吊鹤之处。功臣身亡，功勋图像应当绘入麒麟阁。周大将军、琅琊庄公司马裔墓志铭 前人

译公讳裔，字遵胤，是河内温县人。南正掌管天文，北正掌管地理，这就是西河的官职，也就是继承重、黎的政务。昂的后代归于楚国，与章邯一同受封；豫地的人逃避秦朝，与毛公一同离去。祖父司马龙【《北史》作“全龙”】仍然任职选部，声名如水镜，居三台之位。父亲司马悦，先后两次镇守荆河，威风传布千里；但自己遭遇祸乱，终于使季布为他哭泣。能够保存遗嗣，实在依赖程婴的忠诚。国家追念功臣，又抚恤叔敖的后代。谈到官族世系，便又寻找女齐的后裔。公起初应召任河内功曹，授员外郎，任常侍、汲郡治兵。黄河浮起战马，在轵关之战中奋勇冲锋【“雄”疑作“推”】，在长城战阵中追击败兵。授平东将军、北徐州刺史。柳泉一带战事纷乱，三座城池很快被席卷；棠阴刀兵交加，千家万户进入关中。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开国龙门县伯。又授巴州刺史，虽然巴水曲折回旋三次，夷人歌曲有几支，徒然遇到白竹制成的弩，最终已经完成青衣江一带的功业。朝廷认为汉代功臣应当开设上将军府，晋代的世袭后裔应当承继琅琊国，于是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改封琅琊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宫廷内近密的职务，实在等待忠贞之士。诏令任大御伯，又授大御正，职掌常伯，任内总领防卫之龙。王道已经平定，诏令都得到允准。不久授始州刺史，都督始州诸军事。蛮夷凭险据守，像狼回顾、鸱鸟张翼；高山接近云层，深谷不见阳光。九地纵横，三门起伏；山峰险峻，马匹只能收束前行；水势危险，桥梁仿佛飞架。于是终于使山谷安静、山野空旷，冰消雾散。又任信州刺史，都督信州诸军事。精兵守在白帝城，足以震慑巴丘城；船梯下到荆州，更加震动西陵守军。随即授使持节大将军，都督西宁州诸军事，西陵州刺史。将要开启北户之人的道路，向西通往云南诸国。听到恩宠便惊惧，不久就在深夜去世。天和六年正月十八日亡，享年六十五岁。诏令追赠本官，加怀州、邵州、汾州、晋州、泗州刺史，谥号壮公【《周书》《北史》作“定公”】，这是合乎礼制的；于建德元年七月十三日，葬在武功郡三畴原。公仁爱恭敬深厚，隐微之处也不冒犯；忠贞明察正直，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做。在军中四十一年，亲身经历六十九次战斗。至于设置多处灶火、传唱筹策，都能取得成功；即使飞沙拥石，也从未违背军纪。恭敬地施行教化，具有吴起在西河推行教化的风范；从容整饬军旗，具有李牧在长平治理军政的气象。他死的时候，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山木等安葬所需之资，全由诏令供给。有始有终，生时荣耀，死后哀悼。铭文说：祝融受命掌管政事，重黎能够继承发扬；于是建立公族，设置天官，依次排列官职。避乱于秦，继承家业于楚。金德衰败，玉镜失去光辉。我的烈祖识察时变，乘机而起；黄旗向东沉没，青盖向西飞驰。陨星落下，设置道路；长州出现，冲出包围。到了我的皇父，重新安抚荆河地区；世逢防乱之时，自身陷于奸猾坚固的困境。可叹我这个遗孤，像赵武一样崎岖奔逃；寒冷时以鸟翼覆盖身体，饥饿时吞食兽乳。后来得以回到河内，又继承琅琊的封爵。年纪还小如驹马，却已与长蛇般的强敌结怨；把军队部署于九地，在千家之中安置兵器。大雪埋没战马，冰河阻挡战车。后来施行政令，超然享有荣耀与镇守之任。朱鹭旗频频飞动，金龟印纽不断转动。修筑长榆一带的边塞，驻军于高柳。玉案前推食相待，河桥上劝酒饯行。石门的冰雪消融，金堤上的敌势如电般消散。芦水设置关门，茅津成为观望之所。驾驭长风，羽翼高飞，漫长的道路才走了一半。建武年间的功臣，先为吴汉而悲；沉寂萧瑟，草木凋零，防备逐渐松弛。金城道路断绝，郿坞人口稀少。风吹松树如盖，云覆白水山岗。贤者已经像星辰一样陨落，人也如兰花般凋残。周大将军怀德公吴明彻墓志。前人撰。公讳明彻，字通昭，兖州秦郡人。西都列国之时，长期凭借王功而声名遍及山河；东京的显贵大臣、大司马，其名望高过西汉。哪里只是西河有守臣、智慧足以抗衡秦国，建平有城、威势能够震动晋国而已呢？祖父吴尚，任南谯太守；父亲吴标，任右军将军，曾抗拒淮沂，平定济水一带，世代都是名将，这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了。公志气纵横，风度豪放，早年在圯桥为人取履，便显露出通晓兵书；在竹林遇到猿猴，又特别精通剑术。