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七十五宋李昉等编台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七十五。宋李昉等编。台。《攀龙台碑》一首。《攀龙台碑》　　　　　　　　　李峤 太极初始构成天地氤氲之气，包含五行之气的精华；既已分化，便鼓动运行，确立天地人三才的位置。由浑朴的本体而显现万象，由流动的形态而达到万物完备。顺应乾坤的变化，辅佐后世君主经营治理，由此可知，开创天地、平定雷云，并不是一位圣人的功劳。开辟蛮荒与中原，凭借逐渐兴盛的功业，所以岐、酆接受天命，武王收起了商郊的兵戈；谯、亳建立基业，文王、武王迁移了汉宫的鼎。至于掌握天地四方的枢纽，叩击阴阳两仪的锁钥；日月既已升起，才有利于沟通三方；风云尚未和顺，还需在初九之位保持谦逊；在伊尹、伊尹所居的府第中蓄积宏大谋略，在断鳌开天的时代垂下福庆的源流。屈伸顺应万物而不被时势拖累，进退随方而不违背大道。若不是圣人的睿智，谁能做到这样呢？大周无上孝明高帝，讳某，字某，是太原文水人。他的先祖出自周平王少子，手上有文字“武”，于是便以此为姓氏。居住在沛地竹邑的晋代尚书仆射、开府仪同三司薛侯陔，是他的后代。六代祖薛洽在魏朝做官，封于晋阳，食邑在文水，子孙于是定居在那里。他们在上古中叶承受姓氏，开启了高远事业的台阶。轩辕氏乘青龙驾车而出，配合永恒的天道运行；少昊氏以玄鸟命名官职，修明四方和正直的法度。高辛氏位居首领，身披干盾；后稷亲自勤劳耕作。有人由四位妃子分别孕育，辅佐肩负天下大业；有人使三位圣人连续承继，接续掌管天下的符契。宗族支系相继昌明，承袭美好的帝业，反复出现光明盛盛、恩泽广被的局面。虽然七百年的福运暂时转移到质朴与文饰之间，但九位君王的尊名又在历法气数中重新光耀。如果不是福庆钟集、源流绵长，神灵应验久远的期望，人神共同赞助他们的谋略，天地扶持他们的统绪，怎么能出入百代、周旋万万年呢？大道和淳厚的风俗还没有昏暗，于是清晨般的光明重新照耀；巨大的熔炉和珍宝即使陈旧，也能更新。家族继承迎日的祥符，门第传承配天的事业。即使把三辰环绕北斗的崇高，也不足与他们相比；把四条大河灌入大海，也不能比拟他们的深远。至于振兴百姓、培育德行，有时屈身守道而不称王，在历代昭穆之间世代显赫，在公卿之位上相互并列。这些大概详载于正史，可以略述。高祖成皇帝才略宏大，文治武功兼备；曾祖章敬皇帝学识通达、博通儒术，如金声玉振；祖父昭安皇帝内心合于道德，志向包容九州；显考文穆皇帝治理事务达到精微神妙，声名高于四海。皇帝就是文穆皇帝的第四个儿子。母亲是文穆皇后，曾在晋祠水边祈祷，得到一块文石，有燕卵那么大，上面有紫色纹理，形成“日月”二字。她认为奇异，便把石头吞下；当天夜里梦见太阳落入室内，寝门光耀，照满全室。不久她怀孕，于是生下皇帝。皇帝出生那一夜，梦见一个自称唐叔虞的人对皇后说：“我奉天帝之命，保佑这个圣子。”皇后惊醒时，皇帝已经出生。第二天，紫气浓密地覆盖在城上，不久变成五色，仿佛织锦制成的衣服。身边的亲属宾客没有不惊异的。皇帝长大后，龙颜方脸，身高八尺，背上有黑色文字，形状像北斗。过去有人在郊外祈祷而拾得鸟卵，由此兴起王业；有人在温水、洛水之间吞下神珠而建立帝王基业；谯宫诞生时青气显现吉祥，猗殿出生时丹色祥瑞授予彩光。又有佩戴兰草而感应梦兆，成为皇天的命令；伯鯈剪下叶子，开启受封上帝的名号。太叔等人都登上未然之兆，获得将来应验，但仍不能与皇帝所受的神灵恩赐相比，不能和圣人祥符相匹敌。何况他有龙颜、武肩和含良的骨相，身上佩铃，胸怀北斗，像髙宓那样的容貌形状。