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九百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十，宋代李昉等编，职官十八【诸将军七，附将校】。唐左羽林大将军史用诚碑一首。周右卫郎将杨令一碑一首。唐右卫郎将葛威德碑一首。唐上骑都尉高则碑一首。唐昭武校尉曹通碑一首。唐左羽林军大将军史公神道碑。奚敬玄。将军讳用诚，字君谅，是河南人。曾祖父讳惟静，任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子宾客、兼侍御史、河南节度先锋兵马使。祖父勒，任银青光禄大夫、试太常卿、兼侍御史、河南节度兵马使。父亲播，任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河东节度兵马使、兼御史中丞、普宁郡王。三代都任将领，凭武功使家族昌盛，把福庆留给后世，将芳名传给公。公是中丞的第四个儿子，义气感召，成为一时俊杰；深沉有谋略，善于周全保身。贞元初年，武艺成就无与伦比，纵游各郡各国，名藩重镇争相邀请迎接；他却不屑于走那些道路，更加显扬襄阳节度使樊公泽虚心爱才、乐于任用贤能的美德。樊公听说公有纵横之谋、刚毅果决的资质，便以厚礼接待他，选任右职授予他官职。公能够谨慎勤勉地担任职务，研习武经，因此樊公更加信任看重他，屡次升迁至马军兵马使。等到吴少阳死去，他的儿子元济倚仗父亲留下的势力，窃据淮蔡；诏令唐随节度使李愬统率齐地军士讨伐他，任命公为游奕兵马使。公指挥部下，号令前锋，率先出发，深入贼境，遇到敌人必定交战，所向无不取胜。贼军将领率领一千人，草草修筑营垒，旗帜号令每天都在增多；公侦察到他们军中没有储备粮食，便不断割取、收获粮草，准备干粮。贼军像蚂蚁聚集一样，控制扼守要害；公估计他们孤立空虚，可以攻取，于是以少击多。敌军原先堂堂列阵，交战后中部被截断，杀伤惨重，奔逃溃散，几乎没有留下活口；公生擒贼将，众人都请求杀掉他，公却不答应，以宾客之礼相待，说：“我不能杀义士，应让他跟随我归向天子而死。”于是把这个人送到宫阙。接着又上奏章，恳请保全他的性命。宪宗皇帝英明决断，下诏答应了，又赐给他军前驱使的身份，让他统领先锋将领，和公一同前进，顺从并利用他的精锐部队。在严寒的夜晚，冒着风雪霜冻，攻破贼城；官军蜂拥而入，首先擒获吴元济，用槛车把他献到宗庙，依法处以刑罚。由于公使被俘的贼将活着归降，终于化为忠臣；又覆灭他的妖邪巢穴，以功劳弥补过失。朝廷推恩赏赐，屡次宠授旌节，授公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御史中丞，并赐上柱国。诏书说：“你一向具有将帅才能，能够通晓武学教令；早年在军旅中建立声名，委身效力于藩镇；施行七种德政以招抚怀柔，推诚一心以安抚接纳，于是使共同戴天的大节因这件事得到彰显，使奉国的良谋适逢时机而得以契合；奋勇率领士卒，击溃凶恶的敌人，使坚固的壁垒洞开，使罪人终于被擒。永远追念真实的功效，不忘记醒悟反思。” 图谋表彰你的功劳，这是全朝廷共同遵行的典章。不久因为东平没有平定，将要商议征讨，诏令李愬任徐泗节度使，让他执行天子的诛伐。李愬早已知道公沉着勇猛，想要与王氏相同，把公的名字列在奏表上请求任用，委以亲兵，充任行营都虞候。