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七

译为定王辞让兼知司礼寺事表 臣攸暨言：臣恭敬地接受恩制，命臣兼任司礼寺事。臣本来没有操守品行，平素缺乏才艺能力，只凭宗亲关系，便叨居冕笏之列。画龙刻鹄并非有天生才华；佩戴犀簪、龟纽，不过是凭借地位形势。鉴察自己空虚微小的资质，验证自己平庸昏暗而有所不及的才干。平素已经简略地承受圣心，哪里值得劳烦铨选叙用？幸而得以攀附日月般的光辉，借助侯王的宠荣，俸禄高达万钟，爵位达到五等之极；备有梁园的车服，掌管周室的典章。早晚起居，出入陪侍，臣一生得到的幸运已经足够。哪里可以再次叨居不相称的位置，更窃取隆盛的班次？上面有亏国家典章，下面会招来自身的毁谤。过去汉代任命后稷的后裔，将要使其位冠九卿；虞舜提升伯夷，实际掌管三礼。奉行祭祀祈祷的典制，掌握匏土笙镛的礼乐节奏；不仅可以移风易俗，还能尊奉神明。哪里是凡庸之人所能参与议论的？何况司礼寺分掌职务，现已有两位卿，并且都在官署任职；事务既没有缺失，又加入臣这样驽钝之人，只是扰乱鹓鸿般的官员秩序。伏乞圣慈回转明鉴，天意曲加成全，体谅臣惭愧迫切的心情，顾念臣尸位荒废职守的责任，怡然俯察，慨然答应。这样至公之道，实在能在圣朝得到弘扬；因宠幸过多而造成的灾祸，也不会连累凡庸之人。臣不胜惭愧恐惧、惶惑不安之至，谨到朝堂奉表奏闻。为临川王辞让千牛将军表 臣嗣宗言：臣学问才艺没有可称道之处，才能品行都很欠缺，幸而得到慈爱的庇护，于是历任通显班次。花萼同样荣盛，依傍上林苑而发出光彩；鹡鸰彼此庆贺，仰望高厦而相互欢喜。恩德比丘山还高，功效却微如尘露。叨受荣宠而居于宠席，承受恩德却惭愧羞惭。臣嗣宗拜谢。臣早年承受皇上的明察，已经忝列衔珠之职；兄长懿宗近来承受天恩，又将担任执金吾的职位。兄弟同列，长幼分掌不同部门，都掌管禁军，并且一同参与宫廷警卫。不仅官位尊崇、俸禄优厚，想到盈满便更加忧惧；也因为掌握权势，面对章程而自我警戒。何况臣平素抱有愚拙，又缠绵疾病，拖着羸弱身体、牵引疲惫之躯，窃居职位而妨碍贤能，内心怀有尸位素餐的惭愧，对外又背负朝廷的讥谤。哪里可以让自己多多玷污圣明教化，长久连累有才能的官员？伏乞收回臣在丹墀任职的身影，让臣回归素里养老，使臣蒙受尧云的光彩，沐浴舜海的波澜。柳树繁茂、桃花浓盛时，听南邻的钟磬；茅草舒展、桂树满庭时，陪伴北阙的簪缨。享受深厚恩泽而忘记饥饿，安乐于太平而使疾病痊愈。这样涵养臣下的恩德，仰望天地大造也能得到弘扬；冒犯的讥刺，对于微臣也知道可以免除了。臣贸然陈述固陋，轻率地触犯威严；拿起纸张挥动笔墨，惊动魂魄而恐惧。臣嗣宗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言。此篇在卷五百八十一中重复出现，现在已经删去。注释异同处标作“一作”。为安平王辞让扬州都督府长史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八十一卷〕 臣某言：臣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光荣宠命再次降临，震惊恐惧交集于心。