因此，他出生便具有圣人的智慧，年幼时就聪明通达；谈论天地起源敏捷迅速，刚开始回答关于太阳的问题时就应对整齐。刚能穿着成人衣服时，便探究古书深奥的义理；到束发之年，已经穷尽礼服佩巾等事务的精巧。淳厚深沉、孝顺友爱的天性，暗中自然显发；宏大宽裕、仁慈的风范，并不是由于老师教习而成。太后曾患重病，久久不能痊愈，皇帝亲自扶持侍奉她起居，亲自品尝药物，年纪仅仅超过苍舒称象的年龄，还不到子建诵诗的年纪。他鞋带没有系正，衣带也不解开。等到遭逢母丧，他号哭思慕，七日间吐血，不进水浆之食；守丧三年，停止食用盐酪等滋味，扶杖行走，几乎到了毁伤身体的程度。即使汉文帝多年勤苦服丧、唐高宗守谅阴三年，也没有超过他。他常有大节，很少经营琐碎的计谋；立志建立功名，却不求侥幸取得；内心重视气节侠义，行动却总遵循常法。他道德深厚富足，谋略宏大长远；胸襟开阔如江海，超逸宏大的气量与宇宙一样宽广。因此，单父的博通之士看出他非凡的仪表，大梁的奇士许诺他有霸王的谋略。文穆皇帝明察善断，总是把难事交给他处理；对于细微的机务，又常常预先让他参与。曾从容地对诸子说：“我家累积仁德已有千年，积累的德行代代相承，我所留下的福庆应当延及子孙。如今看你们这些人，全都有辅佐君王的才能。然而在开创基业、经营治理的时期，在圣贤驰骋施展的时代，能够长啸驾驭风云，叱咤而成就功业的，恐怕就在士彠身上。”他有如上天般的圣明，又有知子之明，所作判断与安排都准确无误，细微之处也没有差错。哪里像赵国谋划继承人，只能以藏宝来验证；楚国选择人才，还要凭借埋玉来考察？文穆皇帝去世时，皇帝在墓地搭庐守墓，背土筑坟，亲手栽种松柏；守丧的节制，又如同居丧哀悼母后一样。有灵芝生在庐舍前，数万只鸟雀衔土聚集在坟上。山中原来多有猛兽，行旅艰难阻隔，到这时都逃窜得无影无踪。当时人认为这是纯孝感动天地的结果。隋高祖早就听说皇帝的名声，多次征召他。友人、同郡人叔孙贺，是博学通达之士，阴阳术数无所不通。他对皇帝说：“您的相貌非同寻常，只是美玉还埋藏着没有显露罢了；您最终一定会处在人上，不要在事情尚未成熟时抢先行动。”皇帝也知道隋朝的统治将要终结，于是称病不应召。汉王杨谅凭借外戚藩王的尊贵，出任太原牧，于是亲自率领官僚到门前致礼，十分诚恳地劝说，逼迫他出发。皇帝不得已起身应召，来到仁寿宫。正赶上隋文帝卧病，便有诏命他住在内史省，等待后续任命。

译皇帝声名很高，素有威望，震动当朝；朝臣们承受他的声望，仰慕他的风采，纷纷作揖行拜，几乎没有立足之地。衣冠士人像宗海之水汇聚大海一样赶来，士民都像在田野中观看一样注目。司空观王杨雄、左仆射杨素、吏部尚书牛弘、兵部尚书柳述，都以对等礼节相待，请他登堂坐在首席。这就像中郎以下的官员迎接王粲，计吏中长官向他长揖；桓逢千载风流，此举又重新出现。皇帝风度仪表伟岸俊美，回答详尽明晰，朝廷官员都为之改容，左右侍从也注目观看。杨雄等一向敬佩他的才辩，想探知他的深奥，于是争相提出不同意见，互相阐发名理。他像洪钟一样有虚心容纳的气量，像明镜一样具备不疲倦的德性；言辞如同炙轮转动般连贯，回应又像扣击机关般迅疾，立即判定是非。即使面对善辩的前后诸人，也能从容应答；膝坐与离坚白的议论，更足以使田巴闭口不言。观王特别敬佩仰慕他，牛弘也十分敬重惊异，二人都虚心降低身分，与他结交。杨素自负才华，羞惭于不如皇帝，虽然表面上表示接纳引荐，内心却怀有猜忌，于是私下对观王、牛弘说：“我看武氏的风骨，确实有英雄的气度。如今天下太平无事，哪里用得着这样的人？不如把他除掉。”观王等没有回答，柳述又暗中派相面的人观察皇帝；知道这件事后，皇帝深感不安。恰逢隋文帝去世，他便以病为由离开外出。杨素等人认为他是假装，于是从此想要制造祸端，幸亏观王和牛弘设法营救，他才得以免祸。