公谨慎勤勉而无私，临阵作战勇敢，攻破贼人栅垒六处，收复县邑三座。教令必定严明，刑罚杀戮不过滥；仁慈而有法度，大概就是这样吧？贼军平定后，升任检校国子祭酒。诏书说：“平定齐地的战役，各军约定日期，众将共同作战，都奋发义勇，共同建立功勋。长久想到日积月累的劳苦，很惭愧赏赐超过时日，所以在奖授方面有所越级升迁。”当时边境事务重大艰难，非公不能胜任，诏令统领部下镇守朔方，居留三年。朝廷议论认为他屡建大功，职位尚未与功劳相称，于是催促召回朝廷，授左羽林将军。诏书说：“沉着勇猛而英明果决，挺拔正直而具有将帅才干；制胜出奇，合乎兵法；以风范激励勤王的节操，曾经跟随征伐叛乱的军队。显赫的特殊功勋，因此屡次使诸侯振奋，方岳大臣多有推荐褒扬。北方道路上的亲军，寄托着雄健的心腹之任；统率勇猛的军队，申明羽卫的严整，应当奖赏壮大的谋略，并且兼加崇高的官秩。”敬宗皇帝因张韶作乱，祸患出于意外，环卫军整肃严密，狂贼被诛灭，于是授公兼御史大夫。岁月渐久，他竭尽忠诚，尽心尽力，升任大将军、知军事；分封爵位，褒奖宠信功勋贤能。劳绩已经显著，优厚荣耀也随之而来，封武昌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皇上正倚重信任忠臣，在别殿赐宴，评议功劳、考察才能，公确实居于多数。正要委任他为爪牙之雄，还没有兼任掌握兵权的重任，却终于因积劳成疾，忧国忘身。太和四年，岁在庚戌，冬十一月乙未，死于升平里的私第，享年五十九岁。皇帝悲痛悼念，停止朝会，并按加等礼赙赠。到辛亥年二月十五日甲午，安葬在京兆府万年县长乐乡宋侯西面的原野。三个月后，诏令追赠工部尚书，以表彰功勋之臣。夫人李氏因丈夫的尊贵而受封赵郡夫人，贤淑谨慎明达，能够端正妇道；哀哭尽礼，举动都合乎礼经。长子宗简，任福王府参军；次子宗授，赐一子出身；幼子福郎，小女平娘，还在孩提之中，依恋父亲而悲慕，不能离开怀抱。因为我敬玄过去因朝廷奏事而相识，在道路上相遇，谈到征战之事，详细听闻了他功业的根本。他的儿子依礼托请我，坚决请求撰写这篇文章来表彰墓道，确实不是没有原因的。文辞说：“上天生人，必定按类别区分；平定乱世，要靠武力取胜。” 于是生出威武勇壮的武臣，史公使之光辉振耀；在众人中正直不屈，刚毅果断无人可比。受到如膏雨般的润泽，享有如阳春般的温暖，又以宽厚相济。若猛烈施行威势，仁慈便会延续三代而成为将领，这是道家所忌讳的。史公四代为将，更加彰显勇毅；能够制胜、料敌，善于取得利益并保全生灵，擒获活人，量才任用，知人善任。寒天雪夜，万里共驱战马，攻打讨伐贼城，把敌人置于死地。干戈将要收敛，弓箭已经收入箭囊。伟大功勋既已建立，于是议论赏赐劳绩。谦逊【缺字】更加显著，恩宠赏赐越发崇高；尊贵婚姻与华美官职，使贤豪相互辉映。王者的军队以战胜残暴、停止杀戮为原则，但在不得已时也必须如此。惩罚狡黠之徒，只有公的训令能够整齐治理，坚定果断而不动摇；政令也宽简，施政不苛刻察究。羽林军声威震动，能够壮大他的谋略；推诚置腹以待心腹，训练勇猛的军队；忘却自身而奉事君主，劳累积聚而生出忧患。命运短促，暗中夺去他的生命，声名却没有因封侯而建立。死后追赠八座高官，宠赐彰显威武。安葬于九泉之下，明主为之悲悼。功勋声名独自留存，骨肉最终归于泥土。树立丰碑表彰生平，盛美流传万古。周右卫郎将【集本作“宣威将军”】杨公碑（张说）。