因此凭勇力取得爵位，入朝任职；以材官身份入选，起家任东宫直后，授官左军葛瞻。刚开始继承战事，便遭逢蜀国灭亡；陆机有才论之名，而功业正值吴国灭亡之时。公在梁朝尚未显达。自梁朝承受天命之后，齐国卿士掌握政权，礼乐征伐全都归于舜的后代，所以威势加于四海，德教施于诸侯，烟云消散，日月增辉。公凭明智谋略辅佐时政，以雄伟规划赞助政务；如龙鳞鸟翼重新舒展，长风于是远扬。冠军侯的用兵，未必都以古人为师；武安君养士，能够得到人心。若要与这两人相比，正是说公了。任左卫将军，不久升任镇军、丹阳尹；又任北军中候，总领六军政务；任河南京尹，为百郡之冠，文武事务都寄托于他，公对此毫不惭愧。萧湘战役中，凭借岛屿地势进攻；风帆战船、火攻战舰，正如周瑜在赤壁用兵，大小船只相连接；又如魏齐在横江作战。于是任平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湘、衡、桂、武四州诸军事，兼四州刺史。终于使左广回到关闭状态，战车往来畅通；长沙的楚铁重新收入兵器库，洞浦所藏的犀角也归还甲库。虽然军歌屡次奏响凯旋之声，军幕仍然没有撤除。淮南遥望廷尉的囚徒，合肥称说将军的敌寇；敌人无不失去巢穴而惊惶，或沉水而死，或葬身火海。任使持节、侍中、司空、车骑大将军，都督南北兖、青、谯五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南平郡开国公，食邑八千户，赐鼓吹一部。中台位于玄武宫，上将列于文昌星宿之间；高冠上的蝉饰垂近鬓边，吟鸣的鹭鸟陪随车轩。封邑足以使万户归附，战马有临淄之多；坐下时在玉案前推食相待，出行时则把部下分给自己统率。平生能如此，功业也就在这里了。后来金精之气旺盛，出兵有正当名义；石鼓声高，兵势足以远行。因此船只所到之处，覆盖淮水、泗水；旌旗所到之处，全部占有龟蒙山一带。魏国将领已经逃奔，却还在马陵树上题字；齐军也已逃遁，只能空望平阴的乌鸦。不久南仲驾车出征，方叔亲临军中；车毂舒长，车上铺着文茵，马嚼环上挂着金钩，缰绳和马鞅都已齐备。于是天道显然在我方，南风也无法取胜。

译过去副将失误而违法，卫将军便因此受到牵连，在中军中待罪；他争相渡河援救荀桓子，最终在那里受刑被杀，内心忧痛至极。这就是我以此事奉君的缘故。宣政元年，来到东郡的亭舍，有诏令解除他的鸾镳之职，免除他主持亹社的职责；这才宏大地施行迎接入馆之礼，随即接受登坛授任的典礼，拜为持节大将军、怀德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归居平津馆。当时听到马在马厩中嘶鸣，离开广城的驿传；才见到诸侯的使客，廉颇尚且眷恋旧职，哪里还听得到重新起用的期限？李广徘徊不前，再没有先行驱驰的希望。霸陵醉尉的侵辱，也就可想而知了；东陵旧侯的平生，也已经结束了。大象二年七月二十八日，气疾突然加重，猝然死于宾馆，享年七十七岁。同年八月十九日，安葬在京兆万年县东郊。诏令追赠某官，谥号为某，这是合乎礼制的。江东八千子弟跟随项籍而未能归来；海岛五百军人为田横而一同死去。呜呼，悲哀啊！毛脩之埋葬在塞外，流落而无人保存；陆平原在河桥战败，生死之间留下惭恨。归还公孙的灵柩，尚且没有确定日期；送回连尹的尸体，究竟要等到哪一天呢？漂泊羁旅的游魂，足以伤痛温序的心；在幽暗长夜中思念归来，终究只能有苏昭托梦。于是使广平的故里永远滞留着冤魂，汝南的亭长听见了夜里的哭声。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九河流域是安居之地，三江承担进贡之职。那美好的中原，是您的封殖之地。自负才华，夸耀智慧，乘着危势，依仗武力。浮磬收敛鳞甲，孤桐垂下羽翼。五种兵器早已耗尽，一通鼓响便先已衰竭。迁移营地，减少灶数，空荡的军幕中只见禽鸟飞翔。羊皮哪里能够赎罪，画出的骏马又怎能追赶？如果确实永远离去，便随着逝者一去不返。生与死只在片刻之间，岁月流逝令人悲怆凄凉。中台之岳崩裂，上将之星陨落。回想妻子儿女，远在悠长的边塞。魂魄或许还可以招回，踪迹又哪里能够盼望？壮志沉沦，雄图埋没。西边山陇足以抵挡，黄尘之中骨骸粉碎；哪里还有池台，哪一家还在享受风月？坟墓远在羁旅之地，营垒也成了流寓之所。霸陵岸边没有封土，平陵之上没有树木。壮士的山陇，将军的坟墓，经过什么朝代、哪一年，才能重新成为兵器库呢？周大将军、上开府、广饶公郑常墓志铭。前人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百十九卷〕 公讳常，字某，荥阳人。周宣王的弟弟最初受封于此国，郑穆公的孙子开始以郑为姓。祖父思庆，任建威将军、山阳太守；父亲项，任仪同三司、豫州刺史。