汉高祖以英武威势冠绝一代，因此被范增忌恨；刘邦的后代以豪迈不凡出众，却被曹操猜疑。把前事比较起来，正像符契相合。皇帝既然逃脱罗网，便深深隐匿自己；即使家人追寻，也只能看见砀山的云。后来隐居乡里，来回往返，不再前往丹陵的宫室；辞去杜城的射猎，停止雷泽的捕鱼，独自阅读前代典籍，长久怀念古人。遇到品行高于当时的人，或德行能够济助万物的人，便慷慨击节，殷勤留意，恨不得在一朝之间与他们暗合于大道，在千载之后托付神交。兄弟和谐唱和，自然多有花萼相连的美好景象；游览风景，也不缺少寄情林泉的兴致。年岁将尽，像龙盘曲、凤收敛翅膀一样隐居了很久。大业七年，炀帝征召天下精锐军队，集结在涿鹿，将亲自授予节钺，去征伐辽东。旌旗绵延千里，转运物资装满万轴车辆。百姓失去职业，郡县不得安宁。皇帝对兄长们说：“夷狄不来归顺，自上古以来就有，本来应当把他们置于法度之外罢了。从来没有为了小小的怨愤而使万乘之尊屈身出征，扰乱众生去做并不紧急的事情。兵器就像火一样，不能及时止息，便会自我焚烧。祸乱的萌芽，将从这里开始了。” 不久，六军像鱼群溃散，九州百姓如鸿雁惊飞，终于显出上天将亡国的征兆，最终形成土崩瓦解的局势。皇帝于是慨然立志，正思考着亲自涉险，于是讨论兵法，商议将帅人选；上自黄帝，下至隋代，考察其中的谋略、机变和权术，查究成败得失，并把姓名一一列出，为之撰写赞论。他穷尽《太公六韬》《孙子》《吴起》等兵法，探究玄女、黄公的符策，编成一家之言，共三十卷，名为《古今典要》。它的制胜谋略高过秦军，事迹超过鲁门，可以刻写在秘藏的典册上，升列于朝廷；也可以藏在名山中，与日月同存。圣人的心意由此可以看见，天下的大事也都具备了。当时兵戈屡次扰乱，饥荒接连发生，英杰怀有争夺天下的志向，百姓有仰望乌鸟、无所归依的恐惧。人们等待谢公出仕或退隐来预卜兴衰，也等待韩王依从或就擒来判断胜负。众人归心的寄托，正是当时舆论所归；长吏对此猜疑，多次派人暗中窥探。皇帝自己想到人们的声望，害怕引发祸端，想要混同于尘俗，并且收敛光芒、趋向晦暗，于是出任应期之职，被任命为河北道总管府骑司参军。他的智慧足以周旋应变，兼能言谈与沉默；收敛大鹏高飞的志向，暂且栖息于榆枋之间，收起应龙的神威，回头防备陷阱。杨玄感起兵作乱时，隋炀帝正重兵讨伐辽东；杨玄感进军围攻洛阳，官军屡战不利，城中极为惊恐，商议准备出城投降。当时皇帝在东都，担心他们判断失误，立即前去拜见留守樊子盖，为他陈说用兵的形势和制敌的权宜之策，论述杨玄感必败的征兆，说明都城可以守御的办法。樊子盖大为喜悦，拜谢而听从了他的意见。此后军机谋略全都向他咨询，最终擒获杨玄感，其中有皇帝的功劳。隋炀帝从辽阳回来时，樊子盖正要前往行在，邀请皇帝一同出发，准备推荐他。皇帝知道隋炀帝猜忌，不愿过多取得功名，深自谦抑防避；他说话恳切周到，樊子盖心领神会，叹息着作罢。于是以军功沉滞【疑作“泛”】不进，奏请授予正议大夫，升任晋阳公宫留守司铠参军。无忌能够克敌，正如鲁仲连立功而辞去官位，比起我的休美德行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皇帝既博通群书，又兼善各种技艺，拂龟甲以求征兆，不必劳烦向詹尹询问；推算历法、考察度数，也不必去访问山稽。大业十二年，隋炀帝临幸江都宫，皇帝私下对几位兄长说：“这次出行，他不会再回来了。”因此乡里和宗族都劝皇帝起兵。皇帝每次自己推算，都知道时运和天命尚未相合，又想到叔孙贺的话，所以压抑此意而不答应。起初，李密是杨玄感的谋主，杨玄感没有听从他。等到听说皇帝和樊子盖筹划谋略，所推测的事情都与李密的意见相同，李密才叹道：“真是天下奇才啊！” 