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七。宋代李昉等编。文官辞让官职。代王尚书辞让官职表二首 为李景谌辞让天官尚书表一首 辞让地官尚书表一首 为欧阳通辞让夏官尚书表一首 为杨执柔辞让夏官尚书表一首 为欧阳通辞让司礼卿表一首 为司礼武卿辞让官职表一首 为崔神基辞让司宾卿表一首 为司刑袁卿辞让官职表一首 为司农李卿辞让官职表一首 为宗楚客辞让营缮太监表一首 为王遗恕辞让殿中少监表一首 为第十舅辞让殿中监兼仗内闲厩表一首。辞让麟台少监表一首 为田归道辞让殿中监表一首 辞让成均祭酒表一首 自内史再次辞让成均祭酒表一首 辞让吏部侍郎表二首 代王尚书辞让官职表　　佚名 臣某上言：臣听说，绳子短了，不能汲取深井中的水；马疲惫了，不能到达远方。臣实在平庸浅薄，向来缺乏才能。从开始任职以来，屡次蒙受驱使，勤勉服务于朝廷内外，三十多年后才任将作之职，突然又加授节制之任，承受京城治理的职务，兼有八座的权力；空自激励驽钝的资质，最终仍没有补益。陛下宽恕臣的罪过，特意优容臣，仍让臣列于朝臣之中，又提升臣的荣贵等级。臣任殿中监，依旧检校刑部尚书；还不到几个月，又任集贤待制。难道臣的才能能够达到这种地步吗？全是圣明君主曲意成全，臣感戴特殊的恩宠，寝食不忘，发誓竭尽节操报答国恩。然而从去年以来，屡次生瘿而疾病沉重，形体精神长久危惫，筋力渐渐衰弱。有空闲的日子，也常常不能上朝，想到所任职务便更加战栗惶恐。此地靠近宫闱，事务繁多而且关系供给，统领六尚的事务，一天也不能缺少人。以臣这样长期旷职，所造成的损害尤其严重；即使想匍匐就列，勉强支撑守官，力量也不能胜任，难以自我勉励。伏乞怜悯臣不能胜任，允许臣停止此官。臣所陈赤诚，实在只是内心愿望。臣恳切迫切到了极点。第二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做臣子侍奉君主，贵在没有隐瞒；情势有迫切之处，必定要上报圣听。如果改变这条道路，便不是竭尽臣节。臣因衰弱疲惫，形貌支离，从冬天到春天，心力劳苦、体力耗竭。臣私下估计，十天半月之内不能趋赴宫阙朝拜。殿省事务繁重，实在担心荒废失误。昨天已经把臣所披沥的请求上达，请求罢免此官；天路高远幽深，圣上还没有准许采纳。臣恭敬地看见墨诏，心中忧喜交集，犹如冰炭同时存在。况且人立身于世，大抵都以荣禄为愿望；只听说有人想要却得不到，从未听说得到后还愿意辞去。如今臣总领六尚事务，位居九列之首，往来禁中，光辉映照当朝。对于臣的私门来说，实在是极大的庆幸。若臣力量能够奉行职务，智慧能够效力官事，哪里敢欺蒙天听，坚决以虚饰来推让？按照事理推究，何况这确实可以看出臣的愚诚。又臣过去的志向，每每怀抱勤勉谨慎；近来虽然疾病绵延，却更加忧虑。即使有一点供给筹办的事务，也全都牵动心思。由于这样更加困顿，转而觉得疲弱不堪。伏乞天子的慈爱，察知臣不能胜任。倘若能够免除臣所任职务，俯身拯救臣的沉重疾病，这使臣重新获得生机的恩德，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比拟。臣恳切迫切到了极点。为李景谌辞让天官尚书表　　李峤 臣景谌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天官尚书。宠命降临，震惊悸惧交集，臣躬身自责，惶恐不安而不知所措。臣景谌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贤俊在官位上，百官的政务才因此按时有序；名器如果随意假借，九流之事便会全都荒废。这关系到国家的兴衰，按道理实在难以忝居越级。臣才疏行缺，学浅智空，十舍之内没有日行千里的资质，一经之学又缺少三冬的功夫。只是幸逢昌盛的时运，开始借助时机，幸蒙雨露曲意成全，遇到山川广为包容，于是得以与佩冕执笏者并肩，与各等人物相提并论，出入台省，周旋宫阶，佩玉铿锵，枯朽之身竟然坐享荣枯，回看自身内外都感到惭愧。自从忝居掌衡量人才的职务，星灰已经多次变换；虽然智力已经穷尽，仍未能取得清明通达的成效，朱紫官服混杂，泾渭也无法分辨。按理本应抵罪触网，稍稍洗清官场的讥谤，反而又假借宠荣增加服色，更加承受上天的褒奖。因此承受恩典而内心自责，把荣宠当成忧患。况且八座地位尊隆，五曹声望重大，掌管南宫的政令，象征北斗的枢机；如果不是孝先那样明允正直、彦辅那样公正忠诚、山涛那样简静笃厚、顾谭那样心思精密，凭什么回应并发扬天子的明哲，满足众人的期望呢？看这项职务，实在总领国家的常法，哪里是臣这样庸陋愚昧的人所能尸居而忝任的？伏愿回转光辉，收回已经降下的恩命，察知臣发自内心的请求，怜悯臣陈述才能的意见，那么朝廷首端便会和谐允当，天下便能实行至公。《诗经》四始不再有在梁上的讥刺，六爻也不会留下负乘之累。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上表章上报。臣所推让的人选，详见另状。臣景谌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谨此上言。

