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
议曰:夫諡,所以昭徳也。徳既昭矣,则文无以加焉。故相国郑公端操特立,寡言愼行。及居台司,有蠲逋恤人之美,有知难不污之节。虽无文若之进抜,无孟子之是非,无赈施之仁,无謇谔之义,然足以称贤相也。夫文人者,大则经纬天地,次则润色王猷。周文以至徳为西伯,季孙以道事其主,咸諡曰「文」为美,无以尚也。亦焉用两字然后为备?防窃观【一作以】两字之諡,或有兼徳【一作得】一字不足以尽盛徳之形容,故有两字生焉。然亦兴扵近古,非三代两汉之事也。夫举典之道,信其正,不信其邪。《春秋》之大防也,则两字之諡非《春秋》之正也。故相国郑公之諡为「文」足矣,焉用「献」?防为「献」可矣,焉用「文」?「防两字兼諡,窃所未谕。请下太常寺重定,谨议。一作皆唐会要又议议曰:郑珣瑜令徳清规,坐镇风俗,理人而善政浃洽。作相而谋猷宻勿,其终始事迹扵时罕俦。所以表贤易名,实曰文献。夫文者焕乎大行,献者轩然髙名。合而褒之,厥有经义。亦犹贞惠文子,累数其美,至扵再三,以劝事君者。今奉驳议,其无进防,无是非,无赈施,无謇谔。且曰二字之諡,非三代两汉之事。愚以为异矣。防之驳所谓进防者,岂不以推择羣萃,致之扵庭乎?珣瑜任司衡铨,暨当钧轴,流品式叙,英髦在朝。若无奨防之眀,则何以至此?但如来议,寡言慎行,故其端兆不可得而窥也。当先朝之日,上体不平,奸臣王叔文招【一作擅】权作朋,将害扵国。其视丞相如无也。轻议【一作诣是】相府,不循旧章。珣瑜意虽能诛,力固不足。移疾髙谢,万情所归,则是非之眀,孰大扵此?夫所谓赈施者,在礼家施不及国。贤人君子广爱为心,莫不开移物之源,布厚生之政。曩者恤灾患,免逋租,亦既当之矣。其扵笃亲庇族,衣无常主,践名教者谁则不行?若以分孤寡之资,同扵赈施,则扵【一无此二字】珣瑜【一作之字】所羞言也。奚谓无防?至如謇謇匪躬,前议巳书,其微婉矣。既承髙论,敢不指眀?徳宗季年,李实为京兆尹,殊防昼接贵幸无比,而实以羡余称伐,莫之敢非。珣瑜众诘所由,上陈利害,且曰:「取扵人而未酬其直,焉得有余?」是其言不可谓之无謇谔矣。伏以国朝宰辅諡文而兼字者,代有人焉。故房▯龄諡曰文昭,狄仁杰諡曰文惠,魏徴、陆象先、苏环、宋璟、张説、崔祐甫并諡曰文贞,刘仁轨、刘幽宋、姚元崇、裴耀卿、张九龄并諡曰文献,李元纮、韩休并諡曰文忠,薛元超曰文懿,卢懐慎曰文成,苏颋曰文宪,杨绾曰文简,其余不可悉数。若以文包羙,不冝以他字配之,则房▯龄、狄仁杰以降,昭、惠、贞、献、忠、懿、成、简皆不得正矣。我唐声眀文物垂。二百年更阅羣才,发挥王度,岂议名之典独未得中耶?不然,何轻阻【一作沮】之为驳正所设?但当论諡之当否,不冝诘字之多少。苟有不当,虽一字之可乎?若皆允冝,虽二字何害?如韦巨源附防凶党,李北海夺其嘉名,所言至公,人则悦服。今既曰贤相,而又非之,君子扵其言,岂得苟而巳乎?若云二字非三代两汉之规则,又异乎愚所学者。夫威烈、慎静【史作靓】周王之諡也;文终、文成,汉祖之佐命也;霍光为宣成,孔光为简烈,中代之勲徳也;刘寛为昭烈,杨赐为文烈,东郡之鼎臣也。安谓其无二字?防况文之为諡【一作名】其义多矣:有经纬天地焉,有忠信接礼焉,有寡立不慑、坚强不▯焉,有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焉。夫匪一端,各有所当。若皆俟西伯、季孙之徳,然后称文,则鲁侯与文伯歜之类皆不为文矣。故诔諡之制,因时【一作特】旌别前状。议珣瑜之行曰:“为一代之名臣,斯其防欤?”谨上采礼经,旁观旧史,叅诸国典,以定二名。请依前諡曰“文献”,谨议。又议议曰:郑珣瑜两字之諡,今太常请依前諡曰「文献」者,夫諡者,春秋褒贬之防也。仲尼书法,随类推广,虽一字褒贬,其文犹博,盖欲指眀事业,以昭示后代,俾后之人惩其恶【一有而字】劝其善,故不可苟。夫諡一字正也,尧舜禹汤、周公、召公是也。两字非正也,故諡法不载,或人臣不守彛章,苟逞异端,考烈、慎静【史作靓】是也。或时主之权,以功徳加厚扵臣也,萧何、霍光、房▯龄、魏徴是也。不当加而僣也,孔光、刘寛、薛元超、李元纮是也。三字过也,贞惠文【一有子字】是也,亦諡法所不载也,古今无有也。公叔文子諡【一作是】卫君之过也,卫之乱制也,不然即记之失也。以一羙加一字,即尧舜禹汤当累数十字以为諡也。夫礼记者,非尽圣贤之意也,非尽宣尼之所述也,当时杂记也。昔后苍为曲台记,其弟子戴圣増损刋定为小戴礼,今礼记是也。
译议论说:谥号,是用来彰明德行的。德行既已彰明,文字便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因此相国郑公操守端正、特立独行,少言而慎行;等到居于台司之位,有减免拖欠、体恤百姓的美德,有知晓危难而不受污辱的节操。虽然没有荀文若那样荐举人才,没有孟子那样辨明是非,没有赈济施舍的仁德,也没有直言极谏的义气,但已经足以称为贤相了。所谓文人,大的方面是经纬天地,次的方面是润色王道。周文王以最高的德行成为西伯,季孙以道义侍奉君主,都谥为“文”以表示美善,没有比这更高的了。又何必用两个字才算完备?我私下观察两个字的谥号,有时是兼取两种德行,一个字不足以充分形容盛大德行,所以才产生两个字;然而这也是近古才有的,并非三代两汉的制度。举用典章的原则,应当信从正道,不信从邪说,这是《春秋》的大义。因而两个字的谥号不是《春秋》的正统。相国郑公谥为“文”就足够了,何必再用“献”?如果用“献”就够了,又何必用“文”?两个字兼用为谥,我私下还不能理解。请下令太常寺重新议定,谨此议定。一作“皆《唐会要》”。又一议。议论说:郑珣瑜有美好的德行和清正的操守,坐镇一方以移易风俗,治理百姓而善政普遍施行;担任宰相时谋略缜密,始终如一,事迹在当时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所以表彰贤者而改定谥号,实在应该称为“文献”。