于是李密写信招请皇帝，皇帝笑着没有答应。几位兄长一向听闻李密的名声，便劝皇帝前往；皇帝说：“李密虽然有才气，却不能谋划长远、图成大业，最终恐怕不会成功。”后来唐高祖安抚太原，便留在那里镇守。皇帝观察他后说：“他雄伟豪杰而简朴平易，聪明而有神武之姿，可以同他共事了。”于是投递名帖前去拜谒。贾文和揣度君主，郦食其观察将领，都是先飞翔观察而后择机归附，可以说是明智；唐高祖也虚心与他结交，握手推诚相待。周文王得到姜太公，便用副车载他；成汤遇到伊尹，便把他告祭于宗庙，立即接受他担任爪牙之臣，承受他作为心腹辅弼的托付。高阳的贼寇历山飞来，皇帝跟随高祖出击；他能拉开六钧之弓，箭能穿透七层铠甲，随手射出必定命中，敌军都因此溃乱。神兵突然袭击，丑恶的敌军大为覆灭。熊山击破赤眉，不能与他的战功相比；犬邑摧毁青犊，也没有谁能比得上他的功劳【光武帝曾在野王大破十余万青犊军，孙权曾在射犬作战】。高祖赞叹不已，赏赐非常丰厚。军师凯旋，便经过皇帝宅第，欢饮留宿；高祖的恩情更加深厚。后来多次经过便留宿，遂成为常例。皇帝曾在夜间出行，听见有人称唐公为天子，立即派人寻找，却完全没有找到那个人。

译皇帝又梦见跟随高祖骑马登天，两人都用手抚摸日月，于是把梦境详细报告给高祖，并献上自己撰写的兵书。高祖非常高兴，更加自负，把兵书放在箱箧中，后来都按照其中的内容办事。程昱因梦而得名，张良的言论也都被采纳；所谓天授，哪里只是人的谋划呢！高祖将要发动义兵，命皇帝率领徒众在城内行动。义旗树立后，授任中郎将，兼任司铠参军，参与起兵伐木的开端，奉行披荆斩棘、创建基业之事。他受职不同于中涓，分掌军队又同于别校分麾。跟随高祖攻破吕州，进授右光禄大夫。军队到达霍邑，隋将宋老生发兵据险拒守，军队无法前进，部下多请求退兵。高祖准备听从，皇帝径直入内切谏，高祖才停止退兵。龙争之日，他决断战机；狐疑之时，他安定军心。其决断可笑比谌请求车辆，却同子房借箸筹划一样明断。皇帝确实建立了王业，事情符合上天启示。霍邑平定后，授寿阳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攻城屠邑，依靠的是帷幄中的谋略；开国承家，则由此开启了山河封赋。京师平定后，升任光禄大夫，赐宅一所、钱三百万、帛五千段【一作“匹”】。灌婴屡次随军征伐，才开始授任大夫；而霍去病屡立功勋，才得以开建甲第。放下干戈而讨论礼乐，振起鼓乐而建立君臣秩序。这样的仪礼，确实归于博通。义宁元年，授礼部侍郎，其余职务照旧。仪表法则由此存在，受命所服也有光彩。在南宫恭敬办事，虽有助于春官之典；在东掖掌管诏令，更有赖于晚间入朝。升任黄门侍郎，其余职务都照旧。职掌参与执掌车盖，地位又接近负玺之臣。茂先博览图籍，声誉充满玉堂；务伯提举纲纪，名声高显于琐闼。记录前后功效，改封义原郡开国公，增加食邑一千户。赐良马二百匹、粟一万二千石【一作无“万”字】。于是接受优厚赏赐，终于开建大国。汉皇解下骖马相赐，也不能比拟这恩惠；吴主分给臣下粮粟，也没有这样的宠遇。武德元年，授内史令。皇帝多次推让不肯接受，改授纳言；他又坚决辞让，于是授为上柱国、金紫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兼检校并钺将军。赐田三百顷、奴婢三百人、帛物二万段、黄金五百斤，另赐实封五百户。佩金印紫绶，位居玉鼎黄扉之间。柱国的班次比齐元相，将军的服饰比照命卿。接受最高赏赐而平定军国大事，坐镇中枢而议论文武政务。恩宠和荣誉同时加身，当时同辈无人能比。武德三年，授工部尚书，其余职务都照旧。与八座大臣并肩，地位配合七星。以百官总揽政务的枢纽，参与万机得失的裁量。