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九百十七

译从前康王凭借成周的民众，命令毕公保卫并治理东郊，承继文王、武王的事业。《周礼》以天官卿为冢宰，汉代以大司马为将相，本朝以尚书仆射统率百官。这四种职位，是人臣的最高地位。公把这些职位全都经历过，有尚未达到的，朝廷便追命授予他。公的德行盛大美好。公名少连，字夷仲，是吴郡人。夏后少康因为禹葬在会稽，便让次子做越王，主持祭祀。汉代封禹的后裔为顾侯，继承大禹的事业。后来枝蔓繁衍，世代居住在河南。中原发生战争，又迁徙到吴地会稽。从西晋司空顾和直到梁代给事中顾耀，传到公已是十三代。其家族衣冠礼乐显盛，是江左著名的家族。曾祖王父名君卿，本朝任柳州【一作郴州】司马。祖父名克忠，任缙云郡司仓参军，追赠邠州刺史。父亲名望，追赠秘书监，称秘书府君。他仰慕梁伯鸾居于陵墓之间的高洁，排行第二的儿子安贞，履行道义而不辱自身。他通晓六经，旁通百家，探究天人关系的奥秘，穷尽性命之理。公蕴含山岳般的精粹灵气，承受祖先的善庆。姿态奇伟，气度宏大，见识通达，行为端正，志向远大。他的道与先觉者相合，常亲自率领耕作，专心研习古代典籍。年龄列于上庠，升堂而闻到礼乐的芳香。当时小宗伯薛公邕深深赞叹并认为奇异，认为东南地区的精英全都具备在朝廷任职的才器。公没有辜负期望，考中进士甲科，却仍然谦称自己只是诗人所说的错薪之才。秘书府君去世，他居丧期间哀毁过度，几乎到了损害生命的程度。服丧期满后，哀痛仍未忘却。过了很久，因书判成绩列为高等，主管校勘秘文。任期届满，授登封主簿。当时有人议论，皇居在镐京，砥砺名节的士人若登仕于京畿附近，世俗便认为那不是东畿。殊不知这正可以享受嵩山、少室山的游览，奋发鸿鹄高飞的志向。此前县中有猛虎伤人，公认为天道【一作神祇】可以用诚心感动，猛兽可以用仁德制服。于是填塞陷阱，移檄灵岳。此后百姓安居，野兽不再为害。他通达事理、顺遂万物本性的做法就是如此。到休假时，东洛留守郑公叔则征召他任从事，但这不是他的爱好，最终以疾病为由辞去。第二年，他的书判成绩卓绝，登第后，亚相于公颀推重他的义行，诏令授任监察御史。京师发生内乱，銮驾不时巡行，公在艰危中显现节操，步行到达行在。他陈述少康消灭浇的计策，提出墨翟设置防御的办法。皇帝采纳他的忠言，授任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随皇帝避乱南行到梁地，升任礼部郎中，加授朱绂银绶，翰林学士之职仍旧。赞助传达皇帝的机密诏命，参与帷幄中的谋划。他多次进献良言，能够昌盛皇帝的事业。皇帝恢复正统后，论功行赏，他退处而保持谦冲，口中不谈俸禄。由于东吴地区流离播迁，他同意在方墓表中请求迁葬，以奉行辞世志哀之礼。德宗因公任职于近署，不忍违背他的请求，于是命长子主持丧事，派中使监督水陆各县道路，敛葬和随葬的装饰物资，全都命有关方面供给，葬于偃师县高邑乡邙山山脚；恩泽延及泉壤，哀荣无人可比。不久以本官兼知制诰，赐紫【疑衍】金印紫绶，升任中书舍人。公在翰林将近十二年，富平以周密著称，万石以谨慎审慎见称，所以皇帝召他近前议事时，他常常委婉进言，隐去锋芒而出言；正直的言论和宏大的谋略，别人都无法听到。皇帝深为嘉许，正准备重用他，以文昌为政务根本，屡次考验他的才能；他总共三次任列曹长官，两次登上八座之位，一次任散骑常侍，一次任左丞，虽然所分职掌各不相同，但担任长官的次数很多。公任地官时，辨明土地的名物，核查百姓和户口的多寡，使四民不受扰乱，五教得以普遍施行，按时征敛、施予，贵贱各有节度；这就是效法通行制度、补济国家经费。他任秩宗时，彰明典礼以端正威仪，改革乐府以调和上下，错综经术，辨析评论俊秀人才，贬斥浮华虚伪而崇尚敦厚质朴；这就是观察人文、教化天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公任天官时，总揽六典来辅佐国家治理，纠正八种权柄以驾驭群司，升降有功者和有劳者，权衡官员品流，抑制贪婪冒进，提拔贤能；这就是代替上天治理事务、确立人的准则。他头戴貂尾，任职骑省，以正直方正的品格充当顾问，以直言不讳的态度处于同僚之间。当时有权臣依仗宠幸，许多人依附奉承，公当面指出他的缺点，多次责斥并与之断绝关系，群臣都替他担忧，但他神色严正，毫不屈服。不久掌管左辖，又兼理机要部门事务；总共三次主持宾贡，三次掌管铨选，鉴别人才的才能表现在知人善任上，美名流传于政令和声誉之间。各国像车轮辐条一样汇聚，五都人口浩繁，于是任命公为京兆尹。有人主张设置钩距、给犯人涂赭色衣服，这些前人的做法不足以成为治理天下的准则。于是他施行和平政策，崇尚简易，开始致力于施行仁人之惠，不求显赫的名声；政治弘扬大体，去除过多的追求，升任吏部尚书，再任太宰之职，转任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东都留守，处在纳言之位，礼仪地位仅次于宰相府，推行二南之教化，申明九伐之威势。他请求把洛苑的闲田、汝坟的荒地用来积田储粮，致力于农业，劝勉贫富相互救济，使军法严正，于是使东夏清平。孟元阳有治理溵水的功劳，却被当时的声势掩盖，公秘密向先帝举荐他；这番话虽然未必恰当【一作“成”】，有识之士却赞美他的用心。唉！他的功绩昭明而上达天听，他的德行如馨香流布，本应升登玉阶而位至太阶；天却没有保佑留下他，栋梁就此毁坏。他于贞元癸未年【一作岁】十月四日死于洛阳让里私宅，享年六十三岁。城中百姓停止营业，洒泪哭泣；皇帝停止临朝以表示哀悼，便命有关部门办理安葬，每日供给仪仗、箫和鼓，追赠尚书右仆射，送终的礼义完备了。太常考定他的德行，谥为“敬”。夫人是同郡陆氏，常川司马绮的女儿，具备主持内务、辅佐丈夫的美德和妇女的仪范，正适合配君子，使我朝闺门增光。墓地封爵尚未完成，夫人先于公去世。有儿子名师闵，能够继承家业，光大先烈，年纪很轻便继承父亲的英名，考中甲科，历任咸阳尉。次子名师安，任太常寺太祝。次子名宗彧，宗宪志向文雅，好学不坠先业，凯风之思感动人的声音【一作“听闻”】。师闵等考察占卜先人的葬地和日期，于第二年二月十五日奉公及夫人的灵柩和灵帐，合葬于亳邑，附葬先人墓地，这是合乎礼的。我黄裳陪列南宫官班，接近西掖同僚，又忝居史官，颇知记载之事；于是向故老询问事迹，请硕儒铭刻德行【疑作“存”】于丰碑【一作珉碑】之上，永远传播美好功烈。铭文说：

译伟大的哲人啊，胸怀大道，钻研精微；大道广大而不拘一器，端正而有德【疑作“得德”】，思虑深远。气势如山岳磅礴而挺立，仪态如凤凰高昂；深沉如高大的厅堂，浩荡如澄澈的池陂。天地的造化惠及万物，圣明的君主顺应时势；美善的谋略由他辅佐，机密诏令由他掌管。十多年间，皇帝召他近前密谈，他以委婉之辞进言；显扬仁德，隐藏才用，谁能知道其中深意？天地之间有公道，辅佐君相正合其宜；总理纲纪，清理政务，登临礼制高门。貂蝉冠高高耸立，亲近侍奉于玉阶之前。皇帝思念这样的人，便说：“你要整顿九赋，张举四维，使清浊分别。”他参与灵龟所集的名士【一作“众多名士”】，天下仰观其德；正直可以摧折刚强，诚实光明可以防止私心。谁说宏大的功烈【一作“强御”】能像对待婴儿一样容易？衡量人的气势而使其折服，触犯强者的锋芒也能以柔弱制胜；凭借智慧谋划艰难之事，治理端正邦国疆域，不忘鳏夫寡妇，能够彰明夷道【一作“威”】。尼父说过：“栽培的人，必得到培育。”没有显赫地位如北斗枢星，却相继担任官长和师长；光辉重叠，近古以来少有。把政事分理于东都，宏扬训令，保卫并治理地方；正等待成为宰辅，韦氏将来承当此任【一作“期待此事”】。唉，命运不善，栋梁枝干枯萎；精神昏昧而未能享有仁德，怎能测度其中原因？追赠端右之职，恩泽广被；玄宫深邃，龙光曲折延伸。美好的德音极其昭著，照耀着我的丰碑。河南少尹窦府君碑　　　　张九龄 叙说：端正根本【集本作“自身”】，是君子所以谨慎修德的原因；行动敏捷，是吉祥之人所以少言的原因。有人倡导道义，有人安处其位，这也是正命将要施行、前往有所获利的时候；于是时势不必亲自到每家劝导，言语不必当面训诫而事情便能办成，不必刻意留下形迹而实际成果自然繁茂，不求沽名【集本作“务沽”】而声誉自然远播。像这样的人，关键在于自身，所以河南少尹窦公大概就具备这些品德。公名某，是扶风平陵人。从后魏大将军、侍中永富公直到父亲瀛州刺史、追赠刑部尚书的莘国公，已经六代，都是得到华贵卿位的家族，在朝廷受到尊重。四方国家成为藩屏，四方百姓得到教化；龙旗承接祭祀，六匹马驾车整齐奔驰。这就是所谓德盛必有祭祀，承继简子而开始壮大，积善而有余庆，正是僖伯有后代的征验。所以公出生时便聪慧和顺【一作“知”】，成长后长久保持纯厚坚固；到了成年，便接受文采之教，又像黄色居中央一样通达中和。上天赐予他不拘一器的本性，人们佩服他自然合乎道理；何况他以文雅加以修饰，志业十分完备，推究发挥足以治理民众，举措施行足以利于万物。他学成从政后，归于简易平实；形体虽有万般不同，道理却一以贯之，不过是使人专心一致罢了。于是我所看到的各种才能都充分显现。因此他起初以明经科考中高第，授任彭州参军事；郡将询问谋略，对他的器重和赏识非常深厚，所到之处都令人敬畏【一作“森然”】。他的言论坚定如山，开始时只是覆盖一筐土，最终却能像江河引流那样乘舟远行。于是屡次升迁，任薛王友、赞善大夫。燕王筑馆以招待士人，汉代太子建苑以招纳宾客；当他们推选人才时，无不选择贤俊之士，议论者都认为公确实在其中。然而他仍像和氏璧藏在匣中，价值十座城却无人以此估价；又像骏马蜷曲受困，千里之程尚未让它驰骋。等到得到任用，他再次进入尚书省任郎官，随后任洛阳县令。三台素有雅望，公是当时精心选拔的人才；凭借旧有典章来综合治理，锋利的才能在盘根错节的事务中显现。出任治理百里的长官，实际掌管三河；他施行政务，必定先反躬自省，既以诚信施加于万物，这就是惠爱和安抚。所以即使二州积存的弊病奸巧而难以治理，五都【集本作“郡”】尤其复杂，权势者顾盼纵容、奸邪很多，也没有不能使他们遵从法令、让百姓各自求得安定的。善于在下位处理纷繁事务，能够像游刃在空隙中运行一样得心应手。至于整治风俗中的错误，裁定并端正人伦的常道，致力于劝勉衣食生产的根本，调节均平徭役赋税的事务，本来就是他的职责，从不因旁人的议论而间断。因此他任职超过四年，通达事理而不知疲倦，遗留的德惠存在于百姓之间，时间越久越加彰明。若不是他明允宣和、宽厚而能兼容博约，使自身不违背正道，成为他人所能达到的标准，又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洛阳有所谓贤能县令的人，就是周纡、王涣、孔翊、祝良；公实际上继承了他们的事业，还有谁能与他相似呢？适逢天子建立中都，营建新城，便咨询你这位副尹，让你主管其事。朝廷选拔人才，公首先被举荐，因此不久被选任为河中少尹，并且另有后续任命；河中府撤销后又恢复，于是调任河南。因为公回到这里，顺应了众人的愿望；官职虽然改变次序，施政却没有改变方向，以辅佐治理王都。正可用来表明天地之理，然而寿命不能长久，职位未能更加显贵，竟遭突然疾病而去世。悲哉！这一年是唐开元九载，享年五十六岁。公以孝友为根本，一转而通向忠信；以明察宽恕为施政原则，再转而达到循良。因此他的行为无可挑剔，所办事务没有巧诈；德行恒久不变，始终温和谦逊，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他的声名显赫，留下的恩爱牢固凝结；这必定在何武离任时受到深切称颂追思，也正如人们唯恐子产去世一样。后来神明欺罔而不给福佑，世人的感情失去了所依赖的人；这样一个无辜而有德的人，如今竟然去世了。等到灵柩向西归葬时，百姓和官吏都前来致哀，道路上接连不断。得到人心竟然如此深厚，便可知道【集本无此句】。冬十一月，葬于北原。后世有人或许在这里游览，在这里叹息；他们将与公一同归去，而我也因此可以不朽了。他有八个儿子，长子名某，次子名某。家中有陈太丘那样的德行，乡里以高阳之名相称；早年遭遇忧患，能够哀伤到极点。父亲去世后，他们唯恐自身不能改变家道，担心功业不能流传，便请我作文，以叙述孝子的心志。铭文说：绵延不断的瓜蔓，承继少康遗留的功业，灵秀的后代因而长久兴盛。茂密的葛藤，王孙承继祭祀，家世将世代昌盛。而我确实继承了它，像金像玉，承受光荣。赞叹副尹的德行，柔和美善，足为法则，只有美好的声名流传。赞叹别驾的功劳，使邦国不至空虚，百姓和小吏都歌咏他。不争竞，不急迫；不刚硬，也不柔弱，因此成就了政事。所喜好的德行，是神明所慰劳的，实在降下祥瑞。如此美好而无可限量，为什么不能承受长久福祚，如今却已经亡故？我将他的名节著录下来，使之不磨灭；愿他的恩惠无穷无尽。《文苑英华》卷九百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十九。宋代李昉等编，职官二十七【刺史一】。《周柱国楚国公、岐州刺史慕容宁碑》一首。《周兖州刺史、广饶公宇文常碑》一首【“兖州”当作“商兖州”，下同】；《唐恒州刺史、建昌公王义童碑》一首。《周柱国楚国公、岐州刺史慕容公神道碑》庾信 从前《殷书》讲究奖赏，《周礼》记载评议诸侯功勋、计算大夫功劳；论功只称军功，尚父、昆吾都留下宝鼎铭文；君王命令掌管祭祀的大臣，栒邑传下雕饰戈的赏赐。因此可知，最高的事业在于树立德行，以明确的考核来验功；活着有显赫爵位的荣誉，死后有大名流传的尊贵。苍天不怜惜，难道说的就是楚国公吗？本来可以用来表彰德行，让景钟刻录功勋，使彝器彰明盛美，承载并传播伟大的功烈。公名宁，字永安，是昌黎徒河【《周书》作“何”】人。都尉是统辖六县的卿，名山则称为五岳的辅佐。燕太祖文皇帝慕容皝凭借当世英雄之资，占有黄河以北和赵国南境，建立王城，并以冀州北部为兴国公的封地。公是慕容皝的后裔，家世居于燕地边陲。其高祖侍中、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太保、录尚书、北海王慕容超，世代作为屏藩辅卫王室；详细情况见于《燕录》，可以称述。曾祖尚书府君因魏室发生祸乱，改姓豆卢，仍为官宦家族。祖父仕于魏文成皇帝，父亲早亡，朝廷因其功勋所属，感念深厚而追念先人，于保定三年下诏追赠柱国将军、少师、涪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公禀受中和之气，得到山川神灵的降生；年幼时便显露聪慧，到了束发加冠之年，通晓礼仪，盛年时便声名显著。他很早就显露奇异节操，幼年便表现出大成之才；兄弟分果，充分懂得推让；宾客解铃，从来没有吝惜的神色。永安元年，太宰尔朱天光作为魏室重臣【“满”字疑】，辅佐并掌握淮右兵权，与江南抗衡。公当时任别将，随即参加征伐。从此无论长城、碣石，凡有战阵必定率先出发；秦地以南、陇西一带，每逢箭石交加，他总是乘胜前进，担任前驱，策定功勋、施行赏赐时常居第一。永熙元年，补任子都督，又加鼓节军仪，授桑干太守，转补都督。同年魏皇西行，公迎奉大驾，赐封河阳县开国伯，增加食邑三百户；不久升任大中大夫，改伯爵为侯爵，增邑合计九百户；又授使持节、都督显州诸军事、显州刺史。四年，升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同年秋天河桥战役中，他率先登城、攻破敌阵，升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五年因沙苑之功，加封后合计二千户；不久授敷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外任时深受推重，入朝时侍奉集书省。十五年，授右卫将军；十六年，授大将军。后魏元年，再授敷州刺史，公因为此前已经任过刺史而坚决辞让不就。三年，改封武阳郡开国公，授尚书仆射，职责在于辅佐奏议，任职掌管封驳，分居左右长官之列。兼任主持选举之事。当时江南兵乱阻隔，渚宫边境有敌，军机警急，刀锋箭镞纵横。公奉命星夜赶路，元帅为他开道；他总领秦地精锐士卒，又兼统荆州的广大军队。水军如蛟龙般展现双刀之势，步兵显示四面合击的威势。夷陵已经焚毁，黔中也刚刚平定，于是回军返旗，解甲息兵。后来凤州内部叛乱，成都对外断绝，公又总督各路军队，搜寻追捕，立即进军，军队没有流血便将叛乱者全部擒获。迁徙其首领豪强，收纳投降归附者。本朝接受天命，文祖改易国运，神宗选拔贤能，于是改革制度、创立新制；随即颁下册书，授公柱国，增加食邑四千户。二年，授同州刺史。同州连接关辅，是秦晋的唇齿；编户众多，府库仓廪充实，边防储备齐全，承担藩屏之任，不能任用亲近的贤者居于其中。公树立旌旗出任州牧，卷起帷帐巡行属部，六条政令都得到施行，百城全都受到劝勉。三年，授公大司寇，又因公功勋特别显著，册封为楚国公，食邑一万户。这大概是因为他在荆陕击破万俟仁等人，于其所征服的地方封爵。远远纠正王室的罪恶，宽严调节刑政，用以遏制寇盗暴虐。于是以宽和驾驭他们，使勇猛者柔顺，使远方者归附，然后以中和之道平定天下。舜任用皋陶，不仁的人便远离。晋国举用随防，群盗全都逃奔。保定四年，授岐州诸军事、岐州刺史。公积久的重病越来越沉重，保定五年三月四日，死于私宅，享年六十二岁。诏令追赠某官，谥某公，合乎礼制。十月庚申，葬于洪渎川；奔驰的绋车使宗庙为之毁伤，宾客车马专道而行，黑甲军队排列成属国之兵，甲士陈列轻车骑兵。能够善终，生前荣耀，死后令人感怀。唉，悲痛啊！他经德守哲，体道居贞；身居尊贵仍思谦冲，处于盈满仍想到减损。即使面对千顷澄清水波，也不能改变他的清浊；即使面对百仞高墙，也无法测量他的高下。他立身行己，安处时如同坠落般谨慎；舍弃自身殉行义理，把险境看得如平地一般。至于用兵谋略和应变，出奇制胜、设置埋伏；太一、风角的占候，常常依据星辰的变化；楼船战阵的记录，强弩奔驰射击的兵书，没有一样不触发他的机谋神思。他发动符令，如雷电般迅疾；所向之处，百楼高城也会倒塌；长兵所临，野关三门的军阵也被攻破。因此斩将夺旗，共经历四十三战；享有尊贵官职和丰厚俸禄，共三十七年。武功彰明七德之义，歌咏九功之业；事迹记录在纪功器物的文字中，德行彰显于改谥易名的典礼。过去臧文子死后，叔孙穆子称赞他能立言。郑国子产去世，宣尼为他遗留下的恩爱哭泣。德阳青石墓碑，千年仍未被削平；板江白虎碑，百代也没有毁坏。谨敢因循这个道理，作铭如下：