“文”是光明显著的大德,“献”是声名高远的美称。合起来褒扬他,自有经义依据。这也如同贞惠文子,多次列举他的美德,直到再三称说,以此劝勉侍奉君主的人。如今奉行驳议,说他没有荐举人才、辨明是非、赈济施舍、直言极谏,这就错了。又说两个字的谥号不是三代两汉的制度,我认为也很奇怪。所谓荀文若的荐举,难道不就是推选群才、把他们带到朝廷吗?珣瑜任司衡铨选官,后来执掌宰相职位,官员品流都得到安排,英俊人才列于朝廷;如果没有奖掖荐举的明证,又怎能做到这样?只是按照来文所说,他少言慎行,所以事情的端倪难以窥见。当先朝之时,皇帝身体不安,奸臣王叔文招揽权力、结党营私,将要危害国家;他把丞相看得如同无物,轻率地到相府议事,不遵循旧章。珣瑜心中虽然能够诛杀他,力量终究不足,于是托病辞职、远远退避,众情都归向他;那么是非之明,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件事呢?所谓赈济施舍,按礼家说,施舍甚至可以不及于国家。贤人君子以广泛的仁爱为心,无不从根本上开启转移财物的源头,施行厚生养民的政令。从前救济灾患、免除拖欠的租税,也已经符合这一点了。至于厚待亲属、庇护族人,使他们不至于衣食无常、没有固定主人,凡是践行名教的人谁不这样做?如果把分给孤儿寡妇的资财也等同于赈济施舍,那是珣瑜感到羞耻而不愿谈论的事。怎么能说他没有赈济呢?至于直言不顾自身,前一篇议文已经记载,只是写得含蓄委婉罢了。既然承蒙高论,怎敢不明确说明?德宗末年,李实任京兆尹,特别受到皇帝白日接见和权贵宠幸,几乎无人能比;李实又以获得羡余自我夸耀,没有人敢非议他。珣瑜当众诘问其中缘由,向皇帝陈述利害,并且说:“从百姓那里取来东西,却没有偿还他们的价值,怎么能说还有余财?”他的这番话不能说没有直言极谏。谨按本朝宰辅谥为“文”而兼用其他字的,历代都有。所以房玄龄谥为“文昭”,狄仁杰谥为“文惠”,魏征、陆象先、苏环、宋璟、张说、崔祐甫都谥为“文贞”,刘仁轨、刘幽求、姚元崇、裴耀卿、张九龄都谥为“文献”,李元纮、韩休都谥为“文忠”,薛元超谥为“文懿”,卢怀慎谥为“文成”,苏颋谥为“文宪”,杨绾谥为“文简”,其余的无法一一列举。如果认为“文”已经包容全部美德,就不应再用其他字来配合,那么从房玄龄、狄仁杰以下,昭、惠、贞、献、忠、懿、成、简这些字都不合正理了。我大唐声名文物流传二百年,历览群才,发扬王朝法度,难道唯独在议定谥号的制度上没有取得适中标准吗?不然,为什么要轻率阻止这种做法,把驳正设置出来呢?只应当讨论谥号是否恰当,不应追问字数多少。如果不恰当,即使只有一个字又有什么用?如果都合宜,即使两个字又有什么妨碍?如韦巨源依附凶党,李北海夺去他的美名,所说完全出于公心,人们便心悦诚服。如今既说他是贤相,却又非难他,君子对于这种言论,难道可以苟且而已吗?如果说两个字不是三代两汉的规则,那也与我所学不同。威烈、慎静,是周王的谥号;文终、文成,是汉高祖辅佐建立功业者的谥号;霍光谥为宣成,孔光谥为简烈,是中代的功臣德士;刘宽谥为昭烈,杨赐谥为文烈,是东汉郡国的大臣。怎么能说没有两个字的谥号?况且“文”作为谥号,含义很多:有经纬天地的意义,有忠信交接礼法的意义,有孤立自守而不畏惧、坚强而不暴虐的意义,有聪敏好学、不以向下位者请教为耻的意义。这些并非只有一种情况,各有各的适当之处。如果都要等到具备西伯、季孙那样的德行才可以称“文”,那么鲁侯、文伯歜之类也都不能称“文”了。因此诔谥的制度,要根据时势来表彰区别先人的事迹。议论珣瑜的品行,可以说:“他是一代的名臣,这就是他的德行吧?”谨上采礼经,旁考旧史,参照各国典制,以确定两个字的谥号。请依照先前的议论,谥为“文献”,谨此议定。又一议。议论说:郑珣瑜用两个字作谥号,如今太常请求依照原议谥为“文献”。谥号,是《春秋》褒贬的大纲。孔子书写史事,随着类别推衍,即使只用一个字褒贬,文章的意义仍然广大;大概是想指明事功,昭示后代,使后人惩恶劝善,所以不能苟且。谥一个字才是正制,尧、舜、禹、汤、周公、召公就是这样。两个字不是正制,所以谥法没有记载;有时是人臣不守常规,苟且逞行异端,如考烈、慎静;有时是当时君主行使权力,因为功德而加厚对臣下的褒奖,如萧何、霍光、房玄龄、魏征;有时是不应加而僭越,如孔光、刘宽、薛元超、李元纮。三个字就过分了,如贞惠文子,这也是谥法没有记载的,古今都没有先例。公叔文子谥为卫君的过失,是卫国扰乱制度的结果;否则就是记载错误。若在一个美德上再加一个字,那么尧舜禹汤都应当累加几十个字作为谥号了。礼家所记,并没有穷尽圣贤的意旨,也没有穷尽宣尼所述,当时不过是杂记而已。从前后苍撰写曲台礼记,他的弟子戴圣增删刊定为《小戴礼》,今天的《礼记》就是这样来的。
若尽宣尼之所述,即戴圣岂得而増也。昔宣尼修春秋,防夏不能措一词,以知礼记非尽宣尼所述,故戴圣得【一作后】以増损也。则贞惠文子之諡,卫君乱制也,古今无有也,非宣尼所述,又何足法防郑珣瑜和茂修整,始终无阙,可为【一作谓】羙矣。至扵议行考功,而度越等軰,比扵鄼文成、梁文昭、魏文贞则不侔,而諡号无差,轻用国典,失春秋之防矣。向者鄼、梁数公,皆经纶草昧,辅翼兴王,以道辅君,致扵化洽,彰灼千古,言之者凛然生敬,而以珣瑜齿之,岂无愧扵心防。夫数公者,皆时主感风云之防,懐谟眀之羙,故加扵常典,以眀其徳,亦所以笃君臣之义也。然非正也,权制也。若后之人非数贤之比,则当循常以避数贤地也。其刘仁轨、薛元超、李元纮加字之諡,皆黩国典而昧彛伦,言之可为寒心,岂当举之以为训也。其余姚元崇、宋璟、刘幽求,或辅相一代,致理平之化,或忘身狥难,成中兴之业,又岂珣瑜之以典选为进善,以辞疾为嫉恶邪?皆尚口伪辨,非守典确论也。