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三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四十。宋代李昉等编。《卤簿、刻漏、印、鉴、枕、钩、门》十三道。差派羊车判一道；喜欢长鸣判一道。引漏水判一道；拾得亡印判一道。获古镜判一道；砍街树树瘿造枕判一道。造削判一道；削金判一道。好钩判一道；皮判一道。戒丰判一道；私制九章判一道；衣狸制判一道。差羊车判 丁被差遣，负责羊车的小吏推辞说：“名籍上记载年纪小，实际上年纪高。” 判词：国家章法既已规定，人的性命关系重大；百姓无不依凭户籍名册。即使外貌和年龄显得较长，名籍上的年龄又没有超过二十岁吗？朝廷的大夫尚且不能列入雁行，十五府的小吏又怎能被选去驾羊车？只是以年高申诉，终究不能补救今日的差遣。按理应戴小冠前去办事，穿短衣快步奔走；陪同晋后前往行宫，为宫女传达事务；跟随卫君经过市场，长久观看王人谈论政事。奉公办事、履行职务并没有缺失，难道会因为尽力而卑微吗？过分推辞，实在说不过去。好长鸣判 有个子弟喜欢长鸣，邻人告发说这是过分的声音。判词：文物制度有章法，威仪也有等级，以此彰明国家典制、纠正礼仪容止。鼜鼓用来警戒夜间，向神明发出五通；警戒用的金钲用来节制军队，使队伍整齐地走七步。于是吹奏豳乐、击土鼓，以享祭原野；奏角、鸣鼙，以威仪卤簿。大概军队编伍的作用，确实是子弟可以学习的。籥章尚且诵习古典，何况乐声仍在施用。说长鸣是当今的爱好，反而被邻人告发为过错；声音本来是建国时用来防备的，吹奏节拍有什么妨害于日常学习？若因此开立刑书，最终会留下伤残之祸。能够收取功劳、记录善行，过失就不会伤及肌肤。连金箭都尚且难以取得，罚金又有什么可追问的？引漏水判 审得：甲在衡渠之下引漏水，乙告发说违法。甲说：“这是金龙口中吐出的水，转而流入渠中。”法司认为这是虚妄之言，按“不应为”定罪；甲不服。判词：七曜形成文理，天地二仪不可测度。圣人制作璿衡，有如鲁侯的金鐻，能够与鬼神相合；考察汉代史书中的铜浑仪，可以窥见造化。圭、撮等度量不差，玉制节器因此调和准确。昼夜运行都尽在观测之中，天地也逃不过计算。登台观测朔日，云物必定记录在册；拂动律管使灰尘迁移，便知道权衡自有尺度。只有甲的名籍符合掌典之官，按刻漏职掌正是挈壶氏。望见朱雁应时而来，又看到金龙吐水；雨雾按时降下，水波凝结在霜盘之中；时刻相继，水流泄入衡渠之下。金吾之徒若懈怠职守，应当依据玉典定刑。甲没有做不应做的事，因此没有罪；乙不应告发却贸然告发，应当有罪。请按杖刑的科条处理，以此明示掌持符箭的士卒。得亡印判 丙拾得遗失的印信并加以使用，依法定罪；丙不服。判词：车书统一，圣德广大深厚。朝廷不应有私刻的印信，道路上也不应有拾得遗物而不归还的事。被贬谪的官员责备主管者，竟然敢使印信遗失。灵龟回头，仿佛在途中拖曳尾巴；神气散失而无所依凭，忽然在私室中隐藏形迹。丙竟然拿来使用，实在是扰乱常法。应当置于严刑之下，以惩罚他的愚拙。获古镜判 甲游览嵩山，得到一面古镜，文彩极为奇异，便陈报县府。县宰于是拿来照看，古镜忽然破裂。甲申诉说县府有过失，县令反而以诬罔罪定罪。判词：君子任职为官，难道会轻率行事？编户百姓，也必须听从指挥。甲在嵩山得到古镜，镜背盘绕着龙，自己认为有许多祥瑞文彩；翩翩翻飞的鳷鹊，似乎也包含着纳用之意。先皇的铜印，适宜照见飞舞的鸾鸟，旋即来到玉掌之中，形状宛如半月。往年悬挂在竹上，似乎受到宠爱而保持完整；如今反射菱花，却只防备映影破碎。裂开并非因为坠落，这就难以诬陷他人；破碎若不是因敲击，又要归罪于谁？