译辽水以东，冀州以北，既称都尉，又兼称属国。收敛刚气而保留余勇，成为雄边的遗范。孝是上天的常经，忠是美好的德行。世代承袭冠冕和俸禄，成为后代的仪表。燕丹的风俗受到教化，英布、蔺相如的风气渐渐流传。辛勤劳苦地奔走服役，艰苦地出入战阵。勇力超过溺水而救骏马之人，气势胜过瓦缶震响。王国能够生出这样的人，令人赞叹人才众多。温和恭敬的人，谦逊有礼的君子。手持旄节，出任藩镇而入朝为官。五朝建立旌旗，千里之间时常相逢；改变特殊名号【疑】、名载策勋，淮阴受召拜官，昭阳攻破军队。主管刑政，审理案件慎防深文周纳。沉羊不饮，萑盗无闻。征讨巴、庸而不滥杀，专门征讨江汉。统率六校军队，兼有七营兵马。扬长击短，后来实际胜过先前声势。增筑营垒以威慑敌人，减少灶数以暗中隐藏兵力。夜间钟鸣漏尽，清晨露水映着朝阳。乡邑萧条，宅舍帷幕荒凉。丰碑立在灵柩之下，题刻碑文，迁葬灵柩。宫殿临近樗里，台榭倾覆如孟尝君旧迹。选择墓兆，告诫日期还很遥远；占筮告知德行遗留。身后声名昭著，死后仍有馆舍留存。长久舍弃黄泉之门，永远闭入晏婴之墓。哀悼齐国柳庄，悲叹卫国秋风。北原落日，河川流逝，葬地荒田。旧坟覆盖客土，新坟封土上泪水坠落。片石如剑悬挂，孤松留下清美声徽。美好的规范流传千载，余下的踪迹…… 《周兖州刺史、广饶公宇文公神道碑》前人 唐朝让元凯等十六人一同进用，周室按照昭穆先后封立十五国。发祥之源承继宗族，枝叶分布；建立国家、承继家业，如珠玉联缀。于是能够彰明俊德，感念众多贤才。盛德有后代，公大概会更加昌盛吧！公名常，字子元，是豫州荥阳人。周宣王中兴之后，才树立贤臣、建立戚族；郑武公有国之后，才保有姓氏、接受氏族封号。荆山、衡山一带的贡赋，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也不敢加兵；虢国、桧国的封地，十座城反而成为进献的邑地。何况又有郊门迎接车骑，先迎接内史的宾客；南宫早朝，唯独能认出尚书的履迹。祖父思庆，任建威将军、山阳太守。建威取自曹仁的名号，可以用来确定名声；山阳有王畅那样的贤能，足以观察风俗。父亲顼，银青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的声望，可比温羡；传祗任镇南将军、征东将军，可比刘弘、荀顗。报功的册命，以槐路为仪；赠官的典礼，则以荆河为牧。公年轻时早慧，幼年志向便早早成熟。站立必端正方直，说话不抄袭附会。身着青衿便有智勇，已经能埋葬云梦的蛇；作为童子便有仁心，已经爱护中牟的雉。起初游学于庠塾，不乏儒者的荣耀；有时读到兵书，便产生风云际会的志向。出仕尽忠，入家尽孝，侍奉亲人和君主都尽心尽力。修养自身、树立名声，在穷究人性之理上达到极致。天统三年，在华阳起兵举义，率先登上广武，渡过沔水，进入渭地，扰乱黄河一带。于是授任永安县开国男、辅国将军。从此长期跟随太祖，入朝任帐内都督。河桥接战时，秋水竟三个月不能流动；在洛城挥兵交锋，金墉城的道路也一个月被截断。西京不肯归顺，羌戎侵扰突进，城池像飞鸟般难以攻取，地势有伏龙般险要。公用金制兵器刚刚抽出灵异宝剑，暂时一举显露锋芒，敌军便已失去狼心而逃奔。于是改任平东将军、帅都督。十五年承袭父亲封爵，封魏昌县开国伯，转任大都督。魏后第三年，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黄权奉诏，嘉奖他入魏的功劳；窦宪任官，赏识他平定戎狄的谋略。公得到这次任命，功勋已经显著。进爵为广饶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保定三年，授都罗州诸军事、罗州刺史，仍统领金州兵马，接应上庸。公所行经的文谷道路，溪涧险峻，岩崖开裂而险要，山穷水断，马匹受束，桥梁飞架。中垺既已打开，双城随即归顺。过去申、息都被掩蔽，江、黄没有援助；涔阳尽头的水边，屡屡遭遇风尘。夏首向西浮行，多次遭逢刀箭。公像伏波将军一样接受出征的军符，登上楼船向众人宣誓；进入横江的战阵，推进下濑的军队。越地宾客身有文身，湛卢宝剑最终离去；吴人蓄着长须，艅艎战船于是远行。建德四年，授使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公孙敖攻下光禄塞，诸葛诞刻石于丸都山，公的功业也可以与他们相比，几乎没有可惭愧之处。四方杂居，天下风俗各异。凭借您廉洁能干的才能，兼任观察使，乘驿车持符节奔驰，扬起旌旗，手持斧钺。既骑青骢马，又身披绣衣。群盗接连敛足，贵戚也收敛双手。乡亭留宿，幸而没有被怀疑为违犯归忌。公车奏报政事，哪里有反支不宜出行的日子呢？这样便使阳球任司隶校尉时无从施展威势，使鲍恢任都官时只能因人成事。高祖武皇帝在仲春向军队誓师，甲子日渡过黄河。公手持宝剑统领六军，披览图籍布置八阵。譬如张辽作为前锋，替魏主报功；又如耿弇首先交战，等待萧王到来。等到九州统一、四方安定，公便以功劳参与勇爵之列，名列司勋。授上开府，增加食邑五百户。又因考核功劳施行赏赐，推恩分封食邑。兼程而返，使谯郡城池重新焕发光彩；载宝而归，使临漳的水面映照光辉。当日赐姓宇文，与国同为一族。娄敬曾在鹿车上向汉高祖上书，项伯曾在鸿门宴上舞剑。公获得这样的荣耀，足以与这些人相提并论。因为公在险要之地功绩显著，确实经受了风霜考验。同年授使持节、督东徐州诸军士事、徐州刺史。宣政元年，授都督南兖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他出任济河一带的州牧，政化如雷泽之风般流行；在海岱之间树立旌旗，教化遍及淮水、沂水。帷帐车驾进入境内，贪婪残暴者便解下印绶冠冕；奉行仁义的官员则到郊外迎接。难道仅仅是白石开渠、青盐换粮、祥云进入境内、雨水跟随车轩而已吗？他在任时患病，死于镇所。皇甫嵩监督治理这个州牧之地，成为贤能的刺史；荀中郎统率一方，这正是中兴时代的方伯，英名美誉和丰厚实绩，公都具备。诏令追赠某官，谥某公，合乎礼制。大象二年十一月十日，归葬于荥阳某山的旧墓。九泉之下凄凉悲怆，赵文子又能说什么呢？四马悲鸣，滕成公已经离世久远。至于铸鼎刻碑、铭记功勋、歌颂德行、陈述美好规范，本应在生前完成。唉，这次树碑不同于洙水、泗水之旁的碑，这次刻石也不同于燕然山上的刻石。唉，悲痛啊！于是作铭说：

译他是高阳氏的后代、少典氏的孙裔；苍林是遥远的来处，若水是久远的源头。公侯的事业重新开始，钟鼎功名更加繁盛；承继根基和宗族，建立国家、开辟藩屏。我们壮盛，我们勇武；既是公，又是侯。穿着缁衣出自郑国，卿士归属于周室。鱼陵向北而上，荥泽向东流；黄河改道经过酸枣，雨水滋润陈留。祖父守卫南方，父亲镇守东部。两只龟回旋于印上，双蛇交结于绶带；白日察看阴风，星辰占候长柳。可以说世代承载功业，名声永不磨灭。侍奉双亲的道理，以孝来立身；侍奉君主的道理，以忠来立仁。如今您承继德行，使君道与亲道合一，如松树茂盛，如竹子青翠。功劳参与荆棘之战，职掌兵戈；北面临近青岭，南面通达白波；直云横塞，长星渡河；阵势展开，沙地阻断；军队移动，灶数增多。考核功劳、施行赏赐，封疆之内承受爵位；宫室雕刻玉珪，山河分封土地；在千里之外决胜，谋略深沉而计策秘密。建立武功，成就声名，接连如星宿；在济水、漯水之间树立旌旗，手持节符镇守龟地。既使蚕桑之地物产充实，又抚育梧桐原野；没有奇异的器物，河流也没有不同的风波。吴亭、楚地屏障之间，没有人敢弯弓。转瞬之间身世变迁，忽然便只剩松树和楸树；道路转过，只见铜鱼，山势回环，只有石马。武侯的庙宇，栾公的社祠。望着这座高碑，悲伤得泪水直流。《唐恒州刺史、建昌公王公神道碑》杨炯 王氏的祖先，世代辅佐帝王建立功业。秦国称霸时，王离消灭楚国，三位将领连横合势；汉朝兴起时，王陵诛灭项籍，五位侯爵一同受拜。南阳平定天命、应合图谶【集本作“克定”】，于是有人担任司空。西晋兴起，汇合歌谣而治理天下。从前伊尹、伊陟，只是在商朝保卫安定；太公、桓公，只是在周室左右辅佐。萧何的后代，居有俸禄却没有声名；邓禹的孙子，身处当涂却没有继承人。还没有像夏、殷三统那样相继，像金、木五次迁徙那样绵延，册命重重光耀，轩裘【集本作“裳”】世代承袭。这样看来，我琅琊郡难道有冠盖云集的乡里吗？建昌县难道有公侯的子孙吗？公名义童，字元稚，祖先是琅琊临沂人。永嘉末年，迁徙到江外。皇运开始时，又迁到五陵。如今是雍州万年人。祖父僧兴，任齐会稽令、梁安郡守、南安县开国侯，俸禄千石，佩五等珪符。宫室如羽仪般回旋，山河进入盟誓。父亲方赊，任梁正阁主簿、伏波将军、梁安郡守、隋上仪同三司；凭借惠和的性情【集本作“德”】，兼有文武才能。伏波将军的功业可比马援，仪同三司、开府的声望可比邓隲。家中积累着多代福庆，郡中不乏贤才。代任本州刺史时，元賔的父亲喜形于色；继任本郡太守时，张翕的儿子前来迎接，人数如云。自齐国把帝位让给梁朝，以及隋人把帝位禅让给皇室以来，夏禹的九鼎使天命汇聚于周朝，御龙氏的世代俸禄归于范氏。公的门第承继着盛大的功业，犹如昴宿的精灵；既是五百年难遇的贤才，又是辅佐皇帝治理千里的能臣。忠贞的谋略和武臣的气节，充盈于学府词林。元方式的闺门，都敬重他的德行；少游式的乡里，都称誉他是善人。他实在是宗庙中珍贵的栋梁，是皇家的宝物。文辞音韵和谐，如金石之声，足以奏成虞廷的八音；德行符合珪璋之美，足以使涂山的万国排列在朝。黄河一曲的水流，没有人能测知它的源头；赤城千丈的岩壁，还没有人能攀登到它的高处。群童忽然聚集起来，连接彩帛牵引旛旗；父老互相呼唤，拿出鞋履相赠，并传授兵法。隋朝授予他左勋卫率，他本来并不喜欢这个职位。汉朝东部离析，海内充满战乱。天子陷于胶船之难，诸侯向金鼎问策。能够扶持天下危局的人，必定能够占有天下安定的局面；能够解除天下忧患的人，必定能够享受天下的欢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里〕 我高祖神尧皇帝，亲近他如同太阳，仰望他如同云彩。他从三河一带发出雷霆般的声势，平定四海的历象。周武王手持黄钺，一个月内抵达孟津；汉高帝手执赤旗，五星聚会于东井。公在屋上观望乌鸦，在墙上射杀鹞鹰；陈平于是从小路离开楚营，郦食其于是长揖而归汉。公奉持符命、系着绶带，观看轵道受降；又使王偃停止武事、修明文教，见证山阳的离散。马氏起初拜为车骑将军，逐渐升任右屯卫将军，这是因为记录了他的功劳。考察周代典章，要崇尚德行、酬报功劳；考察《春秋》，则记载功勋、赐予爵禄。车骑将军统领万队军马，负责防备凉州的羌戎；卫军统率千名士兵，掌管京师的屯兵和禁卫。当时天下刚刚安定，边疆尚未平定，二十八宿所在之地仍有吴越的妖氛，十三州仍积聚着东南的杀伐之气。武德四年，诏令公担任江南道招讨使，众人击鼓弹琴为他送行，他接受诏命出发。乘坐使者的轻车，掌持行人的旌节。陆贾到南海，先责问尉佗；随何进入九江，当即征召黥布。诏令授予他泉州都督，封为建昌县男，食邑三百户。斗宿、牛宿的星象，是舜、禹的精灵；境地连接东瓯，土地邻近南越。说到这里的珍宝物产，有玳瑁、珠玑；叙述这里的风俗，则有丹鸡、白犬。公的门第可以容纳驷马，官位列于三刀之列；他防止了薏苡之谤，也避免了断绝简书而流传谤言。哪里只是广州有清廉的节操呢？他在石门饮用贪泉之水，合浦神君又使明珠返回涨海。贞观三年，诏令召回，授散骑常侍，代理果州刺史。这里是天帝开创足迹之地，是人皇南充国的旧都，也是西岩渠的古邑；冈峦纷纷交错，天彭的双阙成为门户，珠贝在巴水中浮沉，三曲回环形成字形。公入朝参与辅弼师友之列，出任一方长官，佩金蝉、右貂，执朱旗、乘曲盖。刚到蜀郡，便听到百姓歌唱“来暮”之歌；初到益州，已经听见中和之乐。七年，诏令升任银青光禄大夫，代理恒州刺史。西面是毕宿、昴宿的分野，北面是恒山；天开太一之宫，地列并州之镇。境内分属灵寿，那里是魏将乐羊的封邑；对着行唐，那里是赵王惠文所筑之地。公治理一年，政教风行万里。邓晨治理一个郡，汉帝称他为主人；李广镇守数年，匈奴称他为飞将。他的政绩按日计算，郭伋没有辜负儿童的期望；郡中风俗异于中平，王观任用亲子却没有私心。他既以德行引导百姓、使礼制整齐，又战胜残暴、废除杀戮。殿上出现三穗禾苗，将要拜郑弘为官；两只鹰跟随车驾，却因虞国之事而悲伤。

译享年若干岁，于十五年冬十一月二十五日在洛阳清化里公门去世。将相之家世代都有忠贞之士，正值离乱之时，多次遭逢风云草昧。河宗两次背负九鼎去拜见成汤，渭水垂钓七年而遇到西伯。将军两次受命，刺史三次升迁；仲暠、栾巴是治理百姓的良才，厐参、虞诩是将帅的宏伟谋略。他们在当时建立事业，在后代扬名。兄长国卬任谷州刺史，弟弟国稀任仁州刺史；犹如荆枝抽秀、棣萼增光，哪里只是平舆的二龙，实在是贾家的三虎。唐虞之际，四岳分居各地；赵魏之间，八个儿子都成为郡公。虽然功勋足以参与创业，官位总处于百官之列，拥有金友玉昆、良田广宅，却能供养下士，倒穿鞋子迎接宾客；没有讥笑宾客的美人，只有拜迎宾客的童仆。他们登记仕籍、奉身效忠，善始善终；活着应当封侯，能够实现大丈夫的志向；死后即使复生，也不会忘记侍奉君主的道理。过了十六年二月二日，葬于伊阙县万安山。诏令赐杂物百段，供给仪仗往返，这是应有的礼仪。墓亭连接长乐城，枕依高都。守卫关塞的是汝宽，前往伊川的是辛有；向北遥望洛水，还能追想元亮的境地；向东远望邢山，国侨的遗基依然存在。夫人是杨翟县君、河南褚氏，即太常卿杨翟康侯亮的女儿、中书令河南郡公遂良的妹妹。她是宋公子的支派、褚先生的后裔；遵循弘扬夫人礼法的传说，具有淑女诗篇所赞的文采。嫁到鲁国，凤凰和鸣；嫁入陈氏，封邑在石窌县，因为丈夫在朝中尊贵，妻子在家中显荣。仙人暂时离别，起初悲叹孤鹤之声；宝剑刚刚分开，最终仍会合成双龙之气。她于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处去世，过了某年某月某日附葬于建昌公旧墓。长子师本，是太穆神皇后的挽郎，袭封建昌公，历任韩王府祭酒、岐州司士参军、定州安喜县令，声誉闻于州里，学问富比丘山。凭借卿的儿子而成为郎官。又凭借继承贤德而开国。早晨游历楚地水泽，晚上住宿燕宫；向东临近石柱，雍州是积累崇高功业之地；向右会合长星，唐州是中山之邑。出游邻国时，邻国不把他当作陪臣接见；入朝拜见邦君时，也不以属官相待。到洛阳朝觐，恰好见到双凫；在东都墓田行走，悲叹驷马。于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处去世，过了某年某月某日即陪葬于先墓。次子师表，任左千牛备身，升为尚辇直长，历任许州临颍、博州堂邑、沧州乐陵、绵州万安、果州西充五县县令。他能够继承祖业，足以延续家族声望；既有言偃的文章，又兼有仲由的政事才能。早晨陪侍紫极，环绕钩陈六星；早晨奉持黄麾，屯驻在玉车千乘之前。至于繁昌的土地，是魏文帝设置墠坛之处；堂邑的堤封，是汉代陈婴的侯国。黄河分为九道，向东临近渤海；长江分成五津，向北直指昆仑。无不以礼爱民，以德施政。像钟离意那样禁止暴行，不用一尺刀兵；像公孙述那样具有神异威望，能够治理五县。次子师玄，任嶲州都督府台征县丞；次子师楚，任防州都督府云安县令。子弟如芝兰般秀美，子孙如羔雁般成行。滇北几十个县令中，没有比邛都县更大的县邑；向东七百里，只有巫山峡。说到他的县令政绩，仿佛黄龙进入宫门；叙说他的治理百姓，仿佛鸾鸟飞翔于学校。都能在生前尽到孝养，死后尽到哀痛。积存万钟粮食，想像负米供亲，却又到哪里能够得到亲人呢？屋檐高三尺，哭泣着自己的父母，却再也见不到他们。选择墓地时，麒麟凤凰环绕山冈；陈列簠簋祭器，春秋更替，祭礼如霜露流转。想到传承旧日德行，于是树立丰碑。戴安道曾为郑玄作颂，蔡伯喈曾为郭泰撰文。魏武王读后称妙，并非他们所能预料；夏侯堪见到后却轻视它，实在是理所当然。铭文说：起初啊，后稷开导百姓，使人懂得耕种收获；到了文王，精诚辅翼天命，身着青光。平定东迁之乱于郏鄏，晋国上宾归于帝乡；秦代三位将领世代相继，汉代五侯使家业昌盛。比拟琅山啊，极其高峻；等同淮海啊，神灵长久。祖考啊，鼎盛昌隆；佩戴金璋啊，光辉重重映照。那些山川啊，降下神灵；生出玉树啊，青翠茂盛。成就张良啊，如昴宿之灵；辅佐傅说啊，如箕尾之星。出则忠诚，入则孝顺；武事经纬，文教贯通。陈述美好的谋略啊，足以治理千里；铺陈文采心思啊，足以光耀天庭。隋朝啊，遭逢丧乱；土地崩溃啊，瓦片般离散。皇运啊，重新开始；人神啊，共同赞助。恰逢笙镛改变声调，适逢天地之间太平贞观。河水出现两日啊，成就殷商大事；井宿聚集五星啊，归于汉室。佩带长剑啊，光彩灿烂；拥持旛旗啊，照耀明亮。周朝天命啊，重新更新；云雷啊，仍然聚集。控制东南啊，荒远的景象；背负江海啊，尚未宾服。陈列礼乐啊，任命使者；轻车启动啊，轱辘声声。使用蛇符啊，安抚泽国；颁发武节啊，治理山民。专治一方啊，使其改变面貌；经过重重翻译啊，称臣归顺。天上悬列星纪，地上连接交趾；山中草木啊，悄然迁移；海市楼台啊，郁然高起。迁任合浦太守，出任广州刺史；面对涨海啊，明珠闪耀；饮用石门的贪水。偘冲天而起啊，如八翼；代代出身啊，驰骋万里。整个蜀地啊，是深奥富饶之区；枕靠邛笮，依傍巴渝。那里有灵台古迹，有充国旧都；丰美的貂尾啊，垂在左耳；武士啊，作为前驱。浚通三刀啊，持有符节；昌盛两日啊，剖分符信。鸣鸠降临啊，治理大夏；神马驰骋啊，行于长途。毕宿、昴宿啊，各有分野；兰堂啊，四面展开。汉皇帝啊，建都于此；耿将军啊，主持坛社。犹如恒山啊，诏令邓氏；仍如朔方啊，命令贾氏。李北平啊，是汉代飞将；郭并州啊，受到儿童竹马相迎。仰望太阶啊，坐而登临；可惜天年啊，不能假借。天生的姓氏啊，在颍川；有美人啊，姿态婵媛。桂树生长啊，因为此地；女子出嫁啊，