译辞让地官尚书表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接受制旨，任命臣为地官尚书。无边的恩典忽然从九霄降下，身居不应有之位的惊惧使臣魂魄震动。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年轻时没有奇异的志向，年长后也缺乏非凡的才能；短小的脚步不能快过骏马，轻捷的飞翔也不过同于燕雀。适逢圣明神武重新创造天下，又蒙天地兼容，郑国的璞玉、齐国的竽瑟也得以混杂其中，臣便偷偷混在声价之中；佩戴秦冠汉绶，冒昧跻身显贵的等级。行走于鸳池这样的清要之地，登上鸾渚这样的便近之处；出入五台，周旋三阁，后来承担持玺的职任，于是承受专车的宠荣。万般政务的损益，被臣庸陋的心智所遮蔽；百官的谋议，又被沉重的疾病所阻滞。圣上于是发扬宏大的谋略，特意保留对臣的眷顾，给臣以优闲的秩禄；臣虽进入杏坛，参与辅佐圣明的谋议，尚且不能调和梅鼎，只是徒然延误舟楫之举，最终没有股肱之臣的功效。用小瓶汲水般的智慧，忧患在于空虚；窥视房屋火灾，害怕的是盈满。臣正要陈述骸骨归退的心情，忽然又承受云霄般的任命。负乘之责，先前的讥谤还未消除；忝越之讥，后来的恩命又接踵而来。臣重新振动蜉蝣般的羽翼，想参与龙凤般的行列。赤绂之官妨碍贤能，世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行的；尸位素餐而占据职位，臣又有什么脸面？何况八座掌握枢机，五曹事务重要繁剧，对上要符合七星的仪象，对旁要治理万邦的教化。若不是元凯那样明允的人，忠肃、陈韩那样敦厚淳深的人，凭什么整顿正理国家版图，安定天下邦国？臣的浅陋狭隘，实在只能说是贪恋侥幸。朝廷自有典章，臣怎敢贪求非分的期望？伏乞回转天地曲意的恩泽，收回雨露般特殊的私恩，广泛访求宏大的谋略，详细选求棫朴般的贤才，再引进食场中的贤俊，使他们来主持均理土地的职务。这样接受任命的便是合适的人才，不会有振鹭般美名受到损伤；官员的任用也有秩序，不会失去贯鱼般的次序。臣惭愧惊恐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上表章陈述请求上报。臣所推让的人选，另状封进。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为欧阳通辞让夏官尚书表 臣通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夏官尚书。非同寻常的恩典忽然集中到臣这个庸陋衰朽之人身上；回顾自身不能胜任而更加羞惭，承受如丝般的微薄任用便茫然失措。臣通谨致谢意。臣听说，思念众多贤士，就必须求取俊杰；只有皇帝顾念功勋，才不会把重任托付给庸人。臣见识器量凡庸浅薄，志向事业空疏荒废，缺少刀笔吏的才干，也没有俎豆礼制的经术。只是凭借积累的劳绩而忝居其位，长期做官而形成资历，承受日月的余光，沾受雨露的宏大宽贷。丈二长的组绶，每每惭愧于窃取；尺一诏制，又更加奖赏臣这种庸微之人。俯仰之间惭愧惶恐，惶惶不安，辗转反侧。况且天台高峻而严密，帝王谋略宏大繁多；端揆之位尊隆于八座，枢衡之职总领万般政务。不是贤才，谁能综合治理？何况周官中的司马掌管甲兵，汉代的服色和貂饰又兼有喉舌之任。历观前代记载，这个选任尤其艰难。怎么可以把樗栎般的散材、瓶筲般的小器，与陈胜佩剑相比德行，与郑人穿履相比踪迹？难道能不为错误的宠遇惭愧，实在是害怕妨碍官事。如今圣朝历数更新，王化从此开始，天工需要有人代行，皇帝所急切的正是这些事务。伏愿特意停止过分的恩典，旁求有实际才能的人，堵塞侥幸进用的道路，开启至公之道。这样巨大的鱼即使纵入深壑，朝廷也有得到贤才的颂歌；鹈鹕若停在鱼梁上，臣也不会有滥居官位的罪责。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阙奉上表章陈述请求，将此事上报。为杨执柔辞让夏官尚书表 臣执柔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夏官尚书。光荣宠遇降临，震惊悸惧交集。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学业没有成就，志向不能远大，只是凭借托身于霄汉，接近南阳的外戚亲属；又感逢风云际会，依附西京的外戚，于是得以冒受恩典、借取幸运，穿戴冕服，乘坐轩车，把自己同燕雀一起接受教化，与鸾凤并肩展翅。自从升居荣贵的宫闱，接连走在卿士之后，只是徒然参与象征河海的重任，最终缺少涓埃尘露般的功效。窃居职位而妨碍贤能，本来甘愿被屏退罢黜；按照本分、估量能力，哪里敢希望超常的褒奖？然而圣上的造就无可估量，天恩接连广布，仍然降下非同寻常的恩泽，又施加超越等级的任命。岂只是与八座并列芳名，上比七星？