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素来蒙蔽无知，不是陶冶感染所能改变；磨砺也没有成就，哪里能够达到钻研仰慕的境界？这些情况长久蒙受圣上鉴察，臣不敢再伸陈愚拙忠诚。陛下降下对犹子的慈爱，忘却任用庸臣的讥刺；让臣乘轩车，佩玺绶。臣追逐荣华、承受宠遇，回望岁月，只是更加深重地积累尸位的责任；考察功劳，即使如涓埃般微小也没有可取之处。哪一次不是对外惭愧于赤绂，对内辜负了尸禄素餐？因此臣先前陈述心腹之言，辞让禁卫的重要职位；后来又竭尽诚恳，辞还殿省的荣宠。难道是想要放纵志趣、抬高自己吗？实在是希望遗弃自身而以国家为重。可是圣意一再深厚，恩旨绸缪不绝，又赐下隆盛的诏章，重重加授显要命令。仿佛要擦拭燕雀的羽毛，要求它们奋飞；装饰劣马的辔头，命令它们奔驰。臣虽愿竭尽智力，终究也难以勉强胜任。陛下夙兴夜寐等待

译天明，侧身空席思求贤能，必定想使各官不空缺，能够和谐共理天下。臣的才智惭愧于只能一割，政事才能又缺少四科，哪里足以恭敬地副合皇上的虚心求治，弘扬美好政绩？况且三楚旧地是大都会所在，作为镇守一方的重任，向来不是容易选择任职之人的。伏愿遵循崇尚德行的常道，杜绝因私恩而妄加举用。以公心灭除私情，简择人才授予官职。这样武皇得到人才，就不会愧对往年；文王善于任官的盛事，也会再次出现在今天。臣不胜惭愧恐惧之至，谨到朝堂奉表奏闻。臣所辞让的人，详见另状。《为建安王辞让羽林大将军兼司宾卿的表》张说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制书，任命臣为右羽林卫大将军兼检校司宾卿。朝廷的荣宠竟然降临于臣，恩露如此深厚，臣仰望感激，惊喜交集。环顾自身，实在才疏失策，臣某谨此谢恩。臣本是皇族的外支，承蒙任用，忝居司天卫这样的清贵职位，早已受到众人责难。近来山戎擅自作乱，王师威震出征，臣错误地承受了统领军队的礼遇，最终却没有建立汗马功劳。实在依靠陛下深远的谋略和暗中的辅佐，神兵秘密讨伐，才在辽海消灭犬羊般的敌人，在燕蓟卷起旌旗。臣得以把功劳归于北阙，退居东藩待罪，沐浴涵泳于皇上的美意之中，实在生死都感到荣幸。臣怎敢夸说扼守要塞而自报功劳，贪取上天的功绩作为自己的功劳？何况羽林是清禁之地，对上承当星辰般尊贵的主客使命，对下法象河海，正是文武兼备、美德并具之人方可议论任用，众望也都归于这样的人。哪里是臣这种衰朽鄙劣之人所能尸位受辱的？伏望陛下特意收回眷顾和鉴察，另行选择能贤之士，使朝廷兴起《薪槱》之歌，也使臣免受《伐檀》诗所讥刺。臣并非故意修饰辞让，实在是披露诚心请求。臣惶恐感戴至极，谨到朝堂奉表陈述辞让之意，敬请圣上知悉。《为岐王辞让太常卿的表》　苏颋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制书，任命臣为太常卿兼检校左羽林将军。臣谨慎地承受恩命，却惭愧得无地自容。臣某谨此谢恩。臣托身于皇宫之旁，分承日月星辰的光辉；但从学多有迟滞，不足以回答三雍之问；作文更加疏拙，不足以与曹植七步成诗相比。日前，天上降下诏命，分封土地，使岐王的城邑盛大繁荣，又使臣随从梁王车驾；回头省察，惭愧惶恐，越发感到受任过分。不料前一番荣宠尚未消歇，才又拜受后来的恩宠，仍然加以升擢。