译因为上天而迁移。看见乘龙啊，光彩焕发；看见飞凤啊，翩翩而舞。知道蘧瑗啊，懂得礼节；嘲笑虞丘啊，还不能算贤能。起初含悲昼哭，最终同归于尽，千年之后仍然如此。占卜龟兆啊，得到吉利；陈设防酒啊，嘉美如栗。车马侍从严整啊，停在门前；旌旗纷纷啊，铺满道路。沿着洛桥啊，向南渡过；从国门啊，向右出行。树木萧萧啊，有风吹拂；云气惨惨啊，没有阳光。指向丘陵啊，墓门一闭；与天地啊，一同终结。悲悼孝子啊，情意深厚；谁的忧思啊，可以承担？向高天诉说啊，泣血；踏着厚土啊，痛心崩裂。树立墓碑啊，在神道旁边；无愧于文坛。历阳的都城啊，水淹没圆峤；海中的山啊，也随之沉没。使外孙啊，由幼妇所生；白玉啊，黄金。《文苑英华》卷九百十九。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二十，宋李昉等编，职官二十八〔刺史二〕。后周青州刺史齐贞公宇文彪碑一首。唐赠荆州刺史成知礼碑一首。唐维州刺史安附国碑一首。唐河州刺史冉寔碑一首。《后周青州刺史齐贞公宇文公神道碑》。杨炯。黄帝是大电的精气所生，依据太清之道安排乐舞；高辛氏对应招摇星象，依据人事设置官职。于是生下了我们的司徒，恭敬地施行五教，辅佐虞帝，使各项功业都兴盛。殷汤接受上天的明命，统率九州的军队；微子崇尚德行、尊重贤能，成为万国的表率。于是生下了我们的丞相，制定三章法令，光辅汉室，威势加于四海。大齐宣皇帝在商周之时，号称西伯而向周称臣；太祖高皇帝处在尧舜之朝，避开南河而革除旧制。司空临川献王，是皇帝的至亲和有明德之人，论说治道、治理国家；中庶子平乐侯开创国业、承继家门，获得丹书白马。于是生下了我们的齐贞公。既是魏国的珍宝，也是周室的栋梁，开通上帝之道而感格天地，调和阴阳而治理水土。详细考察典籍记载，历来选拔台辅宰衡，有的在大泽中成就帝王之谋，有的在高丘上辅成王者之业。五百诸侯之中，伊尹出自厨师；三千甲士之中，太公起于屠宰和垂钓。自轩辕氏以下直到今天的齐朝圣主明君，还没有人三次处于天下最重要的地位，既为帝师、王佐，又屡次达到人臣最高的尊位。古人所说的死而不朽，大概就是指这种人吧。公名彪，字明俊，是兰陵人。他是宣帝的玄孙、高帝的曾孙、临川王的孙子、平乐侯的儿子。禀受山河的神秀，凭借王侯的福庆；承接日月的余光，获得五行的秀气。温厚、廉洁、恭敬、谦让，当时人认为他是通达之士；宣扬慈爱、惠和，天下称他为才子。当时三方鼎立，九州分裂，俸禄脱离公朝，失去了诸侯的盟约。梁国把持政权，树立天子的旌旗，士女一同在商墟叹息，鬼神共同谋划于曹社。公闭门隐藏踪迹，内心不得安宁，与数百名门生故吏归附后魏。宣武皇帝以宾客之礼待他，诏授给事中，暂任龙骧将军。正光五年，兼任彭城府长史，持假节。将军之职可比王濬，长史之任兼有杜袭之才；龙骧将军威势可畏，晋朝后来任用他渡江。骐骥没有被乘用，魏氏便把他托付在留府。六年，授通直郎、散骑常侍、中书侍郎。永安三年，皇帝北巡，升任抚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散骑通直一职起于天兴元年，中书侍郎一职始于黄初年间。宣王授予他抚军的名号，仆射和光禄大夫的职位。他是奇才，文武才略总合于一身，重大的职任归于将相。徐方叛乱，任命公为行军长史，兼统别部，并加授鼓节。彭城、宋邑、海岳、徐州、峄阳、孤桐、羽畎、夏翟，过去被称为都城屏障，如今实为边疆。鲁伯禽开始获得专征之权，周穆王于是奉行天讨。公亲手执掌旗鼓，坐在帷幄中谋划，具有陶侃分派军队的明断，承担阮孚统领军旅的重任。他有如荀美，独自负有超群才华；不像江逌那样，徒有连鸡的比喻。徐州平定后，升任黄门侍郎、扬州大中正。黄门显赫，青琐深严，有如张公掌管万户千门。广泛阅览图籍，像太湖为大泽、会稽为名山；又如荀勖拥有十郡一州的见识。品评人物，屡次升任大司农。秦代称内史，汉代称司农；管夷吾陈述水源不竭之名，耿寿昌提出常平之议。当时播种百谷，后稷在《虞书》中受到推让；列卿拜官，符合周代典章。普泰元年，升任车骑将军，加右光禄大夫。永熙二年，出任颍川太守。人们称颍川为汝颍，当地风俗崇尚申不害、韩非；有郑国的区别，也有周公治理朝邑的遗风。用德政教化百姓，八年之中没有囚徒经过；任用贤能，恩泽旁及九里。当时齐武王居中任相，确实有迁鼎的谋划；周太祖在外统兵，深深怀有事奉君主的道义。昭公失去君位，是由于季氏掌权；襄王出居在外，成就了晋文公的霸业。三年秋八月，武帝到长安，公率义兵归顺。大统元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封灵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赐予金堤、石印，以及清济、浊河之间的土地，作为藩屏。汉代宰相开始拥有封邑，周代诸侯实际兼任卿士。二年，拜车骑大将军。九年，升任五兵尚书。十年，升任中书监，兼骠骑大将军，加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增加食邑一千户。天子有诏，不得进入军门；匈奴尚未平定，便不营造私宅。蔡谟兼任五兵之官，邓隲比拟三台的仪制。掌管中书诏令文书，增加上公的冕服。十六年，升任侍中，骠骑大将军以下职务都照旧。从前只是常伯，如今成为侍中，能够近前询问、接受答对，拾取遗漏、补正缺失。冕旒所遮蔽的形象看不清，先要询问顾和；玉佩之声已经不闻，就征召王粲。废帝后二年，公不参加祝贺，出任使持节、华州刺史，侍中之职仍旧。桃林一带的国邑，太荔的城池，是三秦六辅的奥区，也是五岳四渎的要冲。倪宽任内史，只专心于灌溉田地；薛宣镇守冯翊，只知道垂拱无为。不久加授特进，其余职务照旧。官品第一，为朝廷所敬重；征辟属吏，如同五府之间，班次列在三公之后。唐虞继承文德时，稷、契的谋略在两朝都光明显著；魏晋顺应大名时，裴氏、王氏在两代建立功勋。周武成三年，进封青州齐郡公，食邑二千户，赐号东岳先生。诏书说：“尧有四岳，我只把公看作一人。赐杂彩二千段，甲第一区，雍州良田百顷。”对他的优厚礼遇就是这样。尧任命羲仲，负责星鸟、嵎夷之官；周朝赐给姜牙穆陵、无棣的境地。三王的制度虽不相袭，盟约却像泰山一样牢固。

译百代相承，旧国传到濒海之地。保定四年，公在长安私宅去世，天子停止临朝，群臣前往吊唁，丧事由官府供给。呜呼，悲哉！五年，追赠少保，使持节、扬光桂三州诸军事，扬州军事、扬州刺史，谥号贞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公年少时遭逢父亲丧事，州里都称赞他的孝行。齐武皇帝见到他，叹道：“真可以说是我家的曾参、闵子骞。”外祖太尉公王俭对他的儿子侍中王骞说：“成就你宅相的，莫非就是这个外孙吗？”公北归时，后魏宣武帝下诏说：“从前微子离开殷，项伯归附汉室，你又在今天得到了他。”公泪流满面，跪下回答说：“臣的家国不幸，鼎祚沦亡；进不能匡正朝政，退不能以死守节，如今又寄身于有道之国，哪里敢和古人相比德行！”皇帝因此更加器重他。等到周太祖在西朝任相，王侯以下都望见他的车尘便下拜，公却与他行抗礼，太祖尤其敬重他，屡次向他询问。太祖曾从容地说：“他是国家的子房。”公具有淳厚和善的至性，负有辅佐朝廷的宏才；孝行通于神明，忠心安定社稷。马伏波曾历事二帝，晏平仲能够侍奉百君。在魏朝，他如同贾诩、荀攸；在周朝，他如同太颠、闳夭。司徒谨慎地完成开端，丞相善于调和以完成中段，公承载德行而完成结局。三位先辈共同遵循治政之道，子孙以他们的成法为训；光辉可与日月相助，德行积累遍及宇宙。于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少陵原。国家迁徙三代，岁月经过十纪，杜当阳的碑石沉入汉水而无人知晓；仲山甫的鼎铭流入匈奴而未能返回。曾孙、皇朝右金吾将军、同州刺史得照，才华宏大，节操高尚，声名如玉振金声。入朝掌管天子的右军，出朝镇守帝京的左辅。承受积善所余的福庆，继承大宗不迁之宗脉。愿意叙述家风，想要传扬祖德。因此刻铭于石，以文字相质证，并载入景钟。大夫称述征伐的义理，书写于太常；诸侯计量功劳的道理，追题于瓦屑。郑康成在北海的门人，重刻碑阴；张平子在南阳的墓地。铭文说：黄帝摄政，勤劳于耳目之事，在阪泉兴起，在涿鹿作战。咸阳黜退夏朝，登坛接受福命，表正万邦，继承禹的旧业。〔其一〕到了微子，他是周朝的国宾；再到萧叔，他是宋国的尊亲。高祖任丞相，王者的事业由此兴起；宣皇任御史，是社稷之臣。〔其二〕太阴所建立的基业，皇齐降生圣人，既开创根基，又聚集天命。谋划扶助孙辈，辅翼后代，光明显耀，累世昌盛。天命虽终，南风仍未能取胜。〔其三〕公诞生于此，能够继承家声。千丈高树多有节，一鸣要等待三年；等待时机而行动，凭借家族而进退。刚归于晋国，璧玉便进入秦庭。〔其四〕苻坚拜首，接受上天派来的使者；陶豫登记仕籍，勤劳于辅佐君王之事。任职隆重，掌管起草诏令；荣耀崇高，亲近侍奉皇帝。禁门显赫，神态雍容，头戴貂尾冠饰。〔其五〕日暮时青琐门关闭，担任夕郎之职；法驾全部陈列，黄门依次值班。帝王盛大的事业全都成就，农作物繁殖茂盛，如京、如坻；这是我们的黍，这是我们的稷。〔其六〕吴王的旧国，靠开山铸钱；公任中正，佩带韦弦。夏禹遗迹所在的颍川，如今公来到这里；公任太守，便以蒲鞭示范。〔其七〕齐国称东帝，周朝称西伯；诸侯谋求成就王业，天子从席上起身以礼相待。公子的忠义，就像松柏一样。〔其八〕从新邑出发，归于陆海；魏国德势虽衰，天命尚未改变。功业成就于晋、郑之间，有所作为却不自居主宰；山河般的恩宠隆盛，就在于此。〔其九〕亚夫是真将军，去病是大功臣。手持兵器相对作揖，横渡沙漠行军；尚书掌管武库，大概早已有这样的先例。侍中享受尊贵席位，又有什么值得夸耀呢？〔其十〕当权者让位，有周朝治理野外土地的三国制度；唐虞两朝，裴氏、贾氏出守冯翊，百姓没有诉讼。受封于齐，实际能够匡正天下。〔其十一〕清晨占见赤乌，夜晚辨认黄熊。曾参临终更换席位，期待善终；子囊死守郢城，留下忠心。明君停止祭祀，群臣前往会同。〔其十二〕黄屋左纛，轻车载着介士；早晨从桐乡出发，晚上归于蒿里。积善余庆，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公侯的子孙，必定重新恢复祖先的基业。〔其十三〕 《唐赠荆州刺史成公神道碑》。前人撰。成氏的祖先，是周朝的后裔。姬文接受天命，传至三十八王；郕伯继承贤德，历经二十一代。汉代任少府，是国家的屏障；晋代为广阳，是王室的藩屏。公名知礼，祖先是上谷人。子孙为避祸而迁徙，〔此处缺字〕曾祖休宁，任后魏汾州刺史、齐特进、左右卫大将军、宇文朝江州刺史、隋成阳郡公，谥号武勋。承受皇天的恩泽，充盈于四方区域，备受宠荣，并兼有诏命赏赐。祖父少遐，任北齐民曹郎中、宇文朝地官上士，袭封城阳公，列于建国功臣之中，用来教化五品官员、亲近百姓。父亲绰，任隋金紫光禄大夫、唐深州刺史、上柱国，是天子的大夫，佩金章、紫绶，作为天王使者，乘皂盖朱轮。公生来保有神明和顺的禀性，承受这份大福；以学问加以讲习，以和顺加以调和，纯粹之德积聚于内，文明之光宣扬于外。口中说出的必是先王之言，心中萌发的无不是君子之德；即使在无人看见处也戒慎，即使在无人听见处也恐惧。他时而止息、时而出仕，或居东宫、或任征召；在朝廷上济济有序，在家中和乐雍容。他恭敬奉行宏大事业，能够继承先人的基业，袭封城阳公，历任箕州、平城、洛州官职以及邯郸两县县令，治理武乡里闾，经营榆社堤封。

译公任平城县令时，宣扬三种德行，百姓悲歌相聚，穿着盛装成群而来；分任邯郸县令时，声威如雷震动百里，以仪范教诲百姓，成为人伦的典范，美好的声誉远播，充满天地。正要踏入九卿之列、使三阶平正，哪里料到太和之气交相迫近，而天道难以相信；天年不长，享年若干岁，于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处去世。夫人是宜城县主，圣神皇帝的堂姊，王姬外馆长女。夫人的德行在闺房中高尚，名声光耀邦国。我们大周叙定洪范，建立武成，大为赏赐而万姓喜悦，垂手拱立而天下得到治理；法号沿用旧制，追赠公为荆州刺史。生前唐尧没有任用他，死后周武王追封他；如龙般显赫，如光般照耀，有始有终，立名于后世，以显耀父母；又归葬周地，不忘根本。于某年某月某日归葬于碣石、恒山、燕南、赵北一带。礼仪光耀并及宗族；如临大夫吊唁桓子之丧，如天子归还惠公的赗赙；蘧瑗的葬地不妨害良田，孔子的墓茔不生荆棘。长子司卫少卿、兼检校魏州刺史太辨；中子左鹰扬将军太方；少子朝议大夫、代理司汉主簿太琬等。家门承继四代，德行盛于三位贤人；一生怀有忧患之心，尽到了作为人的根本。玺书和册命对他的褒扬追赠，应当宣示无穷；在景钟上刻铭，仿佛古代已有训诫。呜呼，悲哉！铭文说：“神山的英华，大川的精气；如山一样高峻，如水流一样清澈。施行便能树立，发言便能成功。登车出行光彩显耀，在邦国有声望。传承于旧国，旧国得以安平。治理两个县，两个县都安宁。我听闻旧日的传说，上天鉴察极其明白。谁说神灵降生，却使贤贞之人丧亡？永远赐予不竭之福，能够发扬他的名声。册书显扬恩宠，死后没有更多荣耀。又说：列星垂挂天象啊，照耀天光；白露凝结成霜啊，沾湿人的衣裳。那苍苍的上天啊，竟使我的贤良夭折。列星垂挂天象啊，照耀天晖；白露凝结成霜啊，沾湿人的衣服。九泉之下若能复生啊，我愿与你同归。” 《唐维州刺史安侯神道碑》。李至远撰。招摇星向东指，天下便知道春天来到；大海向北临近，河川山谷都有朝宗之地。何况皇帝的光明发出，万物都能看见；天路通达，四方都得到安居。因此即使地势险峻、江河深远，也能使文字统一、车轨协调。至于土地邻近骄悍之子，家族号称名王，手握葱岭旷野的奇珍，吸饮蒲源的精华之液。井底之蛙自以为是，已经多次受到越王的讥笑；风中鸿雁将要遇到时机，仍然承继秺侯的美名。大将军安侯就是这样的人。侯名附国，祖先出自安息，以国名为姓。隋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中原不久便陷入混乱，突厥乘机崛起，凭借沙漠雄据一方。侯的祖父乌唤，是颉利可汗吐发部中的人，官品称为第二王庭。虽然地处偏远而有射雕的勇力，但帝乡相隔太远，空有冲击牛斗的气概。父亲朏汗，仰望日月般的中原大道，在边疆奋发振翅；势力如喜鹊骤起，功绩随豹变而增长。贞观初年，率领所属五千余人入朝，诏令设置维州，即任朏汗为刺史，拜左武卫将军，屡次授任左卫、右监门卫二大将军，封定襄郡公；声望如连城之璧，荣耀如合垒而起，分赐圭土，时人都称许他。侯时运恰逢千年，才华显于一日；佩服太阿宝剑而善于决断，观看介石便能知晓时机。他有顾及鹑笼的心情，实在怀有先见；一心向着凤扆，哪里会叹息后来居上。于是收敛踪迹于泥沙之中，翻飞而上霄汉。贞观四年，他也随父亲一同来到宫阙之下，当时十八岁。太宗见到他，认为非同寻常，立即提拔为左领军府左郎将，不久命他与鸿胪丞赵德楷向吐谷浑宣谕诏旨。吐谷浑占据安鸋鴂的巢穴，竟敢倚仗螳螂之斧，抗拒成命，逼迫使者；遇到困境便加以威胁，举步都遭遇艰难。侯认为使命有所系属，便以沉静承受这一切，以气节不可丧失来约束自己，以坚贞守持使命；即使弓弦和箭矢多次移动，心志仍如铁石不改。后来发兵一举荡平，凶恶气氛传遍四方，终于平安归来。众人都认为，他即使比苏武、郑众，也不只是高出前代而已。皇帝用玺书赞叹叙述，升任本府中郎将，赏赐布帛五百段，又加官为忠武将军，代理本职十九年。太宗扬起銮驾，暂时安抚三韩的海上风俗；驻跸之时稍加指挥，使天子的声威震惊六汉。侯公参与末将的功绩，预先参与深远谋划，诏令论功，授上柱国，封驺虞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永徽元年，拜右领军将军，其余职务照旧。承受上天广大运行的恩泽，如承受甘露而向阳蒸发；蒲璧显示面南而王的尊贵，兰锜充盛着北军的荣宠；门前驱使驷马，匣中系着双龟印。傍晚归来，光辉不只照耀三位公卿；辨明天色而入朝，前后位次又参与五侯之列。车盖层叠，轩车流动，旌旗高耸，足以震动四方；都邑乡野传唱歌谣，百姓寻找定襄公。公遭逢父亲丧事，执丧始终不变，礼让爵位又先于季札。等到他治理百姓、巡按部属时，和风布政，使幼者老人不怀疑，使酋长首领不惊惧；不树立长久威名，就无法了解当地风俗。凭借这些功绩，他的地位高于兼任本职者，官职又拜为使持节、维州诸军事、维州刺史。朝廷赞叹贤能牧守，万物喜悦这是君王的儿子；入朝则防守军政，繁盛的礼仪共同住宿在星庐；出任则改变夷人歌谣，在日域扇动重重光辉。龙朔年间，随府名更改，疑为改任左戎卫将军；总章年间，升任右戎卫大将军，刺史、勋位、封爵都照旧。日观山高岩耸立，云气封锁高空；三五之声已经遥远，八九之迹难以追寻。天子在坛场陈设圭璧，报答功劳、崇尚德行，把盛美功绩刻在石上。侯也激励熊罴之士，随金鼓出征，先清扫道路，后护卫车驾，在玉帐中竭尽忠勤。咸亨初年，追讨这些功绩，仍按原封爵进爵为子，加食邑四百户。正当要降赐上等酒樽、升任右地之职时，他却与洪崖相狎游，向浮丘作揖，仿佛曾经升入仙境，又像殷商的贤相。