南阳之地有善于吟啸的风俗，正值这位邦君；西河设置旌旗，正逢这位刺史。公侯接踵而来，显贵车骑相连，事迹足以言说，并已传于史籍。公幼年便懂礼，早年即享有声誉。进入学校学习经书，略通书堂学业；在武库中习练兵器，尤其精通剑术。虽然年纪还在小学阶段，已经受到儒者称许。身为偏将，便进入将军的赏赐行列。大统三年，在华阳起义，授本县开国男。文皇帝的霸业刚刚奠基，英雄纷纷汇聚。公在辕门持剑，颍川人跟随我军；在洛城迎战，勇猛超过白马之战；在河桥解围，勇烈胜过乌林之战。授平东将军、帅都督，袭承父亲的封爵。魏后二年，授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车骑大将军这一官职，采用郭淮的功勋为比；仪同三司这一荣宠，取法王沉的尊贵。公获得这样的授任，众人都说用人得当。进爵广饶县公，食邑一千户。保定三年，授使持节、都督迁州诸军事、迁州刺史；同时统领金州兵马，开拓北方边疆。按《隋地理志》，西魏时在竹山县设置罗州，宇文氏的后周在房陵郡设置迁州，到隋代合并称为房州。高山直入云端，深谷不见日光；只能靠梯子和绳索攀登，漂浮的竹筏才勉强能够通往闽越。影迹直指勾吴，声势所及，敌军一出战，短兵相接之下便全都向北奔逃。敌军瓦解如冰碎，山野空寂，谷中无声。授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栢梁台上盛大宴会，有大将军赋诗；幕府初次建立，便有平陵侯那样的封国。与今天相比，岂能同日而语！从此乘坐使车而穿着绣服，巡察民间歌谣，考察刑法政务。公持节向东奔驰，风驰电掣般追逐群盗；在道路上截住车轮，威势震动中原。武皇帝有盟津之师，把公作为中军的强劲力量；对外随军决胜，对内参与军国谋略。等到天下车书一统，旌旗已经收起。司勋部门论功行赏，军吏上报功劳，于是授使持节、上开府，增加食邑五百户，赐姓宇文，享有与国君同乘的荣耀。周朝宗室盟誓，从此不再把他看作异姓之后。国家藩屏的重任寄托于他，隆厚的宠遇归于他。公室之内没有疏远之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九州都督必须得到有才之人，千里诸侯确实等待他的治理。于是授使持节、都督东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不久又调任都督南兖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公多次总领六条政纲，再次治理十部地区；风俗改变，民心归附，属吏畏服，积压的禾穗和遗留的粮秉也得到利用。使疲敝的百姓得到安定，桑田里的蚕足以充当贡赋；教化遍及异俗，威势施行于邻境。入朝奏报政事时，四方都称第一，真正的刺史，大概就是这样吧？年纪尚未高，突然染病，于大象元年死于州镇，时年六十三岁。呜呼，悲哀啊！官吏百姓牵衣仰慕，飞禽走兽也仿佛变了神色；黄河、济水两岸停止舂米，淮水、沂水一带停止集市。今年归葬于荥阳山中，诏令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想到山谷陵夷会不断变迁，担心美德长久流远，于是面对长存的天地，谨慎地把事迹刻在贞石上。铭文说：荆山、黄河一带属于豫州和洛水流域，是人民赖以生存的根本。水环绕荥波，山势斜连陆浑。德星仍在照耀，祥风尚未远去。历代不缺贤才，也没有缺少衮职之臣。公降生之时，确实带来英灵。忠诚是道德的根本，孝顺禀承天理。曾在虎馆读书，在龙亭学习剑术。雕弓弯如偃月，出行的马匹快如流星。在黎阳布阵，在官渡挥兵；在平阴听乌鸦，在马陵树上题字。气势压倒回津，星象预示飞步。火攻截断羌人营地，沙土崩塌阻塞贼军道路。等到持犀节出任，便治理雄州。官吏不惊扰犬只，百姓不再使牛喘息。西部养蚕获得丰年，东部耕作正逢秋收。青草茂盛到腐烂狱门，星光低垂映照市楼。五位将星相继陨落，三台之岳崩折。可悲啊，天道竟使贤明之人早逝。栋梁崩坏，风云寂灭。北郭长久悲哀，东都永远诀别。幽深的此地，正可作为墓地。山路回环如虎圈，道路通向鱼陵。悲风在夜里猛烈，苦露在清晨凝结。兰花芬芳，菊花茂盛，永远相互辉映。《文苑英华》卷九百四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四十八。宋代李昉等编。职官十。周大将军柳遐墓志一首。周大将军萧太墓志一首。周大将军赵广墓志一首。唐邢国公李密墓志一首。周大将军闻嘉公柳遐墓志，庾信撰。君讳遐，字子升，河东解县人。秦国最初征伐晋国的地方，汉代开拓平定南越的乡土；律吕应夷则，星宿居鹑首。何况又有庄氏在卫国的谋略，已经成为国家的臣子；喜氏在齐国应对得宜，也没有废弃诸侯的职守。