况且伦理纲常所以得到整治，百官因而各司其职，正应防止秩序败坏；君臣二柄所以济世，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才，必将扰乱政务。何况上卿的职位、中尉的重任，若不是像胶东学宫中告老的桓荣那样有德，列于东面；或是藩王府中求得旧臣，像宋昌那样总领北军，怎能胜任？臣是何等妄庸，竟敢兼任这些职位？伏惟皇帝陛下早早敬承天命图箓，使天下光明安定。凡在任职者，都庆幸圣朝得人；唯独让臣空居此职，反而玷污圣上的鉴察和知人之明，将凭什么掌管礼乐、综理军事？伏乞如太阳回转光芒、庆云洒下降泽，俯察臣的蒙昧鄙陋，广泛求取贤俊之士，那么任用授职就不会失当，谋略筹划也会有条理。臣惭愧恐惧至极，谨到朝堂奉表陈请，敬请圣上知悉。《为安国相王辞让东宫的第三表》　崔沔 臣某上言：先前多次上表自陈，披露肝胆，恳切表明自己的心志，期望始终不改；然而上天的听闻遥远，始终没有降恩采纳，臣惶恐局促，无所措置。臣私下观察，帝王的庶子如果因私亲而得到进用，即使假借恩宠和神灵，也必然留下祸患。亲近如梁孝王，尚且不能被正当的议论所容；才能如季札，仍然会成为长久祸乱的根源。何况臣已朽弱怯懦，怎能承受这样的窃取和僭越？况且承继先王建立的帝业，应当推行恩德、作为法则。臣唯愿陛下暗中施展雄才大略，广大发扬皇威，驱逐狐鼠，斩除鲸鲵，上慰祖宗之心，下保百姓的性命。皇位一旦确定，大业重新光明，再造四海的根基，才可以流布万代的福祉。至于守护帝位，理应归属于元良。不是圣贤不能满足天下人的心愿，不依典礼不能成为后

译嗣的法则。臣的地位并非嫡长，才能实在昏庸，若一旦冒犯大伦，扰乱越过皇统，近则给自身招来祸患，远则成为国家的耻辱，将来凭什么立身于宫廷？又凭什么死后归葬皇陵？因此臣决意坚守此志，至死不改，特别希望陛下施予慈恩，俯察圣明，谅解臣某。臣谨此谢恩。臣的行为不是虚饰辞让，所说实出肺腑；这片区区之心，怎敢不把平素积蓄的真情全部披露出来，冒昧烦扰圣听。

译可叹臣不受上天眷顾，早年便遭遇艰险祸患，悲哀孤苦，百般灾难一齐侵逼。嗣圣之后，国运艰难，处境逼迫崎岖，臣无处安身。既然冒犯储君之位，又玷污至尊，若按正名定罪，实在应当万死。既然自称臣子，哪里还能安然自处？即使粉身碎首，也无法补偿罪责。臣某谨此谢恩。臣处在这个时候，难道是贪生怕死吗？实在因为自身处在不容于世的境地，性命又处在危疑的时刻。向上不能适合国家，只会增加国耻；向下又不足以彰明臣节。因此只好冒犯刑罪，苟且偷生，忍死求全；还希望依靠宗庙神灵，或许能看到恢复正统的时运，使臣得以退守先朝所授之地，死在藩邸之下，那么即使身死灰灭，也确实没有遗恨。臣始终执守的这片心志，神明可以鉴知。不久上天开启圣明的时运，兴盛的国运开始到来，明两出震，九二在田。臣终于实现了诚心祈求，得以返回旧国。私下的愿望虽已实现，而皇上的大业仍未受损。臣常常想到祸患萌发，城社将要倾覆，宗庙国家总担心突然发生意外灾祸，日夜忧惶，不知如何挽救。幸而陛下发扬光大美盛功业，终于恢复中兴；长信宫得以安居，供养也有了地方；明堂端正其位，臣欢欣拥戴，知道天下安定，手舞足蹈，歌唱称庆，至今还没有停止。没想到陛下又要把臣置于不应处的位置，逼迫臣夺取宗子的地位。先前的忧虑还没有忘却，后来的恐惧又接踵而来，臣受到的剥削和逼迫，为什么竟严重到这种地步？如今天地交泰，朝野欢娱，唯独微臣却为这盛明的时代深深忧虑。