译起初有晋寝托梦之事，最终成为妖异；古今形迹，仙禽带来了是非之难。寒气凝结，暑气消退，大椿也到了凋落之期。可悲啊！他突然因病于调露二年二月十八日在神都去世，享年八十三岁。永隆二年二月二十三日，葬于雍州长安县孝悌乡的原野，这是合乎礼制的。侯家世代富贵，根基承自鼎食贵胄；绛河暗中滋润，每每孕育倾动京城的珍宝；丹野形成文采，必定振翅超越群伦。他年少便英迈，长大后确实宏远；剑术兼具三种长处，以道术防御，史官在前引路；德行包具五善，屈尊向楚臣行下席之礼，遵从自己的志向，正要在戈矛上尽展锋芒，却在世俗事务中或有遗失，所以不借助笔砚成名。加上他的行动合乎规矩法度，天性并非后天习染；在离宫对着画像哭泣，确实由于孝敬；在异域感动飞泉，足见忠诚高雅。以利益通达于义，以功业救济万物，所以早年便登上宫门，接受钩钤之职；中年在朝廷尽忠尽力，晚年享有高明声誉。左右僚属都深深率从他的奇才，始终没有丝毫嫌隙。出兵时便按军法训练士兵，接受任命时便守礼而不违。若不是才华、体力二者俱优，道德、恭敬、感化三者相合，既隐微又光明，至公而至平，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可悲啊，琴声停止演奏，离开高堂而不再停留；卜筮之人观察龟兆，开掘幽深墓穴以确定吉兆。在古树间吹起秋风，谁还能理解将军的思念？荒凉的邻里映着白日，徒然怀想中散宾客。脊背在寒野的暮色中，池馆寂静，浮云阴沉。若能复生却没有时日，只能同归；哪里还能够想见长子、原右玉钤卫将军、北平县公思。恭敬修饰自身，德行美善而声名流传；家族世代繁盛，却骤然委身于危险的露水之中。次子鲁州刺史思恭等奔赴宫阙，上表而捶心悲哭；经过礼庭，表达陈设泗水荐兰的诚意，只是徒然加深集蓼之哀。长久聚集追思，希望使他的形貌仿佛重现，宣扬他的清美德行，托付文辞于广阔道路，在墓道中播扬雄名，于是作铭如下：阆风透过高远天空，河水的灵气长久。光明昭著的造化孕育真实，延续英华和芳香；飞越玉塞，气势超过沙场。家族承有土地，国祚经历无疆。源流从哪里来？扬起的风从南方进入。削平荒芜的庭院，诛杀凶恶于大邑。孝道从哪里取法？忠诚便是所继承的。花绶遥遥，云冠高耸。向河首发布命令，遇到被羁留的海边后裔。云天变色，乡关无边。虎狼徒然交战，壮心反而更加激励。最终接受厚重谦让，哪里会叹息受到拘滞？筑成兰阶的坚固屏障，仍然分掌竹符。盟约坚如带砺，礼仪盛大而传呼。岩廊傍晚警戒，秘殿清晨趋朝；返回便到后殿，出行必有前驱。本宗枝叶隐蔽，宣扬政令以访求民间疾苦；恩惠兴起于民谣，清明只在君主承诺。田野于是听到慰劳之声，门户不借恶势力，是因为听到了夏代的声教。熟知戎狄部落，旋即增加厚重官秩；又追崇封赠，使安逸快乐护卫车驾。车服用来表彰功勋，庭中纷纷起舞，室内歌钟和鸣。哪里想到夕阳将落，竟然骤然坠下高峰？梁木应当悲痛，井田忽然倾覆；广阔河流失去舟楫，漫长道路废弃车辙。顷刻之间已经丧失，萧瑟之中一切消尽。神灵啊不可测，苍天啊为何忍心？永远背离青郊，既已安息于幽暗之夜；泉台构筑坟壤，山门回转车驾。野外的风正要哽咽，荣光却不再借给他。他的德行即使在九泉之下仍然隆盛，神灵难道会突然消失于万物变化之中吗？《唐河州刺史冉府君神道碑》。张说撰。从前尧、舜去世以后，周文王、周武王的文治将要衰落，上天降生孔圣人，广泛施行皇极之道，于是恢弘六艺，端正王道；推举十哲，阐明精微的言论。冉雍以德行著称，冉求在政事方面居首。我看见龙翰凤声，百代共同承继；又如虎符、犀节，历经多世而更加光彩。积有明德的人之后代，知道他一定会显达。公讳寔，字茂实，他的先祖是鲁国邹地人。古代天子有相氏，居住在相土，实际上是冉姓的始祖；大概这个氏族兴起很早，只是旧来居处并不固定，如今成为河南人。五代祖雎阳公讳道，周朝尚齐南康公主，官至平南将军、散骑常侍、荆州刺史、信州都督。高祖讳轸，在梁朝任太子左内率、荆州刺史。齐、梁之间，荆巫是重要的军事重镇，世代都善于任职，江汉一带都称许他们。曾大父义城公讳黎，在梁朝任云麾将军、湖州刺史，入周后授骠骑开府仪同三司。到隋开皇年间，任旭州刺史。大父黄国庄公讳安昌，隋朝启平城祚之谷璧，唐朝分封蜀国瑞，以桓珪为后嗣，改封于黄，授信州刺史，历任潭州总管，追赠防州都督。先父天水郡果公讳仁才，官阶为金紫光禄大夫，娶皇室汉南县主，任泾、浦、沣、表、江、永等六州刺史，真是伟大啊！承继家门而积善得庆，历代都是名臣，风采流传在史官笔下，功业收藏于王府之中。公就是果公的幼子，是天王亲生的后代；在内受胎教熏陶，具有浑然天成的资质；在外承受家风，受到应当仰视的教诲，举止从容而合乎法度，一举一动都合于规范。天生便懂得孝悌，学习后便通晓礼乐。德义如山，文章如泉，士大夫都仰慕他、尊奉他。二十岁时为太学生，考中进士；遭逢家中不幸，父亲去世，五日不进饮食，三年哭泣流血泪；虽然已经依照礼制穿上麻葛丧服，却又因父亲去世而更加悲痛。服丧期满，调任并州大都督府参军事；又遭母亲丧事，悲哀超过常情，直到服丧终了，仍如前面的礼制。参加八科策问，取得高第，授绵州司户参军；转任扬州大都督府仓曹参军；又参加四科敷言科，皇帝简拔他，授任益州导江县令。鸿渐两镇，翰飞三蜀；府中有孙子荆，郡内有岑公，孝行足以据守淮河、抵达海边；我如同粮仓高台，岷山导江，进入辖境，百姓先为之叹服。加授朝散大夫，任鄜州长史，仍加授关内道支度使。

译他离开青城的洞府，来到白帝的鄜祠；官服光彩照人，使车何等威重。授任鄜州司马，入朝到武成殿谢恩。皇上因为边境有事，欣喜地询问陈汤的情况，在宣室中清谈，思念能遇到贾谊。公上殿回答，言辞温雅而谋虑深远，皇上更加亲近地召他近前，恩宠又加以新的任命，于是改任恒州长史。当时四镇还没有收复，三蕃仍然梗阻；屯田环绕边塞，战马在郊外奔驰。代郡掌握着兵符，面对冀北，责任确实重大；汉家张掖相比之下，竟还显得轻松。于是调任凉州都督府长史，仍掌管赤水军兵马，并任河西诸军支度使。那里地势壮如伏龙，城池雄伟如飞鸟；职位相当于副刺史，统筹整个边境。公于是疏浚沟渠，努力耕种，储备茭草藁秸，积聚干粮，均衡转运，安排劳役，使征发宽缓、军民喜悦。皇帝把方面重任交给他，有才能的人都忘记了长期劳作，士兵也不以长期戍守为远。即使那里是西方气候、风雨不相交之地，是沙漠道路、风沙迷蒙、草木不生之所，也没有不在野外收获丰足的遗穗，使牧人厌食戍地的甘瓜。朝廷依赖他的功劳，升任使持节河州诸军事、河州刺史，仍掌管营田使。崆峒连接五郡的土地，积石山控制九河的源头。公早年奉行皇帝的使命，政绩闻名于行路之人；高车尚未到达，整个境内已经彼此欢庆。见到君子以后，只觉得他温润如玉；任性而行仁爱，出于内心而平易简约。把这样的心意推广开来，万物受到感动便相应而变。人们看见他的严肃恭敬而不争强，看见他的礼义便兴起善行。他不必发言，各种事务便兴盛；不必施教，下属群体便顺服。因此大田庄稼丰收，百姓知道年成丰足；供给军粮，处置劳役而有余裕。计吏偕同入朝，在长寿殿侍宴。皇上对公说：“河州是军镇的要冲，屯田最多，卿以使粮食充足为心，我就没有忧虑西边的事了。”又赐给他防边的财物，赐给他文袍；等公返回河州时，皇上还以玺书慰劳勉励，朝廷使者接连而来。国家经过流沙，渡过弱水，收取西域，防守南庭，连结百里之内的军队，以完成境外事务，却没有一天缺乏粮饷，这都是公的功劳。没有惊动皇帝而进入极盛之治，可以说费用和防务都安排得当。父亲胜过之，杜预平定吴国，正是因为懂得羊叔子的功劳。公本应登上元老之位，辅佐朝廷，却止于边地任职，实在辜负了众人的期望。享年七十一岁，于证圣元年二月十日卧病，死于官舍。天子哀悼他，丧葬费用及灵柩归葬之事，全都命官府供给。这一天，河湟的老人以及山谷中的羌夷，纷纷回头掩面，号哭奔走于州县之间。即使国君失去子产、官吏哭祭遵，也难以超过这种悲痛。和乐平易的教化，使百姓把他视为父母；等到他去世，悲哀也同样如此，确实如此。夫人是金城郡君，陇西李氏，江夏王道宗的女儿。她本应穿着象征身份的礼服，荣耀满门，却早早去世；她继承了先姑的美好声誉，成为庶姬的榜样，却如蕣花一般先行凋落，草草埋葬在城角。证圣二年正月，与公合葬于河南定鼎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天子派使者悼念，马也为之悲鸣；人们防止鹤舞，关闭了玉女的坟墓。松柏连接邙山，丘陵遥对伊阙。石麟何时将要相斗，华表又要到哪一年？有一个儿子叫祖雍，景龙初年，擢升为给事中，兼侍御史内供奉。他追念亡父：侍奉亲人孝顺，事奉君主忠诚，立身恭敬，临民仁惠。总括这四种品行，旁及各方面而都具备美德。把谋划留给子孙，使他们安享福禄。如今故老的口述已经断绝，竹帛上的文字也将湮没。怎样才能使名声流传？只有刻石以留给后代。铭词说：显赫啊，冉氏家族，世代都有仲弓这样的贤人。戴铁冠、穿绣服，在朝廷中任给事之职。能够光大遗留下来的美德，树立家族的风范。啊，严肃而极其孝顺，德行高明而融和。没有哪一种德行不遵循，没有哪一种技艺不涉猎。继承先代正道，文德相承而延续。树立旌旗行经千里，到您这里已传六代。龟形的印匣，蛇形盘绕的绶带箱。官位凭勤劳积累，事业因时势而日益显赫。治理地方号称神明，属官称其亲信。骏马的才能已经施展，车子立即套上车辕。国家和海内都得安康，京师也如河水滋润。出车前往西域，我君筹谋经营；屯田于北方边地，我君取得成效，六军都有粮食供给。谁使它得到筹划？皇帝一人没有西顾之忧。谁使大家得以安乐？猛兽也躲避德政，调任所到之地都受治理。灵鸟依附仁德，霸主升用贤能执掌事务。以今人相比古人，名声相齐，功绩相似。上天不肯留下他，山岳因之崩颓于此位。回望陇山之首，秦川令人断肠。官吏百姓攀着灵柩绳，悲哀声随着丧事而来。空灵的魂魄在郊野受祭，灵柩将临帷堂。庙宇建在边郡，魂魄归于故乡。王姬附葬，这是礼制的终结。水流汇合如蛟龙，坟墓同列石马。土地积满霜露，烟雾聚集在松树和楸树之间。千年以后到了九原，高碑之下仍会有泪流。《文苑英华》卷九百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二十一。宋代李昉等编。职官二十九。《赠丹州刺史先府君碑》一首。《括州刺史赠工部尚书冯昭泰碑》一首。《豫州刺史魏叔瑜碑》一首。《常州刺史平贞眷碑》一首。《赠丹州刺史先府君神道碑》，张说。府君讳隲，字成隲，是范阳方城人。张子说：挥是黄帝轩辕的后裔，因功勋赐姓，源流久远。诗经中有卿士孝友的记载，史书中有留侯世家。八代以后到东汉司空皓，公子宇任北平太守，才开始居住在范阳。四代以后到西晋司空华，公子韪任散骑常侍，于是迁居江左。后代的太常又回到洛河一带。因此河东有司空砦，洛阳有散骑里。后来司空氏到府君，十二代都没有失去仁义。王公讳戈，任周朝通道馆学士。父亲讳格，早年去世，没有享受俸禄。府君幼年失去父亲，由母亲遗留的抚育成长，四代单传。家世崇尚儒学，却没有赶上伯鱼那样接受父亲教诲；外祖父任理官，于是他读咎繇的书，来明晓法律。历任饶长子二县官：长子县尉、介休主簿、洪洞县丞。他以自己希望下属怎样对待自己，来侍奉上级；又以自己希望上级怎样对待自己，来与下属交往。反省自身而待人，所到之处没有不顺利的。台官选拔他为清正廉洁之人，复审山南的囚徒，人们说这次行动有典范和法度。上天不怜悯他，享年五十二岁。调露元年十二月乙卯，死于县衙。夫人是长乐县太君冯氏，父亲冯威任蓝田县丞；她恭敬地遵循法度，涉猎图书史籍，抚养遗孤，使其将要成材立业。家道没有衰败，全靠夫人。夫人享年七十二岁，终于东都康俗里的宅第。光瑶我说自己没有父亲，早年就遭受忧患，又接连经历艰苦。先王制定的礼制，不敢因悲痛而废弃。景龙二年七月己卯日，将夫人安葬在万安山南面，依照《周礼》附葬于先人。只是先君未能享禄时，我的俸禄不足以奉养双亲，不能从事纺织，也不能资助自身。僚友旧交尚且没有鸡黍相待，更何况那些不是同类的人呢？宗族姻亲也没有鱼菽之类的供养，更何况我是一个属吏呢？这正是保全他的高洁、成就他的独善。年过四十，才开始研读六经。读《诗经》，得到深厚；读《尚书》，得到恒常；读《礼经》，得到区别；读《乐经》，得到和谐；读《春秋》，得到正道；读《易经》，得到根本。他说：“君子所学很多吗？奉行这一个道理也就够了。”每次诵读道家典籍，总要反复诵读“三复三宝”，说：“至人的心意，是能够流传给后世的。”又听太夫人说：“我有这个儿子五十年，除非他生病，没有一天为他忧虑。”太夫人还说：“我侍奉夫子三十年，从未听到违忤的声音，也从未见过暴怒的脸色。”先君子离世时，他忧伤眷恋，是因为尊堂还停灵在殡宫吗？还是因为圣善的母亲仍在堂上吗？我们这些孤儿没有一天敢忘记。等到王母终养天年，二位祖先都得到封赠尊崇，也还算能够继承家业，完成了遗志【文集作“遗训”】。至于安顿亲人，这是孝；使家庭和睦，这是义；辅导子女，这是慈。他的行迹隐藏在含蓄的光辉之中，所以当代很少显耀；他的美德散发出馨香，所以明神最终也为之劳心。先大夫的声誉日久而更加显著，死后仍不朽，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景龙二年，天子嘉奖侍臣不顾自身、竭力奉公，追念前人的蕴蓄美德。二月乙巳日，下诏说：“已故某官，养成的德行高远卓异，把才器隐藏在下位官僚之中；世代承继儒雅，家中传承清白。在河东辅佐州县，长久保持不欺诈的风气；在山南审理囚犯，充分表现出不使无辜受冤的听讼能力。他去世已经很久，坟墓却没有修饰。现在他的贤良后代忠贞地侍奉，先朝应当推崇追念远人的恩典，以表彰扬名的志向。可以追赠为使持节、丹州刺史王泽。”恩泽下达九泉之下，国家的礼制也使宗庙受到崇重。汉帝评论士人，遗憾没有见到李牧那样的人；曾子思念父母，哭泣着说来不及享受楚王那样丰厚的俸禄。大道尚存而时运已逝，留下的悲痛实在深重。遥想前代贤人之所以声名传遍四海、百代之后仍能被人看见，难道不是依靠铭文和颂辞吗？伯麟、蔡邕的先例并不遥远。唉！霜露交相积聚，松树和楸树在坟墓上长得更加茂盛。兄弟们永远怀念彼此，相互看望着将要老去。我胡伯虎，哪里敢遮掩大人的真情？陈季方，又哪里足以知晓家君的德行？我这个小人怀抱忧伤，并不是说自己擅长文章，只是不借助别人的言辞，务求把事实真实地传给后人。铭文说：啊！严父运用玄妙之道体合太和，竭尽高远的志向，坚守专一的戒律。他对父母极其孝顺，对家庭端正有序，以身作则教训子弟；使自己的内心清明，使自己的行迹隐晦，敬畏自己的声名。这样的珍宝该如何形容呢？他谦逊、节俭、孝顺、慈爱，真是伟大啊！他的美德将被世世代代褒扬，并有文字记载。故括州刺史、赠工部尚书冯公神道碑。金作为宝物，要经过百次锤炼才成为精金；玉被称为有德之物，即使长期埋藏幽暗之处也不会昏昧。圣人赞美它，君子把它作为比喻。金可以熔化，却不能夺去它的刚强；玉可以毁坏，却不能污染它的洁白。伟大的冯公，正是秉持了这种操守。冯公名昭泰，字遇圣，是长乐人。谈到学问和故史，难道没有听说舅氏一族的起源吗？毕公建立德业，周代毕万以大名显于魏国，后来魏国另行封立的后裔便以冯城为氏。秦代有丞相与之并时，汉代有将军世代显贵，积累仁德而聚集福庆，王者的后裔蓬勃兴起。中间经历晋室南渡，因燕地而得北方名号，家族变成国家，成为天下的雄强；功勋事业竞相位居五霸之先，子孙与二王之后相齐。冯公就是昭成皇帝的第十代孙。高祖是大将军、随州刺史、长山公冯谦，凭借冯防恂那样的才干，辅佐拥戴周武帝。曾祖是兵部尚书、左仆射、魏国公冯世基，凭借曹参那样的功劳，治理并成就隋文帝的事业。祖父是尚书右丞【文集作“左丞”】、检校御史大夫、少府监、扬州刺史【文集作“长史”】、安昌公冯命长命，凭借贤能官吏的声名，勤劳于皇室。父亲冯仁高明亮正，却没有官禄，作为儿子的孝道未能完全实现，所以冯公年幼时便承袭安昌公的爵位。他清明刚烈，品格峻拔坚贞。

译他像夏日的翟鸟一样耿介，不向韦带和琴弦那样矫饰；又像寒松一样，在青天之下不因霜雪而听命改变。专心研习经书，能够洞见深奥；学习法令，精通其中的道理。起家任左奉格【文集作“左奉裕”】，改任让贤府果毅，调任文州司马，却被酷吏陷害，罢官很久。调任荣州长史时，属县怠慢法令，他便按察并依法惩治。入朝计议，兼领防御府事务时，仇家横加诉讼，他明令杖打诬告之人，于是升任宋州司马。朝廷上下都知道有王法，又授任他为左台侍御史、江南道防察使，按惯例防察使为高等官，加授朝散大夫，进任潞州长史。堆积的山崖承受急流，独自清醒的人反而受到嫉妒，于是转任湖州长史。冯公受到牵连却不回头，众多小人交相诋毁【文集作“交相诉讼”】，被贬为饶州司马。尚未启程，朝廷又降使详查覆核，任命他为鄂州刺史。诏书说：“冯公志气刚劲，操守行为贞洁，历任藩镇属官，都有声誉；审问奸邪错误，从不避让强横权贵；坚苦的节操和清正的威势，仿佛凌驾于霜雪之上。近来因谗言诋毁，遂遭贬降。使者查问后，事实清楚明白，特此从优奖赏，特别加以恩宠任命。”他在江夏任职时，奇异的政绩广为流行；入朝任太子家令，兼管内外铸钱事务。国家的钱币因此充足，私自盗铸便断绝了。河朔淫雨成灾，皇帝思考治理之策，于是命冯公检校邢州刺史。他散发财物赈济没有得到救助的人，使人忘却歉收的年份，皇帝于是下玺书慰劳他。诏书说：“卿忠于侍奉君主，以简约之道治理下属；忘却私情、奉行公事的美德，歌谣中都有记载。擒拿奸邪、揭发隐伏罪恶的奇能，是官吏百姓所仰望的；即使是陈朔贬黜邪恶、王业斥除贪残的功绩，也没有超过你。一郡清静，正合朕意。”后来因为亲戚之故【疑为“恩”字】，屡次调任睦州刺史，又被郡中小人诬陷，降为泉州司马；尚未赴任，又贬为荣州司马。冯公在荒远地区仍磨砺节操，虽然天高而能听见下情，不久便授任温州长史，很快又恢复原来的官阶，任括州刺史。水乡低湿，他以疾病为由请求归去。景龙三年六月十三日，终于苏州的旅舍，享年六十五岁。正直之士为之叹息，旧日属吏【文集作“任职官吏”】为之悲伤。冯公以清白传家，以信义高于世人；门中有奇异之士，家室里没有多余财物。他善于钩考查问，长于治理事务；法律严明，命令峻急，而对百姓宽厚、对官吏严格；任职办事，不畏惧【文集作“不回避”】谗邪之人的言语；铲除恶行务求从根本做起，不追求和易仁厚的声誉。他出入任职共十六种官职，因诽谤获贬五次，洗雪诽谤而特意升迁四次。这难道不是忠吗？他将无愧于九死而不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这难道不是正直吗？他到哪里去会不遭受三次贬黜呢？所以故交辞别之后，他的声名反而更加显著；行迹虽然远去，遗风却值得怀念。皇上记取他执法不屈的操守，追赠他为大理卿。根据他坐在树下默默无言的事迹，赐谥号为“节”。墓葬之事，一概由官府供给。哀悼和荣誉的礼仪，遍及生者和死者。当时天子郑重地拜谒山陵，教导臣民追念孝道，推己及人，把恩泽施加到幽冥之下。冯公的长子少府监绍正、次子给事中绍烈，一同建造高堂，仰望延续父亲受赠的荣耀。于是又追赠冯公为工部尚书。君子说：“孝行必定惠及同类，忠诚不会坠失。臧孙达大概是有后代的吧？郑公的功业也算没有被忘记。”夫人是琅琊君、右相邢公及善的女儿，垂拱元年，三十六岁夭亡。后夫人是彭城君、鸿胪卿善因的孙女，景龙三年，五十五岁去世。正所谓前有齐姜显耀，后有邦国女子光辉；碧树的光彩已经凋落，悲哀如同孙楚的妻子；红兰渐渐含苞，尊贵在于冯勤的母亲。开元十八年十月壬寅日，将我节公葬在长安县高阳原，夫人王氏、刘氏附葬于此，合乎礼制。长子绍正，任少府监。第四子绍忠，尚未出仕。第五子绍烈，任御史中丞。他的孝心可与二连相比，他的心志足以崇尚三绝之美。魏主亲自前来顾念，表彰幼妇的碑文；秦军没有侵犯，尊重死士的坟墓。扬名于后世，难道道路还遥远吗？铭文说：古代有志之士，忠诚而不违背，勇于担当艰难。显赫啊冯公，振起这篇如云的文翰。那些喧嚣的小人，又有什么值得计算的？他们屡次困厄忠直之士，使天下改变了看法。经历百年，穷困和显达各占一半。把福庆留给两个儿子，双双承受上天的恩泽。严明的大理寺，人的性命悬于其间。圣明的君主表彰追赠，王道没有偏私。六卿中的冬官，使百工各有秩序。韩棱虽然去世，龙泉之剑仍可称许。丘陵会鼓舞，山谷会改变；岁月如崩裂的江波，有去而不返。只有德行的声誉和颂德之石，才能在人间传之不朽。《豫州刺史魏叔瑜神道碑》，前人。公讳叔瑜，字思瑾。魏氏是钜鹿曲阳人。父亲是太师郑文贞公，辅佐君主达到皇极，配享清庙；因此祖先的德行和世系，已经叙述在太宗的先碑中。公承受福庆的绪余，天生具有光明的资质和胎教所成的风范；少长于德门，日常行为都修养成德，受其教化，天性专于孝友，习惯于礼乐；俯仰都合乎法则，从容行走在正道上。又专心精研、喜好古道，旁通多种技艺；圣人所立的志向，听到一端便能推知三端；君子所能做的事，列举十件便能知道九件。与同胞兄弟璘、琬一起知名于当代。最初凭门资补任左千牛，转任洛州司兵、司议郎、职方郎中、太子洗马；出任怀州长史，历任庆、慈、仪、豫四州刺史。春日般的光彩照耀两宫，及时雨降临四郡；巡察观风的使者所到之处，都听到他的声名；变雅之诗中的老者，至今还留下歌咏。他享年五十一岁，死于豫州，葬在旧城大人原，王氏附葬，合乎礼制。评论者认为，公不避强权，有昭子的政事；不以严酷自矜，有康子的隐德；虚心尊重贤能，有魏文侯乐于行善的风范；看重诺言、救济危急，有信陵君的高义。世上少有人兼具其中一项，何况四项都具备呢？公的俸禄足以封养君主，妹妹嫁给皇帝之子；车马没有外戚家族的奢盛，衣服却有儒者的节制；俭朴而合礼，富贵而不骄傲，大概是奉行先人的朴素操守。公擅长草书、隶书，技艺精妙绝伦，当时无人可比；他把用笔的意趣传给次子华以及外甥河东薛稷。世人称说，前有虞世南、褚遂良，后有薛稷、魏叔瑜；这也是遗训之外留下的美德。唉！公的学问可与向歆相匹，操守可与固、爕相齐；如果上天再给他三倍的寿命，使他在朝廷登上六卿之职，那么郑国的子产、叔向，汉代的韦贤、平当，都可以追寻比肩。然而他年近知命，官位止于一州，鹏翼在半空中折落，负有上天赋予的力量却不能施展；龙驹困顿在狭路上，追风般的气势就此结束。九原之下贤人不起，谁还能与他同道？两个儿子献上华美的文章，追述完成先祖的德行，让我作颂，以安慰无穷的哀思。铭文说：