译公讳令一，字令一，是太州仙掌人。是隋朝司徒观王的玄孙，周孝明皇后的归孙，现任司卫卿的长子。隋朝承接三统、建立万国，我高祖因同姓而被封王；周王室厚待九族、安排百官，我杨氏诸人因外戚身份而显贵。公承受天地玄黄的纯粹本性，继承河山宏大的家业。内心孝顺，外在忠诚；性情光明而与天和合，道德合于仁爱；收养救济孤老，分割家产给予疏远亲属，对周济他人十分宽厚，对妻子儿女却约束俭省。又乐于行善而喜爱学习，尊重他人而能容纳众人；懂得辨别音乐和谐，思想柔和，酒德与仪容举止都合乎尺度，温和敦厚。文章值得观赏，文质彬彬【或作“粲粲”】。深沉英秀而光明肃穆，当时的硕学之士都与他交游，并称他为君子。至于汉魏外戚，有因恩泽而受封的；公卿门第子弟，有以良家子弟相传【集本作“侍”】的。公把世代俸禄看作浮云，把儒家风尚看作坚石；通晓王道的纲纪，明白人事的始终。十九岁时，以进士高第及第，授潞州参军，转任千牛胄曹，升任洛阳县尉，这是按班次升迁。不久授朝散大夫，行通事舍人；不久又加太中大夫，检校天官员外郎。按照周礼，行人负责接待各方诸侯，公整治并实行有关政令，皇帝说：“我嘉许郎官所著的功绩。”汉代仪制中，列宿各有对应，公掌管相关典故，当时人称他为治理国家的准则。国家尊重贤能而亲近外戚，一文一武；因公的地位声望可以作为仪表，又将深重的使命寄托给虎旅，于是授宣威将军，行右卫翊府郎将。公勉力从事，这并不是他的爱好。当初公任郎官时，辽地蕃族肆意侵扰，使幽州、冀州成为祸患。皇上体恤百姓，因此发动神兵之役，选拔通达权变、勤劳不懈的官吏，辅佐勇猛坚毅的守城军队。于是下制命公任兵曹，确实能够秘密辅佐军政，独自飞驰建立长久的防御；这哪里只是使步卒车乘协调、军事机务井然有序而已呢？不久以后，便使雷霆般的威势迅疾发动，剿灭隐藏的敌人，保全国家；威势震服玄兔，安抚黄龙，战马尚未出汗而狄人已经灭尽，士卒尚未疲惫而兵事已经平息，其中公也有力量。等到班师整顿军队，册封功勋却超过时日，皇帝于是责问有司违背古制，又想到有功之人尚未登记，将要提升德命，普降大量勤劳之赏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正要辅佐大化，增加日月星辰的光明，使天子的秩禄光盛，垂下九德的声誉；然而苍天不施恩，疫病之气流行。为什么这样的人，不能长寿呢？四十一岁时，圣历元年夏六月辛丑，染病去世。呜呼，悲哀啊！栋梁已经倾倒，我的道业尚未完成；幼小的后嗣呱呱哭泣，仰面对着苍天哀号。悲痛啊，严父将要临近深渊。远近的同僚故旧，既然敬仰他的风范；未曾认识他的人，也无不尽【一作“盟”】朋辈之情而悲伤并希望增益【一作“增”】。天子怜悯他，用玉册前往吊祭，赐给他锦衾。群公为之悲伤，在白色旌旗上撰写诔文，把形象绘入青史【集作“体”】。乙卯日暂时安葬在合宫县平乐乡北面的山阜，距郭门十里，在邙山西面的冈峦之间；这是万古墓道所在，也是都城九重【集作“原”】之地。墓道寄托在新坟，魂魄仍怀念故乡。几个孤儿年幼，还来不及归葬。平生的志向和事业，谁来完成呢？他的弟弟五人，才能相近，声誉相连：名践，一献；一循，一惟；一尚，一等。内心友爱，世人称许他们家有万石君那样的闺门。遭逢死亡丧事的悲痛，我看见了伯淮兄弟。众人都说：“我们筹划后事，日月什么时候才能过去？”有人说：“这里的山谷会不会改变？”于是便向朋友们散布哀情，托我写文追怀旧迹，把他的德行刻在墓上，给后来的子孙看。铭文说：洪河向南流注少华山，西方高峙，云气氤氲；神灵的祥气在这里生成，君子也在这里诞生。