想到同胞亲情，愿陛下怜悯察纳。《代宣王诵辞让皇太子的表》臣某上言：臣自从承受圣明的命令以来，多次上表陈请，恳切的诚心没有得到感应，圣上的慈恩也没有改变；进退都惶恐不安，如同走在冰上和深谷边。臣诵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听说，少阳之位所系的嗣子，负责守护宗庙，所以《传》说：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者，道义相同就用卜筮决定，这是国家的根本，继承并奉行美善光明的事业。臣的资质只是愚昧蒙昧，未经师傅教导，问安侍奉饮食，早已不合奉养亲长的礼法；秋天习籥、夏天习弦，也不明白齿胄入学的教训，没有能力承接匕鬯、恭敬地奉献祭品。内心反省，实在惭愧，哪里敢故意饰辞推让？只是还没有得到圣上的谅察，惶恐得心神失措。臣之所以屡次献上密封奏章，详尽陈述赤诚之心，伏望陛下俯降天恩，曲意成全臣的愚诚。臣恳切至极，实在无以为任。杂类辞让表 《为梁王武三思妃辞让封赠的表》　宋之问 妾上言：妾听说，上天赋予的才分越多，地位又处在外戚之列，按理越应谦逊自守；值得忧虑的，是宠荣太盛。妾的亡夫武三思，颇读圣贤之书，早已知道知足止分的道理。先朝赐给他汉藩之社，地位仅次于上台。陛下流露对渭阳亲族的思念，内室又蒙主上宠爱，妾常常担心官位太高、俸禄太厚，福禄到了极点便会祸患降临。闺门中的谈论，也常以盛衰颠覆作为警戒。只是愿意施展微薄力量报效朝廷，仍然郁郁不能归隐山林。哪里料到吴楚之地指称有宠为名，父子又因无罪而一同受冤。实在是地位崇高容易招忌，而退让的意愿还未表现出来；事情虽已后悔不及，但那些话仍在耳边。妾夫已埋在黄土之下，儿子又夭折于青春年华，妾只能向神明哀诉，向天地号哭。妾这残存的生命，称作未亡人，又有什么心情和颜面享受这些丰厚的恩赐？何况三思早已谋求谦退，只是世人不知道；实在担心士人百姓的闲谈，是非各半。既然不能辨明他的高义，难道还忍心贪恋吝惜遗留下来的资财？即使伯宗已经死去，献上劝诫的人也曾听闻奸盗之事；仍希望黔娄过去的高义能够被人知道，并因及于寡妻而彰明。如今坟土还没有干，繐帷还在设置。妾因此废寝忘食，倾尽诚意，先前的请求既未获允许，只得再陈述后来的请求。伏愿陛下俯察怜悯卑贱的妾，远念幽冥中的亡魂，收回那白茅所封的封赠，表彰他如赤松子般的节操，彰显陛下任用贤能的德行，也使武三思免受冒犯宠荣的讥刺。妾的区区心意，已经全部说在这里了。感激恳切至极，谨派某人到朝堂上表奏闻。再次烦扰圣上威严，伏望深切体谅妾的战栗惶恐。妾死罪，谨此上言。《益州父老请求让摄司马邓公正式任职的表》闾丘均 此篇应当编在第六百零九卷《杂上》中，如今已经移入这里，姑且保留原来的篇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九卷〕 《为僧普润辞让公爵封赠的表》　张说 僧人普润上言：恭敬地接受甲寅日的制书，皇上加给普润荣宠和俸禄，授予邑地，封为公爵。圣恩没有边际，将使枯朽之身也改变面貌。佛法自有教义，臣诚心愿意守持。普润自从剃发出家、身着缁衣已有五十多年，心中不见世俗，口中不谈俗务；因遵守戒律而证得佛业，凭借禅定而悟明真理。