祖父叔珍，任宋员外散骑常侍、义阳内史，有徐邈般的应对才华，居于散骑省；有汲黯般的正直，治理淮阳郡。父亲季远，任临川王谘议参军、宜都太守。兰台石室的典籍，他都广泛通晓；白马、飞狐等地的经历，使他的文辞气势更加高峻。西都的吴融名闻江表，与他谈论相互应答，宛如旧日知交。君承受美德的灵气，禀有冲和之气。幼年便聪慧早成，爱亲敬长出于天性，恭谨谦和自然合乎本性；内怀仁义，践履诚信，守持贞正。世父仪同忠惠公特别器重他，对公说：‘我从前曾侍奉伯父太尉公，听他说过：我昨天梦见你登上一座高楼，楼阁极其高峻华丽。我把坐席送给你，你将来或许会富贵，只可惜我不能亲眼看见罢了。’我先前又一次白日做梦，梦见把从前的坐席重新赐给你，你的官位将来应当又能达到我的地位。王祥佩刀，世代都是卿相之家。鲍永为父亲牵马，家族世代担任司隶校尉；以这些事例相类比，他也差不多没有辱没祖德。轻车将军、西昌侯出任襄汉藩镇时，君年仅十二岁，却以百姓礼节前去拜谒，举止进退端庄周详，神情高雅端正。侯一直目送他，眼光没有移开；又试着派侍从踩他的衣角，想观察他的举动。君缓步稍稍向前，始终没有回头斜视。魏侯见到刘廙，不觉收敛容色；汉主看见田凤，便让他在柱上题字。与今日相比，这些又哪里值得一提呢？骠骑、庐江王是皇帝的儿子，出任藩王，选拔官属极为慎重；因君有才华声望，召为主簿。张坦以直言进谏，已经有荀令君般的声名；邹湛善于知晓言意，更显出羊公般的德行。谘议府君在宜都去世，君奔赴丧事六天便抵达京师，形体憔悴得难以辨认。灵柩沿江逆流而上，傍晚时遇到乱流；恰逢回风，几乎使船上的人都回头相视而变色，众人抱着棺木号哭，发誓不再求生。不一会儿，风浪便平静了，大家都认为这是君的精诚所感。成都孝子亲自赴江流而死，桂阳先贤以身彰显于野火之中；这些事与灵柩相连，都令人悲伤叹息。太夫人乳房中生了疮，医生说只有得到人来吮吸脓血，或许才能痊愈。君心中已经十分慌乱，听到这话便立即为母亲吮吸。十天之内，太夫人的病终于痊愈。君侍奉双亲，可以说达到极致了。从兄右卫将军在岭南统领旌节，若相携带着往昔的情谊。游志气为马援所知，班嗣的才学为班彪所赏，这些美誉如今又在君身上听到了。于是授永化县令，闲静时靠着案几，有时吟咏长岑的遥远；有时抚琴奏乐，并不以河阳为鄙陋。日南的金柱、合浦的珠泉，都不曾留意，也未曾看上一眼。解下头巾，任平西将军、邵陵王法曹参军，随后转任尚书工部侍郎。起初进入礼部，后来登上兰阁。尚书仆射、陈郡人谢举，受到天下人仰望，是国家的英华；他引君谈论，对同僚说：‘江汉的英灵，就显现在这里了。’西中郎将、岳阳王以乘绿车的尊贵身份，来到西河任职，命君担任本州治中，不久升为别驾。王叔理以品评人物、使名声流传而著称，陈仲举以题写轩名而驰誉；君施展才华，这两种美德兼而有之。到了大盗改变国家、王室纷乱之时，月亮震动，星辰摇落，云层平展，彩虹笔直。岳阳王奉诏在硖左行使皇帝权力，扼守汉南；朝廷纲纪所停留之处，英才贤士必然汇集。授君散骑侍郎、吏部员外郎、散骑常侍，并兼任太子侍讲，掌管太子甲观事务，这些事迹重重载入史册。在桂宫侍讲，声名高过张禹；不久升任车骑大将军、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其余职务照旧。若论陪乘，霍去病曾任侍中；若论统兵，公孙敖曾任骠骑将军。公足以使六府光耀，使九德的谋略明晰，哪里只是与上将和谐共事、辅佐中军而已呢？后来跟随梁王，掌理丰都政务；管仲有辞令之才，便接受下卿之礼；臧孙显有德行，还奉行宴请嘉宾之礼。有诏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霍州诸军事、霍州刺史。持犀节离开关塞，穿衮衣乘驿车奔驰；到郊外迎接时，文学官员在前引路；接待宾客时，邦君亲自背弩相迎。只是五溪路途遥远，使人想起马伏波思归；三湘地势卑湿，使人想到贾长沙不愿久留。因此宜城刺史只好守在鹿门，白沙旧地仍留下龙种。天道不加警戒，突然走到了生命尽头。天和某年，归葬于襄阳白沙旧墓地。君器宇端详严正，风采鉴识弘大敏捷；修养自身，沐浴德行，防守艺业，依循仁道。汝南有美好的声望，扶风有长者的德行；不谈财利，有王夷甫那样的品德；不议论人物，有阮嗣宗那样的为人。在动乱离散之际从容自守，保全这种美德；在风云变幻之时舒展收放，也不妨碍显贵仕进。张衡创制浑仪以后，便赋诗归田；杜预沉碑以来，也就停留乡里。王仲宣有读书楼，诸葛亮有弹琴的居宅，本来实在想以此托病闲居，终身让琴声留在膝前；有时面对故人，宝剑也随身而行。谁知幼子尚未长大，百年人生便转瞬即逝。呜呼，悲哉！于是使君子的陵墓只埋着铜剑，贤臣的坟墓只有石函刻铭。铭文说：