君子是国家的纲纪，宣扬慈惠和顺；礼乐、文章、史学深厚，赐恩于宗族。汲取并扬名，征召而彰显宏大勤劳，能够救济万物。若不是出于己力，也能明白从政之道【集作“训”】，广泛承受并施行他的美德【集作“敷”】；修饰文辞以应对宫阙，润色东里之文，挥笔书写于文昌之府。列星顺着时日运行，交错守卫禁宫，成为君王的爪牙之士。既勇武又文雅，可与翁归相比。谁说：“抵御寇乱，熟悉军务，在北方边境驱逐敌人；黄龙帮助军队，苍兕将要辅佐君王。”幽深玄妙的天意就依赖公，皇帝赞美他的功勋，将要谋求给他显赫官职。严厉执掌法令，却没有让我们为劳役所困；巨大的劳苦尚未得到酬报，众多福祉和宏大的天命却没有赐给他。国家宏大的根基中途倾颓，父亲啊鬓发尚黑，孤儿啊年齿幼小；深切的怀念来不及实现，所有亲族都为之憔悴。登上那邙山，丘墟年年堆积；荒凉的坟垄没有边际，群体的悲哀由此而生。唉，杨侯把居所托付在这里。水流曲折绵延，美德声誉永不止息。久客思念故乡，永远怀念桑梓。唐元域府左果毅郎将葛公碑。前人。公讳威德，字某，姓葛，是京兆泾阳人。他的先祖为嬴姓，是咎繇的后代；夏代有葛伯氏，家族由此兴盛。宁陵附近，至今还传有侯国的遗迹；绥山之下，独有仙人祠庙。葛婴曾以威势使五城服从，葛袭则功绩著于两县。鸿胪卿在吴地显秀，散骑常侍在晋都受尊崇；到了他的子孙，理应更加繁盛。公生性开朗，长大后英俊出众；不因学习马融、郑玄的经学，举止也常合于礼经；不必等待研读孙武、吴起的兵书，暗中也与兵法相合。有勇力，崇尚气概；顾盼之间棱角光华，风采神情俊爽。五种驾车技艺胜过东野，六种射术强劲胜过西霜。年轻时凭借嫖姚将军般的才能，入选供奉之职。驾车经过御桥，即使触犯清道禁令也毫不惊慌；辇道上的乌鸦听到弓弦声便自行坠落。长期侍奉在皇帝左右，岁月渐深。追赠上柱国，授元城府左果毅。天下已经大定，李广那样的将才无处施展，只有在云中推荐贤能；冯唐的言论也已经老去，公享年六十五岁。神功二年某月，死于落师，草草停棺于邙山。夫人太原郡王氏，夫人郭氏，实际生下大将军福顺。福顺一度觐见圣主，重新整顿乾坤纲纪，官位冠绝北军，丰功伟绩将藏于南史。

译因此，夫人穿着象服亲临祭祀，乘坐鱼轩朝见天子；皇帝深深嘉许并叹美冯勤的母亲，群公列班下拜，祝贺虞潭的亲属。公享年七十五岁，死于京兆三真里。公敬爱奉养父母，侍奉父母的孝行足以传给后代；用合宜的方法训导儿子，福禄也因此流及先人。安葬日期已经确定，于是下制说：“礼制著明装饰丧终之仪，感情在于哀悼逝者；询问前代，确实有旧章可循。前左羽林军大将军葛福顺的亡父某，字某，谦逊朴素，弘扬这种技艺，尚未施展才术，便突然衰亡。然而他的继承人能够继承家业，使功勋事业更加显明。既是追念功劳以追远，也是由树叶而推及根本。应当加以褒奖追赠，使泉下亡灵得到安慰。可追赠游击将军、守左骁卫翊府郎将。”开元九年二月九日安葬。我郎将君的前夫人王氏、后夫人郭氏附葬。这合乎礼制：章服旌旗以完成仪式，车辂旗帜列于其间；宗庙祭祀备办牲牢，按葬礼陈列箫鼓。孝慈之道彰显了，哀荣之礼完备了。回顾他平生的事迹，忽然如同光芒断绝；寄托于碑版文章的才能，却使遗留下来的功烈长久存在。铭文说：【缺】像鹤立鸡群般杰出而坚强，精神锐利如玉剑，气势雄健如金鼓。六艺由此设置，射箭和驾车属于武艺。百种品行虽然很多【集作“名”】，忠诚守信是根本。时运不能同时给予，职位也不能完全配合才能。