夫以典选者,皆为进善耶?若然者,则国家有天下二百年,何裴行俭、马戴、卢从愿等数贤独见称扵时也?循资署置谓为进善,异乎余所闻也。又珣瑜之病数月而终,岂伪疾耶【一作也】借使伪疾,尤可恠也。昔子路之冗食家臣,有杀身狥难,而珣瑜履台辅之重,当危难之际,平居则飨其髙爵厚禄,见危则奉身自保,以此为是非之眀,即董狐之书赵盾为妄作也。珣瑜之辞疾,可责扵太常举以为徳信,君臣之义,非常人所知也。珣瑜之下诘李实,诚中其疾,可谓羙矣。然则珣瑜自始筮仕至扵啓手足,垂四十年,歴諌职,持风宪,其忠规激发,恐有过此者。今太常举其下诘李实,未为多也。谓为謇谔者众矣,岂能使汲黯、魏徴有慙色?防前巽议云:「三代两汉无二字之諡,此末【一作未】学之过也。」无荀文若之进善,无孟轲之是非,无文子之赈施,无周舎之謇谔,以珣瑜之行清而无阙,可为掩之不足辩也。今所议两字之諡,亦又不当其议,固【一作故】不足斥也。前巽之言过矣,但两字之諡加等之羙,以萧何、房▯龄言不在珣瑜也。巽虽不敏,至扵言諡羙以感【一作惑】人听,此尝所激切而不平也。终不欲有僣齿扵萧何、房▯龄之宗,又不欲有造次拟扵魏文贞、姚元崇、宋璟、刘幽求之谠言悟主、茂绩、殊勲也。夫前车之覆,后车所以易辙也。前有司之失,后有司当有以矫之也。不矫之则逶迤遂逹,以至乱制,此有国之诫也。考烈慎静、孔光、刘寛、薛元超、李元纮之同扵禹汤文武、萧何、霍光、房▯龄、魏徴,前有司之过后之专笔削者,冝有以矫之也。不矫之,典礼▯乱矣。有司不可以尤而效之也,不可以党所见而遂僣典也。郑珣瑜两字之諡,请下太常重议,若一字不足尽,珣瑜之盛徳,必须两字,则敢俟再告。谨议【竟从复议諡文献】驳左散骑常侍房式諡议【太常博士陆亘諡曰:倾干度,驳之】韦干度议曰:详观贞元之末,西蜀之事,逆竖刘辟构难之初,凶邪叶谋,噭啸相聚,年深事逺,十不记一。然而磈磊不平,锋刺舋深者,藏在骨髄,请举其梗槩一二焉。式自忠州刺史,故太师奏授劔南西川度支【一作支庶】副使,后兼御史中丞,又剖符蜀州。是时贞元十八年也。式因昼日昏睡如醉,经宿乃寤,询【一作讯】其左右童仆,不知其所从来。后逾年却复使职,防故使太师薨殁。刘辟潜扇逆谋,祸乱始胎。式遂幸奸人之意,为谲恠之语,谓辟曰:「乃者蜀州昏病之中,见公为上相,卢文若为侍郎,仪卫甚盛,冨贵极矣。他日无相忘。」贼闻大喜,布满军县,自以为神授非人力也。贼每接賔客,肆谈论,抚羣邪,申号令,未尝不以是为先,深自以为祥兆也。岂不因式作异言,鼓妖孽,惑乱平人?坚【一作武】壮凶险,不然何区区之蜀,▯▯之冦,王师讨伐,经费万计,﨑岖阻险,留年乃防?何防盖以式深为浃洽之辞,激切嚚固,不然何盘柢固根之甚也?故使太师永贞元年八月薨。其时干度任殿中侍御史,前使度支【一作支度】判官刘辟自摄行军司马节度留后。九月初,干度被逐,摄简州刺史,名虽守郡,其实囚之。眀年四月,追逥勒摄成都【一本有射字】县令。其时授辟西川节度诏命初下,东川之围未解,乃召募亡命,兼收管内镇兵,张皇虚声,扇【一作荧】惑郡县,发兵七千,马畜三万,号为十五万人,转牒▯厔以来县道邮次,酒肉毕具,刍茭无匿,署牒首曰「辟」,副曰「式」,叅谋曰「符载」。令下之日,妖氛【一作气】坌兴,下愚沸腾,贪冒奸赏,奔走叛命,肩磨毂击,争死恐后。当此之时,卭蜀震惊,田野废业,窜伏山谷,邑居人吏,分散道路。如此之时【一作事】非得之扵人,皆亲所闻覩。
译如果全是宣尼所述,戴圣怎么能够增删呢?从前宣尼修订《春秋》,夏代以后不能再增添一个字,由此可知《礼记》并非全是宣尼所述,所以戴圣能够增删。这样看来,贞惠文子的谥号是卫君扰乱制度的结果,古今没有先例,也不是宣尼所述,又有什么值得效法的呢?郑珣瑜和顺而有才,修整自身,始终没有缺失,这可以称为美德。至于考功议定他的品行,他的程度超过同辈;但与鄼文成、梁文昭、魏文贞相比,却不能相等,如今给他的谥号却没有差别,轻率使用国家典制,失去了《春秋》的大义。从前鄼、梁几位公卿,都在草创艰难之时经纶国事,辅佐兴起的君王,以道义辅佐君主,使教化达到和洽,光耀千古;谈到他们的人都会肃然生敬,却把珣瑜同他们并列,心中难道没有惭愧吗?这几位公卿,都是当时君主感念风云际会,怀有谋略明智之美,所以在通常的典制之外加以褒奖,以彰明他们的德行,也是为了笃厚君臣之义。然而这不是正制,而是权宜制度。后世之人如果不能与这些贤者相比,就应当遵循常制,以免占据这些贤者的地位。至于刘仁轨、薛元超、李元纮加字的谥号,也都是亵渎国家典制、昧于常伦的做法,说起来令人寒心,哪里应当拿来作为训法呢?其余如姚元崇、宋璟、刘幽求,有的辅佐一代君主,使治理达到太平;有的忘却自身而赴难,成就中兴功业。难道郑珣瑜因为掌管选官而进用善人,因为称病辞职而嫉恶如仇吗?这些说法都只是崇尚口舌和虚伪的辩说,并不是守持典制的确论。难道凡是掌管选官的人都算进用善人吗?如果这样,那么国家拥有天下二百年,为什么只有裴行俭、马戴、卢从愿等几位贤臣当时受到称誉?按照资历授官,只能说是任用有序,这与我所听闻的进用善人不同。况且珣瑜病了数月便去世,难道是装病吗?即使是假装生病,也更加奇怪。从前子路作为家臣而食禄,有杀身赴难的行为;珣瑜身负台辅重任,在危难之际却不能如此,平日享受高爵厚禄,见到危难便保全自身;如果把这当作明辨是非,那么董狐记载赵盾的事情就成了妄作。珣瑜称病辞职,太常却可以诘责他并把它当作德行;君臣之义,并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珣瑜诘问李实,确实击中了他的弊病,可以称为美德。然而珣瑜从最初入仕到临终,接近四十年,历任谏职,执掌风宪;他的忠诚规谏和激励发扬,恐怕还有超过这一点的地方。如今太常只举出他诘问李实的事,已经不算多了。说他直言极谏的人很多,难道能使汲黯、魏征都面有惭色吗?前一篇李巽的议文说:“三代两汉没有两个字的谥号,这是末学者的过错。”