德行和功绩兼备，声望日益隆盛。当时军务仍很繁重，法令制度尚未周全。皇帝尽心辅佐，推诚匡正。入朝则有促膝密谋，出外则弘扬不顾自身的节义。使九畴的次序得以恢复，使各种制度的缺失得以弥补。衰败的纲纪因此重新振作，完备的法典也由此修成。高祖以礼遇超过群彦，进封应国公【《唐书》作“应”，一作“晋”】，加实封八百户，其余都照旧。高祖又对皇帝说：“朕在并州时，常到卿家去。如今想让卿家一门三人都封公，以此答谢主人的心意。”当天，封皇帝长兄司农卿士棱为宣城郡公，次兄行台左丞相士逸为六安郡公【《旧唐书》作“安陆县公”】，都食邑一千户。欢乐堪比同席旧交，恩宠也如同一家人的酬答。德行超过二钱，报恩又超过一人。全家关起门来接受封邑，难道只是吴汉的子孙全宗都封侯，或仅仅像萧何的兄弟那样吗？后来高祖出行巡幸，常令皇帝总管留台事务，兼掌南北牙兵马，判理六曹尚书事务。相国居于关中，大概是借助镇抚之才；令君驻守许下，仍参与筹划。众人瞻望而认为确实如此，这就是国家的权衡。当时皇帝先前丧妻，高祖亲自为他求婚，对皇帝说：“隋纳言遂宁公杨达，才华英杰，家境又富厚。如今有一个贤明的女儿，可以辅佐德行；这门秦晋婚姻，没有比它更好的了。”于是特地下诏，促成婚配。高祖亲自主持皇帝的婚事，派桂阳公主专门掌管女家事务，将六礼送到璇枢，指示三星照临金屋。鲁夫人嫁女，有卿士迎送；张公子娶妻，有乘舆供帐。婚姻应合凤凰的祥兆，相随登临孔雀楼。伐柯之诗因此欢喜其婚姻，流行之诗也赞美鹊巢。这样的婚配，正适合琴瑟和鸣、组成家庭。恭敬而有操行的，就是孝明高皇后妃。开始同受妫水之聘，最终开启涂山般的帝业。长久地说起这美满婚姻，仿佛有神灵为之作证。当时的涂泥之地，实为淮海之间，扼守整个楚地，控制强盛的越地。虽然孙权的旧业早已被排斥在霸业图谋之外，但刘濞遗留下来的妖孽仍有许多反叛之气。杜伏威起初发动僭逆，辅公祏接着作乱覆亡。盗贼聚集之处尚未惩治，草泽之间的盗寇仍然存在。皇帝思量着使那里得到治理，于是委屈当时的贤哲，以本官权摄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赐锦袍、宝带一具。于是他用诚心安抚百姓，以权宜谋略治理政事。暗中施行侦察钩距，既能由问羊而知道马；暗设罗网，也能因捕鱼而得到鸿雁。降服北海的渠帅，不到一个月；剿尽南山的盗贼，哪里用得上十天。此后商旅安然通行，农桑遍布田野。教化覆盖三吴风俗，威名传行百越境内。乘轻车持符节的使者，又到达蛮荒之地；象牙、皮革、羽毛等珍宝，也重新运送到王国来了。起初高祖为皇帝饯行时，约定任期半年。等到江湖平定，皇帝将入朝觐见，几百名父老到宫阙上表，请求再留任一年。颍川太守离任时，百姓借留黄霸；临淮再次任职时，百姓祈求能有侯霸这样的长官。论功谈德，谁能与他们相比？皇帝下玺书褒奖，又留他镇抚九年。太宗以太子身份统理政事，于是征召皇帝入朝，宠赐频繁，以特殊礼遇待之。荆河是深厚富庶的土地，靠近瀍水和洛水。自古就是国家的股肱之郡，也历来是战争之场。飞水刚刚澄清，虽已免除鲸吞之患；丛祠尚未铲除，仍有狐鸣般的妖异。接受重任共同治理此地，若非贤能之人不可授予。于是持节统领豫、息、舒等四州诸军事，任豫州都督。