译高峻的豫州，孕育精粹，蕴含大道；敬重古代训诫，追念文德显赫的父亲。庄严的烈考，是国家的师表；公承继伟大的事业，思考如何发扬光大，开始了远行。台阁之间风采流传，荣耀声名建立；旌旗行经千里，恩泽遍及四郡。官位尚未配得上德行，命运没有使才能充分施展；苍天使善人孤独，这又能说什么呢？子孙一定会重新得到封丘之荣，使美德永久如清风，振兴芳名于后世。《常州刺史平贞眷神道碑》，前人。公讳贞眷，字密，另一个字从，燕国蓟人。大概晋国的公族中有韩国，列入世家；韩氏的余子中有食邑于平邑的，后来便以此为姓。汉代有丞相改造绣衣，魏代有蓟侯在这里建立玄社，所以瓜瓞绵延于三辅，枝叶盛大于燕、魏、齐之间，世代都能成就美德。公是北齐司空公鉴的曾孙，秘书郎子敬的季孙，偃师令直容的叔子；是积聚福庆的后代，包含太和之气的精灵，敦厚沉静，正直方正而简易；仁义根植于内心，政事治理以礼义为性，文章以诗书为本。户部尚书清河崔知悌，是朝廷所推重的人物，也是公的文友，深深赞赏他，为他延誉，远近都尊奉他。最初以司成馆进士身份补任卢州慎县尉。刺史卢宝勖举荐他，说他是隐藏在下级官署中的人才；转任冀州大都督府某县尉，改任晋州洪洞县主簿。北平阳道昕，气度高尚；河东裴知礼识人裁鉴精到。阳道昕推举他，说他以孝友修身；裴知礼也荐举他，说他能治理国家、振兴教化，于是调任雍州新丰县尉。卢少儒引荐他担任检校判官，负责差遣士卒、考核大小事务，推行公允的议论；登闻擢升为监察御史里行。奉命出使黔中，负责监选。有防御使谢凤节上奏，请求罢除汉官，专门任用当地首领；公上奏揭发他包藏奸心、结党营私、扰乱藩落，天子才醒悟过来。再次出使设置官吏，远方夷人骚动后很快平定，旧有制度恢复完整。又因为牧场放牧在野外，抢夺盗窃日益繁多，年年消耗却没有人禁止抵御；公乘驿车登上陇地，使各种奸邪全都暴露，上表弹劾监牧官斛斯果等人，夺职的有九人，没收财产以万计；牧场畜牧知道禁令，思想行为也归于正道。开耀年间，吐蕃侵犯边境，军队供给不足，于是购买运输、酬劳功勋，招募耕作并选拔人才；利益聚集之处，欺诈也随之存在。公与大理正王守一在河、兰、鄯、廓四州推究查获僦籴王希古、卢种、王诞及其党徒二千多人，依法处置其罪；于是以正直而得到赏识，授任监察御史。遭母丧离职，居丧过度悲毁，以死尽孝而留下忧患。光宅初年，朝廷分设两台，分别主管百郡；服丧期满，授右台监察御史，巡察河南，澄清郡县，升用贤能，惩处罪人，能够执持中正；按功劳评为最优，加两阶，授右肃政殿中侍御史。郎官之职合于天法，自古就难以择人，确实是美职所在。再次授司勋员外郎。永昌年间遭遇党禁罗织，被周兴上奏，贬为温州固安令；州里特意举荐其清白，改任鸿州栎阳令。县中多有奸猾之人，屡任县令而败坏政事；公威严简约素有声望，真诚结交而不欺骗，依此行事。百姓因此不受扰乱，刑狱自然安静。即使凶暴反复的人也归于朴实，诏书嘉奖赞誉他，加授朝散大夫。又受到秘密党徒牵连，被贝锦般的谗言交给河内审理，降为括州员外司仓。不久事情澄清，升任吉州司马。神龙年间，重新起用官员，恢复旧日政治，如同困在浅滩的鱼回到深水、折损羽翼的鸟顺风高飞。授司门郎中，兼任卫王司马。不久正式任卫王司马，授太子左庶子。因节愍之祸，出任涪州刺史；尚未赴任，又转任卢州刺史。退休后过了很久，景龙年间再次起用为左谕德，兼任荣文馆学士。诏书说：“公是士大夫中的老成贤者，操守清纯，自始至终都有美好声誉，内外都有显著功绩。在储君宫中担任劝谕，尤其有高尚声望。应当申明朝廷典章，使他加受荣服。可以授银青光禄大夫。”又代理詹事、东都留守。授常州刺史，任职一年后，皇帝下优诏令其退休。享年八十余岁，先天元年仲冬死于河南正平里的住宅。遗命要求就近安葬，入殓时穿着终服。开元二年冬，选择葬于伊阙西面，夫人河东县君柳氏附葬，合乎礼制。公出入四朝，历任二十个官职。他每次升迁，都是选拔有才能、记录勤劳，只以德行作为依据。他每次退职，必定含垢忍辱，在污泥中也不被染黑。子文的器量，从这里就可以知道。总共撰写《纯孝传》《友悌传》各一篇，以辅佐储君；撰写《先君亲友传》十卷，以笃厚故旧之情；撰写《家谱》《家志》各十卷，以明辨世系根本；撰写《河南巡察记》十卷，以辨析风俗。若不是通晓事理、博识万物、确立诚信而施惠同类的人，谁能体察志意而著书，借事设立劝诫？像这样盛大啊！有文集十卷，流行于世。起初，公侍奉清庙祭祀，正有指挥士人的职责，而他的先父偃师被追赠蒲州长史。祖父、父亲三代的坟茔都没有碑记，公向博通儒学的人请教，追述而建立铭碑。幽州、赵地的士人把这当作美谈。做儿子，就应歌颂父亲的德行以尊崇祖先，修饰丧终以荣耀亲人，这是孝的极致。做臣子，就不因私情而枉曲丝毫，不因豺狼般的权势而扰乱法令，这是忠的极致。洁净志向，就不让利益进入口中，不让欲望萌发于心，这是清正的源头。践履正道，就不低眉以取悦权势，不屈服脸色以苟且容忍，这是正直的原则。《诗经》说：“仲山甫举荐他。”公具有这种德行。《左传》说：“左丘明以此为耻。”公具有这种正直。总括这四种善德，远远可与两位贤人相齐。于是芳名美誉流传，安闲享有长寿。惠风在胜流之间激荡，伟大的功绩施及后世。然而因为触犯权贵，保全了这种孤高特立的品格，不能登上三公之阶来端正四方国家，像这样的贞洁清白，令人愤懑长叹。他的孤儿总授陷于穷困，泣血悲痛而无处安放心怀，请我作颂，把哀情布置在丰厚的碑石上。只是我作为先人的同僚朋友，常常承受长者的言谈。公向来珍视确实，不崇尚华丽；我敬重并顺从他的风范，直记录他的行事功业，文章虽广，仍不及万分之一。小儿子授擅长八分书，独自成为当时的佳手。公平日对我有恩爱，所以把这些文字保存下来刻石。词说：高峻的美德，能够带来美好的命运；践履孝道，奉行忠诚，内含清白，体现正直，如玉一样洁净，如金镜一样明亮。高明而真美，学问滋润其中；端正官箴，安静足以镇定人心。庄严的宪府，公三次使其声威显赫；赫赫的储宫，公三次对其进行训导。仕途有进有退，时运有否有泰；三次起用，三次贬黜，却不因而恼怒，也不因而欣喜。击鼓吹笙而歌，悬车退休；归葬简俭，确实是君子。西山幽静，东川悠远；云彩飘过坟墓和宫阙，风吹拂松树和楸树。人虽亡而道仍在，荣耀已经过去，哀伤却留下；给后世留下准则，行为归于周道。《文苑英华》卷九百二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二十二。宋代李昉等编。职官三十【刺史四】。《赠泾州刺史牛意碑》一首。《赠陇州刺史王行果碑》一首。《赠邠州刺史韦钧碑》《寿州刺史郭敬之碑》；一首《赠泾州刺史牛公神道碑》，张九龄。立志于道，没有比无欲更重要的；善人获得福报，没有比有后代更大的。开始时隐藏行迹，最终也不接近名声，这难道不是道德相合吗？生育我这样的劳臣，建立并留下远大的功绩，这难道不是善庆所导致的吗？所谓那个人，大概就是牛公。公讳意，字某。他的先祖姓子，实际起源于殷代；后来有牛父，是宋国的大夫，子孙繁衍，人才日益兴盛。邯任护羌校尉，崇任陇西主簿，于是定居陇上，这一族便称为冠族。后来又因任官来到安定，于是居住在鹑觚，如今成为当地郡人，也已经有好几代了。公的族祖有奇章公，是隋朝的宗臣，风采深厚，典章制度的增损，百代以后都可以知晓。天下称赞这里地灵人杰，原因就在于此。大父通，志向高尚，守道不移，当时多次被征召，都以有病为辞而不出仕。父亲在年少时就遭逢忧患，早逝，有才而没有享受俸禄。公早年遭遇忧患，最终没有兄弟。天性纯厚至诚，孝思无穷。因幼年孤立而立志，不违背正道，以道为伴；求仁只靠自己，不屑于轩冕，隐居山林园圃，虽然屡屡贫困，仍安然自得。六郡自古以来，五方杂处；依仗力量、倚恃利益，意气强悍而喜好武事，百姓互相放纵，风俗并不纯正。等到公性情冲和，返归真朴，对外以义行感化万物，对内以默默的体悟涵养精神。不炫耀才智来惊扰愚人，不抛弃同类而追逐异己，德行恒久，对人从不厌弃。邻里因此改变风气，凶暴的人也随之受到教化。公既把不义看作浮云，只以坚定不移为操守。有人劝他出仕，他只是笑而不答。高飞的鸿雁隐入苍穹，哪里能够测量呢？开元六年，跟随儿子西征，以便奉养父母；这时他年事已经很高。道德深厚而年寿将衰，魂气归去，贤德与生命一同终尽。过了五月，卧病死于伏羌的官舍，时年七十六岁。冬十一月，归葬北原。夫人是同郡王氏，没有享受白头偕老。此前她代替亡母主持妇道，妇德如宋子、齐姜；自从嫁到我家，便宜于建立家庭。若没有相配的德行，怎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有儿子仙客，是国家的良臣，采用商君耕战的谋略，修整充国屯田的设施；他说出的话可以兑现，所谋划的事情都能实现。守卫边境如长城，受到君主前席相待；又因儿子显贵而更加受到恩遇，父亲在世时的礼制也使玄妙恩泽下及自身，素来的家风因而得到发扬。阴德流布，大福于是到来。开元十八年有诏，追赠泾州长史；二十二年冬，又有后续命令，追赠使持节泾州诸军事、泾州刺史。夫人追封太原郡夫人。唉！生前累积仁德，死后留下余下的功烈；福报自然显现于相互感应，道义并不期待在别的时代才得到验证。等到影迹与感应完全相合，恩宠光彩就像有所回应。虽然松树、楸树已经合抱，章服和绶带仍在死后显现光华。假如可以有所作为，就不应有愧于会稽的节义；活着如果只成为耻辱，又何必享用雁门的俸禄？贵与不贵，难道可以不这样区别吗？嗣子银青光禄大夫、太仆卿、判凉州持节河西节度兼陇西郡牧都使、支度营田使、陇右采访处置使、摄御史大夫、陇西县开国子仙客，叩心追念远祖：苍天使人来不及奉养父亲，只能把他的美德作为颂扬；大概我有辜负后嗣之处，又惭愧且使恩泽下漏幽壤，怎能不刻铭追思？在本州名典之中，难道只是用来赐予后代荣耀而已吗？铭文说：陇上多有豪强，山西崇尚武力。使君贞洁独立，忧患不能夺取他的操守。只以道为同伴，以时代为法度。善行有余庆，风俗也因此改变旧貌。不待学习便能知晓，不待实践便能达到。行迹有时相似，名声却各自不同。出入仕途近百年，始终只有一个志向。福泽流传给后代，神明也会助成其事。行止都由自身决定，因而使一体相互感应。儿子有美好功绩，朝廷以隆重礼仪褒奖。邙山回环，墓道深长，墓门重重设置旌旗仪仗。隐逸之人的坟墓，如今与郡府相同显赫。《长安县尉赠陇州刺史王府君神道碑》。李邕。我李邕听说，才干未必得到任用，福庆却一定会聚集；有的人被时代牵制，起初正直，最终仍能合于古道，因此要记述其志气。他不谋求食禄，却谋求大道；生前俸禄不在自身，便在儿子身上；始终都得到完备的成就，后代又追念褒扬，辅佐后人的谋划十分显著，前人的美德也由后代发扬，相互映照。他日同归之时，哀荣一同到来，幽明彼此感通。长河一曲，是为了端正深远的源流；高山四成，是为了穷尽层层山阜。这些深意实在难以测度。府君讳行果，字某，是太原晋阳人。他的先祖根本出自喾、稷，干系接于季文，枝叶分于翦离，条脉延于吉骏，世代相承，史书从未中断，朝廷也从未缺少他们。官职从古至今，令名从未消失。六代祖叡，后魏尚书令，封中山王，追赠太宰，谥号宣。五代祖袭，任吏部尚书，承袭中山王，谥号惠。高祖忻，任散骑常侍、北肆州刺史，谥号穆。曾祖子景，任徐州别驾、北豫州司马。祖父元季府君，正逢隋朝政权分崩，贤人隐伏，避乱迁徙，守持内心、隐藏光彩。后来迫于族弟和本州远虑物义，接受征召为大中正、开府仪同三司。父亲有方府君，任本朝岷州刺史，都能尊重礼义、奉行仁信，以增益事业来实践大道，以兼济天下来守持官职。府君是天地间精气所孕育的英灵，具有高尚而纯粹的德性；风度简约旷达，精神清秀安宁；衣冠礼乐方面超出常人，博学通达而聪明，举世才士都难与之抗衡。没有成就而只停留在多种技艺、不成为专门器用，并非他的情况。公读圣人之书，研习上将的谋略；每当读到忠公的大节、孝友的至情，便在庭户间长叹，在枕席上流泪，惘然产生开化万物、辅佐君主的志向，树立德行、显扬双亲的心愿。士人都认为他是通才，称许他是善人；他结交田苏一类的人，追慕蔺生的义气。至于手画、耳听、口诵、目数，能够背诵碑文、背棋局，回答诗赋的难题，这些事公都认为不值得夸耀。人们所佩服的是，他二十岁时便以才名闻于世，授任润州司兵参军事。近来上官以养贤求才为名，同僚却相互侵夺贪欲；有的专门谈论俭啬，有的却怀抱安逸荒怠。只要一见公的礼仪容止，便能弘扬先人的教诲；不等候法令规矩，仿佛面对神明。这确实就是所谓正直刺责邪恶、德行感化万物，竟能达到这样的地步。未几，公居住在岷州，因父亲丧事忧伤，七日不进浆水，三年守墓，哭泣使青柏变色，白鸟呈现祥瑞，乡野老人都看到了征兆，州牧上表彰异。府君泪流满面地说：“我之所以没有死去，是怕给慈母增添痛苦和悲悼，哪里是愿意居于卑微的外地来博取声名呢？”众人叩头劝止他，服丧期满后，出任宋州司户参军。

译近来刚刚没有水，虎【唐讳】土筑堤防；年年奸吏玩弄文法、诡诈顺从，尽力搜刮赋税，公聚集人力物力进行赈济抚恤，已经成为惯例。府君处在农郊，把居民按十家编组，整治他们用法令，纠正他们用文辞；不用说宽免征税，便足以革除旧日的污染。议论者认为，这就像平宰分食社肉、武习宫人那样，能够一叶知秋，凡事都已形成法典。总章年间，岁在驹【疑】年，丽水背海欺天，国家泛舟出兵讨伐；府君奉诏传达紧急的明令，供给悬军所见到的粮食，督办转运，完全依靠他的职任。这次战事，使公升任长安尉。不久遭逢母亲去世，礼制不同于经文所载，哀毁比从前更加严重；并且父母二亲同样孝敬，偏亲受罚而事情各异：过去是追念慈母，如今则竭尽真情，临近墓穴号哭，仰天悲痛而死。唉，真是孝啊！享年三十七岁。若经行德业而早夭，是世人所悲；若执守丧礼而死，是同类所痛。两者有其一，就足以维系名教、感动人伦，何况两者兼备而达到极致呢？夫人为中山甄氏，父亲是雍州丰崇府左别将、黄陂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她是行府君的幼女。为妻有美好的言语，做母亲有恒常的法则；因随从丈夫而尊贵，因教导子女而事业显扬。后来勉力迁葬于山中，与府君合葬一穴。在景龙三年、岁次己酉、十一月庚寅朔十三日壬寅，将夫妻合葬于洛阳清风乡的原野，这是合乎礼制的。长子晙，性情慷慨而英明通达，奋发彰显忠孝，诵读研习文史，明晓并施展韬略；辅佐宰相治理国家，作为上将统率军队，表现出通达明智的伟才，竭尽恭敬辅弼的忠诚。他的志向坚如磐石，内心赤诚如丹。五间三连，少有凭借而多有所得；空始【一作细，疑】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谋略，聚合离散之间也没有地方使用他的锋芒。像李牧守边十年、诸葛武侯七擒七纵那样，在黄河以外尽展兵威，在海滨扬显君主威势。三位贤士列于众多预备之中，九原足以彰显他们的荣耀。开元十一年九月八日，诏书说：“活着当树立声名，死后也应永不朽灭。追念他的功勋，宏扬这些典章。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上柱国、行果，天赋精纯灵秀，生来和美；敏慧有德，成就器识；高尚节操早已著名，美盛声誉有所归属；高雅志向尚未施展，短促寿命却永远离世。继承先贤的美德，未能在通达仕途上施展，而积善的征验，却能够在后代得到崇盛。岁月渐远，美好的德业自然长存，应该追加恩宠，使持节陇州诸军事、陇州刺史，勋位依旧。”次子曔，曾任邠州永寿县令，神情和顺，品行端正，经学明通，行为修洁；有角而无齿，只是天道使有才者不能长寿，并非自身的过错。作为兄长，我对他极其怀念，遥远地增添感伤，希望叙述他的光明德行，足以赞美这座丰碑。高燥之地可以壮大孝心，樵夫牧人也可以敬仰贤者之墓。铭文说：“德行不孤单，庆祥自有功绩；踪迹有时晦暗，贤者终必复显；名实相称，才能尊贵，并不在于俸禄广大；技艺即使穷尽简略，也如竹简，暂且被人听闻，而内心仍有所蓄积。”手还没有停，眼睛还追随着碑文，背诵碑文能够倒背如流，棋局也能覆盘。坐着长啸而任意行走，道路上勉励孝行深厚至极；消除太过急迫的责罚，奖励教化与义理，发扬雅正风俗。官位曾经卑下，年寿虽短，推行仁爱诚信而获得福禄。钟爱命令其子发扬华族，振兴武旅，扩充文章经术以辅佐朝廷，扫清边境。彰明先皇考的赠官，臣子的道义和子女的孝道都已显著，足以令人悲哀而又荣耀。幽冥之中既然已经照见先考，父子性情相互联属，碑于是建立，神灵也会降福。赠邠州刺史韦公神道碑　　韩休 贤者，是用来称说最高功业的。处在贤位而有德，所以有尊贵官位；具有才能而居位，是为了安排和发挥才用。有才而官位未必尊贵，远远看去他的志向，则历代都有这样的人。公讳钧，字季和，是京兆杜陵人。昔日大彭接受征伐的任命，总领并整齐诸侯，被立为商伯；扶阳擅长儒雅之道，成为列位诸侯的表率，起任汉相。因此远承先祖种植的德业，使显赫门第光明昭著，世代穿着轩车章服，以成就灵庭的美善，声名相继不断。所以，重重光辉和宏大事业，开启了那幽深的根绪；淳厚德行和美好福祉，都归于后代子孙。曾祖澄，皇朝国子祭酒，在儒门开创事业，为国家学校留下教训。祖父庆植，皇朝舒州、密州刺史，政绩成就足为师长，教化遍及百姓。父亲璠，皇朝驾部员外郎，声誉重于国家栋梁，道德高尚而为人所仰望，光荣地接受三署任命，充分彰显九德之美。公承受淳厚光辉而秉有灵秀，得到宏大的芬芳福祉，含藏英华而秀美发越，扬起光彩而明亮耀眼。他年少时，便如玉圭玉璜自然成形，足以成为有用之器；长大以后，礼乐都集中于身，光大自己的盛名，遵循古代训诫，承接前代功烈。怀藏利器而等待施展，含有虚明之性而独自照耀。学问没有不综合的，能够窥见先王的典籍；府中的言论必有法则，得到孔子的文章之道。取用他的道德，便能空虚而来、充实而归；论说他的德行，则容貌恭敬而诚信可贵。这就是所谓“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光辉”。脱去布衣，以常规选调授任绵州魏城县丞；振举高翰，凌越绝壑，在这里建立政绩声名，弘扬该地教化。因政绩特别优异，升任雍州长安尉；不久迁任雍州司士参军，越出京城繁剧之地，辅佐这座神圣都城。既因才能而升官，也因政绩而受到推举。不久转任洛州陆浑县令，使京畿取得政绩，使河阳县感到荣耀；铜印墨绶相继增美，弦歌教化因此获得赞誉。因母亲缘故出任晏州嵯峨县丞，不久改授雅州司功参军，迁任雍州三原县令，又改授邠州三水县令，又改任岐州扶风县令。穷困显达在于命运，喜怒却在于自身；处在时运中而不因荣辱惊动，涵养虚静而进退自如，常常适应事务并能有所作为，因事立下教训。他公正而不徇私，虽然有时受到拘系，然而所在之处仍保有风范。唉！万物不可能永远困厄，道路不可以一直阻塞；安然顺应它，以艰难成就祥瑞，使众人得以亨通，便是上天在保佑他。景龙二年，圣人颁发明白的诏制，褒奖有功之人，授任太子司议郎、内供奉。不久正式授官，继而升任尚辇奉御，恭敬接受美好的恩惠，严肃奉行常规法则；在礼官之门得到美好的选任，在御府接受特殊的荣耀。