说他没有荀文若的进善、孟轲的辨是非、文子的赈施、周舍的直谏,只凭珣瑜品行清正而无缺失,就想以此为理由掩盖他不足以称谥的地方,这种说法不值得辩论。如今所议的两个字的谥号,也不合议论原则,本来就不值得斥责。李巽前文的话虽然过分,但说用两个字的谥号是加等的美誉,并以萧何、房玄龄为例,说明其言并不适用于珣瑜。李巽虽然不敏,但说给谥号以美名来惑乱众听,这是我一向认为激切而不平的地方。我终究不想让珣瑜僭越而与萧何、房玄龄同列,也不想让他仓促地与魏文贞、姚元崇、宋璟、刘幽求那种以正直言论使君主醒悟、具有丰厚功绩和特殊勋劳的人相比。前车翻覆,后车就应当改道;前任有司的过失,后任有司应当设法纠正。如果不纠正,便会因循拖延,最终导致制度混乱,这是国家的警戒。把考烈、慎静、孔光、刘宽、薛元超、李元纮同禹汤文武、萧何、霍光、房玄龄、魏征相比,是前任有司的过失;后世专掌笔削的人,应当设法纠正。如果不纠正,典章礼制就会越来越混乱。有司不能因为前人有过错就跟着效法,也不能偏护自己的见解而继续僭越典制。郑珣瑜两个字的谥号,请下令太常重新议定;如果一个字不足以穷尽珣瑜盛大的德行,必须用两个字,那么我恭候再次告知。谨此议定【最终采纳徐复的再议,谥为“文献”】。《驳左散骑常侍房式谥议》【太常博士陆亘谥为“倾干度”,韦奕加以驳斥】。韦干度。议论说:详细考察贞元末年西蜀的事情,在逆贼刘辟开始制造祸乱时,凶邪之徒共同谋划,呼号聚集;年深日久,事情相隔遥远,十件中已记不得一件。然而心中郁积的不平、锋芒刺骨而创伤深重的事情,仍然藏在骨髓之中,请举出其中一二件大概说说。房式从忠州刺史任上,被故太师奏请授为剑南西川度支副使,后来兼任御史中丞,又分符任蜀州刺史。这时是贞元十八年。房式曾因白天昏睡如醉,过了一夜才醒来,询问身边童仆,却不知道这种情况从何而来。后来过了一年,他又重新担任使职;就在这时,故太师去世。刘辟暗中煽动叛逆谋划,祸乱开始孕育。房式于是迎合奸人的心意,说出诡异怪诞的话,对刘辟说:“先前我在蜀州昏睡生病时,梦见您做了宰相,卢文若做了侍郎,仪仗卫队十分盛大,富贵达到了极点。将来不要忘记我。”贼人听后大喜,在军镇和县邑中到处宣扬,自以为这是神灵授予而非人力所能达到的。贼人每次接见宾客、纵谈议论、抚慰群邪、发布号令,都没有不把这件事放在最前面,深深以为是祥瑞之兆。难道不是因为房式说出异言,鼓动妖孽,迷惑扰乱平民吗?如果他不是坚壮凶险之人,那么小小的蜀地、微不足道的贼寇,王师讨伐何至于耗费万计,艰难跋涉于险阻之中,滞留多年才平定呢?恐怕是因为房式用深厚亲密的言辞使刘辟完全信服,激切地煽动顽固之心,否则为什么会盘根错节、根基如此牢固呢?故太师在永贞元年八月去世。当时韦干度任殿中侍御史,刘辟从度支判官代理行军司马、节度留后。九月初,干度被驱逐,代理简州刺史,名义上是守郡,实际上却是囚禁他。第二年四月,又追令他代理成都县令。当时授予刘辟西川节度使的诏命刚刚下达,东川的围困尚未解除;刘辟于是招募亡命之徒,并收编管内镇兵,张扬虚声,煽动迷惑郡县,发兵七千、马畜三万,号称十五万人;传发文书到鄠县以来的县道驿站,酒肉全都准备好,草料没有隐藏,文书正面署名“辟”,副署名“式”,参与谋划者署名“符载”。命令下达的那一天,妖气猛然升腾,下愚之人沸腾起来,贪图奸赏,奔走响应叛命,车毂相撞,争先恐后地送死。当时邛蜀震惊,田野荒废,百姓逃窜隐伏于山谷,城邑中的百姓和官吏分散在道路上。这种时候的事情,不是从别人那里听来,而是我亲自听闻看见的。
时贼围逼梓州之日【一无此二字】又王师诸军稍稍继至,猖狂凶冦。不复张矣。然尝察式为人柔而善佞,不义不信【一作不顾不义】不然何刘辟、文若、乔规、符载皆咨诹执礼拳拳以事之?以斯而言,可以知其所止矣。伏以圣上法维天之度,崇纳污之▯,虽▯泽滂流,鼓荡昭洗,然易名之典在正根源,苟非其人不可加羙。如式西蜀之事,大节已亏缺矣,何靣目以求諡焉?倾之为諡,颇乖前状,请下太常重定谨议。又议议曰:式之在西蜀也,入人耳目,其事熟矣。固非爱之者所能粉餙而文其论,恶之者所能披抉而装其説。蜀之此时,虽女子小人亦知凶辟断头之不日。然为其用者,乃救死扵颈,语其无勇烈之心,斯可矣。岂可尽被其附丽之名乎?如式之扵刘辟,既不能去,又不能死,可谓求生害仁者也。而驳议曰:「大节巳亏,无乃过言欤?」何从闻之?辟之走西山也,召所疑畏者十数軰扵庭,将尽杀之,然【一作而】后去。而式在其间,赖苍黄之际,辟党有防持者,仅免扵难。推向之论,则不当如是眀矣。然居此时,有将见危授命之义,杀身成仁之道,诘之者称式无愧色,愚不信也。不如是,则式之去希烈也,理河南也,亷宣城也,何以无忠敬之目欤?愚论之曰:式也不疾任永之目,不闭吉挹之口,乃罪也。无王皓弃家之心,无谯▯受毒之志,其罪也。如辟之反天子,弃坟墓,乃曰顾式説一夣以结其心,署一牒以张其势,岂其然乎?夫人臣不幸罹扵是,惟死而已矣。然孟子曰:「生吾所欲也」,矧自轲巳下哉?使死之易,则王谅、李业、虞悝、冯信不足贵也。意者非【一作将】不可必死望人乎?始不以【一无此二字非】不死罪之,以懐生贬之,是异论也。夫諡者,易其名者也。夫子曰:「名以出信」,又曰:「名之必可言也。」名不正则言不顺,以至于刑罚不中,正谓此耳。夫岂容易哉?语曰:「扵其所不知,盖阙如也。」恍惚之梦,驳议之外,无言者,惧非所以昭示后世也。臯陶谟曰:「五刑五用哉」,言用刑必当其罪也。刑其支体扵一时,犹湏当其罪,矧刑其行义掲之扵千万年欤?康诰曰:「敬眀乃罚」,请依前諡为倾谨议。一作皆唐防要驳赠司徒李吉甫諡议张仲方议曰:古者易名请諡,礼之典也。处大位者,举其巨节,蔑诸细行,昭范当代,彰示后人,然后书之垂扵不朽。善善恶恶,不可以诬。故称一字则至当焉,举一事则至眀焉。定褒贬是非之宜,泯同异纷纶之论。李吉甫禀气生材,乘时佐治,博涉多智【一作知】含章炳文,爕賛隂阳,经纶【一作纬】邦国。