善行流布，福庆回报；自身辞世，荣耀才来到。太原王氏家族兴盛和美，确实是美好的婚姻。羽林军威武强盛，能够使其后代更加显大。唐上骑都尉高君神道碑（杨炯）。南方属火德，阳精炽盛，具有雷电般的威势；西方属金行，秋令严酷，具有风霜般的气息。通达这些变化，是圣人用来制定天下文治的依据；取法这些征象，是圣人用来观察天下变化的方法。有时穿戴礼服覆盖六合，舞动干戚而扫除蚩尤、刘邦一类的乱者；有时钟鼓声传遍八方，使用甲兵诛灭暴乱。至于上天失去纲纪，彗星孛星飞驰流动；大地没有法则，山河崩塌枯竭。蚩尤吞食石头，灾害交相侵扰生民；项羽凭借山势，凌驾侵逼上国。天子听到战鼓声，思念将帅来共同执行大义；将军披挂甲胄，招揽英雄而决胜。于是风云暗中感应，豪杰挺身而生。得到七星中的武曲星，破军星承受五运中的金气，多木而少金。四时使用繁弱弓，在嶅山射杀连尹；万把宝剑般的太阿，曾在官渡杀死颜良。这样以后，通达之人知道满足，只是唱起白发之歌；烈士追求声名，不接受黄金的赏赐。至于抛弃笔墨，汉家封他为万里侯；称扬你的戈矛【集作“干戈”】，周王任命他为百夫长，哪里可以同日而语呢？君讳则，字弘规。他的先祖是渤海人。后来子孙因任官，便定居在泾州安定县神房阿阁。泰山横贯日观峰，金阙银台高耸；沧海遮蔽天际的空阔之岸。风土形势优胜，关河内外相连，形成三分天下、六州之大的基业。太师尚父赞助其经营谋划，完成一匡天下、九次会盟的伟大功勋。齐桓公拓展疆土，成就高柴般的德行，凭借东鲁声名传扬。高凤沉潜研习，兴盛西堂的学校。英才卓异而秀发，人物接连不断地间或出现。三光不坠，在太微紫宫观察高星；八方支柱无穷无尽，在中央黄域安定高山。曾祖冲，任北齐鹰扬郎将、周右屯卫清宫府别将。夜里以火训练军队，秋风中教习作战。九天之上发扬后一之兵，六合之内拥列前三之阵。张良进入汉朝，观察将要灭楚的征兆；申公奔赴周朝，坐见殷商灭亡的征兆。祖父赦，任周代褒郡南和县长。陶渊明在彭泽代理官职，道心与伏羲相合；陈仲弓历任太丘官职。德行符合星象经纬，暴风骤雨不能进入灌坛乡。凶暴的武人如苍鹰，暗中出现在瑕丘境内。父亲才，任朝议郎；只是具备开府孙子荆那样的天生资质，明亮高拔而不群。王夷甫般的道心，精神锋芒过于峻厉。朝议郎是清贵官秩，仿佛符应处士之星。开府是崇高的班秩，上承台阶般的高位。君胸怀雄心，独断果决；勇猛之气无人能敌。运用兵书六甲，仿佛出于自然；知道射法三篇。对于性命之道，早已推测星象；有管公明察变化的心思，能够识别旌旗【集作“番”】；又有陶弘景、祖逖那样行军作战的谋略。正逢隋人动荡，天下崩溃离散。朱阳之间夹杂飞鸟般的云气，紫微宫显现雄鸡的征象。各方陈兵争战，窥伺中州的玉门。姚石在坛场上，窃取符命于泾县。我们的高祖黄云大帝、白水真人，是风雷海岳之神，禀有天地阴阳的正气。女娲皇受天命，杀死黑龙而平定水灾；汉高祖乘机【集作“□”】，斩白蛇而开启火德运数。君夜里观察天象，白天察看人情；审察荧惑星相关的歌谣，验证嵩山的图记。关中有王者之气，不必劳烦甘德的言论；沛国有真星，不必等待殷馗的学说。贼人薛举如豺狼、枭獍、梼杌、穷奇，在幽陇守险【疑作“函”】而制造灾祸，凭恃关河而作恶。天王按剑，在玉帐之前出军；猛将分掌旌麾，在金坛之下接受军令。义宁二年，王师前往讨伐。赵国公长孙无忌率精兵如猛兽，执利器如霜雪。我向您询问帷幄中的谋略，以心腹之臣的信任来对待您。营阵应当像月晕一样布置，依据八门的生死变化；阵法配合天上的星象，乘五将所主的关格。