译既有庄子的才略，又有惠子的才智；既能居鲁，也能居卫。义理随时而行，才华足以济世。比部尚书、东京司隶的官职，必定重新恢复到最初的荣耀。侯爵一代接一代，华盖如同一座山岳，文昌如同一颗星辰。身着青衿，辨析义理；童子读经，离析经文。义理勉励人不要像马一样奔驰，读书勤奋足以借萤火照明。往年灵柩漂泊在江沱，因为君的哀恸，河神停止了波涛。名声扬于北海，声誉驰于西河。谁能登上九折坂而不进入朝歌？光彩灿烂，才华彼此辉映；攀援追随的人终于远去。白尘随车轩而起，丹色光晕附着冠冕；地位参与上将之列，荣耀兼有本官选任之宠。印绶盘曲，龟纽回转。早朝时来到平乐观，归政时回到咸阳；藩国之维立即开启，军幕仍然张设。由此提高礼数，尊崇军职。长离鸟缓缓飞翔，在陵江边振刷羽翼。世事急如奔流，年华催人如惊隼；车马停顿，扶桑摇动车轴。智士如石折裂，贤人如星陨落；西鄂的灵芝枯萎，南阳的菊花凋尽。悲怆地抬起头来，生时荣耀终于结束；邻里停止舂米，织机停止鸣响。众多幼小的子孙，眼看着时日只剩余息，承受霜露侵凌。悲哉，栾棘凋残；向北遥望龙巢，向前看见凤阙。松树长青，长风远吹；土地深厚，泉水寒冷。书籍埋入竹简散落之处，琴覆尘埃，琴弦宽松。赠行的册书，写成之后放入棺中。从前司徒推行五教，正当尧帝禅让的开端；丞相总理万机，正值秦朝灭亡之后。正如殷人承受氏族，继承微子的封国；梁朝的国运应合天象，实在开启了延陵的封国。公讳太，字世怡，兰陵人。太祖文皇帝的孙子，鄱阳忠烈王的儿子。分支出自天潢贵胄，支派如若木分枝；正干本来高耸，源流也极为久远。亲族繁茂而有明德，可称有毛公、毕公的功劳；宗室子弟如城墙，于是建立邢国、茅国。大同元年，年十六岁，封丰城县开国侯，食邑五百户。山临鹤塞，并非没有陶侃那样的宾客；气势连接斗牛星宿，便有张华那样的宝剑。解褐任给事中，仍任太子洗马。公子出仕，虽非郎官而品秩相同；中朝的洗马官，仪制不同于常道而走在前面。凭借像丘居那样的诚意，被选为优异之人。大同元年，入宫值宿。该年转任太子中书舍人。南宫值宿警卫，掌管兰锜；北阁随班侍从，荣幸地参与顾问。名籍通于两宫，贤才正在此处。大同三年，授持节、仁威将军、谯州刺史。揭开车帷，来到祥气充盈的地方；任刺史举察人才，治理可以消除忧患的地区。南阳风俗中，文士尤其众多；百姓出城迎接，美好的禾稷之神仿佛也来相迎，儿童远远跟随。后来乱离困苦，王室骚扰不安。大夫有出行服役的悲伤，君子有归期无定的怨恨。背离关塞，怀念楚地，乘一叶扁舟行经江汉；侍奉据守要地的君王，张华归附中兴之主。承圣元年，拜侍中。应对诏问无人可比，确实继承了丁鸿的风范；广泛通晓旧章，足以和王粲并论。承圣二年，授持节、平西将军、临川内史；又转任平南将军、桂阳内史。尚方铸造宝剑，又转任金龟御史；分掌符节，双重封授。其清白，哪里只是邓攸在五鼓歌中受到称誉；其廉能，也像刘宠一样，名震一钱之郡。于是天保年间局势未定，王朝道路多有阻塞。回吴国无路，归蜀地无门；临淄背靠大海，便翻然改变道路，藏身清漳，垂翼于渤海。蒙受授任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仍任持节都督、永州刺史。然而秦亭已经逼近边境，邾地的梆声传到城中；鼓角震动大地，将军仿佛从天而降。即使敲击瓶罐听声，也不能抵挡地道进攻；即使戴冠披甲、结扎柴木，也不能抵挡云梯。请求下令接受投降，反而回到都城。周朝认为楚国的人才可以为晋国所用，不必停留在平章之议。如同赵国壁垒使秦国求和，不必论说羁旅偏远之苦。保定五年，降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义兴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三百户。天和二年，授使持节、都督蔡州诸军事、蔡州刺史。楚顷襄王的爱子，尚且布衣守戍于谷地；魏安釐王的同母弟，也曾羁旅邯郸。忧患已经伤害身心，降居之年也不能长久；享年五十一岁，死于蔡州镇所。送故旧入关，空留下衮服；归来的车子还在道路上，又重新垂下帷幕。呜呼，悲哉！有诏令追赠本官并赐谥号，这是合乎礼制的。五年十一月，葬于长安北原摴里子的坟墓，正对武库，也正对太史公之墓，直面皋门。铭文说：玄鸟降生的远祖留下功业，相土制定宏大的谋略；向东封祭宋国社稷，向西收取秦国版图。先人辅佐汉室，国家继承开创吴地的功业。有美好的德行，亲近宗室藩邸；建立封国的皇室支系，继承家业的帝王之弟。全都遵循幽冥的安排，明亮正直，承受上天启示。辕固能够讲说《诗经》，唐都熟习礼仪；远行如博望侯，宫殿如金华宫；在文林中讲论德行，在武帐中参与军务。姓名题在柱上，功业充满帷幕之中。托身于淄水以西，治理淮水以东；秦军从西面逼近，楚地南方走到尽头。时而惊惧于猎火，时而害怕秋风。