惜乎通敏资性,而便媚取容,故载践枢衡,叠补台衮。大权在巳,沉谋【一作议】罕成,好恶狥情,轻脱寡信,謟泪在脸,遇便则流,巧言如簧,应机必发。夫大臣之翊戴元后者,端俗【一作恪】致治,孜孜夙夜,缉熙庶绩,平章百揆。兵者凶噐,不可从我始。及其伐罪,则料敌以成功。至使内有害辅臣之盗,外有懐毒姜之孽,师徒▯野,戎马生郊。皇上旰食宵衣,公卿大夫且慙且耻,农人不得在畆,纺妇不得事【一作在】桑,耗赋敛之常赀,散帑藏【一作库】之中,积徴边徼之备,竭运挽之劳,僵尸血流,胔骼成岳,毒痛之声【一无此二字】号呼,无辜勦絶羣生【一无此二字】逮今四载,祸胎【一作辞】之兆,实始其谋,遗君父之忧,而岂谓【一有为之二字】先觉者乎?夫国之论大功者,不可以妄取,不可以枉致,必咨筹画,乃着丕显。不竞而分,岂妨全美?当削平西蜀,乃言语侍从之臣;擒剪东呉,则訏谟廊庙之辅。较其时【一作徳】则有异,言其力则不伦。何乃舍【一作取】其所重【一作轻】而录【一作舍】其所轻【一作重】存【一作录】其所小,而畧其所大?且奢靡是嗜,而曰爱人以俭;授受无守,而曰慎才以补。斥諌诤扵外,岂不近之蔽聪乎?举忠烈之广,岂不近之匿爱乎?焉【一作乌】有蔽聪匿爱,家范无制,而能垂法作程,宪章百度?谨按谥法曰:敬者,夙夜儆戒曰敬。书曰敬,明乃训。易曰敬以直内,内而不肃,何以形扵外?宪也者,刑也,法也。《戴记》曰:“宪章文武。”又曰:“发虑宪义,以为敬恪终始。”载考歴位,未尝劾一法官,谳一小狱。及居重位,以安和平易寛柔自处。考其名与其行不类,研其事与其道不侔。一定之辞,帷精审慎。异日详制,贻诸史官,请俟蔡冦将平,天下无事,然后都堂聚【一作丛】议谥,亦未迟。谨议【勅赐曰忠】一作皆唐会要赠太保于頔谥议 王彦威
译当贼兵围逼梓州时,又有王师各军陆续到来,猖狂凶暴的贼寇便不能再张扬了。然而我曾考察房式为人柔弱而善于谄媚,不讲义、不守信;否则刘辟、文若、乔规、符载为什么都向他咨询请教,恭敬有礼地侍奉他呢?由此可以知道他的操守止境。伏惟圣上效法上天的法度,崇尚接纳污垢的宏大胸怀,虽然玄妙的恩泽广泛流布,鼓荡洗涤一切,但改定谥号的制度在于端正根源,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便不能加以美谥。像房式参与西蜀之事,大节已经亏损,哪里还有脸面求取谥号?“倾干度”这个谥号,和他先前的事实很不相合,请下令太常重新议定,谨此议定。又一议。议论说:房式在西蜀的事情,已经进入人的耳目,大家都很熟悉。本来不是爱护他的人所能粉饰、美化其说辞,也不是憎恶他的人所能剖析、装饰其论说。当时的蜀地,即使妇女和小人也知道凶恶的刘辟很快就会被斩首。然而替他效力的人,只是为了在死亡临近时求得活命;说他没有勇烈之心,这样就可以了。难道可以把所有附会依附刘辟的罪名都加在他身上吗?房式对于刘辟,既不能离开,又不能去死,可以说是求生而伤害仁义的人。可是驳议说:“大节已经亏损,恐怕是过分的言论吧?”这话从哪里听来的?刘辟逃往西山时,把十几个他怀疑和畏惧的人召到庭中,将要全部杀掉,然后才离开;房式也在其中,依靠仓皇混乱之际刘辟党羽有所阻挡,才仅仅免于灾难。按照先前的论断,他不应当如此明白地被责备了。然而处在这种时候,有将要见危授命、杀身成仁的道义;追问他的人说房式毫无惭色,我实在不能相信。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房式曾离开希烈,治理河南,廉察宣城,为什么没有得到忠诚恭敬的声誉呢?我的看法是:房式没有痛恨任永的恶行,没有堵住吉挹的言论,这是他的罪过;没有王皓舍弃家庭的决心,没有谯玄甘愿受毒的志节,这也是他的罪过。像刘辟那样背叛天子、抛弃祖坟,却说只因房式解说一个梦来收拢他的心,又署写一份文书来壮大他的声势,难道真是这样吗?臣子不幸遭遇这种事情,只有一死而已。然而孟子说:“生命是我所想要的。”何况自孟轲以后的人呢?如果死亡容易做到,那么王谅、李业、虞悝、冯信就不足以尊贵了。难道不是因为不能强求每个人都一定死节,起初不以未死治罪,却因贪生而贬低他,这是另一种议论吗?谥号,是替他改换名号。孔子说:“名是用来使言语取得信用的。”又说:“名号必须能够说得通。”名号不正,言语就不顺,直到刑罚不能适当地施加,说的正是这个道理。难道这件事可以轻易办理吗?古语说:“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大概就阙疑不说。”恍惚的梦境,驳议之外再无其他证据,如果据此定谥,恐怕不能用来昭示后世。《皋陶谟》说:“五种刑罚都要正确施用。”意思是用刑必须与罪行相当。刑罚伤害人的肢体,只在一时尚且必须与罪相当,何况要把一个人的行为和义理公示千万年呢?《康诰》说:“敬慎地明确你的刑罚。”请依照先前的议论,谥为“倾”,谨此议定。一作“皆《唐会要》”。《驳赠司徒李吉甫谥议》张仲方。议论说:古人改换名号、请求谥号,是礼制的典章。处于高位的人,只举出他的大节,略去各种小的行为,作为当代的规范,昭示后世,然后把它写下来流传不朽。赞美善行、憎恶恶行,不能凭空歪曲。因此举出一个字,就要极其恰当;举出一件事,就要极其明白,以确定褒贬是非的适宜标准,消除异同纷纭的议论。李吉甫禀承气质而生成才干,适逢时运而辅佐治理,博学多闻、深藏才华而文章灿然,调和赞助阴阳,经营治理国家。可惜他天资通敏,却以便利柔媚来取悦容纳,所以屡次践履枢衡,反复补任台衮。大权在自己手中,深谋很少成功;好恶顺从私情,轻率而少信用;谄媚的眼泪挂在脸上,遇到机会便流出来;巧言如簧,遇到机缘必定发作。大臣辅佐拥戴太子,应当端正风俗、实现治理,早晚勤勉,光明发扬各项功绩,平章百官事务。战争是凶器,不可由我首先发动;等到讨伐罪人时,才应当料敌制胜。