防守华盖、明堂等要地，以我的中和制约敌人的离散，以我的正直摧折敌人的邪曲。在柏举击败楚军，还不足以与此功相权衡；在崤陵擒获秦军战鼓，也无法同此相比。以上实在都是您的功劳。这一年，诏授您朝散大夫，赐物三百段。排除祸患、疏通阻滞，功成之后却不居功；如疏傅那样辞去荣位，追随留侯那样远离尘世。天地神灵正在革除旧弊，君子于是等待时机。四海清平，谋臣因此归居私第。自太王奠定基业，成王、康王兴盛玉版之图；高帝承受天命终结旧朝，文帝、武帝使金刀之业更加兴盛。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天地也似乎已经太平。然而水旱灾害的余患仍须劳心，京城粮仓的积储仍值得思虑。咸亨三年春，奉诏在河阳检校水运使【《集》本无“使”字】、搜粟都尉、河堤使者。铜桨铁船，载着苍鹰、白鹤般的船只；竹箭桃花，穿行于贝阙龙堂般的水道。把淮海的红粟运来，乘归舟漂行到秦、晋。于是使齐国臣子进献纳贡，先陈说“不减”之名【《集》本作“涸”】；汉后颁下诏书，随即有了常平之号。遥望千石粮仓的气象，足以解除饥荒。

译打开万箱储粮，自然就会懂得礼义。这又是您的功劳。这一年，诏赐上骑都尉。唉，河流有曲有直，天道有盈有虚；鬼神不能预先约定，圣贤也不能预先知道。高台之下哭泣，可以想见孟尝君的悲恻；梁木兴歌，孔宣父的一生也就结束了。上元三年春三月，您在乐邑里私第去世，享年七十六岁。您的身材魁梧，足以惊动世俗；仪表神采照人。忠孝出于天性，温良成为日常。满门兄弟都乘坐钟毓家的车，千里宾朋时时驾着嵇康的车来访。每当白云从海上升起、素月流照长天，您无不回望山河，寄情于琴酒之间。像冯异面对诸将而不自夸大树之功【“异”字《集》本作“公孙”】【《集》本有“禽”字】；像子夏面对名山而不向时人多言【《集》本作“而长往”】。在四方林野中游刃有余，在八水之间忘却捕鱼的工具。能够除去有漏之因，早早证得无生之法。即使十年生命终尽，仍有陆士衡长叹之征验；即使千年过去，蔺相如的壮心仍然长存。到了冬十月丁酉日，便安葬在定安东南二十里的平原，这是合乎礼制的。陶公为宅地相看，郭璞为坟墓占卜；墓地面向丹凤、背靠玄龟，青鸟显示吉兆，白马应验祥瑞。《诗经》三百篇以后，占卜又能依从什么呢？享有二千石的荣耀，子孙永远不会衰替。长子仁叡，中子仁楷，幼子上护仁眆等，有的才思穷尽三变，潘岳、陆机也不足以登堂相比；有的力量能够敌过万人，关羽、张飞也不足以扶车。有元方、季方那样的家族美德，传承着学诗、学礼的家风。他们如金友玉昆，是忠臣孝子；父母悲痛的哭声积聚在心髓，巨大的创伤缠绕在肌骨。星辰已经变换，苍天却没有报答功德的期限；霜露悄然迁移，君子因此终身怀有哀感。按礼安葬，可以把制度传给三王；按时思念，可以在四季分别举行蒸祭、尝祭。随后考察贤者的旧日德行，叙述潘岳式的家风。戴逵撰写北海的碑文，张昶刻写西山的碑石。假使邓将军一见此文，必能得到嘉名；魏太祖前来观看，也一定知道这是绝唱。铭文说：金阙高达千仞，银宫高达百常；发挥雷雨之威，震动阴阳。山水形势优胜，人神共同昌盛。九州的霸业，赐履以勤王。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光辉。惊雷显示节气，昴星显示祥瑞。时运属于飞海，时节正逢吸霜。中原群雄逐鹿，西岳失掉羔羊。汉朝由高帝兴起，周朝由太王兴盛。于是披荆斩棘，即位于【此处缺字】坛场。