正值远大谋略将要施行，恰逢应变之时；军阵横列十里，兵力包围一面城墙。月晕笼罩孤城，尘土惊动而援军空虚。春笋不能充粮，秋蒿不能制箭；垂翼而卧的猛虎，夷人因畏惧而停止作战。时逢怀来之际，恩宠加重，才开始论功赏赐；王爵更加尊崇，军职又再升高。朱鹭旗刚刚飞动，虞歌便随即响起；哭泣的儿子留下遗恨，所藏书籍也长久离去。炎凉交替运行，山丘上零落凋残；霜气使营幕染香，松树的气息凌驾秋色。可叹南国的王子，竟成了东陵的故侯。周故大将军赵公墓铭。前人撰。公讳广，字干归，是邵惠公的长孙、豳孝公的长子。若木拂照太阳，长蛇横亘天际；龙图掩映黄河之光，神鼎连接云气。六种文辞构成文字，五行运数显示祥瑞，所以高山降下神灵，上天生出美德。肌肤凝脂，额角如日，庭中有珠。作为儿子，声名高于五都；作为臣子，光辉照耀千里。华盖直插中天的高峰，也不能比其高峻；虞渊浴日的水源，也不能穷尽其根本。乘雕饰的车时，年纪还像骑竹马；每月在桂树下勤于询问，能够训释石上生木之类的异事，悬想便能领悟。十一岁时，孝公去世，悲伤哀痛，服丧超过礼制；泉水为孝情惊动，竹林因寒意摇动。三种德行都能宣扬，八翼之才由此振举。大周建国，宗室子弟如城墙；设置封域，分掌典命之职；封开国天水郡公，食邑二千户。元年，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同年四月，授都督秦州诸军事、秦州刺史。孝公长久治理汧陇，遗爱留在人心；如今又见抚慰我的君王之子，哪里只是司隶台的职任呢？鲍宣世代为相府之臣，韦贤也数代显贵。二年，拜大将军。譬如卫青张设幕府，诏册重用元勋；又如韩信登坛拜将，荣耀达到独受礼遇的程度。

译武成元年，迁任都督兴州、梁州等十九州诸军事、梁州刺史。嶓冢山导引汉水，汉水于是向东流；蔡山、蒙山平治，实为华阳西部的极边。同年九月，改封蔡国公，食邑一万户。封地连接韩城，关塞邻近楚国屏障；八县纳入封户，恩宠深厚如同冦恂的功劳；封邑开达万户，赏赐极其隆厚如同曹参。保定元年，授少司寇；监狱中长满苔藓，囹圄之门几乎不再开启。带着酒乘坐属车，幸而没有冤气；在军府巡视囚徒，有时还听到琴声。二年，转任守蒲城都督、潼关等六防诸军事。同年闰月，迁任都督秦州、渭州等十二州诸军事、秦州刺史。公多次治理冀城，频繁镇守陇坻；豪强收敛手脚，贪暴之徒解下官印。又加以配备上谷精兵，渔阳鼓声喧响；北面临近高柳，南面遥望长榆。匈奴下马山、贵相藏酒谷一带，无不远远仰慕威名，遥相接受教化。二年，奉诏前往甘州迎接皇后。有文书记载，手仲子的归来，纪裂繻前来，卿大夫为君王迎接；若不是名声高绝于诸国，威势遍及和亲邻国，怎能以宗族之尊出行，尊奉君王的命令呢？四年，授柱国大将军；如昭阳因功劳高而受到任用，项梁因名将身份而担任官职。以今天的情形相比，他们反而有惭愧之处。天和三年，授都督陕州、虞州等八州及甘州诸军事、陕州刺史。屈地产的良马、垂棘的美玉，已有消灭虢国的军队；王官的羁马，也并非没有绝秦的道路。公以严正整饬旌旗，安闲驾驭车马，制服叛军，威震边疆，谋算没有遗漏。只是由于内外长期劳累，积累成这些疾病；山川之神一同奔走，群望之士和诸侯都来到门前。因此请求拜见承明殿，归来休养沐浴；正要询问夏郊祭祀之事，或许还要辨析桑林祈雨的灾异。改授秦州刺史，仍袭父亲的邰国公爵位。还未登上分流岭，晚间边塞的城池便只能遥望。太夫人因为公身体羸弱而悲泣相守，胸中气息交相冲击，突然死于馆舍。公顿伏在苫席上，水浆也不入口；即使王者使者前来劝止，哀伤的创痛反而更加深重。母亲死于儿子之前，儿子又死于亲母之后，慈孝之道，一朝全都汇集于此。病势危重之时，享年二十九岁。四关停止交易，三军为之哭泣。后来听到审理诉讼之处，仍能看见寒棠；回头看空荡的营地，只剩下衰败的柳树。谥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六年六月，归葬于秦州某原。玄甲开道，追旌骠骑将军的功劳；龙旗为之送行，深切哀悼东平王那样的远逝。公明亮正直而以忠为本，温厚谨慎而以孝为本；居处遵循仁义，言谈兼有礼乐。风采神情机警，聪慧明达；有高出宫墙的才华，却不把喜怒显露在形色上。金版玉册的记载，读来枕籍而忘却疲劳；兰叶芝花般的图籍，灯油照耀之下必定反复研习。碣石的秋云，昭阳的落月；思念之情含在胸中，言语如泉水流过唇边。写文章轻快翩翩，像阮瑀、陈琳；风度流转温润，像王蒙、谢朓。说到百发百中，弓术胜过猿啼中的射手；论及百战百胜，剑锋深入雁阵。枚乘仰慕梁苑，不怕弃官而往；乐毅寻求燕国之路，不辞千里奔走。至于应对变化的将略，像雷电一样立刻形成；帷帐中的谋略，与孙武、吴起暗相契合。有品评人物、治理人伦的志向，有使天下清平的胸怀。鹏鸟的道路忽然催促，龙津之路于是阻塞。