译又因母亲缘故授任果州司马，不久改任汉州司马。公为人正直端方，德行坚贞而修洁，虽然行为总是保持恒常，时运却没有永远通泰；善行不违背自身，本来就不会辜负神明。但遭受牵累往往是因为他人，很快又随之遭到贬降。难道人中有德行深厚而命运浅薄、奉行正道却使自身屈居下位的吗？他迟滞在下层官列，终于在那里度过一生。开元十一年十二月十九日患病，死于汉州官舍，享年六十四岁。公胸怀宏大光明，确实秀美冲和、淡泊而宁静，澄澈以使精神清明，崖岸自高；他的胸襟如海，谁能测量？蕴藏随侯珠、和氏璧般的美质，必将与芝兰一同散发芬芳。然而上天所授的爵禄正当盛大，朝廷的推重却未能及身；盛大声名徒然存在，昌盛时运不能停留，实在令人长久叹息。开元十二年七月二十五日迁葬于万年县洪固乡，陪葬于先祖墓地，这是合乎礼制的。公的第四个女儿兰畹，在金闺中生得秀美，凭借德行成为良家之选，参与帝子婚姻的荣耀，充分彰显积善的余庆，确实符合美好名号的任命。开元二年正月四日，诏书于是追赠公为邠州刺史，追赠先夫人薛氏为晋国夫人。诏书说：世代荣耀来自簪组，才干足称国家栋梁，正当居于参佐之位，却在中年长久离世。朝廷选取良家女子，既然听闻她有余庆，便崇尚恩义礼仪，于是用以装饰身后的荣典。况且分授符节的荣耀，也没有辱没笳箫之梦，可以追赠为使持节邠州刺史，并追赠夫人为晋国夫人。若不是他弘扬风俗、激励世人，明察之名在人间流传，哪里能够如此褒奖尊崇，光大这种教化辅翼呢？君子说：“管氏世代享受祭祀，不也是应该的吗？”说的就是这件事吧？有儿子尚舍直长悗然等，晋之明能够任用干才而治理家事，长久怀有孝思，教导我们淳厚的准则，于是把美名传播到天地之间，把芳名刻在篆刻文字上。于是作铭说：遥想那位大彭啊，辅佐有商；从我楚地传承啊，福庆流到扶阳。直到这些后代啊，世世代代昌盛；生出这样的明德啊，随着时代而光耀。美玉不用雕琢啊，幽兰自然芳香；是国家的贤俊啊，是世人的纲纪。明德修养如此啊，命运却不吉祥；既然道德崇高而官位浅薄，又身死而声名远扬。唉！积累他的善行啊，听闻幼女受到宠幸的光荣；崇重他的事业啊，称说郑公不会灭亡。刻在贞石上，表彰高堂，德声明明白白而极其彰显。使那些为碑文落泪的美名，难道只有岘山之南吗？寿州刺史郭公神道碑　苖晋卿 公讳敬之，字敬之。过去王季列于周室，虢叔的后裔，有人说郭氏建国而受命为姓，百代都可以考知吗？于是有燕昭王筑台尊贤，师事郭隗；汉高祖分封土地行赏，封为亭侯。曾祖广意，光禄大夫，生益儒，为冯翊的表率。鸡犬之声彼此相闻，公的先祖后来迁居到华山之下，如今成为华州郑县人。烈祖履球，金州司仓；祖父昶，凉州司法；都能光大先业、与前人齐美，使声名不至坠失。行为端正而履践正道，德行恒久，所以乡党亲友都把他当作法度。他曾对人说：“我闲居却不烦闷，即使寂寞地等待荣耀，也不以此自贵。若厚重有道就出仕，难道会被俸禄牵累而留恋官位吗？我之所以顺从爱好、守持贞正，也是出于自然。因此不能做到大官大邑，各自尊重自己的志向，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先父通美，任厚主簿，器量宏大而孤高独特，见识兼具精微洞察，通晓群书，英名声誉远近闻名。起初任职于京畿，士大夫归附并推重其高尚；将要升入台阁，云霄仕途本来遥远，可惜才华尚有余地而命运不济，令人叹息寿命短促。公承受上天端正的性情，继承家族的高范【一作“辙”】，在私门中成就实际才能，可以进入公门试用。观察他的仪表，深浅高下难以窥测；听他的言语，是非不被惑乱。他所到之处的政绩和作为，已经无法详细考知。他历任州府属官直到别驾，三次升转；由府中属官升任郎将，五次；兼任国练、监牧使各一次。授任吉州、渭州、绥州、寿州刺史，共四州。勋位累进至上柱国，官阶升为中大夫。他治理州牧郡守之职，政绩都在一方闻名，教化施行千里；移风易俗而使人思慕仁义，斟酌事物而因时制宜，节省费用而崇尚俭朴，治理简约而保持镇静；清正足以率领下属，宽厚足以安定众人，办事都合乎适宜，察理民情必定详尽。这就是所谓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和仁爱之风、甘美之雨遍及万物有什么不同呢？所以天子用玺书慰劳勉励他，以彰显他替君主分忧、留下美好政绩的声誉。百禄尚未享尽，本可延长寿命，却享年七十八岁；天宝三年正月十日患病，终于京师常乐里的私宅。听闻的人长久怀念，叹息流泪。夫人是平原郡君、河内向氏，匹配公而生有才华贤能的子女；她高尚美好而慈爱，教诲深厚。唉，悲哀啊！庆福本可延续，而神灵没有保佑；先归于黄泉，离开华丽厅堂。天宝十三载四月二十日，与夫人合葬并祔于京兆少陵原，这是合乎礼制的。近来羯虏犯上作乱，王师讨伐叛逆，公的儿子子仪担任统率大军的元帅，发誓清除大盗。常山擒获敌人以后，灵武辅佐圣主之初，成就我六军前驱、在这里效死的功劳，扫清秦地的防守，收复奉天，拘系陕郊的俘虏，又重新收取洛邑；加上蒲坂之下、淇水之上，摧毁暴乱、开拓土地，两座城池都无忧患。何况军队没有迁延，功劳全靠战伐，哪里敢说疲病，必定首先出发。这都是由于为国家捐躯、输诚奋勇。有人对公说：“记录勋劳、论定赏赐，没有人能和您相比。”公说：“我国将要转危为安，必定依靠圣上的威势恢复正道，谁敢不奋勇？奉行皇上的谋略而行动，没有留下隐患，并不是我个人的力量，这就是所谓天功。”皇帝说：“朕嘉奖你竭尽诚心、接受命令，平定祸乱、铲除邪恶。”于是从御史大夫授任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改任司空，改任仆射，又授司徒兼中书令，列爵代国公，实封食邑一千户。武功显赫，声威伟大，达到这样的程度，真是巍巍盛大。后来又追赠公已故祖父为兵部尚书，已故父亲为太保，已故母亲为魏国夫人；弟弟、侄子、子孙也都增加禄位，佩带金紫。这又是超越常例的恩典。太保公葬礼完毕，封土植树；悲痛随着岁月加深，如今福庆延及身后，仰承雨露而无穷；德行在生前发生，和金石一样永不朽灭。

译长久称述美善的德行，确实在于彰明宣扬，使无穷的声誉因刊刻而光耀。铭文说：北州声望崇高，左辅源流相同；世代没有显达的德行，福庆却延及我公。仁爱能够救济众人，诚信必定出自内心；乡里得到扶持，凛然清风长存。知识周备而才华美盛，君子不会局限于一器；任州府属官以辅佐藩镇，任军职而为军使；磨砺自己开辟正直道路，以文章遣除流弊。骏马奔驰长途，能够驾驭百辔。治理四郡而循良，政绩使一人安宁；奉行正道的轨度，最终确实美善。啊，圣明而善良，以义方辅佐；还有什么可以依靠、什么可以凭恃？痛苦极深，悲哀长久。少陵原上，尽是幽深墓宅；哪一代的坟丘，哪一家松柏？司徒的天亲，太保追赠官职，哀荣超越冠绝千秋。圣上的恩泽施行，是因为自身德行已全；声名则由世人传播。刻下这篇铭文，表彰于墓田；后代来者，能够知道先祖的德行。过路的人啊，想念这位遗贤；记录真实而光明美好的事迹，使其激励亿万年。《文苑英华》卷九百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二十三。宋代李昉等编。职官三十一【刺史五】《安州刺史杜鹏举碑》一首 《泗州刺史李孟犨碑》一首 《晋州刺史高武光碑》一首 《安州刺史杜公神道碑》　　杨炎 承受正直本性，是德行的根本；继承世代高贵侯爵，是功业的盛大。君子体察仁德而合于德性，积累厚德而感通天地，显著于神明，光耀于后代的，难道不就是杜公吗？公讳鹏举，字某。他的先祖是京兆人。七代祖讳模，后魏时任濮阳太守。卫地人都认为他贤善，子孙世代居住在东郡，所以如今成为濮阳人。夏代有掌管豢养龙的官职，周代封立唐、杜之国，世代担任侯伯，功勋藏于晋、鲁；周公赐予命令，玄旗火龙，挽救三代衰微，参与五霸事业，这就是保有杜姓的开始。汉代有建平侯防，安定中兴；晋代有当阳侯克，并合南夏。他们食邑在酆、鄗，使西郊的礼服更加盛大；分封荆、濮，使东国山河承受福祚。这是不会朽灭的宗族。濮阳生陈留太守讳亮；陈留生高祖、北齐胶州刺史、竟陵公讳嘉；竟陵生曾祖、隋雁门太守讳保；雁门生祖父、唐苏州司马讳义宽；苏州生皇朝建平侯、荆益二州大都督府长史讳慎行；及至贞孝公秉哲辅佐先朝，如今黄门戴天成就大业。从后魏七代以来，以方面长官而登达朝廷；在唐朝两代，以台衡大臣而达到治理，这就是远承祖先、培植仁德。公是贞孝公的兄长、黄门的父亲。上天使他的爵位得到修明，大地使他的才学丰厚【一作“学赋”】。精神胸怀虚旷，智慧藏有蓍龟之明；言语眼界如河海，仪表可为嵩山华山的楷模。学问足以掌管国家教化，文辞足以宣扬国家风气。年轻时与范阳卢藏用隐居在白鹿山。因为太夫人有病，便与清河崔沔一同【缺】在兰陵萧亮那里求医；通过声音脸色的细微变化，以诚心察知疾病的征兆，以气息判断变化。当时先府君镇守荆楚，有诏令要求世家子弟亲自侍奉禁宫，公于是起家任修武县尉。任期届满，因书判成绩超等，授任济源县尉。凭借正议登朝，拜任右拾遗，升入玉堂，得以谒见圣君，陈述有益天下的正言。黄门侍郎张廷珪，是国家的杰出硕士；洛州长史皇甫知常，是世人的表率。他们赞美公的志向品行，曾经请求与他交往。公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洞察并穷究深奥隐秘之处。起初睿宗登上帝位，祥瑞征兆纷纷呈现，公看见教化元始中的玄妙时机，开启了幽深教化所成就的天命。世人因此等待非凡的时运，上天因此把亿兆百姓的心意归向他。玄宗当时还在东宫，上表说明公的言论，请求编入史册。当时奉诏作诗，御笔批示说：“毕公所承担的职任，确实要借助这个人；思想进入《风》《雅》，精神可以通达神鬼。” 后来因为母亲的缘故，出任岐州司仓，转任同州司士。开元初年，皇上认为中都的粮食稍有不足，便减省黄河漕运的徭役，命大农供给器用，征取晋山的铁，在归兽之野牧马，在迎春之宫营造宫室。关中开始设置疏决盐铁、长春宫三使，诏令任公为判官。第二年，天子东行，在河堤修筑阹格兽的场所，开凿濯龙池，停驾上苑，留宴天泉。酒兴正浓、欢乐过盛时，公献赋以讽谏。于是得到文采方面的赏赐，升任著作佐郎、太子左赞善大夫、都水使者、邠王府司马、丰王府长史、中散大夫、安州刺史。公居于高位治理政务，敬畏上级，以坚贞专一守持自己，以庄敬之态处理政务。开始时居于右正词之职，王侯都仰慕他；后来疏朗通达、简约平易，礼教因此兴盛流行。正将要坐在周公、召公的厅堂，陈述歌谣训典，取法象魏，登临天庭，而明德却在中年夭折，宏伟抱负使下国悲伤，这就是命运啊。于某年某月某日死于官舍。第二年二月葬在寿安以南的原野，遵从他的遗命。夫人是河南郡君，尉迟鄂国的孙女、邛州刺史▯的女儿；她怀有专一的德性，和君子友爱相处，承受神灵降祥，能够生育元辅。天宝四载死于山阳别业，死后就在这里与先祖合葬，遵循《周礼》。长子灵琼，任陈州太康主簿，继承家族福祚，却被命运夺去俸禄。次子奉遥，具有奇异学问，而上天使他的文章未能施展；如荀氏、陈氏同有德行，如颜回、闵子骞同受教化。幼子是山南、剑南道副元帅、特进、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卫国公鸿渐，身负苍天般的气象，以调和鼎鼐来契合时运，以道辅佐唐虞，文章承续训诰谋谟，教化与天地万物相齐，丰功伟绩达到皇极，厚重恩宠施及祖考。某府君先追赠太常，后来又荣获师保之号。夫人旧封宜阳，又增加某郡的称号，三次获得桓公式的诰命，这是尊重孟母贤德的意思。公以忠孝为根本、仁义为德性，侍奉双亲有极致的孝道；执守丧礼有宁戚般的悲哀，使威严废止鞭笞，使愤怒忘却责骂。他立身处世，观察天理，合于幽冥的鉴察；意志坚强，通晓各种技艺；行动敏捷，向古人求取标准；考察声教，观察历象，举动都合于神灵的赞助，居处则顺应阴阳的和谐。他表达诚心，忧喜都由内心达到极致；权势利益交相侵扰，而他历任十二官，远离悔恨忧患的形迹；享年七十，怀抱纯精之气。他能够保全晚节，君子说：这是探究命历而诚敬，是专心药膳而尽孝，是补充衮职而有仲山甫的志向，是歌颂王风而有尹吉甫的才华，是成就美德而有栾武子的德行，是有后代而有臧孙氏的庆福。理应使正大的教训传于百代、流传千古；生前享受先公的冕服，死后成为天子的元老；应当刻在钟鼎之上，建立于庙堂之间，用金石歌颂声名，用丘陵表彰墓道。于是借用我这个末学后生的文辞，观察他的德行以示后世，铭文说：啊，显赫的太师，德声多么久远。是大道的气象，是万物的精华。文学如邹鲁，是国家的羽仪。被选入帝王之庭，帝王之庭有仪范；声名传于宫府，宫府确实得到治理。无论明暗都光辉照耀，处处契合天机；认识紫极的真道，在青蒲树下建立旌旗。熊形印绶承负金印，蛇形朱组盘绕。时运啊，功名啊，足以经历海变古今。精魂归返，在宜阳之下。我有家族后嗣，成为君王的宝贵臣子。德行【一作“宠”】延及终身，功业施及生人。山崖沟谷广大雄浑，丘陵坟墓有新有旧；苍苍的颂德之石，留下万世尘迹。《泗州刺史李君神道碑》　　李轸