还要分掌五曹职务，专门掌管九法。过去虞舜登上百揆之位，任命掌管喉舌的官员；晋代简选百官，尊崇元凯那样的官位。从那以后，这个选任尤其艰难。若不是久负声望、通达多才的贤人，或是德高望重的旧臣，凭什么辨别国家的大典，承担腹心重任？臣尸居而忝任，过去已经明白显示没有成就；臣朽劣不能胜任，未来也难以有所希望。虽然有心报答，却没有勉励自己的办法，哪里敢自我安处？时常受到的讥谤已经屡次玷污国家的谋略。陛下综合治理机衡，搜求选拔才俊，然而至公之道还没有广泛施行于贤能之士，知人的明鉴反而近于错用庸劣之人，恐怕人物不能各得其宜，士大夫也会失望。伏乞暂且回转圣上的鉴察，俯身断绝过分的恩典，更加弘扬崇尚德行的举措，不要失去授予能臣官职的原则，那么济济一堂的群臣自然会因众多贤士而喜悦；臣这样微小庸陋的人，或许不会在候人之列受到讥刺。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上表章。谨此上言。为欧阳通辞让司礼卿第二表 臣通陈述：臣承受皇恩，已经因恐惧而屡次竭尽诚意；然而退回的诏旨仍未能曲加体谅和明察，使臣进退局促，心魂震荡。臣通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学问才艺两方面都很欠缺，内心和操守也都荒疏；只是平常常同朋友交谈，却没有积累多少实际学问；陈说职守之力，而才智又少有长处。只是因为沐浴在大道通行的盛世，享受和平美好的恩泽，四方无事，遇上圣后垂拱而治，百事已经安定，才使一个庸常之人得以高枕无忧，幸而承受宽大的恩典，于是安然窃居官位。本来只想求取荣华利禄以求显达，没有用廉正自我修养；优厚的俸禄和尊贵的官位，正是我所沉溺的。陈述辞章、抗疏辞官，难道是出于高尚的诚心吗？只是按道理如果实在不能心安，就不可以继续任职。为什么呢？器物有一定的限度，事物有各自的容量；适合自己的才能，事情或许能够办成，超过自己的分限，力量就不能承受。因此，枯木朽株，不能承担栋梁的重任；见闻浅陋、学术偏狭的人，不能成为朝廷任用的栋梁之材。臣妨碍贤能已经很久了，窃居职位也不是今天才开始。然而自从承乏于同僚之中，叨受荣宠而任散职以来，虽说有尸位之嫌，还没有十分荒废职事。至于掌管国家礼制、出纳君王言论，只是徒然整饬自身而勉强振作，终究如同断腿一样无力。您若身居宰辅、调和阴阳的职位，既不是庸常妄为之人所能担当；臣若充任股肱之臣，必将导致阴阳失调。这样既损害名声又损害实际，并非只顾自身的瑕疵，而是会败坏政事、伤害风俗，将使朝廷蒙受羞辱。臣实在是贪恋冒进，哪里敢自求安逸？伏愿您回转日月般的明察，收回云霄般的恩泽，察看臣发自内心的请求，体谅臣知止自守的本分，那么周庙的礼器就不必担心盈满，曹国人所穿的衣服或许也可以免受讥刺。臣不胜惭愧、恐惧、惶惑之至，谨到朝堂奉上表章奏闻。臣通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

译为司礼武卿辞让官职表 臣重规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十五日的制书，加授臣为中大夫兼司礼卿。恩宠诏命光临，心神震惧不安。臣重规拜谢。臣听说，根据才能授予官职，是古代圣王的明确规范；没有德行却享受禄位，是前代贤人所戒惧的。陛下施恩于万物公平无私，不偏爱丝毫；您识察人才的明鉴，却偏偏误认为我这样平庸虚浮的人有才德。不过，礼秩之职历来难以选任，如果不是得到贤才，又到哪里去求得教化之效？西汉设置十二列卿，开头便是执掌金吾；东汉有三十九人，多数升迁为九卿。精心选择当时有声望的人，是为了使神明和人民都得到安宁；广泛选取列侯，正是重视宗庙的意思。桓荣的经学才刚开始施展，如今孙通的礼仪之学才正要承当。这项任命落在臣身上，远远比不上古人，怎能承载玄冕上的七旒，驾驭素车的十乘？臣内心惭愧不安，并不是想要保全自己的身家；臣恭谨忧惧，深怕给国家增添尘垢。伏乞圣恩容纳臣的请求，使皇恩沾润于臣。深思得到合适的人才，另行授予有能力的人，那么天官就不会空缺，各项政绩也将得以成就。谨将所辞让的人选状文像前一并封进，不胜惭愧恐惧、惶惑不安之至。一作“皆唐类表”。为崔神基辞让司宾卿表 臣神基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司宾卿。恩宠曲加，奖饰超过了臣的分量，使臣如蓬草般的心神回旋震荡，冰与炭的感受交集于胸。臣神基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的才能实在平庸，志向也没有远大之处，只是偶然逢时，承受和平之气和君王恩泽，屡次叨受恩遇，渐渐形成荣显之势，于是得以出行时拥朱轩，入朝时陪随紫盖，穿戴佩有珪组的服饰，往来于宫阶门禁之间。先前错误地掌管六尚，承乏于九宾之职，星辰和岁时倏忽迁移，而臣的功劳如尘露般微薄无所纪载；每每想到盈满必遭祸患的戒言，实在承担着尸位误官的责任。哪里可以再次接受特别的徽命，重又叨居不相称的职位？