译赐黄金二百斤。他乘朱轓车上路，官吏百姓拍手欢舞，争相拜谒；黑色车盖到达府署，盗贼惊惶请罪，成群归附，全境肃然。百姓弃置弓矛，正如张霸施政的办法；含着食物、拍着肚子，更像岑熙歌咏太平。利州都督、义安郡王孝常自称作乱，剑南地区煽动夷族，孝常被诛死，余党四散逃窜，抢掠仍未停止，朝廷为之忧虑。太宗广泛询问群臣，都认为非皇帝不可。贞观元年，授统领利、隆、始、静、西龙等六州诸军事，任利州都督。该郡远在边徼，地处偏僻角落。沿着蜀帝新开的道路，经过汉主旧日焚烧的栈道，渝人结伴而行，像兽惊鸟散。皇帝招抚收辑叛逃者，安抚老弱，救济贫乏，宽赦投降者；百城收起弓箭而不使用，群盗束手前来归顺。他广施宽恕施舍的恩德，赦免已经犯下的罪过，不到一个月，郡境便安定太平。诏书加以褒扬，增加食邑五百户，赐珍贵物品和服饰玩好。黄次公以政绩被称为长者，分封土地、建立封国；杜伯侯所行无不妥当。赐诏书增加品秩，五年后改授统领荆、峡、沣、朗、岳、果、松等七州诸军事，任荆州大都督。这里位于上游，确实是旧日楚地，连接荆台的高峻形势，联通渚宫的胜景；一州的治所，从前号称难以治理。皇帝的仁德教化长久流布，威名早已显著；他一揭帷帐，十部都肃然安定；一闭阁门，万种事务都得到治理。他减轻徭役，重视农桑，使监狱空虚、京仓充实，使奸邪止息、礼义兴起。市场不必倚门交易，田地间多有互相让畔的风气，百姓停止争讼，歌咏河上甘棠；妇女不再忧思，歌唱汉水之滨的乔木。流布的教化实在可与二陕相比，宣扬的风气难道只限于六条吗？此前这里连年亢旱，很是损伤当季庄稼，皇帝于是亲自前往长沙寺，迎请阿育王像祈祷。不久油云蓬勃兴起，大雨滂沱，转眼之间四境大雨充沛，片刻之间千里土地都得到滋润。祈祷的时刻还没有超过一刻，降下的福应已经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一州人都惊叹，说有神明相助。由此可知，元始的祥符尚未到来时，他已经列于公侯之位；皇帝的道业暗中相合，实在是天地之德的应验。从前姬文王事奉商纣，教化开始于江池；晋武帝平定吴国，建立功勋实在由于荆土。这确实是成就霸业的基址，也是兴起王业的根本。何况这里风烟气色清美，楼台靠近翔凤之川，城邑乡里光辉，田间道路通向卧龙之境。于是委屈这位不世出的君主，将要建立非同寻常的事业。正在这时，万物呈现祥瑞，三灵降下福佑；殷朝的白狼出现，酆县令的丹爵止息；长着含牙的野兽在远方隐匿踪迹，同穗的禾苗在近郊低垂着穗。仁惠慈爱的德行显著，皇帝的事业也已显出征兆。于是白气流布，圣人有所感应；黄河变清，圣人由此诞生。他很快拥有六宫，进而开拓三方；把拥有千乘的国家化为万国，安抚四海而成一家。建立藩屏的防卫，昌盛地招致天下四海的福祉。伟大啊！贞观九年，唐高祖去世，皇帝奉讳号哭，因而成病。太宗派名医诊治，道路上相望而行。医生认为病情将要加重，劝他服药。皇帝于是放声大哭，呕血而死。敬重地追念他的忠义之风，深思君臣之间的情分；遍寻古代，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当时年五十九岁，遗命归葬文水，依山筑坟，墓穴只挖到足以容纳棺材，入殓时使用当时的服装。这正如灞陵不收藏金银珠宝、纪市不改变市肆的做法，只有圣人才能通达节制，千年之后仍有同样的风范。于是百官失去主心骨，全境悲痛。农民和商人在野外号哭，士人和女子在道路上哭泣。三月之间停止竽瑟之声，又加深对父母般的哀慕。岂止是东城故老安歌，面对陈氏祠堂；又见南岘官吏流泪，遥望羊公碑碣。太宗听说皇帝去世，长久叹息哀悼，说：“可以称为忠孝之士。”于是命史官记载此事，追赠礼部尚书，配享太上皇庙。赠送财物八百段，米粟八百石。由官府制造灵轝，送到故乡，并委托本州大都督英国公李勣监护丧葬事务。沿途所需一律由官府供给，派郎中一人乘驿马前往吊祭，谥号为忠孝公，礼制如此。天皇大帝继承帝位，承受天命，发扬光大皇帝的事业。思念盛德而心有所怀，追念开国功臣而长久期待。永徽元年，改赠使持节都督并、汾、慈、岚四州诸军事、并州大都督，其余都照旧。圣上开始显扬阴德，端正坤元之位。永徽六年，又下诏赠司空，其余照旧。