幸而遇到皇室福运将要开启，大运有所归属之时；皇太子正被凶仇逼迫畏惧、永远怀抱兴复忧患之际，才开始蒙受顾问。贫道发起广泛救济众生的慈悲，决定成就必成之事，奉行符命的旨意，赞助无所畏惧的决心。如今得以使众生安宁、群魔消伏，这在佛门同道所愿之中已经很多了。看自己的身体本来就是空无，哪里有什么功劳可以受禄？天位有德者才能享有，陛下承受它；上天讨伐有罪者，由太子执行。难道能贪取上天的功劳，认为是自己的力量？出卖佛法，来求取自身利益吗？如果一定要冒受荣宠、背弃戒律，返归俗世、违背真道，恐怕也会违背陛下崇尚诚信的心意，失去如来付嘱的道义。以上所说，诸佛都可为之证明。伏愿圣慈也垂意开解领会。请求停止这次恩授，以使佛门得到安宁。臣愿守戒传道至极，谨到朝堂奉疏陈情，敬请圣上知悉。《为道士冯道力辞让官职封爵的表》　李峤 臣道力上言：臣因幸运的机缘，错误地承受厚恩，随着簪笏进入九班之列，列入山河封土的三等之中。君王的诏言如丝绳般垂下，臣岂敢不恭敬承受？但人情爱好如同星辰各有所在，臣愿披露诚心。道力本来厌弃尘世喧嚣，早已喜爱闲旷，隐身草泽，不愿让皋鹤与自己同被听闻；任性寄身云霞，只羡慕海鸥相亲。十步之内不过以饮食为乐，对于官位荣华并不看重。幸逢圣明时运，错误地蒙受天子的奖赏；接受轩冕之赐，反而列入樊笼；踏上规矩法度的道路，更像被绳索束缚。小小的斥鷃只是惭愧于钟鼓之声，鶢鶋白白耗费了牲牢的供养。因此愿意倾尽肝胆和诚意，陈述请求。倘蒙陛下收回臣不能胜任的任命，改下诏命，不因臣尸位而使职事荒废，也免除臣尸位负重的责任，那么人情舆论，谁不认为合宜？如果因为众列的成例难以违背，微薄功劳必须叙录，仍优厚地给予依附凤凰的赏赐，最终赐给濡鹈般的官服，那么只希望赐臣一个宫观名号，归还臣的道服。仲虞怀抱八座之禄，却还未进入朝廷推举之列；列于五等封爵，也仍居住山林。臣所希望的，是借此俸禄长久修行斋供，或许玉清宫能降下恩赐，使三光更加增辉；金箓能开启祥瑞，使珍贵的图谶在万劫中更加稳固。上则隆盛紫极的统绪，下则得以实现清溪游居的愿望，对微臣这一生来说，实在是极大的幸运。道力昨天已经陈请，没有蒙受裁决，今天又来重申请求，伏增战栗惶恐。道力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为郭子仪辞让华州，并请求停止为他建立生祠堂和碑的表》

译表　邵说 臣子仪上言：臣收到华州节度使、刺华州刺史周智光的牒文，说华州耆寿薛远等人因为华州是臣出生的地方，奏请为臣建立纪功颂德碑，蒙受天子的慈恩曲意降临，已经允许了他们的请求。又收到奉天县令程暹的状文，说百姓仇廷珍以及僧人山海等人也上状请求为臣立碑并建立生祠。臣以为，皇家承受天命，国运绵延昌盛，虽然妖孽暂时兴起，天地终究会恢复安定。在收复两京之时，陛下亲自统领大军，臣忝居职任随军驱驰，亲自执鞭持弭，指挥追逐寇贼；这些都是圣主的雄才大略，平定患难、消灭凶敌，难道是微臣有什么力量吗？又在奉天之战中大挫敌军首领，也是依仗天威才成就军事功业。若一定要把这些事刻在金石上，传扬无穷的美名，按理应当彰明宣扬圣上的功德，使之流传不朽。哪里是臣这种浅薄低劣之人，轻率地敢当此事？臣日夜惶恐，不知死后应当置身何处。战乱创伤之后，凋敝疲病还没有平复，如今又正值春季，实在会妨害农业。