呜呼，悲哉！太宰早早茂盛，三荆从此长久诀别；万始抚养遗孤，同气连枝。马援训诫兄长的儿子，义在谨慎恭敬；王况侍奉叔父，情深而兼有敬爱。德行相同，义理相合，大概就是说这种情形吧！于是作铭说：承受天命，遵循纪纲；乘离卦之运而成圣，白环显示祥瑞；辞让德位，接受玄珪，奉天命而统一天下。地轴增添光辉，天镜旁照；几国在前，七政环列。地势属于先登之地，时逢后继之君；玉璜拨乱，金縢辅政。刊定晋国，承继邢国、茅国的家业；分封土地，建木水流，玄沪景命依次而来。美好的谋略深厚而坚实，忠诚有美好的规划，孝顺成就完整的德行。执山节而治理政事，持桓珪而守护国家；瀚海将要亲临，燕山将要刻石。平乐宫中举行盛宴，金华宫里讲说经论；亲临儒学之宫，亲自礼敬明堂。观察风向等待作赋，承接露水等待铭刻；乘舟向着太阳，驾马随着星辰。德行推举而能明察，贤能之人确实善美。上将接受祭肉，元戎受到推毂。赵国失去东方，敌人灭亡于南方牧地；箭射下辽城，泥封了函谷关。衮衣频频显露，丹墀屡次卷起；约法而推行仁情，繁杂文辞也得到理顺。盗贼如乌鸦悬飞，疑事如蛇立辨；人人共享官府园苑，家家同有田野粮食。马镫踏云而推转，风吹落高山；星辰在中台裂开，山岳向左镇倾倒。夏朝宫柱崩塌，殷朝阶前停爵；打开灵柩，旌旗低垂，越过行列而前进；明亮的旌旗在庭院中引导。秦川直望，陇水分流飞驰；山河满眼，仪仗护送灵魂归来。陵墓图上刻着石马，车上画着衮衣；小山草木摇落，长林颜色衰败。原野悲凉荒芜，墓地寂寥；树木茂密而人烟稀少，山多道路狭小。十里松林围绕墓城，千年华表耸立。墓门到了夜里才寂静，黄泉之下永无黎明。唐故邢国公李密墓志铭。魏征撰。观察天地造化处于草创混沌之初，正是圣人开始经营天下的时候；群雄如逐鹿般奔走，乌鸦飞向哪里尚未确定。必定有非凡之人间或出现，应时而生，负有扛鼎般的雄才大略，胸怀郁积如山的壮气；驾驭英杰，驱使天下。志气高逸如长风，势力足以倾覆海岳。有的凭一丸泥请求封闭函谷关，有的凭八千兵力割据鸿沟。夏、殷借助他们而兴亡，楚、汉由他们决定轻重。盛大功业在已经建立之后毁坏，奇伟谋略在即将成功时失败。仰望龙门却摧折鳞甲，遥望天池却坠落羽翼。寻求古代记载，难道历代还有这样的人吗？公讳密，字玄邃，陇西成纪人。自从种下德行而降下福祉，弘扬正道而流传风教；家世如引导碧海长流，疏通阆峰远脉。家族传承余庆，明智贤哲接续先轨。说到文德，足以辅佐舜、禹；说到武功，足以经营秦、汉。其余美好的声望，封公封侯，垂着青翠的绶带，拖着鸣响的玉佩者，大概还有许多耆旧，未能全部传述，良史也无法详细记载。曾祖父弼，周太师、八柱国、卫公；祖父曜，周太保、魏公；父亲宽，隋上柱国、大将军、凉州总管、蒲山郡公。他们匡正周朝的功业，吕望也惭愧于他们的良谋；平定吴地的功劳，杜预也惭愧于他们的远大谋略。

译公如渥洼池中的龙种，丹穴山中的凤凰幼雏；降生时具有列象的玄妙精气，禀承成形的秀美气质。云气呈现五色，一日能够驰行千里。起家任左亲卫府东宫千牛备身，奔走于武帐之间，光辉映照廊庑；出入龙楼，光彩照亮道路。隋文帝的精力已经耗尽，却仍执着于恩情，开始打开凌长之祸的源头，将要招致覆灭宗族的灾难。公察觉时机便行动，托病请求归乡；优游于经史之中，隐藏才用而等待时机；不与尘世杂处，宾客朋友也简少交往。所结交的必是一时俊杰，所谈论的必是霸王大略。尚书令、景武公杨素，气度高峻如悬崖，天资宏大明亮；如壁立千仞，直上万寻。继承关西孔子的风范，追踪陕东姬旦的事业；深谋远虑，独步当时。公当时刚到弱冠，世人还没有认可他。景武公一见他的风采神情，便称许他才华出众，于是命自己的几个儿子与他交友，并和他约定始终相交，结下生死之谊。到了隋炀帝第二代，暴虐百姓；三象被雾气堵塞，五岳尘土飞扬。妖异灾害所到之处，不只是流血、陨星；怨恨诽谤所激起的动乱，也不止于石头发声、鬼魂哭泣。车辙足迹遍布天下，徭役戍守穷困到海外。冤屈充塞宇宙，白骨遮蔽原野；坟墓被挖掘，城郭化为丘墟。万里之内萧条冷落，人烟断绝。公与楚公意气相合，共同拯救尚未平息的横流；海上的巨浪几乎冲及昆冈的大火。公从道路中逃亡，藏身草泽，挽起衣袖大声呼喊。群雄纷纷崛起，豹变于梁、楚，凤凰飞翔于巩、洛；占据敖仓，堵塞轘辕关；登上太行，俯临白马。九州诸侯、四方豪杰，有的跨州连接郡县，有的称帝谋王。合纵结交，争相消灭秦族的人，无不驱赶青犊，背离黑山。战车轰鸣如雷奔，望见高旗便如闪电般聚集。不期而会的人，以百千计。于是大规模建立幕府，开始开启霸业。施行七德以宣扬威势，包举八方而选取俊杰；文臣武将如鳞羽般全部汇聚，草泽中的人才没有遗漏。于是发挥人文以教化他们，传播仁义以驾驭他们，顺应时机以鼓舞他们，总括群谋以决断政事。九野之内风驰电掣，六合之间雷霆震骇；压服赵、燕，震动江、汉。