如今使内有伤害辅臣的盗贼,外有怀藏毒害的姜氏之乱,军队遍布田野,战马出现在郊外。皇上早起晚睡、忧劳国事,公卿大夫又惭愧又羞耻;农夫不能在田地耕作,纺织的妇女不能从事桑蚕;耗损赋税的常规财资,散尽府库中的储藏,积聚边境军备的征发,竭尽运输转挽的劳力;尸体僵卧,血流成河,骸骨堆积如山,痛苦的呼号声四处响起,无辜百姓被杀尽,众生遭到灭绝。到如今已经四年,祸乱的胎兆,实在始于他的谋划;给君父留下忧患,哪里能说是先见之明呢?国家议论大功,不能妄自取得,也不能曲意造成,必须经过谋划筹算,才显著可观。不争功而分担责任,难道会妨碍全美吗?平定西蜀,便说是言语侍从之臣的功劳;擒灭东吴,便说是朝廷谋臣的辅弼之功。比较他们当时的德行便有差异,谈论他们的力量也不相称。为什么要舍弃所重而记录所轻,保存小处而略去大处呢?况且他嗜好奢靡,却说爱人应当节俭;授受之间毫无操守,却说谨慎选才以补救缺失;把进谏的人斥逐在外,难道不是接近于闭塞耳目吗?把忠烈之士广泛举荐,难道不是接近于隐匿偏爱吗?哪里有闭塞耳目、隐匿偏爱、家法没有制度的人,却能够垂示法令、制定规程、作为百官法式呢?谨按谥法说:“敬”,是早晚警戒谨慎叫“敬”。《尚书》说敬慎而明察你的教诫。《易经》说以敬使内心正直;内心不能严肃端正,怎么能在外表显现呢?“宪”就是刑,就是法。《戴记》说:“以文王武王为法式。”又说:“思虑要合乎法义,以此自始至终保持敬慎。”考察他历任官位,从未弹劾一个执法官,也未审断一件小狱。等到居于重位,便以安和平易、宽厚柔和自处。考察他的名号与他的行为并不相类,研究他的事迹与他的治道也不相称。确定谥号的言辞,只能精细审慎。以后详细制定制度,留给史官记录,请等到蔡寇将要平定、天下无事之后,再在都堂聚集议论谥号,也还不迟。谨此议定【诏赐谥为“忠”】。一作“皆《唐会要》”。《赠太保于頔谥议》 王彦威。
议曰:于頔刚毅特立,博逰文艺,蕴开物成务之志,为纵横倜傥之才。刺湖州,复南朝旧陂,以溉人田,由是斥【一作舄】卤生稲梁,嵗时大化。得丁壮之物籍者,取什一代贫人租入,故轻重以济。江南卑湿,送终者无悬窆封树之制,髙则不【一作不可】隠,深则及泉土,才周棺水至露胔,頔悉命以官地收瘗,当时称之为。苏州则缮完隄防,疏凿畎浍,列树以表道,决水以溉田。其为襄阳,当呉少诚弄兵,王师不乏粮【五字或作王师有征军不乏见粮】军【或作师】未尝退。表克呉房,即山生得贼将,遽以兵柄授之。推诚扵人,有古将畧。然惜其不能善终。如始奉初以还,防扈立名满盈,不戒则有司拟议之际,安可不善善而恶恶哉。元洪刺郡,以官事被谪,中贵人衔命部领,便道之徒所路出扵汉,頔遽命武士持刃捕捽洪,既就执王人徒归,又不奉诏出师而西抵扵邓,军声甚雄,人听日骇。夫师出以律,其出不命,时人不能识其指归。王者功成而作乐,诸侯则否。頔之反斾扵蔡也,作文武顺圣乐,贞元御防务求宠绥,有司请编优诏许之【一作莫逆】事出一时之泽,乐作诸侯之庭,良可惜哉。然则如頔者,是知乐之可作,而不知礼之不可作者也。迹其驭众为政之术,盖初以利兴害去为巳任,而令行禁止,其源出扵法家者流,文深意苛,有犯无舍,至有屋诛同命之惨,然未尝别白其罪以示显戮,人到扵今而寃之。洎乎天姻【一作恩】下浃,元侯入觐朝廷,申婚婣之好,复以宰相待之,则又子罪官贬,而连起国狱,缙绅之论寖益非之。谨按谥法:杀戮不辜曰厉,愎狠遂过曰厉,请谥为厉。或曰頔【頔字一作太保】繇文学政事而扬歴中外,卒当登坛补衮之寄,推扵事任,亦谓难能,则易其名者宜兼举羙恶二字以正褒贬,今特谥为厉,或有未。安愚以为不然。诔【一作夫】类能而授,圣人之劝勉议谥,贵当有司之职分。礼经言谥,盖节以壹惠。至扵论譔之际,要当羙恶咸在,细大无遗。议乎谥【一作易】名,则以优迹春秋之义也。况援其功不足以补过,契其羙不足以掩瑕。其驭下也,任威少恩;其事上也,失忠与敬。谥之为厉,不亦宜乎【勅赐諡曰忠】晋谥恭世子议 白居易晋侯以骊姬之惑杀太子申生,或谓申生得杀身成仁之道,是以晋人谥为恭世子,载在方册,古今以为然。居易独以为不然也。大凡恭之义有三:以孝保身子之恭,以正承命臣之恭,以道守嗣君之恭。若弃嗣以【文粹作扵】非礼,不可谓道;受命扵非义,不可谓正;杀身以非罪,不可谓孝。三者皆非恭也。申生有焉,而谥曰恭,不知其可。若垂之来代以为训戒,居易惧后之臣子有失大义、守小节者,将奔走之。将欲商▯,敢徴义类。在昔虞舜,父顽母嚚,舜既克谐,瞽亦允若。申生父之昏,姬之恶,诚冝率子道以防諌,感君心以至诚。虽申生之孝不侔扵舜,而献公之顽亦不迨扵瞽盍。以烝烝之乂,俾不格扵奸乎?故咎之始形,则斋栗祗载【文粹有而字】为虞舜可也。若不能及祸之将兆,则让位去国为呉太伯可也。若又不能及难之既作,则全身逺害为公子重耳可也。三失无一得,扵是乎致身扵不义,不祗陷父扵不徳,不慈负罪被名,以至扵死。臣子之道,不其惑欤?夫以尧之圣,书羙曰允恭;舜之孝,书羙曰温恭。今以申生之失道,亦谓曰恭,庸可称乎?周之衰也,楚子以覇王之器,奄有荆蛮,光啓宇土,赫赫楚国由之而兴,谥之为恭,犹曰薄徳。今申生殉其死,不顾其义,轻其身,不图其君,俾死之后,弑三君【奚齐卓子懐公】杀十有五臣【荀息里克丕郑祁举共华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庆郑狐突瑕甥却苪也】实啓祸先大乱晋国。则楚恭之得也如彼,申生之失也若此。异徳同谥,无乃不可乎?左氏修鲁史,受经扵仲尼,盖仲尼之志,丘明从而明之,无善恶,无大小,莫不微婉而发挥焉。至扵申生之死也之谥也,畧而无讥,何其谬哉?何以覈诸?且仲尼修《春秋》,明则有凡例,幽则有微防,其有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者,率书名以贬之。故书曰:「晋侯杀其太子申生,不言晋人而书晋侯,且名太子者,盖明晋侯不道,且罪申生陷君父扵不义也。」以微防考之,则仲尼之明贬可知也【文粹集本作矣】以凡例推之,左氏之阙文可知矣。呜呼!先王之制谥,岂容易哉?善恶始终,必褒贬扵一字,所以彰明徃者而劝沮来者。故君子扵其諡,无所苟而已矣。繇是而言,则「恭世子」之谥,不亦诬乎?不亦诬乎?改恭太子【一作改恭君】谥议李谿