国运仍然受阻，百姓还没有安康。将军不再拜谒，使者接连不断。军阵排列如星斗，兵符如玉璜。消灭叛逆，洗涤边疆。教化达到三代，时世清平如九皇之时。仍然思考礼节，还要试行尧、汤之政。漕运贯通淮海，水上船只往来。苍鹰般的船、鹢首的船，装饰着紫贝和龙堂。功业建立便退身，于是悬车归老，持杖还乡。百年生命转眼即逝，万般思绪只剩悲凉。从前的华屋，今日已成为玄房。天空阴惨惨的，半轮月色苍苍。墓地地处西郭山，北邙曲池一带，四周无处不生松树，槚树已成行。唐昭武校尉曹君神道碑　前人 君名通，字某。他的先祖是沛国谯县人。近代因做官，便迁居瓜州常乐县，所以如今成为该县人。是颛顼高阳氏的后代、曹叔振铎的苗裔。山河之间有白马之祥，汉丞相由此开创一代基业；谯沛之间有黄龙之瑞，魏武帝由此奠定三分天下的功业。继承家业，抚养后代，人才如山岳耸立、星罗棋布。居住在雍州西境【《集》作“之”】，截断匈奴的右臂【《集》作“之”】。门前可以容纳驷马，旌旗显示玉塞的雄伟；列坐之中有三貂，人物都是金行之秀。祖父某，隐居不仕。父亲显，任荡寇将军。河庭有宝玉，广都有鸾凤；有的人在闾巷之中，礼遇可与诸侯相比；有的人在鼓声之间，威名震动千里。功业足以宏大，所以凭官族而居官位；德行也没有失传，只有将门才能产生将才。君天资卓绝，雄才大略纵横。陶谦天性喜爱旌旗，王濬志在修筑长城；东方朔般的谏议之臣口诵孙武、吴起，诸葛武侯坐吟《梁甫吟》。适逢隋朝末年，四海分崩离析；皇运初开之时，日月星辰尚且昏暗。五星同聚，田横仍藏身草莽【《集》作“每”】；九代飞荣，隗嚣还困守陇右。贺兰防操练壮士，手持符节号召众人，砍木为兵，起兵反抗。凭借雕题、凿齿之民的余众，依靠强弩硬弓的勇力，便想驰骋我塞北，扰乱我河西。天子在朝廷上不悦，于是鼓动雷电般的兵威；使者在道路上接踵而来，申明吊民伐罪之义。武德元年，诏令侍中杨仁防出使，先向他们陈说德义，再向他们展示兵甲。七十天施行干羽之舞，不必借用讨伐有苗的军队；万国侯王坐看防风氏被诛。君深知逆顺，独自决断于胸中，离开危险趋向安定，把祸患转为福祉。并不像马援往来二帝之都【《集》作“来”】，也不像窦融只顾保全三分之地的权势。诏授昭武校尉。鲜卑的丑类、慕容氏的残余，迁徙到大棘城，止居于小兰界内。虽然他们说是自己的属下，却愿意向上国听受礼法，并拜君为将军【《集》作“京”】，于是向各国夸耀此事。贞观八年，诏令特进、代国公李靖任行军大总管，登坛拜将，授予斧钺统率军队，开启太一的三门，闭合阴符的六甲。在俎豆礼仪之间决定胜负，然后在万里之外击退敌军。信任贤臣如同信任腹心，所以能够匡正八方。君当仁不让，听到合乎义的事就立即实行。跟随王粲从军，丢弃班超的笔砚。系住单于的脖颈，和长沙王斩楼兰王相类似。又在平县【《集》作“乐”】下诏授予上骑都尉。车师旧国，俯临桃林前庭【《集》作“枕”】；戊己校尉的遗墟，斜连后壁。背靠天山而动荡，拥据蒲海以防刘氏。圣人的德行，并不是要穷兵黩武；王者的军队，只是为了使夷狄安定、平息叛乱。十四年，诏令兵部尚书侯君集任行军大总管。军营设玉帐，武略藏珠韬；旌旗遮蔽日月，金鼓声震天地。安抚人民、保卫大业，实在凭借帷幄中的谋略；斩将夺旗，确实借助武夫的力量。君胸怀崇高义气，思报国恩，自来就是六郡良家子，万人之敌【《集》作“为”】。云梯、冲车所能到达之处，没有攻不破的坚城；矛戟所指之处，野外没有横陈的敌阵。一举便清扫海外，再战便洗涤河源。饮酒庆功，登记功勋，诏授上柱国。君备尝艰难险阻，屡立战功。天子听闻以后，屡次征召他，仰慕田畴的节操，以卖掉卢龙塞为耻，推重鲁仲连的义气，请他一同遨游沧海。于是他披散头发，归居乡亭，拂衣退入丘壑，成为赵、魏一带的老人，年德高于羲皇之时【《集》作“年”】。关内诸公深知郭解，洛阳人物高谈剧孟；家僮都懂礼节，因此都让他们拜见宾客。