王世充极受昆阳战败之苦，炀帝遭遇望夷宫之祸。宇文化及的军队在黎阳覆灭，窦建德在河朔叩首。七国旧地，四处归我所有；五都所在，三处在我疆域之中。敌骑成千上万，长期交战可达百万；饮马可以使河洛水竭，振作士气则嵩山、华山也仿佛飞动。近处没有不归附的，远方没有不敬畏的；声威传遍天下，威势震慑内外。正逢人神都没有主人，便把天下责任担在自己肩上。荒远之地等待获得苏息，流离的百姓有了可以休息的地方。虽然确实是百姓所依赖的人，却不是上天所眷顾的人。壮志在人的谋划中得到施展，雄图却被天命屈折。起初在大树下先发声，最终却在众多奸孽之中垂下羽翼。于是回望西方，举起东夏之地；驾车沿着周道而来，进谒承明殿。皇帝说：‘念及你的功劳，降下这道美好的诏命。’授上柱国、邢国公，拜光禄卿。公的威势虽然尚未振作，君主却已经自行谋划。大概当时的旧部之中，先归附的人多有出身在他之上的；旧日属吏后来也有人位居其上。公怀有渔阳那样的愤懑，不愿羞耻地跟随吴耿；后来身列同淮阴侯一样的失意者之中，又以与绛灌为伍为羞。自负智勇，颇感不安。不久元帅秦王经营瀍洛，也亲自承受秘密诏令，率兵先行。出了鸡鸣关，正驻扎在休牛塞。诏命颁下，号令施行，他又把所有良谋都献出。公想到云梦泽中虚假的游猎，担心青衣使者的欺诈。于是反转心意，在魏国宫阙之下辞去仕途，志向寄托于江湖之上；仰慕范蠡的高逸退隐，追随赤松子的远游。熊耳峰高而险，羊肠小道曲折艰难；投降吴国没有可能，归返蜀地也没有道路。短兵相接之后，退路已经走尽。项羽在阴陵迷失道路，哪里还能施展“防山”的力量？乌骓马不肯前进，只徒然使人悲切地想起《虞兮》之歌。临阵防守元时，年三十七岁。他的旧属、上柱国黎阳总管曹国公徐世勣等上表请求收葬，诏令准许。徐公体质端正明敏，心思机警颖悟。五行之书一看便能记住，十年之内便能读完一部书的一半。平素擅长书法和剑术，尤其精通文学、历史。轻视文字技巧，崇尚一夫之勇；学习万人敌的本领。至于三令五申的军法、七纵七擒的功业、出天入地的奇谋、拔旗拥沙的防守，没有一样不能使人震动；他像神明一样随机应变而无穷尽，具有纵横家的才略，遇到风云际会，便仰望紫气而昂首，乘扶摇直上而振翅。他招集无需征召的民众，追问独夫民贼的罪过，众人像流水归海一样归附他，十份军队中有七份归于他，于是产生了包举四海、吞并六合的志向。后来神器有了归属，朝见天子，率领一支奉行义理的队伍，作为勤王之师；又改名为“望”，反而更加疑惧，因功劳太高而害怕，想远走以逃避灾难，却因道路穷尽而遭逢祸患。可惜高飞的鸟还没有捕尽，良弓就突然折断；敌国仍然顽强存在，谋臣已经被杀。天子过于苛细，柳宗元因此兴叹；听到战鼓声便忧虑，深深看重侍奉君主之人的节操，正要颁布诏书举行安葬之礼。在武德二年某月某日，葬于黎阳山西南五里处的平原，这是合乎礼制的。旧属徐世勣等人，有的同样被世俗罗网所困，共同经历艰难险阻；因一句话而感念意气，寄托于千载不朽的风云际会。所遗憾的是，我们都生在唐代，却没有列入元凯那样的功臣之列；同为汉臣，却唯独漏掉了山河盟誓。因此悲痛深于栾布，哀伤超过向雄。担心山陵谷地会发生变迁，便把这篇铭文刻在墓中，希望使神魂游历楚国时，不以项羽的臣子为羞；也希望神魂往来齐都时，不愧对田横的坟墓。于是作铭说：像商代的伊尹、唐代的名臣一样，如周史中的史佚、史官一样；弘扬大道流传百世，德业超过千年。大地深厚如带，源流深远直达天际，山势高峻耸立；美玉的品种越发温润，兰花的芳香永不止息。形体形成而腾起气势，祥象显现而降下精气，余留的福庆汇聚成美好。只有公挺然降生，年少时便显露奇异的智慧，早年就以英名闻达。文采光彩卓异，志略纵横驰骋。隋朝的统治正趋衰败，才开始出现陵长；看到这些乱象，便深深地长久思索。闭门不出，隐藏踪迹，征召的弓箭无人前往；徘徊于有利的居处，不被世俗罗网缠绕。时运处于衰败、正道消亡之际，恰逢改朝换代；红旗于是停止，白帝之灵已经悲哭。野战中群龙奔走，原野上的鹿竞相窥伺；周朝的鼎争相亡失，秦族一时遭受蛰伏之苦。时运偶然如凤凰高飞，历经百战劳苦，经营四方；震撼六合，包容八荒。开始时听闻楚国称霸，最终奠定汉家皇业。群雄同时兴起，却没有谁能恢复王道法度。圣人既然出世，上天于是眷顾；从东夏出发，遵循西行道路。来到汉朝，待遇仿佛窦融，恩宠超过英布；爵位升到五等之极，官位登上九棘之列。在帷幄中参与谋划，在高位大道上施展力量。大海的运行还很遥远，向南飞行的鹏程尚未达到极点；如鱼跃出深谷而拔鳞，如鸟摩天而折翼。却在熊耳山迷失道路，在新安丧失生命。长子防留在楚地，少女留在秦地，惊惶的魂魄无所依托，死后反而葬在何处？墓旁排列着松树、楸树，只剩下故旧之人。《文苑英华》卷九百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