如今却要处在如河汉星象般显赫的行列，居于如月亮般尊贵的班次。陛下刻象雕金，焚山树榜以求贤，诗中所咏的骏马正在汇聚，奇异杰出之人同时出现，不能让芬芳的蕙草反而成为杂草，让破瓠反而成为宝物。【疑“蓞”字有误】伏乞圣明重新选择有声望的人才，那么崇尚德行的举措就不会因拔擢庸材而受累，不能胜任之人的讥刺也不会玷污群臣之列。臣不胜惭愧恐惧之至，谨到朝堂奉表奏闻。为司刑袁卿辞让官职表　陈子昂 臣某言：臣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敕书，授臣某官。只是拜受宠命，魂魄飞越。臣某拜谢。臣听说，君王有所敬畏，过失便在于刑典；天下取决于公平，公平全在廷尉。廷尉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法律也不能得到正确施行。臣本来平庸卑微，声名才术没有可记之处，只因遭逢机遇，得以遇到圣明之世，错误地升任显职，身列簪裾，陪侍鸳鹭，缠绵承受荣宠。年岁渐渐过去，在职守上没有丝毫功劳可闻，尸禄素餐的责任却每每积累于朝廷；何尝不是惊惧忧虑，早晚都只知畏惧？如今皇恩正加于身，宠命又来，重新蒙受玺诰的荣耀，骤然佩带银章的尊贵职位。长久思量，实在不配，只有叩首自知惭愧。伏惟神皇陛下，恭敬自持而承受帝位，任用贤能以兴盛教化，正要使天下合于皇极，代替上天治理万事。臣又是什么人，敢于妨碍贤能之路？臣看见某官某乙，刚到成年便入仕，早有能干的声名；常常以清白洗涤内心，不因寒暖利害而改变节操。如果确实让他承受皇恩，任职于监察之司，他一定能够借文明之道施展才用，怜悯体察众多狱讼，辅佐完成五教，不愧于尧臣，承继光大三典，也能符合周代议政的准则。愚臣昏昧无知，不懂得国家的大道，请求把臣所受的官职让给某官，使官职与他的才干相称，名实不相违背；使圣朝有得到人才的盛况，也使愚臣免受冒充贵官的讥刺。这实在有赖圣上的慈恩明察，而非臣虚妄谬误之辞。

译为司农李卿辞让官职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某日的恩制，依旧授臣中大夫、守司农卿。臣这副枯朽的骨骸死而复生，又蒙受宠命，魂魄战栗震惧，不知该如何自处。臣某拜谢。臣实在庸愚，本来没有什么声名节操，只因依托公族，窃居车服冕旒的余荣；借助宗室枝叶，滥居衣冠之末。因循承受宠秩，屡次身列荣班；尸禄素餐的责任很深，想以勤勉来补救自己的拙劣，却始终没有补益。无端被逆贼徐敬真因私人仇怨罗织诬陷，牵连臣，说臣同叔孝逸相互勾结；逆贼把持狱官、执掌法律，将臣置于极刑。臣被斩腰断颈的刑罚，已经甘愿化为灰粉；黄泉之下的魂魄，也将永远隔绝幽明两界。没有想到陛下施以天地般的恩德，使朽骨重新获得生命；以日月般的照耀，曲加恩泽于九泉之下，察知臣并无罪过，怜悯臣无罪，不拘泥于文法上的议论，特意施加赦免宽宥的慈恩。臣如蝼蚁般微小的身躯，竟又得以保全性命。若不是陛下至明至圣、至德至仁，臣的魂魄便不能保全到今天。臣能够免于死刑已经是万幸，哪里敢期望荣宠？陛下却加给臣宠命，恢复臣原来的职位，让臣掌管宗伯之职，以此亲睦周亲。愚臣还有什么脸面，敢冒犯朝廷典制？何况臣的叔父孝逸奉命出使尚未回来，愚臣更应等待治罪，哪里敢私自任职而玷污国家法典？伏乞天恩体察臣愚拙而恳切的心情，臣不胜感激戴德、死而复生之至。为宗楚客辞让营缮太监表　李峤 臣某言：臣叨受圣明恩泽，冒昧陈述愚拙的请求，但奏章两次送达宫中，三舍之内仍未得到回转，臣弯腰惭愧恐惧，不知该如何启齿。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自思才德浅薄，凭什么得到这样的荣遇？只是因为出身山林旧族，对圣恩有所感戴；又因同宗末亲，特别蒙受皇上奖誉，于是得以列身朝班，穿戴冕服，乘坐轩车，与公卿平等相视，倏忽之间竟同七贵一样登上云霄。并非凭借六翮羽翼，臣却兼任喉舌之职，辅佐掌握枢密；百姓没有得到亲近安抚，只是徒然承受宽仁的教诲；各方面防务都被荒废，最终辜负了成就功业的要求。既然应当因妨碍贤能而获罪，哪里还敢求取赐予的荣秩？然而甘露和及时雨并不遗漏广大众生，尊贵官职和优厚俸禄却反而集中在庸常虚浮之人身上，又让臣入内总领巨卿之职，出外辅佐藩镇长官。回顾自己不过是樗木栎木一般无才，白白惭愧于梓人；如今姑且凭借车帷中的职务，又多么惭愧于竹使。渚宫作为镇所，兼有水陆交通；营室星象主建造，工程必须符合天上星象。若不是马延年的勤劳，羊叔子的恩惠，凭什么安抚这千里之地、治理那众多工匠？陛下义意不断，恩典不绝，于是竟忘了濯龙宫的戒条；微臣所受宠爱越深，恐惧越增，怎敢冒受濡鹈之讥？何况如今天地开辟元始，圣明神武改变万物，四方都拭目观看教化，九流人士都提起衣裳而愿意出仕。可是，圣明辨识人才的鉴察还没有奖拔贤能，至公的心意却近乎误用了平庸之人，恐怕会开启亲近者获得过多宠幸的风气，失去士大夫的高雅声望。小人见识浅薄，偶然也能看出这一点；我虽只是微不足道的匹夫，却敢于坚守不可被夺的志向。