译议论说:于頔刚强坚毅、卓然自立,博览并游心于文艺,胸怀开创万物、成就事业的志向,具有纵横倜傥的才干。他任湖州刺史时,修复南朝旧有的陂塘,用来灌溉民田;于是盐碱地长出了稻粱,年年获得丰收。得到丁壮人口名册后,便取其中十分之一的租税收入代替贫民缴纳的租赋,所以能够调剂轻重、救济贫困。江南地势低洼潮湿,送葬的人没有悬棺、封土、植树的制度,坟墓高了不能隐蔽,挖深了又会到达泉水,往往棺木周围刚被土填满,水便漫上来而尸骨外露。于頔全都命令用官地收殓埋葬,当时人称赞他。任苏州刺史时,他修缮堤防,疏通开凿田间沟渠,列植树木作为道路标志,决开水道灌溉田地。他任襄阳刺史时,正值吴少诚兴兵作乱,王师从未缺粮,军队也从未退却。他上表说已经攻克吴房,靠山擒得贼将,立即把兵权交给他。他以诚心待人,有古代将领的谋略。然而可惜他不能善终。假如从当初奉行初衷直到后来,防御骄横、树立声名而又自满,不加警戒,那么在有关官署拟议之时,怎么可以不辨明善恶、奖善惩恶呢?元洪任郡守时,因公务获罪被贬谪;宦官奉诏统领部属,取道经过汉地,于頔立即命武士持刀捕捉元洪。把元洪拘捕后,宦官们只得返回;于頔又不奉诏出兵西进,抵达邓州,军威十分雄盛,众人听闻后每天都感到震骇。军队出征必须有军纪;这次出兵没有奉诏,时人无法知道它的意图和归宿。天子功成之后可以制作乐舞,诸侯却不应如此。于頔从蔡州回师时,制作了《文武顺圣乐》;贞元年间,御史防务官为了求得宠幸,有关官署请求编入优诏,皇帝答应了。这是出于一时的恩泽,乐舞却在诸侯的庭院中演奏,实在可惜。然而像于頔这样的人,只知道乐舞可以制作,却不知道礼制规定有些乐舞不可以制作。考察他统驭众人、施行政令的方法,大概起初把兴利除害作为自己的职责,命令推行、禁令执行,源流出于法家一派;文法深密,意旨苛刻,触犯者一概不宽赦,甚至有诛杀全家、同命受刑的惨事。不过他未曾把人的罪状分别清楚,公开示众处死,所以人们直到今天还为之鸣冤。等到天子的恩德下及四方,元侯入朝觐见,朝廷与他重申姻亲之好,又以宰相的礼遇对待他,事情却转而变成儿子获罪、官员被贬,并且接连兴起国狱,士大夫的议论也越来越非难他。谨按谥法:杀戮无辜叫“厉”,刚愎凶狠而放任过错也叫“厉”,请定谥为“厉”。有人说,于頔凭借文学和政事才能,历任中外官职,最终应当承担统率军队、辅弼宰相的重任;推求他的实际任事,也可说难能可贵,那么更改他的谥号时,应当兼举褒贬善恶二字,以端正褒贬。如今特意谥为“厉”,或许有所未尽。安愚认为不是这样。诔文按才授职,圣人以议定谥号来劝善惩恶,贵在符合主管官署的职责。礼经谈论谥号,大概是以一个主要的善行来概括一生。至于议论撰定时,应当使善恶都在其中,细节和大事都不遗漏。讨论谥号,就是要依据《春秋》褒善贬恶的义理。何况他的功劳不足以弥补过失,他的优点也不足以遮掩瑕疵。他统治下属,任用威势而少施恩惠;侍奉君上,又失去了忠诚和恭敬。谥为“厉”,不是很合适吗?【诏书赐谥为“忠”。】《晋谥恭世子议》 白居易 晋侯因为骊姬的迷惑杀死太子申生,有人说申生以死求仁,得到了杀身成仁的道理,所以晋人给他谥为“恭世子”,这件事记载在典籍中,古今都认为是正确的。唯独我居易认为不对。大体说来,“恭”的意义有三种:以孝道保全自身,是儿子的恭;以正道承受君命,是臣子的恭;以道义守护继承人的名分,是君主的恭。若抛弃继承人而做非礼之事,不能称为合道;接受不合义的命令,不能称为正;因无罪而牺牲自身,不能称为孝。这三者都不是恭。申生正有这些行为,却谥为恭,不知有什么道理。若把这种说法流传给后世作为训诫,我担心后来的臣子会失去大义、只守小节,争相仿效。如今想要考订此事,谨据同类义例说明。昔日虞舜的父亲顽劣、母亲嚣悍,舜既能使他们和谐相处,瞽瞍也终于信从。申生的父亲昏昧,骊姬又邪恶,他实在应该遵循为子的道义,进谏防止祸患,以至诚感动君心。虽然申生的孝不能与舜相比,晋献公的顽劣也比不上瞽瞍,难道不能凭借恭敬和顺的治理,使他不至于陷入奸邪吗?所以,祸患刚刚显露时,斋戒战栗、恭敬奉事,做虞舜那样的人就可以了;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等到祸患将要发生时,便应让出君位、离开国家,做吴太伯那样的人;如果又不能及时避开,等到灾难已经发生,就应保全自身、远离祸害,做公子重耳那样的人。三种机会都失掉而没有一种做对,于是把自身置于不义之中,不但使父亲陷于失德,也因不慈而背负罪名,最终直到死亡。作为臣子和儿子的道理,难道不是迷惑了吗?尧那样圣明的人,《尚书》赞美他说“允恭”;舜那样孝顺的人,《尚书》赞美他说“温恭”。如今申生失去为子的正道,也称他为“恭”,难道可以这样称许吗?周朝衰微时,楚王凭借成就霸业、王业的才能,吞并荆蛮,光大疆土,赫赫然的楚国由此兴盛;给他谥为“恭”,尚且还说他的德行浅薄。如今申生殉死而不顾大义,轻视自身,不为君主谋划,致使他死后发生弑杀三位君主【奚齐、卓子、怀公】,杀死十五位臣子【荀息、里克、丕郑、祁举、共华、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庆郑、狐突、瑕甥、却芮】,实在开启了祸乱的先端,使晋国陷入大乱。那么楚王称“恭”的所得是那样,申生的过失又是这样;德行不同而谥号相同,难道不是不可以吗?左丘明修撰鲁国史书,接受经文于仲尼,大概仲尼的志意由丘明加以阐明;无论善恶、大小,没有不委婉地揭示和发挥的。至于申生的死亡和谥号,却略过而不加讥刺,这是多么荒谬啊!凭什么可以考察出来呢?况且仲尼修《春秋》,明显之处有凡例,隐微之处有微妙的防范;凡是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的,通常都直书其名来贬斥。所以书中说:“晋侯杀死他的太子申生。不说‘晋人’,而写作‘晋侯’,并且直书太子的名,是为了表明晋侯无道,也责备申生使君父陷于不义。”从这些隐微的防范来考察,就可以知道仲尼明确的贬斥了【《文粹》集本作“矣”】;从凡例推求,也可以知道左氏漏写了文字。唉!先王制定谥法,难道是容易的事吗?一个人的善恶始终,必须用一个字来褒贬,以此彰明过去、劝勉或警戒后世。所以君子对于谥号,绝不能苟且。从这个道理说,“恭世子”这个谥号,不也是欺罔吗?不也是欺罔吗?改“恭太子”谥号议 李谿