显庆元年，又赠司徒，改封周国公，食邑四千户。咸亨元年，赠太尉兼太子太师、太原郡王，食邑五千户，以文水三百户充作奉守陵寝的陵邑，并设置令、丞以下官员。水源流布广远，支流就长；枝叶繁茂，本根就昌盛。何况建立德行之人的祭祀，可以延续百代而完全昌盛；为子孙谋划的根基，可以冠绝千年而首先兴盛。这与东汉外戚、西京异姓相比，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文明元年，皇帝临朝，追尊为魏王，食邑一千户。永昌元年，群臣认为名号不相称，上表坚持请求。于是皇帝尊号为忠孝太皇。等到钟磬改变声调，歌谣便有了奉承歌颂的对象。皇帝恭敬地承受先帝传位的美好德行，接受更新天下的伟大天命。改定历法，营建宗庙；确定郊祀丘坛，建立社稷。于是尊崇旧有典制，光大开启尊贵名号。便奉上册书，尊奉先帝为大皇。把孝明高皇帝的陵墓命名为昊陵，宗庙命名为太祖，推重其大功而增加尊号，奉祀先祖的义理由此存在；让他享受皇极之尊并配祀皇天，敬慎追本的诚意也完备了。仍旧认为仅以千人起邑，名声还不足以光耀寝园；以万户陪陵，等级也只相当于县令、县长。于是又增加崇阳之称，并提高奉明的等级。圣历二年，下诏改昊陵署为攀龙台，增加设置官属和佐吏。滦水将要与九河同样疏浚，桥山将与四岳争高。这样以后，肃敬的仪礼远远超出通常的规制，尊崇的志意上达于无穷，正是天子的孝道。难道是凡俗小人可以谈论的吗？起初，晋阳懿公在文水接受封田时，那里有紫气升起，向上冲入太虚。占卜者认为这个地方应当有圣人兴起；到了此时，天下归附周室，果然与占卜相符。皇帝神气和雅，天生姿态英俊豪迈，率然而坦荡平易，却没有荒废政务；仪容庄严而有威势，实在令人亲近。他使人喜好贤者、乐于行善，博闻强识而多有见闻。

译空谈者只是徒然仰慕他的风范，钻研仰望者却不知道他的深度。至于观察文辞、考察事理，看见幽深之处、探究隐微之理，推演八卦六画而洞见天地人三才，反复推究四营而穷尽万物形象，这正是皇帝的风教能够沟通天人的原因。敦厚根本而抑制末业，接纳福祐而革除邪恶，从九重宫门探求秘术，在六府之中取得成功，这正是大帝慈爱百姓的原因。谈论奇正纵横的方术，论述帝王以仁义用兵，教导军队如熊罴，制造舟车器械，这正是轩辕黄帝扩张武功的原因。温良而深明，敦厚美善而文明，观察藻火之衣所象征的天象，听取宫商之律所表达的言语，这正是妫水之君彰显文德的原因。以声音作为律，以自身作为尺度；勤劳于国事而俭约于家用，冒雨而行、迎风而立，居住简陋宫室、食用粗淡饮食，这正是夏王反求诸己的原因。引罪于己而把德行让给别人，保持尊贵却能屈尊下问；虚心听取药石般的直言，屈身接受樵夫的意见，这正是商王听取众人意见的原因。不骄傲，不放纵；多才多艺；寻求贤能，审慎任官；兴修法令，建立制度；通晓刑政的要领，通达礼乐的情理，这正是周公勤勉处理王事的原因。宫墙深高，难以测量；性命之道幽深，难以听闻。孔子删削裁定的文字，使群贤没有可以置喙的余地；宪章制度所缀成的典范，使百代形成不可磨灭的准则。这正是孔宣父端正人伦的原因。他兼有历代圣人的纯美德行，总括百王的事业。时运尚未汇聚时，他在东皋止息鸿鹄之志；天路已经通达后，便面向北方行人臣之礼。他仿佛大禹辅佐虞舜，又像历都君辅佐唐尧；治理政事总能随着时势进退，随运势盛衰而变化，身居高位却常常屈身，任官必定推行自己的道术。因此参与帷幄谋划，就能消除日月薄蚀、陨星横冲；辅佐治理国政，就能形成雍熙太平，并制造舟楫。他的名声超过八能之士，德行高于五圣之臣。等到接受祥瑞、分封圭土，出任州牧、主持郡政，他所到之处使人改变、众人受到教化；他的政绩贤明，使郡中美好。