伏乞俯下圣意，停止这一过分错误的任命，另行选择贤能之士，那么出门任职的贤者都将同心同德，也可解除宗室吝惜人才的嫌疑；侧身空席等待贤俊，就不会缺少登坛任用的宝贵人才。臣不胜惭愧恐惧之至，谨再次到朝堂奉表奏闻。谨言。为王遗恕辞让殿中少监表 臣遗恕言：臣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殿中少监。奉行这一命令，荒疏惶越，不知如何自处。臣某拜谢。臣的行为违逆神明，身上积有罪衅，只是苟且延续残生，盖着丧服，自甘于败亡。陛下忘却臣的羸弱鄙陋，以恩威牵系臣；臣仰望上天呼号，俯视下土祈求，精诚却没有感动神明，三舍之内也没有回转；志节没有修明，九泉尚未即归，却又恭敬地接受紫色官服，暂且穿着黑色丧服，低头任职官署，厚着脸皮列于朝班。自从暂摄天台之职，惭愧于被列入简要清要之目；迁任京城，仁明的政绩又不足；主管铨选没有成绩，比不上昔日贤人；军鼓没有鸣响，实在愧对前代功臣；白白享受厚禄，坐等积累时人的讥谤。没有想到天光下降施济，圣上慈恩曲加察览，重新延引特别奖赏，又使臣越级居于显要职位，掌管六尚严整清肃之务，接近九重宫禁的清要之地。臣感念恩德，衡量自己的才拙，既恐惧又惭愧。但是臣在下不能尽到礼义之情，在上又有亏于报答皇恩；孝行不足以称为忠诚，也没有什么可以记载。长久思量国家和家庭，实在辜负君主和双亲，将用什么来安置自己尸位素餐、暴露于众人视听之中的罪责？伏乞暂且收回眷恋之意，稍稍察看臣的诚恳，不要损害圣朝的鉴察，也不要加重愚臣的罪过，那么涵养臣下便有适当的方法，官职次序也不会被扰乱。臣不胜哀痛恐惧之至，谨到朝堂奉表奏闻。为第十舅辞让殿中监兼仗内闲厩表。臣某言：臣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殿中监兼检校仗内诸闲厩。超过臣分限的恩典忽然从九霄降下；身居不相称职位的恐惧，使臣坐而惊动魂魄。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本来缺乏才艺，平素也没有操守品行，只因承继先业，才得以厕身簪裾之列。适逢两曜重新发光、三灵再次造化，臣登山捧日，才得以遇合风云；渡海窥天，遂得攀援星汉。官位不是凭德行升进，而是因恩宠而提升。出行时捧持鸾镳，陪同玉舆先导；入内时陪侍凤扆，得以列名金门；扈从清要严密的卫士，接连参加亲密的宴饮。恩德高如丘山，徒然感激而无法报答；即使贡献如丝发般微小，也终究知道毫无补益。又加上兄弟也侥幸身居近职，仿佛借凤凰同栖；兄弟分别侍奉宫闱，甥舅一同跻身枢密近臣。荣光遍及九族，宠遇超过百官。因此常常告诫自己不可盈满，屡屡惭愧于尸位素餐。叔宝受到恩遇，武子虽愿竭尽忠诚；正礼回答君问，公山却只担忧荒废职守。常常想到高明之处俯视屋室，每每害怕平坦道路会使车轴倾覆。哪里想到天道给予的恩泽不可估量，圣上的慈恩更加深厚？又降下非同寻常的恩泽，重重加授超等的命令。臣妨碍贤能而接受官位，在鸳鹭般的群臣中多么惭愧；不是适合承受这种叨受的荣宠，实在惭愧得像蜉蝣的羽翼一样轻薄。【一作“维鹈之刺”】臣私下想到，先王谨慎选择人才，不会进用平庸之人；明主虚心求贤，务必延揽才俊。伏乞广泛搜罗如杞梓般的栋梁，再访求棫朴般的贤材，必定选取尤其能干而杰出的人，才适合做御府之臣。不要使只有五种小技的轻薄之才，错误地处在七闲的职任上；这样自然会使六尚增添声价，七驺也不会感到惭愧。若把他们纳入百揆之职，终究不会有荒废政事的讥刺；若让他们宾客般位列四门，必定会有得到人才的赞颂。臣不胜惭愧恐惧、惶惑不安之至，谨到朝堂奉表陈谢奏闻。谨言。

译辞让麟台少监表 臣峤言：臣恭敬地接受制书，任命臣为麟台少监，依旧兼修国史，并掌管凤阁舍人制诰之事。臣仰承皇上的私恩，退后衡量自己的愚陋，手足仿佛要舞动，心魂却更加恐惧。臣峤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连一部经书都不能守持，五种技艺也没有学成；宫墙容易窥见，礼器俎豆却一无所长。阳和布施恩德，枯朽之物也同样荣显；雷霆发出声响，蛰伏的虫子全都惊起。臣只是偶然叨受时运之幸，于是历任清要之阶，含香握兰，只是在两鳬之署中蒙尘；面对切问和近前应答，又哪里配立于双鸾池沼之旁？在西垣执笔，五字诗句也写得不好；在东观撰写文章，两班人才都难以承继。空有支离病体，坐受尸位素餐的讥刺。只有这点如提瓶般的浅陋才能，同画饼没有区别，哪里足以同良史并肩，参与掌领秘府文书？还只是跟随二子的行列，尚且惭居四郎之末。搜罗帝王典籍，既然等待英才；出纳君王言语，怎能容许妄人占据？陛下搜求贤能、选择善士，考核实际才干而遵循名实，使各种才干都纳入准绳，任用适宜而不差于轮桷。伏愿特意回转鉴察衡量，俯察臣的愚昧，深思帝王事业的艰难，精心选择人才。这样崇尚德行的举措，就不会误用于鸳池；妨碍贤人的议论，也不会在麟阁兴起。臣不胜尸位窃荣、惭愧恐惧之至，谨到朝堂奉表陈请奏闻。臣所辞让的人，另具状文封进。臣峤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言。