只是空桑的道理尚且能使人改变，历阳之都还听说有化鼈之事，何况经过历代流传，实在无法估量。物品很少能够永远保持原状，怎么能没有自身损伤？它难以作为照胆之镜，按理应当缄默守心。甲却仍敢说浮词，还要论说县府有过失，正如惭愧的豕反来告人，连累别人而自己却毫不羞惭。怎么能牵强迷惑、公然嫁祸于人？县令据此判他虚妄，终究不是谨慎的处罚。砍街树树瘿造枕判 有人告发木客砍取街道树木上的树瘿，说准备拿来制作枕头，于是把他送到金吾处弹劾。判词：四通八达的街道两旁，奇异树木郁郁葱葱。夏日展开叶子形成帷幕，树枝高耸如云，仿佛伞盖。日月流转，鸟剥虫蛀；有的树木臃肿而不成材，还没有交给匠石使用；有的盘曲而长着树瘿，仿佛应验了杜预题木的传说。看看这个木客，心里防备草野盗取树木；挥动锋利如雪的刀便砍取树瘿，面对严厉的法令又怎能逃脱？事情也有可以通融的情理，或许应该宽恕审察。若依据刑典，恐怕会违背献芹之意；推究他的心志，不过是想进献枕头，又有什么妨害？枕头虽未制成，他的心意确实可嘉。这个木客想制作并进献之物，出于意料之外。若要申述草野的意见，赏罚之理在我愚心中仍然昏昧。请再查究事情根由，宽缓处理，不要使曲直倒置。造削判 丙住在鲁地，制作刀削，迁到郑地后所制的刀削质量不好，主管人员据此定罪；丙申诉说不是当地地气造成的。判词：圣人的丰功伟业已经明白昭著，能做的事情都制定了规范，不会以粗劣之物作为标准，必定禁止邪曲，使粤地的镈、燕地的函等器物都能由人制造。宋国的斤、鲁国的削，各自因地气而得到良材。丙属于工匠，居于店肆，炉火一开，夜间火光已经流映出朱雀的光辉；炉灶升起晨烟，正要施展炼制赤龙的技艺。因此，洗削的妙处在各地风土中有精粗差异，迁徙之后的不同，确实与各地分野有关。郑地的刀怎么能与鲁地的削相同？难以据此苛责。周代法令若拿来套用汉代刑法，实在违背中正典制。既然独断尚未停止，众多疑点应当宽缓；文书中的申诉应当审慎对待，这才是悬衡断狱的要领。削金判 甲以削金为业，住在第三坊。有人纠察他说：“想要翻新器物而没有止境。”甲不服判罪。判词：精钢已经锻炼，器物于是完备。有的盗贼只需一击便能制服，有的征收九金作为赋税。让人兴办行业以谋利，考察甲的居处，并没有什么异闻。四人各有职业，早年都承受良冶的传授。百工各司其事，史书已列于《周官》；运用心思没有穷尽，成就技艺也有规律。光亮如洗过的白雪，难道只是阳剑那样奇异？思路奔涌如泉，便能进入青简记载。虽然使用已久，却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一样新。精妙地符合铅锡的性质，不借助磨砺之力。有人相互纠察，深以为没有根据；而我有充分的理由，应当按照不滥罚的原则处理。好钩判 睦州刺史齐顗喜爱钩，广泛招募巧匠；有能制钩的人，赏赐黄金五镒。新安县主簿钱本制作钩，杀死自己的两个儿子，用他们的血涂在钩上，以此献给齐顗。他向齐顗索要赏赐，齐顗不给，说：“这不过是普通的钩，凭什么索要赏赐？”钱本于是抱着钩哭泣，呼唤两个儿子的名字，钩便飞起来附着在父亲背上。刺史以妖妄罪定罪，钱本不服，说其中有前代传闻可据。判词：