译门客多有才华，全都能够替主人买义。南宫养老，坐在那里便能听到持鸠杖者的荣耀；东岳游魂，转眼又看见鹤书来召。龙翔元年某月某日，在乡里私第去世。呜呼，悲哉！夫人是某官的女儿。湘水流传福祉，河洛腾起祥瑞；她具有玉石般坚贞的品格，经受风霜般惨烈的磨难。镜子飞上天空，在银台窥见祥凤【《集》作“死鸾鸣”】；宝剑闪动星文，把蛟龙秘藏在玉匣中。于某年某月某日去世，到了某年某月某日，与君合葬在某原。君孝顺出于本心，忠诚成为美德。鲜花环绕庭苑【《集》作“树”】，充满兄弟相聚的欢乐；好鸟鸣于林间，展开交游宴饮的喜悦。太初的明月低照金鞍，叔夜的清风吹来，仿佛使宝剑重新生成。因此出战必胜，进攻必取；西零的部族远远畏惧武臣，北汉的酋豪见到他便称为飞将。即使到了死日，也如同仍在生年。园令司马相如独自受到追慕，汉帝长久怀念李牧。长子防击将军、和政府右果毅都尉、上柱国永雄；次子朝散郎、行西州柳中县主簿、上骑都尉。知道你们三余广泛求学，具有百战雄才；供养父母的方法和兼尽爱敬之心，以及慎终的道理，都不可忘却哀戚。虽然下着雨，山崩【此处缺字】，这是孔子格言中的情形；而且防护啮咬前面的松树【《集》作“末禾”】，又有文王故事的意味。于是以某年某月某日改葬于木城的平原。长媳某氏，是永雄的妻子，某官的女儿；她性情柔和，声誉美善，熟习礼法，通晓《诗经》；上能侍奉公婆，旁能和睦妯娌。温厚之家中的媳妇正当欢乐，白玉台上的卢氏之妻，却只能空对黄金碗。她先于永淳元年某月某日去世，到这时便陪葬于墓穴之内。右翊卫弘轨兵法图籍，日常使用剑术；上天知道六郡，认可他的良家出身，三川之地养成了他的声望与才名。追念弘祖的德行，希望叙述家风，托付给这篇无愧的铭文。我跋涉多年劳苦至千仞高山，访问他山之石；墓碑面向东西，路程超过万里。我以光明应合昌运，却因谴责而处在明时。起初任东宫学士，后来出任梓州司法。初次相逢便倾盖交谈，遇到合乎仁义之事绝不退让。希望让后人看见曹娥碑，杨修也会赞叹它的好辞；读到元寿的文章，高祖也会称赞它的佳作。铭文说：伟大的丞相啊，您辅翼天地，光明盛大！侯王子孙繁衍昌盛，枝条分布，叶片散开，源流深远而绵长。北面有金城耸峙【《集》作“见”】，西面有玉关；山泽相连，车马衣冠汇聚【《集》作“冠车”】。神灵降生，德行兴盛，贤能诞生；有人杰英才，成为国家栋梁，幼年学习剑术，年少便谈论兵法。以自身报效国家，东征西讨。皇家开启圣明之运，拨乱反正；负罪的贼寇游魂不敢违抗王命，既已授首。河西完全安定，微小的湟中地区却还没有与车书同轨。皇帝赫然震怒，聚集英雄，行动如风驰电转，山谷寂静，山岭空旷。二庭的残余，截断了交河道路。天子听到边地警报，元帅按节出征；王师不经大战便使海外臣服，归还我们的田园。功成而不居，岁时已到秋天，日月正在流逝。寿命不是金石，命运又能怎样？孝顺兄弟啊，便以礼安葬。蓼蓼的莪草啊，人生多么短暂，耳边仿佛仍有旧言；山河却已经遥远。《文苑英华》卷九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