为田归道辞让殿中监表　宋之问 臣某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二十二日的制书，授臣殿中监，依旧统领千骑；特别降下宏大的恩宠，超越等级加授官阶，足以临近鲸鱼深壑般的显位。还未及同别人一样听闻宠命，便已经像鳌山一样欢喜跳跃，哪里能超过所承受恩典的厚重？臣某拜谢。臣听说，想要建成高大宫室，必定要托付给珍奇栋材；将要走远路，按理应当使用骏马。没有公输般的巧技，却贸然挥动斧头；没有伯乐的才能，却错误地叫人去买千里马的骨头。臣的技艺没有可取之处，声名操守也无人听闻；叨受任用，竟然升至显达职位。再次趋入武禁之地，忠诚谨慎并无可闻；三次进入文昌之署，也没有丝毫功劳；剖符出任郡守，山东没有传唱百姓安宁的歌谣；手执符节和戎，漠北仍有不来宾服的敌人。然而制书宽厚涵育，过分赐予褒扬；上天曲意造就，又延续授予今天的官职。臣知道自己不应当接受，清议也难以容纳；推举贤能、辞让职位，是列代圣王的明范；衡量能力、审察名分，是先觉之人的正直言论。如今国家运值升平，朝廷中有许多俊杰，伏乞精心寻求称职之人来代替臣的不能，以成全臣由衷的请求，成全圣主至公之道，使授受没有错误。臣免得妨碍贤能，不胜惶恐；尸位窃荣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让奏闻。臣所辞让的人，另具状文封进。谨言。辞让成均祭酒表　李峤【久视元年】臣峤言：臣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成均祭酒。面对并宣扬宏大的恩典，衡量自己的狭小器量，皇上奖饰超过臣的分限，使臣周身惶恐而更加警惕。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的才能不合时务，命运只是偶然逢时；既不是皇亲，也不是贤能，却侍奉帷幄；没有技艺和谋略，却充任盐梅之臣。推开金门登上玉堂，走过鸳阁游于鸾池。怀有支离沉重的疾病，却荒废机密繁忙的事务。六翮不能胜任飞翔，只能惭愧于腹背空虚；四肢已经疲顿，只能徒然请求保全身体。辞开清要的台阁，仍然借着恩宠身列环林。回看自己并非席上的珍宝，哪里敢辱没淹中所给予的赏誉？何况东序所学如蚂蚁般浅薄，却被称作教化之宫；西胶的席门，实际应当由精通文章的宿儒担任。议论周公、孔子的制度，谈论夏、商的损益，正要期待阐明遗留下来的典章事业。哪里是我这种偏狭浅陋的学问所能尸位窃居的？伏望俯察并停止让庸常病弱之人任职，改命年高而有学问的儒者。这样授予几杖、铺设筵席时，还能知道入宗庙的礼仪；穿着宽袍大带的儒者，也不会使在梁上的羽翼被沾湿。臣不胜尸位窃荣、惭愧惶恐之至，谨到朝堂奉表陈让奏闻。臣所辞让的人，详见另状。臣峤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言。

译自内史再次辞让成均祭酒表 臣峤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二十四日的制书，授臣成均祭酒，同凤阁鸾台三品，其余职务一如旧日。列星和明日般的圣鉴曲加察量，膏雨油云般的恩泽从旁普施；臣承受命令如同遗失了什么，辜负恩德的惶恐实在难以承受。臣峤拜谢。臣本是诸生，凭常调入仕，防守趋行诗礼，以才学修养自身，长久学习文章，却很少能够治理国家；只是因为年岁淹久、日月积累，勤劳功苦不断，才无翼而偶然摩天，不是栋梁之材却参与构筑大厦。过去正逢人才缺乏，滥蒙天听，得以参与听闻政事，却没有接近君主而有所裨益。不久犬马般的私人疾病，已使身体相当虚弱；蝼蚁般的残生，俯蒙圣上包容抚养，怜悯我的不足，授予我闲散职务。臣获得从容休养，身体稍似强健；又恰逢皇上慈恩不止，圣上奖誉更加勤厚，才开始佩戴貂蝉，又追随龙凤般的近臣。机密事务堆积，昏昧懒惰而战栗戒惧；风劳雾气使我早晨逼迫、夜晚煎熬，因此身体疲弱，担心成为废疾。所以臣每次请求清闲，便陈述乞退，希望悠游于散职之列，沐浴淳厚本源，哪里想到圣上的大造化并不遗弃臣，反而使臣享受特殊荣宠，累及玷污代天而治的行列，踏入教化胄子的队伍？况且祭酒的荣位，是有道德之人的选择，往年已经知道自己不能胜任，如今怎么适宜再次任职？伏乞特别停止这一严厉的任命，改命才干优长之人。臣并非敢于逃避自身责任，实在深怕扰乱国家常法；这番发自内心的诚意，惟愿圣上怜悯采纳。臣不胜恳切迫切、惭愧感荷之至，谨到朝堂奉表陈让奏闻。所辞让的人另具状文封进。辞让吏部侍郎表　邵说【此表《唐书·邵说传》中有，已经注明异同；《文苑英华》作张说，非是】臣某言：臣因祸衅，近来遭受污点；了解臣的人或许怜悯臣处境急迫，畏惧忌恨臣的人或许肆意进行谗毁诬陷。自从授任南宫、分掌东洛铨选以来，已经过了数月，忧惧实在深重，心如火烧、背如水寒，仿佛坠入深泉幽谷。为什么呢？臣拜受命令之初，正遇山陵在附近；奉辞出发之日，又正逢虞祭尚未结束，不能入朝觐见天颜，稍稍申明诚意和惭愧。