译齐顗承受荣宠，在梓阙镇守桐庐，教化融洽、循良之政有声，行将听闻其旌旗威仪。他性情喜爱奇古之物，正想爱好钩，尚未宣扬邵伯的遗风，姑且效法吴王的旧迹。钱本善于雕镌，擅长冶铸，尽力发挥才能，堪比宋国的弓匠、越国的铸剑师。他制成的钩形细长如玉，仿佛悬在秦女楼上；弯曲的影子分成钩形，却还不如任公子所钓的大鱼。为了这件事杀死儿子，怎么能与燔妻之事相比而推脱？既然自称技艺极巧，便说要请求重赏。齐顗认为这不是辨识器物，奇怪于辽东豕为何来到这里；钱本则说此道涉及幽冥通灵，惋惜吴鸿徒然死去。钱本内心的悲痛刚刚凝结，钩便附着后背，这种应验虽屡见于前代传闻，最终仍使人惊骇于眼前之事。刺史学识广博，害怕妖异讹传，所以没有给他吕相的黄金，反而先减损陶公的玉璧。起初听来或许像孟浪之言，但审察情理，确实应当推究防范。为什么呢？父母爱护幼子恩情深厚，养育雏子的情感迫切；自然可以羡慕这种携剑之举，姑且追随五月端午的欢乐，怎么能把它同涂血造钩混为一谈，突然夭折百年性命？既然损害天性，应当置于严刑之下。请把他交给刑狱官署，迅速审理鞭打梧桐之罪。皮判 鲍人倚仗财势，因信任他而使他受到冤枉。一方有急事，主管官员担心他不能任用。有人说：“举荐正直的人、置于邪曲者之上，就是公平；有急事时便应任用正直者。何必担心不能任用呢？” 判词：《周礼》把鲍人看作制革官一类，难道不是主管成器之事吗？器物的用途在于皮革，虎豹之皮便有所区别；若制成皮衣，就会连犬羊之皮也不加区分。应当考察他当时治理职务的情形，进而查明他凭什么、依什么行事。提拔他便使他的才能得以伸展，皮革厚薄也各有差别；信任他却使他受冤，缓急自然明白。若让他举行雀弁之礼，那身服饰设置来做什么？若施行鸟涧之政，取用佩饰又怎能承受？他并非具备合乎法度的资质，反而招来不能任职的责任。要议论他的过失，仍然或许有可申辩之辞。若说使受冤者能够得到公平，也可以把恶行转化为善举。请再查验事实，然后确定适当处理。戒丰判 施道安有所告诫，丰人把它送给他，说这是不祥之物，于是命令丢弃；后来又拿此事去告发县府。判词：厌恶盈满、喜好谦退，天道和人道相同。器物完备才能发挥用途，器形名称也因此明白。制作必定要有诚信，服用器物也要以制度为尺度。即使拥有它而不珍惜，越人难道就比章甫帽差吗？贵重之物却被轻视，楚国谁会相信方晖呢？人的品行不良，往往以巧言构成罪名。这与魏国瓠的奇异质地不同，为什么反而产生空疏无用的嫌疑？班婕妤团扇所承载的恩情，也只是借弃捐来阻隔。况且言语行为是人的表征，诚信是德行的符验；有人把它送出，便可知道他的行为。偷取器物来求取声誉，这种说法究竟可信吗？因愚昧而受到怀疑，施氏的故事足以讥刺盲人。把物品据为己有，再告知他人，应当以欺诈罪论处。即使说此物值得珍藏，得到后送到县府，赏赐应当归你，刑罚也应当加你；难道可以舍弃其中一项吗？废除赏赐就无法劝勉后来者，设置刑罚就能惩戒同类恶行。所谓名器不可假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私制九章判 乙私自制作九章纹饰，超过应有等级。判词：车服是用来表明功勋的，衣裳也有规定的箱笥，怎么能使用鹬鸟冠呢？不应当任意聚集，繁缨只能用于朝会。司服作为主管服饰的官员，制定章程而有明确数量；司仪辨别等级，只须顾念礼制和君命，不得违背。把这些陈列在公朝，便可以歌咏其庄严；若在私人居室制作，就会危害家族。既违越人的常法，又不是君命，竟妄自采用超过等级的服饰，怎能如此轻率？《工歌》吟咏迅速死亡的诗篇，士人应当受到不相应的刑罚。这样的处理合乎至当之理，谁说不适宜？穿着狸制服饰的判词。有人穿着狸制服饰，有关官署说：“他的服饰不合规定。” 判词如下。车服制度用来表明功劳，威仪各有节制；各人都得到相应的待遇，不能互相僭越等级。战斗时率先登城，我过去曾听说狸制有这样的规定；有人不穿规定的服饰，如今却很像戴着鹬冠。假如轻慢经典而违背常规，必然招来过失，使自身遭受灾祸。妖异之事其实是由人兴起的，难道还要忧虑刑罚吗？按照道理，不能有所宽免。《文苑英华》卷五百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