请求收回成命，一概勒令停止，使老臣免受贪取上天功劳的责难，也使疲惫的百姓有休息肩负的希望。臣恳切追迫至极，谨奉表陈述辞让之意，敬请圣上知悉。第二表 臣子仪上言：华州和奉天的耆寿等人请求为臣立碑并建生祠，臣昨天已经奉表请求停止，但没有得到允许。臣日夜反省思量，禁不住战栗恐惧。臣某谨此谢恩。臣凭着孱弱平庸的资质，错误地承受了统兵驱驰的职责，虽然东征西伐，从不顾惜微薄的身体，但保卫国家、成就平定之功，全都依靠圣上的睿智谋略。如今若要把这些刻在贞石上，永远传播美盛功业，实在是贪取上天功劳，难以承受厚重的惭愧。况且如今兵事还没有停止，创伤还没有平复，忽然进行这样的劳烦，必然有所妨害。回顾臣的浅薄低劣，怎能使自己心安？臣虽极其愚昧，也深知此事不可，再次面对天子陈述，实在惶恐战栗。所希望的是圣上施恩，成全臣的诚心请求。臣恳切急迫至极，实在无以为任。第三表 臣子仪上言：臣听说臣下侍奉君主，只是承受命令而已。如果君主有非同寻常的谋略，臣下便成就辅佐天命的功勋。就像四时运行，实在是由于上帝；配合百谷广大生长，也根本归于沧海。过去陛下监国抚军，便使宗庙社稷两次得到安定；及至飞龙登上帝位，又能清除夷狄。所有这些成绩，没有不是圣上的雄才大略。臣虽身在军中，又有什么力量？如今奉天、华州的耆寿请求为臣建碑立祠。况且陛下的圣功，已经写入史册，臣微薄的功效哪里值得褒扬称颂？这些老人不明白事情的体制，错误地请求刻碑记载，实在与名实不相符合。臣昨天已经两次上表恳切辞谢，希望表达诚意。陛下没有察知，却下令截断后来的章表；臣奉诏后惶恐不安，如同坠入深泉幽谷。何况如今京畿以内的百姓日益凋残，粮食连半粒菽豆也没有，房屋空虚得像悬挂的磬。以不急迫的事务扰动极度疲惫的人，臣私下顾念自己的内心和颜面，越发增加惶恐。又近来耆寿上状，都是官吏指使，恐怕是因为臣身居台司之位，妄图攀附。即使确有诚恳请求，也可能不是完全出于矫饰。所祈求的是圣上特别成全臣的愚诚。臣区区的诚心，敢以死请求。臣恳切急迫至极，实在无以为任。第四表 臣子仪上言：臣以为，奉天、华州的耆寿请求为臣立碑并建生祠。臣自己估量功业极其浅薄，不足以承当刻碑记载；百姓极其困敝，也不应当兴动劳役。臣多次献上愚诚，已经再三陈述，言辞不能感动天听，始终没有得到允许。臣日夜恐惧，不敢稍有安宁。臣并没有马援南征的功绩，也没有窦宪北伐的功劳，怎敢修饰言辞来陈述谦让？只是兵事不止，到现在已经十年，天下百姓还没有获得安定。臣幸而身居宰相之位，尚且负有忧患和责任。近年收复京都，去年冬天稍稍击退夷敌，所有微薄功效，全都承受圣上谋略的指示。然而还不能使干戈全部消除、郊外都停止警报；北方有逃亡的胡虏，西方有贪得无厌的戎敌，公卿大夫仍免不了忧愤。臣侥幸得到宽宥，所受荣宠已经很多，怎能窃取功劳、侥求声名以图不朽？那将怎样面对千古？从前汉武帝为霍去病建造宅第，霍去病却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辞谢。何况如今残余敌寇尚存，臣怎敢在金石上传扬美名？臣虽才能不及名臣，私下却仰慕古人的志向。所希望的是再次效力，驱逐远方的凶敌；等三方敌首必然悬首，四海自然安定。从此停止战争，使百姓得到休息，然后再记载功劳，也不算晚。臣的诚心愿望，实在就在这里。伏乞圣恩，特别成全臣的恳切请求。臣惶恐急迫至极，实在无以为任。