因此臣直到天明也不能入睡，整日忧愧于心，徘徊彷徨，不知死在何处才是。如今情势实在万分迫切，不敢不把愚拙的内心全部陈述出来。臣家本来是儒学清素之家，世代传承声名节操。臣的祖父长白山人贞一，因为周朝权臣统治发生变革，便潜逃隐遁终身。臣的父亲殿中侍御史琼之，遇到玄宗拨乱兴邦，曾多次上书，屡次考取甲乙等第，又两次担任执掌法度的职任。微臣积累罪衅，灾祸终于降临；十六岁便成为孤儿，由母亲抚养长大，发誓专心于坟典史籍，不出门户。到了天宝年间，错误地忝列词场，登第恰逢老母去世，于是在河洛服丧。及至安禄山到来，按礼制丧期本应结束，臣愚昧地没有脱下丧服，反而又超过两年。可是贼军中的议论常常纷乱。臣害怕凶党不容许我在洛阳、魏地寄居游走，正值庆绪逃奔，臣在相城得到保全；他大肆搜捕文士，胁迫他们为己所用。他以凶暴威势责令臣不得不到来，又派驿骑逼迫臣立即前行。臣同潘炎一同陷入凶逆之中，突然听说史思明归附，燕、赵服从，便想取道黄沙岭，因此得以回到朝廷。适逢史思明率数万军队南下镇守赵州，把臣送到范阳；臣上疏奏闻，肃宗特意降下中旨，授臣左金吾卫骑曹将军。宣示恩命说：“听说卿从远方来，可以暂且在史思明那里休息停留。”不久忽然发生乌承恩之事并被揭发，于是井陉道路断绝，臣再次陷入凶盗之中。及至史思明、朝义父子负恩反叛之时，臣也多次上达忠诚。承蒙肃宗皇帝赐给臣敕书说：“卿是有志之士，苦心尽节；本来已经成就礼乐方面的才能，行迹却陷入豺狼之中。前些年在邺中防守时，马匹归降，卿从万死之中脱身，臣节尤其彰明。像这样的忠诚，不曾辜负国家。”等到朝义将要败亡，谋划固守河阳，臣知道回纥有利于野战，便阻止并破坏了他的计谋。及至朝义逃走，臣得以向西归来，伏地死守于宫阙之前，把情况上奏先圣。中使特意宣示进旨说：“卿的状文事迹，大多是肃宗时的事情，三五日内就授给卿官职，当授卿为延王府功曹参军。”又宣示进旨说：“卿所进的状文现在还在官署，等候翰林院查检考核。” 到了那年六月十九日，臣与王伷同时被召见。先圣对臣和王伷说：“卿所进的状文，朕已经一一命人考核其中的忠诚节操。”可以说已经彰明无疑。不久授王伷为侍御史，授臣为殿中侍御史，并且派人宣示进止。中书门下在制词中把这些事情全都说出。制词说：王伷、邵说有文学和办理政事的才能，修饰温良恭俭的品行；曾经应当受到推举，却遭逢流离失身，长久以来没有机会自行脱身。然而他们深知逆顺，暗中竭尽忠诚。当庆绪作乱时，已经彰明臣节；等到朝义失败，又阻止凶逆的谋略。想到他们忠诚恳切，怎能因此损害其防守污点？应当申明他们高雅的器识，暂且表彰至公之道。应当提拔到宪司，以此弘扬国家体制。由此可知，先圣过去的心意，已经全都了解。自此臣再次忝列柏台，四次进入郎署，治理京城繁剧事务，辅佐掌管秘书，一十八年之间，备历各种任使。如今又不按次序而无疑地信任臣，这实在出于天子的决断，不是常情所能达到的。况且抛弃瑕疵而录用人才，自古以来就是很难做到的事。考察典籍，流传下来的事例并不多。齐桓公是诸侯之主，却能收用管仲；太宗是非凡圣主，特意任用魏征；二人都可称为得到人才，最终成就大业。像臣这样品行才能浅薄、见识平庸，和管仲、魏征的情况不同，也根本没有管仲、魏征的才能，必定恐怕受到士大夫的讥谤，不能容于同列，反而加速臣的祸患，损伤圣主的明察。这种结果按道理必然如此，本来没有疑问。古语说：女子无论美丑，入宫都会遭人嫉妒；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入朝都会遭人嫉恨。臣虽然掌管铨选的时间还不长，却深切担心已经遭到深重的嫉恨。伏愿怜悯臣的赤诚之心，免去臣的这一职务。这样四门已经和穆，百事也会安定；对于臣来说，无论生死都将感恩戴德，不胜恳切之至。

译第二表 臣某言：臣因为有玷污缺失，害怕辱没高位。前一天臣沥尽肝胆上奏请求，泣血向天祈祷，希望达到愚臣的内心，俯请停止新的任命。没有想到圣上慈恩反而褒奖修饰臣，圣上的明鉴没有回转。臣伏读墨诏，更加深切地战栗警惕。臣某拜谢。臣曾经阅览典籍，完全知道古今用人的道理，各有不同。处在艰难时期，有时可以抛弃瑕疵；偶逢文明盛世，本来应当谨慎选择人才。像臣近来陷入凶逆之中，大节已经有亏，虽然过去曾经献上忠诚，但罪过难以自行赎除。如今朝廷无事，八方会同，合乎帝舜治理天下的道理，日渐形成时世和谐的教化，已经明察四方，特别整治九流之士。难道臣这种受过污点的人，适合接受清要通显的寄任吗？即使陛下怜悯臣往日的志向，察知臣是被胁从的，也无奈取舍群才很容易招来毁谤污辱，又怎么可以逐家逐户地解释，使所有人都知道愚臣过去的忠诚呢？为什么呢？今年吏部选官尤其困难，是平常年份的十倍；空缺职位极少，而等待调选的人很多，因此可知有功劳而应优先的人数尤其多。又按照选格，在判定留任的十人中放弃六七人。那些人从远方带着衣粮而来，长期旅食在外，本来不会甘心，必定会大肆议论。倘若有人诬谤，使圣上产生怀疑，事情就会像投杼那样越传越疑，到哪里去洗清呢？这就是臣所恐惧的事情，怎敢不全部说出？何况朝廷冠冕之士如云，都被称为俊杰；有的人凭文章品行取得禄位，有的人凭治理才能闻名，出入内外，屡次经历任使。