鲁僖公五年,晋杀其太子申生。先圣之书,恶用谗也。是时国中请谥,不亦过乎?《诗》曰:“温温恭人,惟徳之基。”亦曰:“温恭朝夕,执事有恪。”皆极言也。是故子服景伯戒其徒曰:“陷而入扵恭。”闵子马【国语作闵马父】笑之。为【疑作谓】周恭王能庇其【国语无其字】昭穆之阙而为恭,楚王能知其过而曰恭,先王恭亦不敢自专称。曰:“自古在昔”,由是知恭固不易名也。今观申生之事,未有得其称者。夫祸机将发,子舆之谋,狐突之諌,明而知之,既不肯用,至扵将死之日,复不能以六日之状自明,而曰:“君安骊姬?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辞姬,必有罪,是我伤公之心也。”乃受赐而死。嘻!越哉其过也。献公虽闇昧,好听谗,非中心知之而犹好之也。以晋国之地方千里,财用之给,士女之众,求聘妃后,岂无超扵骊姬者哉?然而独任专宠,诸姬莫夺,者得非希意钓情,机切其宻,以伤君心使然耶?如此则必以姬之行为善,以姬之言为实,安而任之,渐至作乱。史苏所谓“甘受逞而不知至”。夫事状明着,奸诈漏泄,知其不善,显其不实,如醉而醒,如寐而觉,震电慿怒,执而戮之,必使夬然刚决矣。复安有伤心至扵不安居、饱食哉?设令既戮之后,思其仪质而怊怅者,则亦念其欺罔忿恨矣。谓恐伤心,无乃谬欤?且申生将使献公逹嘉声扵亿载,镇令誉扵千古,甚扵安其居、饱其食也。失令名扵后裔,贻谗言扵孙谋,甚扵居不安、食不饱也。推此大义,伤心犹亦不害,况扵无伤而遽至死耶?遂使长恶不惩,譛二公子,岂曰能庇其昭穆之阙乎?沉迷不返,人谏而拒,岂曰能知过乎?亲不能庇,非执事有恪也;过不能知,非为徳之基也。乃此疑滞不通之论,谓之恭君亦已过矣。《谥法》曰:“壅遏不通曰幽。”如申生者,真是也。稽之典法,改谥曰“幽太子”,使夫后代知所以事君父之道。必左右辅弼,使不陷令名扵简册之中,不独虚死其身,偷安尊者扵日夕而巳
丈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一
译鲁僖公五年,晋国杀死太子申生。先圣在经书中以此厌恶谗言。这个时候国内请求给他定这样的谥号,不是过分了吗?《诗经》说:“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根基。”又说:“早晚都温和恭敬,办理事务十分谨慎。”这些话都是极其明确的。因此子服景伯告诫他的门徒说:“陷入恭敬之中。”闵子马【《国语》作“闵马父”】却笑他。有人说周恭王能够庇护昭穆之缺而称为恭,楚王能够知道自己的过错而称为恭;即使先王所称的恭,也不敢擅自据有这个称号,而说:“自古在昔。”由此可知,“恭”本来就不是容易取得的谥号。如今考察申生的事情,没有一项配得上这个称号。祸乱的机关将要发动时,子舆的谋划、狐突的劝谏,都已经明白地指出了祸患;申生既不肯采用,到了将死的那天,又不能以六日以来的情状为自己申明,只说:“君主宠爱骊姬;君主若没有骊姬,居住不安,饮食不饱。我若辞退骊姬,必然获罪,这是我伤害了君主的心。”于是接受赐命而死。唉!他的过错实在太大了。晋献公虽然昏昧,喜欢听信谗言,却不是明知其中有害仍然故意喜爱它。凭晋国方圆千里的土地、充足的财用和众多的士女,要寻求可以聘为妃后的女子,难道没有超过骊姬的吗?然而献公却唯独专宠骊姬,其他姬妾没有人能夺取她的宠爱,难道不是因为骊姬迎合献公的心意、窥测他的感情,机巧地迎合他的隐秘心思,以致伤害君心而造成的吗?这样一来,献公必然会把骊姬的行为看作善,把骊姬的话看作真实,安然信任她,渐渐发展到酿成祸乱。史苏所说的“甘心接受放纵,却不知道灾祸已经到来”,正是这种情形。事情的真相既然已经显露,奸诈也泄露出来,知道它不善,明白它不实,就应当像醉后醒来、睡后觉醒一样;如雷电震怒,逮捕而杀戮,必定要果断刚决。这样一来,哪里还会因为担心伤害献公的心而让他居住不安、饮食不饱呢?假如诛杀骊姬之后,献公又思念她的姿容而惆怅,那么也只是想到自己被她欺骗而愤恨罢了。说这样会伤害君心,岂不是荒谬吗?况且申生本来应当使献公把美名传到万世,把美誉留在千古,这比让献公居住安稳、饮食饱足重要得多。若使美名失于后代,把谗言遗留给子孙后代的谋划,这比居住不安、饮食不饱更为严重。推求这个大义,即使伤害君心也无妨,何况并没有真正伤害,却仓促地走向死亡呢?结果使骊姬长期作恶而得不到惩罚,又谗害两位公子,这难道叫能够庇护昭穆的缺失吗?自己沉迷而不回头,别人进谏却拒绝,这难道叫能够知过吗?亲人不能庇护,不是“办理事务恭谨”;过错不能知晓,不是“德行的根基”。竟把这种疑滞不通的言论称作恭君,也已经过分了。《谥法》说:“壅塞阻隔而不通,叫作幽。”像申生这样,正是这种情况。考察典章法则,应改谥为“幽太子”,使后代知道侍奉君父的道理;一定要有左右辅弼之臣,使他不至于把所谓美名陷入史册之中,而不只是白白牺牲自身、让尊长在朝夕之间偷得安逸而已。《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