译崇尚孝悌的人，必定竭尽力量侍奉双亲；厚重忠贞的人，也必定尽心奉事君上。所以圣人广泛施教，用来劝勉后代。至于司马迁续写太史公的史纪，张安国传授孔子的书，潘氏的家风，谢公的别传，内可以留给后代子孙，外可以赐福于同类。我才智不敏，仰慕前代贤哲，私下叙述同类的根本，用来表彰流传的光辉。公讳孟犨，字公悦。他的先祖是太上玄元的后裔。五代祖景皇帝起初受封于唐。高祖讳亮，至德初年追册为郑王，谥号孝。曾祖讳神通，武德初年因辅佐受命建立大功，封淮安郡王，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谥号靖。烈祖讳孝义，武德初年封永安郡王，贞观年间改封胶西郡公，任银青光禄大夫、司农卿、上柱国，袭封胶西郡公；至德初年追赠平阳太守。这些人都修饰至高德行，琢磨美好典范，以仁为经、以义为纬，敦厚教化、改变风俗，治理教化的功勋，都详载于史册。公天性纯厚美善、精神精粹，得之于上天。先府君被贬到南州，是因为正直触犯众人、被邪曲之人视为丑恶、被正直之人辨明【“为邪丑正”一句有异文】；已经死于官舍。公当时还未弱冠，号哭跺足，悲伤得如同天崩地裂，水浆也不入口；超过成年人的官吏赠送的赙仪，一概不接受。他扶持护送，历尽艰险，泣血奔走万里，携带年幼的弟妹，使全家得以保全。到了某月某日迁葬并配祀祖庙，礼物没有缺失。因此以纯孝闻名。服丧期满，调补梁州参军，转任右卫录事参军、相王府户曹，以清正能干著称。皇帝特别下恩诏，加授朝散大夫。出任郃阳、猗氏、三原县令，德化之风广泛流传，美好声誉远播。公任猗氏县令时，数十里莱田上面荆棘丛生，下面是盐碱地；逃亡者夜间聚集，像豺狼一样，清晨嗥叫。公说：“谷物不足，是土地还有未利用的利益；食物不足，是人还有未发挥的功劳。让荆棘生长，哪里比得上种植庄稼？聚集豺狼，哪里比得上救济贫困？”于是从合抱的大树上寻找斧头，在涑州疏通开凿，把草莽变成陂塘，把坚硬贫瘠的土地变成肥沃田壤。百姓全都喜悦，工役也像子弟来归一样迅速。即使史起开漳河、郑国开白渠，又怎能超过他呢？百姓感戴他的德行，县邑赞美他的功劳，立碑歌颂，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后来中使巡抚慰问并按察地方，赞美公的巨大功绩，推荐他任邓州司马兼陆门堰稻田使。公于是来到溪水与白水汇合之口，堵塞樊阳陂，筑起高台，堆叠石块如山，树立工程法则，截断水流设置闸门，制成蓄水泄水的门户，掌握水利枢纽，分理水脉的经纬，成为农夫的司命。疏导水流分成百道，灌溉滋润七个县；田界交错如锦，庄稼排列如龙鳞，田间处处传唱歌谣。哪里只是子产才有这样的功劳呢？中使将他的功绩上报朝廷，公被任为郎署之官，升授礼部员外郎。适逢皇帝东封，随驾出行，转任虞部员外郎，出任泗州刺史，清明简肃，治理政绩为第一。但泗州地接吴楚，气候低湿，因此染上痁疠，以疾病为由辞职归去。开元十九年十一月十九日，终于大梁旅舍，享年五十五岁，暂时安葬在太行山。至德初年，累次追赠宋州、郑州刺史。幼子翼，由衡鄂转运使兼汉南租庸从事任上，来到上国，分道启程护送灵柩，赶赴吉日，于大历元年十一月十四日迁葬于京兆万年县毕原。先夫人崔氏称合葬附葬，这是合乎礼制的。现在的夫人是清河人，父亲讳惟明，历任海州、沂州等州司马。兄长镜邈，隐居太行山，多次受征召而不起。弟弟国辅，以秀才身份登第，又在制举中登科，历任补阙、起居郎、礼部员外郎。夫人神情冲和，德性完备，柔顺而中正；出嫁后仰慕茂先的箴言，闺门中遵守大家的戒诫。自府君去世，她亲自处理各种事务，抚养孤儿幼子，因而妨碍了禅修寂静，所以通达大乘顿悟之门，吸取沆瀣，服食花香。她又显现出两种不同寻常的举止：凡是在宴坐时，口中吐出舍利；香洁的骨头从头顶生出，如同佛的螺髻。这件事震惊中外，前所未有。翼等因为额上的宝珠显现于外，心中的宝光向内明照，释氏过去所说的话，如今成为现世亲见之事；于是感动流泪，捧持顶戴，归葬故园，建塔瞻仰供奉，实在无法测度。到了天宝末年，她跟随儿子权赴任陕郡司马，正逢狂贼侵犯宫阙，中原大乱。权背着肩舆，从弘农、蓝田行进，遇上潼关失守，朝野震惊；她扶着长者、携带幼小，潜避在山谷重壑之中，坚守阴暗深林，天气严寒，因而违背安适，直到病势危重；这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死于终南山【一作“所”】居，享年七十三岁。有六个儿子：长子权，曾任金州刺史；次子衡，曾任洺州清漳尉；次子枢，曾任检校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次子轸，任歙州别驾；次子房，曾任渭南县令；幼子翼，任陕府长史兼侍御史丞、陕府都防御观察陕虢等使。只有轸和翼长久号哭孤苦，松树楸树已经合抱，铭碣尚未彰显；他们感念并奉行遗留下来的典范，害怕深深地失坠，恭敬遵循典故，不以文辞浅陋为惭，作铭说：啊，显赫的太祖，世代联结为我王族；梦见兰花而得到奇异感应，剪叶而有特殊祥瑞；选择贤者、建立德业，立社封疆；开始分出枝派宗族，把昌盛留给后代。淮安王忠诚结党，英灵豪迈不凡；率领众人在关西，救援军队于江上。胶西王酷似文武双全，未曾坠失时运和光明教化，教化流行而抚育百姓。先父被贬为官而遭受祸患，艰难时刻又遇酷吏深文，天下人共同悲哀。公天资聪颖，生而知之；敏锐见识经过磨炼而成就节操品行，韬光养晦而保持仁德；声名震动蛮貊，承受充塞天地的气概，天意的辅助护持一天比一天兴盛。美名参与卿相之列，因任语掾而发迹；在县邑任宰而驰名，辅佐都府，办事明达而持守正道。任郎官起草诏令，后来成为典范规程；出守泗水之滨，明德芬芳。接着上疏而升任陆职，修养自身而知止；福禄尚未达到极盛，山谷之舟却忽然迁徙。啊，美好的夫人，性情合于天然本真，心志游于大道，踪迹远离喧嚣尘世；嫁给贤德君子，恭敬相待如宾。出自衣冠世族，生于礼乐之家；词林翰苑之中，有金友玉昆般的兄弟。芳名流传后世，福庆无边；美好声誉不朽，贞石长存。御史中丞、晋州刺史高公神道碑。卢防

译大历七年冬十二月辛酉，御史中丞、前晋州刺史高公去世。唉！天柱折断，地维残缺，难道只是栋梁毁坏、泰山崩颓吗？中书令汾阳王听闻此事，衣服一直穿到寝门之外，悲哀至极而没有哭泣，仰天良久，说：“上天使我失去他，使我还能依靠谁呢？”凡是接受公教化、享受公恩德的人，无不叩心绝气，行走时号哭，街巷中悲哭。那月乙亥日，天王派中使来送还我公的赗仪。追赠潞州大都督，诏书说：“狐裘濯濯，冠冕洁白，勤劳坚固而没有停歇；闭门处理文牍，竭尽劳苦而终于有成。认为公有古人的风范，所以赐给公古人的节操。”传说：“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难道是虚话吗？公讳武光，字淑贞，先祖是渤海人。曾祖正，起初任隋左金吾卫中郎将；祖父翰，皇朝中散大夫、常州长史；父亲庄，皇朝左骁卫将军。世代都以忠贞济助、保卫王室，屡次承受熊罴勇武而专一的心志。辅佐盛德之后，必然有显达者，于是公出生了。公是将军的嗣子，刚出生便自有明哲的天命；年幼时能够辅佐父亲，长大后终于成就家业。他以雕虫小技为可耻而不去做，喜欢追随明主，或如龙跃起，所以能侍奉双亲而达到纯孝，辅佐君主而显著大忠。忠孝两全，是国家社稷的卫士。凭借申明警戒的勤劳，首先任洛交郡安昌府别将，以彰明忠信。由此公的忠诚勇壮更加坚定，勤劳日益显著，成为国家的爪牙，在皇帝身边；皇帝赞美你的功绩，嘉奖你的勋劳。多次升迁至忠武将军，代理左清道率。到了天宝末年，安禄山在幽燕酿成祸乱，公秘密上奏辨析疑难，预见履霜渐至坚冰的征兆，叩头至流血，血溅到御衣上。虽然有关【缺】的谏言没有被采纳，但竭尽忠诚的心意终于使皇帝嘉奖他的节操，拜任右羽林将军、知军事。叛乱发生时，公在宫阙之下待罪，说：“臣起初已经知道了，却不能粉碎身首、启发圣聪，使贼人猖狂；像服药而不醒，这是谁的过错呢？我岂敢忘死！”皇帝立即赐公杂彩二百段，瓶▯作为副礼，说：“你的言语没有隐瞒，朕非常嘉奖。进言而没有采纳，是朕的过错。今后的谋略，姑且将它当作亲信之言。”这一年，公陷入贼境，被贼人擒获。贼人商议焚烧太庙和清渠之役，中使孙知古遇到贼人，像是要以挑衅击鼓的事情来激怒他们；公以节操由义理感发忠心，用力量使危急的谏言勃然显现，像责斥贼人一样，都是如此。国庙最终没有被焚烧，中使返回复命，这是公的力量。那些身中金镞、伤痕累累的人，以及戴南冠被拘系的俘虏，全都依赖他迎接救护、延续生命，这样的事情哪里说得尽呢？当时贼人商议说，公本来是我大唐的忠臣，不可以掌握兵权，恐怕他沟通内外消息，于是贼人贬黜公，让他出任绛州刺史。绛州人听说公到来，都说公来了他们便得到苏息。公治理绛州，亲自阅察政务；虽然外部受制于贼人的命令，内里却安抚我方百姓。亿万百姓同心协力，和乐而亲爱。最终使苞茅之贡每天都送达行在。等到王师大举到来，公的志愿终于实现，城池陷落而归顺朝廷，于是享有无边的福泽。《易经》说：“女子守贞而不出嫁，十年后才出嫁。”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入朝后，肃宗诏令恢复他羽林将军的职位。这一年谷物歉收，长安饿死的人接连不断。公向皇帝直言，请求拿出禁卫军的粮米分给饥民。皇帝赞许他，于是命公主管出纳粮米。第二天，饥民重新苏醒，百姓依赖此举而家家得到供给，当时人说：“公使君主超过尧舜，若非如此，广泛施舍的道理怎么能这样广大呢？”过了一个月，授任奉先县令；该县也有不丰厚的赋税，百姓拖欠县中三千。公到任不久，百姓又恢复如初。适逢虏寇祸难没有停止，当时奴刺侵扰我凤州。皇上认为公能够使地方安康，于是开始把剖符治郡的重任交给他。公刚到任时，能够消除戍守方面的祸难，使安西安定；一个多月后政绩告成，境内大治，使其祸患【疑】得到消除，大概已经使自身进入仁寿之境。这年秋天，有诏令迁任梁州刺史，充任山南道观察使。起初，商人吏那延是西方人的儿子，善于贸易，背负货物往来，遇病而死，于是公用尽他所得的钱财，准备送终的礼仪。第二天，死者的数百名同伴都来到公庭，说：“如今可以看见死者的幸运；我们这些人如此或不如此，没有谁像您这样体恤，饮水般清白，这些不用记载也可知道。”君子说：“高公承受上天的百般福禄，直到终身也不会厌弃。”因此汾阳王极力赞美公的政绩。宝应初年，奉今上的命令，命公救治绛州，加授银青光禄大夫。绛州人喜爱公，他到来时，像见到父母一样。戎人首领光皇甫太冲率领数千人，居住在郡南山中，吃百姓的牛马，抢夺百姓的妻妾，整日作恶，祸害没有停止。等到公来到绛州，仁风逐渐浸润，百姓大都恢复淳朴教化，境域之内安密有序。即使晋国任用随会，群盗因此逃亡；舜举用咎繇，不仁者远去，又有什么可以相比呢？不久汾州、晋州被兵乱阻隔，关东逐渐凋敝；挟持权势者相互灭亡，很少有人能够彼此匡正。因为公独自坚守大节，依仗大顺。起初用高官厚位诱惑他，他不答应；又用刀刃逼迫他，他仍不答应。身躯即使遭遇危险，节操始终没有改变，真可说是风雨如晦而鸡鸣不止。皇上渐渐听闻他的忠贞事状，加授特进，代理左金吾卫大将军；又转任开府仪同三司，试任太常卿，封渤海县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加一【疑衍】朝散大夫。隔了一年遇到汾阳王，谈论晋地倒悬般的危急，如同涉水却不能渡过；因此皇上任公为舟楫，使他能够救济晋地的危难。公从此凭借有利条件前往，使晋地成为安康之地，兼任御史中丞。晋地是陶唐旧地，夹在两大都会之间，是通达四方道路的要冲；又是贼臣仇恨之地，被征发的工匠反复践踏，屋舍全都空寂，田地荒芜；即使有积聚的禾苗、壮美的宫室，也都被武臣占有。那年秋天兴办丈量田亩的工程，逐家清查积聚，抚慰弱者、孤独者，不畏强暴。晋人沐浴在公的恩惠中，如同沐浴庆云。一年后逃亡者回来，二年后田地开辟，三年以后，中和之歌、甘棠之颂，洋洋盈耳。

译大历三年秋，汾阳王又因公的勤勉功绩为皇上所知，皇上命公任河府尹。不到十二天，公便声名大振，百姓思念公留下的恩德，在贞石上刻文颂扬，开工有一定礼制，不久便完成了；人们看见碑文而思念仁德，纷纷落泪。汾阳王听说后，又向皇上奏闻，皇上下诏命公重建晋地，加封安乐郡开国公。公到任时，年老长者拍腹歌唱，百姓扔下手杖来拜，武人总持兵戈奔驰，乐工也交替击鼓应和。罗公既然喜悦，迎接他的人多如云；百姓也像沐浴春雨一样承受公的恩泽。风吹草偃，政务简易，百姓和睦，人人陶然，每天都能顺遂自己的本性。第二年冬天，汾阳王因秦陇一带未能安定，借重公来筹划防务，公于是离开晋地的侯爵职任，充分发扬西土的功业。不久公染上严重的疫病，便回到宣平私宅休养，病情日益加重。病危之时，银青光禄大夫兼绛州别驾赵公是公的爱婿，平素了解公的为人，知道他名节清高峻洁、气度深远。临终那天，公把后事托付给他，并对赵公发誓说：“唉，我实在是不幸，我的本性就是能够承担艰难。从前在困厄之时，不能坚持臣子的节操，为国事而死，只是因为老母亲的缘故；幸亏皇上明察，依靠汾阳王的威灵，不使你受到瑕疵牵累，我才得以保全首领而免死。如今死亡接连到来，我无处逃避；汾阳王使我重获生命的恩德，却无法报答，太夫人无穷无尽的恩德，又凭什么来报答上天呢？上天啊，上天啊！谁能察知我的内心呢？”说完便含恨而死，享年六十五岁。夫人是陇西李氏，柔顺而能治理家庭，具有坤德般的仪范，教导内室，但寿命不长，先于公去世。大历八年正月五日，诏赠为郡夫人。夫人在这月乙酉日，与公合葬于万年县凤楼北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公六次主管大郡，三次掌管禁兵，以清廉节俭立身，守持贞正而得以善终。谁说高氏没有君子？这里就可以找到这样的君子。太夫人是陇西李氏，回已断。【疑有脱文】按照哀伤和临终礼制办理。夫人是天水赵氏，发誓与公同穴，成为未亡之人。长子名升，次子名昱，都还在童年，遭受艰苦悲痛，哭声不绝，眼泪哭尽后继之以血。赵公位列末吏，我也惭愧自己曾经以文辞为业；受爱婿赵公之命，使公的美德更加显明，使远方听闻公遗留下的恩爱。我拿起纸笔写作，不觉眼泪滂沱。于是跪下铭曰：上天赞助皇上的圣明，使公得以出生；恭敬顺从王事，终于成就功业；勤勉警惕，正直忠贞。三次掌管禁兵，六次镇守专城。多么美好啊，公的性情；颂扬之声洋溢四方，九州都以此为准则。公是皇上的祥瑞，为什么不能始终获得吉祥？如今上天降下疾病灾祸，使福者上升、幽暗者退黜，开启明亮的墓室。佳城草木繁茂，随葬器物整齐完备，送葬终于完成。不要思念他的出行；山陵上的月亮在夜里凭吊，郊野的云在黎明时浓密。唉，高公啊，千秋万代就在这墓室之中。《文苑英华》卷九百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二十四。宋代李昉等编。职官三十二【刺史六】。《黔州刺史薛舒碑》一首。《常州刺史独孤及碑》一首。《房州刺史杜元徽碑》一首。《温州刺史裴希先碑》一首。《黔州刺史薛舒神道碑》　韦建。名位是用来尊宠贤人的，爵禄是用来驾驭贵人的。德行深厚的人，福庆流传久远；根源深厚的水流，流传长久。把福泽留给后代，启发前人的功业。如今我见到这样的人了。薛氏的先祖，奚仲担任夏的车正，仲虺担任商汤的左相；薛国与滕国争长，薛实际是先受封的。辅佐汉朝而登上三公之位，因而受封土地。薛氏是河东的名门，历代不乏贤才。五代祖道衡，任隋吏部侍郎、内史侍郎。隋文帝创立称霸天下的事业，道衡发挥诏令文翰的作用，改变了当时的文风。高祖收，任皇朝行台金部员外、天防府学士。我国太祖经营王业时，他专门掌管诏书檄文，擅长治理国家的文章。凡是他的事业，都记载在史传中。曾祖原超，任皇朝户部尚书、中书令、汾阳县开国男。他以文彩彰明盛世教化，以金玉般的品德体现帝王法度；宏大的谋略载入盟府，旧典故事留在台阁。祖父毅，任皇朝鄜州洛交县令、太子舍人。父亲儒童，任皇朝京兆府醴泉县丞，追赠梁州都督。他暗中修养德行、培养蒙昧，隐藏才用而不显露；官位未能相称，志道之心屈居卑位。但武子之德惠及众人，太丘之德更加兴盛。府君名舒，字仲和，是醴泉府君的长子。元和年间降生，品德纯粹、才华出众，见识广博而有奇异之处，聪敏仁惠，早年便已成熟。他听闻《诗》《礼》的义理，正深入体会仁明正直的本性；读书而懂得王道、霸道的大要，阅读史书而辑录名臣的高尚节操；舍弃琐细事务，谋划长远的经国大计。铨选考核、奖赏提升时，他十九岁便被授为华州司士参军。跟随多位士人历任官职，转任相州司法参军，又升任岐州司功参军。邺郡是旧都，扶风是左辅，属官的选任必先看才华和门第；以儒学修饰吏治，以明察临莅职务。他初次做官便有美名；第二次任命时即使弯腰，也不忘沿墙而行的恭敬；三次任职后，人们称道他，因而有趋赴府署的声誉。在堆积案牍之下，他剖析疑滞而无所畏惧。天宝初年，天下升平，法令制度得到整治。朝廷广求端正之士，来担任法官，拜为大理寺丞。他谨慎处理狱讼，有郡吏触犯法令，按议论本应从轻处理；台臣逞威，命令他改从重判。他伏案思考多日，直到十天之后；如果稍有动摇，必将偏失正道。他把事情的情况清楚写出，确实说明此人无罪。起初坚持正直而不改变，最终触犯权势而获罪，被贬为青州司户参军。君子说：守法而不回避，是正直；调任而不怨怒，是通达。道义不能屈服，身体受屈又有什么伤害？不久授为金州司马，升任夷州刺史。这是举用长期滞留的人才，选择来镇守平定之地。至德初年，升任渝州刺史。渝州西通楚地道路，北面控制汉中山镇，缙云峡一带流传着《明月歌》，巴地百姓请求把他留在梁境。考核成绩最为优异。君治理有方，所到之处必定闻名；如冉季膺一样被列入政事科，如龚遂、黄霸一样获得循良之首的声誉。多次升任巫溪二州刺史，兼任少府监、殿中侍御史。溪洞地区杂居着蛮夷，处在边远境外；只要颁下官印，素来穿白衣的人也归服，小患很快就能平定。即使是语言不通的地方，安抚怀柔的教化也风行如草随风倒。宝应初年，皇上因为四郊多有战事、五溪尚未安定，于是拜他为黔州刺史、黔中经略招讨官、观察处置盐铁选补等大理卿，兼御史中丞。黔中是《禹贡》所说荆州的地域，秦朝开设武陵郡；它开拓的土地广大，物产贸易也很丰盛。有廪君的土船，也占有寡妇山的丹穴。仁惠教化所感，没有不服从的。昆明夷在西方极远之地，开凿池塘、操练战事，是汉朝从未通达的地方；他们远远听闻德政，立即带着珍贵礼物前来，经过多次翻译献上奇异物产。紫泥封缄的宝贵诏书，多次使他得到亲笔诏谕的荣耀。不久又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御史大夫，封河东郡开国伯，这是奖赏他卓著的功勋。十郡各有不同的地气，百域各有不同的风俗；有的人轻捷剽悍，有的人懒惰低劣，有的人奸诈作乱。他便向他们显示威严和信用，以礼义谦让来教化兴盛他们。华夏的风俗在夷裔之地发生变化，滋润万物的雨水遍及不同的土地。他正要镇守藩屏，永远成为国家的长城，天却不肯留下他，人们将仰赖谁呢？大历十年四月二十五日，他在溪州的官馆去世，享年六十八岁，是为勤于王事而死。朝廷将要临朝，他本来会来朝见，像韩侯入觐一样；荆州停止市场交易，人们深深怀念叔子般的仁德。百蛮感动悲痛，三军流泪如雨。公孝悌的本性，开始于闺门之内；忠义的诚心，闻名于邦国。他年少便有宽大的器量，幼年就有成就。系上官印勤于事君，早晚都恭敬谨慎。精明的见识足以应对事务，明断的能力足以剖析疑难；他常常把这样的内心推及外物。魏其侯在廊庑之下，散尽黄金救济他人；汜毓在室中，衣服没有固定的主人。公平素又雅好文章和饮酒，醉后仍温和自持，陶然忘却机心，傲然自得。偶然得到的车服爵位，从不放在心上。这就是山简的疏放旷达、庄周的通达大道。地位尊贵而不骄傲，对同僚常常谦逊退让；宽厚而能宽恕，家人从未见他显露喜怒。这真是大雅诗所说的保全自身、中庸之道所说的履行正道。何况他身负才器，以身许国；剖析郡符，推行简易的政风，在南国施政达二十年，统领藩镇达十年。凡是所上条陈奏疏，都合于圣心。你确实专掌征伐，曾接受元帅的兵符；我只与您共同治理，又兼任荣耀的副相之印。充国的功劳，宣扬于西部边地；伏波将军的威仪，成为南方邦国留下的恩爱和思念。古今道理完全相同。您的外祖父是故中书令逍遥公韦嗣立，属于先朝的大德之臣；叔父是故陈留郡太守、河南采访使江童，是当代著名贤人；幼弟是前吏部侍郎、今宣州刺史、宣歙等州观察使邕，是朝廷的俊秀英才。自隋朝至今，掌管诏令文翰的有四代；天宝以后，担任方面长官的有三人。中外都是宰相之家，历代文学和门第之盛大，没有谁能与之相比。夫人是京兆韦氏，故工部尚书、东都留守虚心的次女，温婉淑德早已映照于图史，柔和聪明的姿态足以成为师范。正要像韩侯夫人一样享受荣华，却忽然像潘岳诗中所写那样遭到追悼。永泰二年三月在巫州官舍去世，追赠扶风郡夫人，因随丈夫尊贵而得赠。长子长卿，贡举明经，能使父母安乐；次子左金吾卫兵曹安国，早年便完成教训、遵守规范，二人都成就了事业，才能品行的美好，孝友之名显著流传。朋友未能及时相救，接连早夭。三子永王府参军安郡，在幼年时承受父母之丧，因哀毁过度而死，人们更加为之悲痛。