臣错误地掌管左职，实在多有惭愧。臣看见户部侍郎【《唐书》作“郎中”】萧定、司农卿庾准，才华优长、见识深远，声望在当时最为隆重。伏望罢免臣而另行授职，使萧定等人或许能够光大朝廷的选任，真正辨别人才，那么徐、毛、裴、王这样的贤臣又会重新出现在圣代。臣不胜恳切愿望迫切之至。《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八。宋代。李昉等编。藩王辞让官职。为杞公辞让宗师表一首。为定王辞让官职封爵表一首。为定王辞让兼知司礼寺事表一首。为临川王辞让千牛将军表一首。为安平王辞让扬州都督府长史表一首。为建安王辞让羽林大将军兼司宾卿表一首；为岐王辞让太常卿表一首。为安国相王辞让东宫第三表一首。代宣王诵辞让皇太子表一首。杂类辞让表。为梁王妃辞让封爵表一首。益州父老请求摄司马邓公为正式官职表一首。为僧人普润辞让公爵封号表一首。为道士冯道力辞让官职封号表一首。为郭子仪辞让华州请求建立生祠堂及碑表四首；为杜司徒辞让淮南建立去思碑表一首。代公主辞让营建新宅表一首。代公主辞却由官府供给家人、牲畜和饲料表一首。为裴驸马辞让官职并让给父亲表一首。藩王辞让官职。为杞公辞让宗师表　庾信 臣某言：臣恭敬地看到诏书，任命臣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宗师中大夫。恭敬地接受皇帝的诏命，心魂震惧。臣听说，尧分命四岳，所以能够按等级祭祀山川；舜任命九官，所以能够使日月更加光明。必须改变刑罚而以德化人，明察考核而以功绩任用，才可以协和万邦，使各项事业都兴盛。臣没有学问根基，长久缺乏成就人才的能力；鸿都门下不能为经籍章句作出判定，鸡鹿塞也没有能力为碑碣题名。臣依凭天汉支流之水，依附若木分出的枝条；东方岳府则朝宿有名，南宫则门阑有籍。以臣的庸劣，早已知道荣宠盈满会招致祸患。武阳因功臣身份尊重，特意拜为宗师；东平因皇帝同母弟的尊贵，越级登上上将之位。臣有什么德行，能够兼有这些荣誉？臣早年失去朝廷庇荫，尚且不能扶墙自立；母亲慈爱教诲，怜悯我的劳苦，刚刚等到我成年，又抛弃我而去。灵前几筵仿佛仍在，怎忍离开她抚养的恩德？终身也无法报答，叩地痛哭也难以承受。臣想要守着坟土丘陵，以终身作为墓域；在霜露之时履临墓地，以表达感念亲人的心情；像燕雀一样展翅防守，以尽守墓之志。没有想到天恩浩荡，错误地垂加提拔。如今玉烛调和，既不是战争之世；璇玑运转而政事协调，难道会没有梧桐、楸树这样的栋梁之材吗？况且一根弯曲的枝条，终究会危及九层高台；一只陷在泥蹄中的腿，必定会损伤日行千里的车驾。皇帝钦明文思，光照天下，礼制规范四方，不会容许夺走臣的这一志愿。以孝道治理天下，自然应当哀怜臣的这种心情。宗师之职，应当另求同姓诸侯；元帅车右，也应当另选有才能的贤臣。伏愿览看青蒲上的奏章，曲意答应微臣的诚意；诏令凤凰池中的宰臣，特意收回严厉的召命。这样上天的慈恩就不会滥施，臣的私愿也能够实现，臣便有容身之地。臣不胜荒疏恐惧战栗的诚意，谨到朝堂奉表奏闻。为定王辞让官职封爵表　李峤 臣某言：臣多次陈布忠诚，希望蒙受体谅而得以实现；可是发自内心的请求，只能白白耗尽肝胆，君临臣下的明鉴还没有察知臣这个庸愚之人。堆积木材却不知戒惧，面对深渊却没有恐惧。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多次考察前代志书，详细查阅旧闻，没有不是以有道之人兴盛国家、以不才之人败坏社稷的。汉武帝广泛搜罗士人，只等待俊杰；周成王训导百官，不求庸碌无能之人。臣的品行才能浅近，见识性情凡陋，是难以教化的资质，不是八音所能陶冶；愚钝固执而不知变通，哪里是六艺所能修饰的？过去因亲属关系，叨受皇恩私宠，于是得以封于齐地，开设鲁馆，承受对九族敦厚叙亲的恩典，蒙受五等爵位的徽章。如今光明初升，万物更新，三代典章理当遵循旧制，两京恩泽也应当改革权宜之制。臣正要成为散秩之人，幸而沾列朝请之流，哪里可以冒昧踏入槐廷，进一步增加封土？何况班列彝器、赐予瑞物，执掌权衡、主持政务；法度象征三台，位次高隆如四渎，实在掌管国家教化，正是藩屏之臣。难道是臣残喘余生所应尸位窃居的吗？难道是臣荒疏浅薄的资质所适合叨居的吗？陛下悬旌访求隐逸，刻象征求人才；朝廷有白驹般的贤者，荒野没有黄犊般的贤才。正要使人思念皇朝众多士人，必定应当以至公之心明察，难道要让棫朴般的人才因任用亲近者而被废弃吗？臣自己审察衡量，实在不能胜任。阴暗屋舍所造成的灾祸，难道只会落在臣一人身上？折损鼎足的责任，正会给国家带来祸患。伏乞回转光明、收敛云气，停止诏书、收回纶言，察知臣不改变的心意，体谅臣并非矫饰的请求，特意停止过错，改命才德优良之人。这样白马丹书便不会因任用异姓而惭愧，调和羹汤、辅佐君王的责任也不会落到凡庸之人身上。臣不胜惭愧恐惧、惶惑不安之至，谨再次到朝堂奉表陈请奏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