入朝时，人们都说他来得太晚；他出行时，百姓歌唱迎接旌节；车驾传出后，又有百姓因思念他而号哭，拥挤在车帷经过的道路上。哪里只是南方征伐而北方怨恨，实在也是西方哭泣而东方悲伤。他的仁德广施于鸡犬都安宁的乡里，恩泽深入蚂蚁蝼蛄的洞穴。因此能够发扬光大表彰其盛业，开启与天相合的宏大基业。活着承受显赫官位，赐以彤弓，开启九命之尊；死后享有盛大名声，列入紫箓，登上万乘之贵。难道不是天道和人事、上天保佑贤者、赐福善人的征兆吗？皇帝想到人生如过隙白驹般短暂，哀伤终身的孝情很少得到报答，敬重地遵循前代致孝的轨迹，仰慕增加尊号的旧制。认为庙堂之上所作的颂文，只能使公的功业刚刚传播于琴瑟朱丝之间；简册所记载的勋绩、德行的声音，又不能传到青玉碑上。将要谋划使丞相的功业得到实质表彰，进一步弘扬他的显达事业。于是屈尊传下中旨，命令我这个臣下，考察泗水遗留下来的风范，寻求弇山旧日的故事。奉行天道而发挥文辞，描绘帝王的法则并悬刻在金石上。将使神功睿业与圆天相配而照临天下，使盛烈崇高的徽号与方地同样永久。我跪着承受重大使命，于是作颂说：最初天地剖判，开始有了君臣；治理国家、经营田野，掌管上天、统属人民。三皇相继承袭，五运彼此因循；只以德行为辅佐，不以血缘亲疏为依据。谦逊庄重便受尊崇，荒淫奢侈便会衰败；金镜般的明鉴容易失去，美玉般的仪范难以继承。伟大的圣周啊，唯独与神明相契；接受天命千年，光明相承百世。轩辕、谢挚建立功业，辛王迁都、稷王登位；岐山光明显启，丰水大业承继；淳厚光明中途衰落，神圣符命重新兴起。三才全部拥有，八景适时乘御。正当庆基隆盛之时，诞生睿智德行；齐同圣人，刚强坚毅，敬慎明察而柔顺能胜。行为成为天道常经，言语成为帝王法则；文章超过杨雄、司马迁，学问穷尽儒家墨家。勉力接受三次聘请，入朝观光于九重宫门；还未得到刘彻相交，先已向袁逢作揖；道路艰险，难以前进，才华太高，反而不被容纳。言语如犬吠般遭人排斥，只得退隐以保全潜龙之身。人们嫉妒英雄，世俗挑剔孤直之士；随着时运决定出仕或退隐，随时代变化而进退，于是沉沦于泥沙，栖息在枳棘之间。选择贤木等待明主，乘风振翼而起。披荆斩棘进入晋地，在汾水之畔借箸筹划；霍邑道路打通，秦关门户开启；事情没有遗漏的征兆，谋虑总能先于事机。汉主分给食物，萧王解衣相赠。分割土地酬赏功劳，入朝任职建立功绩；功勋刻在彝鼎之上，担任掌管权衡的重职；以玉斧调和盐梅之政，以金坛掌握兵权；文武职务都完备，治道光耀于帷幄。恩泽及于同胞，礼遇加于内亲；像鱼贯一样纳币，像雁行一样分封土地；外馆之中授予衣带，中台之上拖着组绶；荣耀施及亲戚，喜庆隆盛于今古。三公出任州牧，九卿担任郡守；忧虑人民的急难，才能虽高而屈居于地方；如祐在淮水卧治，像汲黯借留于颍川；有如龚遂买牛，宋均使猛兽漂浮而去。荆吴有不同风俗，梁豫是不同乡土；德行功绩同样施及各处，椒兰般的芳名共同传扬；百姓歌唱迎接来车，哭泣送别归舟；朝廷礼制因此兴盛，帝王之心极为嘉善。尧得到圣臣，便把他纳入大麓；舜让给才子，却停止占卜任用；何况我朝皇帝圣明，兼有众美而如玉藏于匣中；只是时运屈曲，不能终享上天赐予的禄位。收敛光芒于南方，迁葬神灵于北方；两地分治而德行齐同，三马同为基业；汉代在曲台画像，江沱建立祠堂；活着留下美好的教化，死后仍有无尽的思念。敬重这样的伟大君主，他突然占有帝位；一切遵循礼乐，仰尊名号器物；在郊外洁祭、陈设仪礼，登坛建立谥号；恭敬之意已经充分，孝思永无穷尽。衣冠之士深切哀慕，陵园寝宫更加尊崇；裸祭选择殷代遗民，歌声留在沛地儿童之间；弇山垂下余裕，济水铭刻功绩；让德音流传在青玉碑上，与贞观盛世一同配享于玄穹。《文苑英华》卷八百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