译占卜说这是吉地，便把墓穴排列在先祖坟茔之间，以此不忘孝道。第二女是故梓州射洪县令杜滔的妻子，孝心纯厚深切，携带扶养孤儿幼子，跋涉江山险阻，扶持他们回来，确实是孝心所感通。龟卜筮卜都说吉利，丧事不敢不尽力办理，陈设器物必定诚敬而完备。圣上震惊悲悼，追赠公礼部尚书，赐助丧物三百匹，又命中使监护护送、吊祭，仪仗礼制优厚，超过通常饰终的典制。让日月照临佳城，按诏令举行安葬仪式，使雨露润泽黄泉之道。大历十一年七月二十日，与夫人合葬于万年县栖凤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幼子太常寺奉礼郎遵诚、协律郎遵诲、太祝【一作常非】遵训等七人，在童年便成为孤儿，幼小的仰慕无穷无尽；松树楸树已经合抱，墓地靠近先君，兄弟如棣萼相继凋零，坟茔又连接着爱子；封土像斧形一样，只愿遵行孔子的礼制，可是墓穴未及泉水，正好合乎延陵季子的礼仪。我惭愧地作为内弟，早年承受您的周旋相待，传述盛德而且了解详尽，叙写高尚品行也无愧色。词曰：汾水源流长远，条山群冈相连；鼎的祥气发出吉兆，大族必将昌盛。车正奚仲仕于夏，伊尹等钧衡之臣辅佐商汤；赣君执掌法令，内史擅长文章。德行厚重，福庆深远；才能优异，道义彰明。中书令掌理政务根本，诏令文翰相传而流芳；当时称美盛大的世系，世代都能成就功业、得到福祉。学问虽小而兼通申不害、韩非，才艺通晓三坟五典和史书。国家有贤良的文翰之臣，朝廷推重端正之士。在属官中剖析疑滞，在大理寺申理冤屈。三次遭贬而不怨，九次升迁从这里开始。州县的劳苦只是暂时，云霄高位已在眼前。西南的重镇，实际上倚赖长城。夷人部落的风俗因之改变，蛮荒角落也实行教化。停车判决遗留案件，手握缰绳整顿清明。赤舄和命服显示尊贵，朱色丝带交错垂挂。宪臣的简册如霜飞落，军中的旌旗如露气温润。极远之域输送诚款，异方之人献上忠诚。牙璋已经备好，介圭正要入朝觐见。仁德本应带来长寿，上天为什么不肯留下他？江山遥远，旅途中的灵柩令人悲凉。皇宫震惊悲悼，藩镇哀痛。诏令使者护送丧事，同盟之人执绋引柩。哀痛啊，孝子；勤勉啊，贤良的后代。铭刻德行，叙述功业，希望能够传信后世。《常州刺史独孤及神道碑》——崔祐甫。从前刘向称赞贾谊论述三代与秦朝乱亡的原因，说他的议论非常美善，通达国家的根本，即使古代的尹、管【《文粹》作“吕”】也不能远远超过他。刘向又称赞董仲舒有辅佐帝王的才干，即使伊尹、吕尚也不能超过他，管仲、晏婴之流，几乎比不上。唉，这两位凭借伟大的才华，处在强盛汉朝的崇高时代，却只做到下国的二千石官。祐甫从先父仆射那里听说：“君主的恩宠不是臣下可以谋求的，天命哪里是活人能够控制的呢？”我听说唐朝有一位器量宏大、见识深远的人：常州刺史独孤公，名及，字至之，是河南洛阳人。他是皇朝左千牛元庆的曾孙、蔡州刺史思暕的孙子、殿中侍御史、追赠秘书监通理的第四子。他出仕而遭逢时运，像鹄鸟一样挺立朝廷；建旟东夏，三次建立美好功绩。唉，痛心啊！忽然去世，他去世的时间是大历十二年夏四月二十九日，地点是常州的路寝，享年五十三岁。凡是朝士中公素来知晓的人、后进士人中听闻他的义行而仰慕他的人，以及濠州、舒州、常州三州的百姓，无不捶胸流汗【“流背”疑为讹文】，不宴饮，不相互往来，过了十二天又满一月，深深痛惜他的人往往失声流泪。公的儿子朗、郁等还没有长出乳牙。他的兄长检校水部员外郎兼侍御史泛，正在辅佐浙河东帅，听到丧讯后赶来奔丧，五天便到了。他悲痛至极，感情上几乎不想活下去。接受官吏、宾客的吊唁后，才忍着悲痛谋划丧事，于六月六日护送使君的灵柩离开常州，返回洛阳。这一年岁次丁巳十月初七日，把我使君安葬在河南府寿安县，墓地在先前秘书监的坟茔内，并将夫人博陵县君崔氏附葬，这合乎礼制。水部说：“上天给我家降下灾祸，仲、叔、季都死尽了。我也将老去，我弟常州的儿子还未成人。如今若不刻石表彰墓葬，常州的美名凭什么传给后代？”于是把这件事托付给我的故友，让我为他叙述并作铭。常州秉受天地元气而生，幼年便有成年人的器量。秘书监府君亲自教他《孝经》，常州看一遍便能背诵。秘书监问：“你对哪一句有志向？”他回答：“立身行道，把名声传扬于后世，这一点值得崇尚【《文粹》作‘志’】。”从此遍读五经，观察其中的大义，不做拘泥章句的学问。成年时遭逢秘书监之丧，连续多日一勺饮食也不入口。先夫人同郡长孙氏向他说明不可损害生命本性的道理，于是他稍微进食稀粥，扶杖才能起身；守丧期满，他的哀毁超过常人一等，乡里宗族都称赞他的孝行。长孙夫人品行高尚、见识明达，教导得十分周到。到了常州，逐渐教育他成才，使他卓然有成，著有《延陵论》。君子认为，他评论议论的精当超过古人。天宝末年，因为通晓《玄经》，参加对策得第一，破格授为华阴县尉，撰写《古函谷关》《仙掌》二铭，文格高峻、义理精深，当代文人无不敬畏佩服。不久中原发生战乱，他避居越地；遇到太夫人之丧，哀毁超过礼制。服丧期满后任江淮都督使，户部尚书李【缺字】奏请他担任掌书记，授左金吾卫兵曹参军。军旅事务不是他的爱好，任职不久便想恢复原来的服色。今上即位，下诏搜求俊秀英才，选拔长期滞留而政绩卓著的人，以公为左拾遗。凡是他进谏争论的文字，正直而不攻击，委婉而不屈挠；删削草稿，隐去辞句，不使其流传于外。升任太常博士。当时新平大长公主的儿子裴防将要迎娶永清公主，起初以太子少傅裴遵庆为婚礼主持，将举行五礼，公实际参与协助。中使口头传达诏令，命令改由大长主后夫姜庆初主持。

译常州说：“婚姻之礼，是王道教化的阶梯，却让异姓之人主持，这是太过分了。”他不奉诏行事。当时中书令汾阳王任五礼使，也同意他的意见。又在百官去世、议定谥号时，他综合考核名实，使各人都得到恰当谥号；他与严河南郢、训答吕荆州諲的谥议，内容广博而公正，当时人都认为正确。升任尚书礼部员外郎，奉诏考核吏部候选人，凭文章才能分别表彰善恶，朝廷内外都称赞公正。皇上正大力防护百姓，精选州郡长官，任命公为濠州刺史；他平定徭役赋税，抚恤冤屈弱小之人，考核功绩上闻皇上，加授朝散大夫。升任舒州刺史。舒州境内临江依山，是群盗聚集之地，有的隐藏在林薮中，有的出没于城市。公以恩惠使他们柔服，以武力使他们畏惧，放下矛、拿起农具，全都成为良民。其他政绩也如在濠州时一样。任职一年，皇帝用玺书慰劳问候，就地加授尚书司封郎中，赐给金章紫绶。当时江南发生旱灾歉收，邻近州县百姓大量流亡迁徙，公尽心抚慰，唯独舒州完整安定。天子听说后嘉奖他，提拔授为常州刺史。常州处在全吴中心，占据著名地域和肥沃土地；战乱以后，中原地区残破，吴中的州府以常州为大，所以朝廷选任刺史时，总是特别重视这里。公宣扬中正平和、平易近人的教化，致力于振兴民生、培养德行。百姓受到教化而迁善，不知道为什么安定却自然安定；官吏不忍心欺骗百姓，路上没有人捡取遗失物，田地里粮食有余，甘雨降临。公平生听说别人的善行，必定加以表扬，自己的气力几乎全都用在这上面，就像自己获得善行一样。后进中有才华但事业尚未完成的人，公便教诲扶助他们，只恨每天的时间还不够。公的文章，大体以树立法度、警戒世人、褒扬贤者、遏制恶行为作用，所以议论文章最为擅长。有时写在碑铭颂文上，流传于歌咏之中，峻拔如嵩山华山，盛大如江河，清美如秋风吹过万物，悠远高妙而不可企及。公有文集二十卷，流传于当代。至于赞颂尧、舜、禹、汤的天命，撰写诰、典、谟、训，人们都称许他。然而朝廷没有试用他，让他处在论道的适当职位，却始终没有涉及从前所说的职位。公的二哥、弟弟和大姐，在三年之中相继去世；他承受天伦之丧，悲痛如食荼茹蓼，最终因为福禄不足而死，上天为什么这样不仁？这样看来，贾谊与董仲舒的名位都没有充分发挥他们的才华，我先父所叹息的君主恩宠和天命，在这里显现了。铭曰：常州的德行，以孝行最大；恭敬谨慎，以敬爱相待；与兄弟友爱相处，如捧持、如仰戴。常州对朋友的情义深厚，用它始终如一，践行它可以长久；扶助危难、拯救溺困，你的身体就是我的手。常州的才干施用于政事，扶助安抚三部，以谦逊作为根本；龚遂、国侨，自古以来交相辉映。常州的文章探究根本，取其质朴，追求深厚而不求艳丽，随着减损而更显精华；如星宿的经纬，如衣服上的衮冕。常州的寿命止于自身，深深离开这光明盛世，与万鬼为邻。白马在江上，青鸟在洛水之滨；鹡鸰在原野上，哀叹你这长兄。丧服沾满鲜血，长声号哭诉说冤屈；编述你的遗美，愿我不要忘记。我见到公，至今将近二十年；彼此以药石般的忠言相投，为什么疾病始终不能痊愈？把我比作池水，公便是使它成为泉源的人；把我比作梧桐，公便是为它制作琴弦的人。荣耀不能独自成就，困难也不能独自承担；为什么美善光明之人，推移芳香、收敛衣襟而死去？楚地挽歌回荡，我徘徊在墓田；望着你却看不见，想奔赴你身边却没有缘分。狸首斑斑，像女子的手紧紧握拳；苍天啊，苍天啊，泪水连连。《房州刺史杜府君神道碑》　刘大贞。天赋的爵禄丰厚的人，往往轻视人间官秩；隐藏真实天机的人，能够庇护世道。有的人出身草野却身佩组绶，有的人身在尘埃却不求声名利禄；官位刚开始登阶便退身，名声刚刚建立而踪迹已经远去，这些都可以在府君身上看到。府君姓杜，名元徽，字金刚，是京兆人。宗族承受周代封爵，事业光耀鲁国史册；源流层层演绎，宗族人才接连如花萼舒展。论地域，因为人才而更加显大；论世代，则是有名郡望中的大族。至于突然进谏而兴王业、飞谋驰骋而争战诸国、留下安康汉室的功业、建立平定吴地的功勋，都受到前代贤人的尊宠，爵位荣耀超过旧籍所载。这只是粗略举说，尚不能尽述。曾祖良祺府君，银青光禄大夫、国子祭酒，追赠左仆射。祖父士伦府君，大中大夫、左卫大将军。父亲玄隐府君，游击将军、商州栒水府折冲、上柱国。有的遵循并发扬儒学风气，有的宣扬扩展武功威烈；正好在学校传授学业、在军府建立功勋，使后代昌盛而丰厚，培养出我们今天这些人。府君以贞正的器量立身，以中和形成性情；孝慈根植于一贯的家风，聪明敏捷表现在幼年所受的教育中。他只以大道为美味，只仰慕还丹；漂浮在碧落之上，像云一样高远；立在秋江之畔，如鹤一般悠远。后来宗族以良弓之业劝勉他，亲友以博带之义启示他，内心受到感动，勉强占卜选择仕途，解下布衣，任暑部【原文疑误】戎校、金吾左翊府官，不久授为左监门卫长史。他有晁错的才识，起初从掌固做起；有扬雄的辞赋才华，又听说他执掌军事。困顿时好比蛟龙滞留污水沟，脱俗的羽翼栖息在榆树和枌树之间；终将摩天而起、跃过洪澜，时日已经不远。然而他素来喜爱翰墨，尤其精于弓箭：提笔时笔锋如露珠下垂，放箭时箭杆如星光坠落；善写倒薤书，几乎达到极致，能射穿杨叶，称得上精妙。即使仓促之间也专心精进、毫不懈怠，何况他素来以此修饰才智；于是能够毁弃自身、为外物奔走，儒家和墨家的学问也就都忘了。他不是在江湖间闲居，便不修仁义；因而朝廷与民间都归于一致。于是把荣辱贵贱看得相同，把久任和速进混同；岁星运行超过所在之处，名位才迁移，别人不能承受这样的等待，我却不屑于此。他磨炼性情、存养精神，追慕彭祖和羡门子高，始终如当初的志向。府君的堂从兄弟中，有人悬欠王府官署的宿债，公文和催征文书接连而来，司空的使者也到了，全部追责其微薄产业，几乎将要无力偿还；而且家人嗷嗷待哺，连死后也感到恐惧。府君忧色聚集在面容上，把这件事看作自己的事，于是卖掉居所产业代为偿还。后来占卜迁居到西郊别墅。又有从西州来到的人，做官游历已经很久，田地房屋都已变迁；陶潜园中的松菊已经荒芜，江边宅第和桑田也全都消失。府君又把别墅让给他居住，他仁爱深厚，这类事情很多。适逢胡虏从幽都兴起，战争交于中原，两京放松禁令，皇帝的车驾偏幸他处。

译府君心中激昂，因血性而愤怒，立志谋划国家，于是激励亲族，纠集率领子弟，准备弓弩、磨砺兵器，备有一辆车，督促他们出发。他说：“我听说拯救时局的人不分险易，奔赴危难的人不论远近，何况我们世代都承继文武，享受君主俸禄呢？我早有隐居山林的约定，而且年齿头发都将衰老；若没有可以安置的地方，谁来保全家属？你们出发吧！我想要兼济天下。”于是他带着老人和婴幼儿，聚集到终南山。当时勋臣武将争相搏击，齐地百姓大受扰乱；战血染红原野，受伤的魂魄在林间哀啸。成年男子支援军队，妇女婆媳运送粮饷。府君深居而置身事外，正好与清静相合；身体听不到战鼓号角，眼睛看不见刀锋兵刃。天下沸腾，他却像卧云一样安然。过去汉臣选择时日却没有离去，秦国宾客因循原地而忘了返回；时运由屯难转为通泰，我没有滞碍。因此故意放纵形体，不受劳役牵累，悠游于家园林木之间。州里归向仁德，疆界内停止争讼；儒家典籍、仙人记录，打开书卷便自有所得；与仙鹤为伴、鸿雁为友，以风神气度相互许诺。他实在是清净无为的高士。乾元二年夏四月十八日，他染病，终于长安居德里私宅，享年六十四岁。夫人是渤海郡太夫人高氏，姿容美善、品德淑茂，柔顺贞正、聪慧和厚，含守贞正而以大道为乐，与府君的志向相合。贞元四年秋九月庚午，与府君合葬于咸阳洪渎原，这是合乎礼制的。长子曾任河北招讨都统、领兵马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詹事兼御史中丞、上柱国、建安郡王，食实封一百五十户。季玭在国家宣扬显著功绩，把深厚恩德施及祖先；忠诚而善于谋略，深沉坚毅而能决断。他是禁卫军的心腹，掌握兵权，使皇威在外扬播，使臣节在内坚定。功勋日益盛大，爵位也集中于一身。朝廷认为府君重厚、裕民、道德深远，留下谋略而福庆深厚，于是下诏褒奖宠荣，以光耀幽冥墓穴，追赠房州刺史。次子冠军大将军兼试太常少卿季璘，探究深奥的军事谋略，精妙通晓剑术，进入禁卫近臣之列，也建立了特殊声名。只有伯、仲二人孝心无穷，无不深切追怀远祖、遵循修明先德的规范，于是托付图篆之文，用来彰明美德。铭词说：美好的福祉赐予他纯粹的本源，深厚地孕育灵秀；这就是哲人，是道义中的英杰。风神资质简静高远，声音文辞美善清雅；悠然处在低位，令人遥想高远境界。谋略足以规划国家，射艺足以使人观见德行。药龟霜，玄书池，水墨义，自情感，仁非教，植鬻业，推居宗亲【原文多有脱讹，字义不全可考】。恭敬谨慎，正当夷乱华之时；高蹈云崖，子弟跟从老师，护卫王家功勋。艰难既已平定，吐纳元和之气；玉貌虽然保存，寿命却为何如此短促？众多贤良的后嗣，忠勇武略足以济世；地位尊贵而佩银章，权力总领舆卫。于是降下褒奖追赠，载明光耀幽暗墓穴；聚集文辞加以宣扬，使美善昭示后代。故朝议郎、使节温州诸军事、温州刺史、充静海军使、赐绯鱼袋、河东裴府君神道碑。权德舆。春秋时期的贤卿大夫都叙述自己的世代功业和旧日德行，使它们彰明，以便继承前人的功绩。大概黄流玉瓒这样的珍宝产于深山，清庙夏屋所需的栋梁秀出于森林中央；有的制成珩，有的制成佩，有的制成符节，有的制成楶棁，无不用于礼神、充备崇高的建筑。洪河以东，有裴氏家族。自魏晋直到今天，忠臣贤人接连出现，士林把他们视为领袖。史臣已经把他们载入简册，而且历代不断降下福庆。至于公侯的上卿、王姬统领一方州郡的人，都可以一一说出。于是刻在金石上说：君名希先，字某。四代祖怀节，任皇给事中、工部侍郎、荆州、杨州大都督府长史、洛州刺史，谥号定。曾祖昭，历任司门、度支二郎中，卫尉、太府二卿。祖父确，历任左右卫、左右金吾卫四大将军，太府卿、太子詹事，封平阳郡开国公，谥号贞。从定公到贞公，都为银青光禄大夫。直到先父怦，官至鄜州刺史、太子仆，追赠绛州刺史。总计四代显贵出仕，担任过左曹二千石、四卫九列，兼任冬官长官；东宫礼仪及谥号之事，都蒙受深厚的追念恩典，世代修明祖业，众美汇聚于君身。君宽厚博大，恭敬节俭，庄重诚实；资质性情端正刚直，言辞气度闲雅。对于经书，大都能广泛通晓、疏通理解而不困穷；在章句和吏治方面通达事理，著述而不求闻达。自解下布衣入仕直到去世，共历任十一种官职，没有败坏的政绩，也没有违背德行之处，只是恭敬地守持家法，依照家法周旋处世。在宫殿任职时，起初任仆寺官，升为洗马、中允，又两次任家令。在诸侯王府任职时，历任济、陈、蜀三府官职。起初任骑曹掾，接着任长史，再任傅。起初又任寿安丞，后来治理临邛，继而升任永嘉，宣布六条政令，安抚柔服二郡，恩惠和顺的教化所到之处，夷人和越人都归向正道。他在朝廷时，有晁错般的才智、王阳般的道术，却滞留在散职之地，困于长期任次。他分掌符节、出任地方官时，仁慈爱民而必定不苟且，简约奉法而循理，也不细密苛刻。任职三年，因病接受替代。贞观六年冬十一月，在钟陵私宅去世，享年若干岁。第二年八月，归葬长安少陵原旧茔，并将夫人永年郡主附葬，这是合乎礼制的。郡主是玄宗的孙女、今皇帝的从祖姑，积蓄着这样的福庆灵秀；生来确实贤淑，姿态幽静而有德，温婉顺从，具备柔和美善的品行，成就肃敬和睦的德道。天宝十三年，起初皇帝下诏选拔出身资历和才能优良的人，因府君有安仁、武子的美德，便把郡主下嫁给他。她端庄齐整，主持家中饮食；和乐相处，使姻亲宗族和顺。她嫁给君子，礼仪如同家人；严肃对待祭祀，亲自从事洗濯之事三十六年后去世，享年五十八岁，是贞元五年。钟陵的守臣把死讯上报，皇上停止视朝，依照礼制加以优厚哀悼。唉！凭公的操行和永年郡主的仁慈贤淑，本应福庆繁多、长寿高龄、子孙绵延不断；却未能达到这种福运，死后又没有人主持祭祀后代，这正是伯道无子的悲痛，也是《硕人》诗所以作出的原因。郡主遗命以兄长之子某人为继嗣，于是列出她祖先世代的官职功业，请求刻立丰碑；我推辞不得，便系词说：河东名门，繁衍昌盛，继承前代功绩；世代有功，世代享禄，昌盛而炽烈啊。于是生下永嘉，剖符治理一方，实在而不浮华，明白通晓义理啊。两州安静和平，这是礼制所称的善政；朱色车轓、赤色蔽膝，也因此成为尊贵。贤淑的永年郡主，成为仁贤之人的配偶；佩玉声铿然，妇德四行全备。她是天汉般尊贵之人的后裔，是周平王的孙女；门庭光彩灿烂，恭敬主持祭祀。返回那幽暗的土地，葬在少陵原上；万古令人凄怆，金石将为之作证。《文苑英华》卷九百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