译《为杜司徒辞让淮南建立去思碑的表》刘禹锡 臣某上言：臣看见淮南节度使王锷所奏，说本道将吏、僧道、耆老等人请求为臣建立去思碑。臣恭敬地接受圣旨，允许了他们的奏请。内心想到自己浅薄，声名功绩都没有听闻，只是承受恩宠，惭愧和恐惧交集。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蒙受先朝过分的奖誉，屡次主持一方。近来镇守江都，共十四年，经历了好几个星纪。水旱灾害都曾遇到，境地又接近淮水，兵戈时常发生。至于使州县百姓大体免于流离，并不是臣能够完全承受和推行圣化。在唐尧时代人人安居可封之时，哪里需要借助官吏的才能？汉宣帝考核实绩之时，都是承受诏旨而行。王锷与臣交接任职，便上奏使圣上知道。何况以‘去思’为名，臣惭愧没有可以记载的功绩。臣以为，建立碑石留示后人，已有明文规定；如果不是极为公正，反而会更加留下讥议。臣查阅旧事，宋璟由广州都督入朝拜为尚书，南海百姓请求刻石歌颂。宋璟自己悬挂辞让，达到再三，虽然最终刻了碑文，还是依从了降下的诏命。在国史之中，这件事被举为美谈。宋璟不是苟且追求荣誉的人，因此更加显见他的德行。臣的才能确实比不上他，内心却实在仰慕他。伏乞圣上慈恩，赐令停止先前的命令；臣的辞让并非虚饰，所遵循的是为公之义。臣恳切至极，谨奉表陈述辞让之意，敬请圣上知悉。《代公主辞让兴建新宅的表》〔第六百零五卷重出，现已删去〕李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五卷〕 臣妾上言：恭敬地承受圣上的慈恩，听说陛下认为妾居住的地方狭小，想要向宅第北面拓展，再建造一座新宅。恭敬听闻圣明旨意，惭愧警惕，实在承受不起。陛下骨肉之间的爱护，像天一样至高，像海一样深；敦厚叙亲的风尚，也日益隆盛、月益深厚。如今又推心相待于同宗如花萼的亲属，挂念同胞，正要扩建沁水的庭院，增加常山的版筑。虽然这是特别曲加的恩赏，恩惠确实深入肌肤；但妨害公事、损害私德，恐怕道路上的毁谤会充满。况且臣妾承受天子的妹妹身份，借着王姬的宠爱，车舆服饰仅次于椒宫，土地田产可比诸侯封国。高大的宅第正对着交通要道，已经并列在三处；别墅环绕水山，土地将近万亩。深沟可以驾乘骏马，高楼则只等待凤凰来临。妾常担心俯视房屋容易招灾，实在害怕满堂富贵难以守持。难道还可以再求更加华美的建筑，另建高大深邃的宅第，扰乱乡里的百姓，耗空国家的府库吗？况且鬼神所降福，常常怜悯有缺角的房屋；贤圣留下的箴言，也一定告诫不要住过于高大的房屋。孙叔敖辞去肥沃的封地，晏婴请求居住低洼狭小的房屋。妾虽愚昧蒙昧，也颇听闻这些训典，实在愿意以老氏的教诲为师，以知足自我防守，仰慕周公把安逸享乐当作戒惧。只希望安守本分，住处能容膝即可，绝不敢攀求荣华来滋养自身。况且此坊是交通要冲，地处贵人聚居之里，每亩租价二三十贯，居住人家四五百户。这样便会夺去他们靠近市场的门巷，使他们产生家破人亡的怨恨。即使下层百姓不敢说出来，难道愚妾能够安心吗？又妾平生常存施舍之心，屈身以救济他人；若自己的心愿反而变成有益于自己、伤害别人，感情上怎能忍受？如今麦苗虽然茂盛，谷价还没有丰足，家家粮食储备少，百姓多有面带菜色的。现在只能劝勉耕种的事业，不宜兴建土木工程。伏乞陛下俯察臣妾的愚诚，向旁人询问众人的愿望，体察春耕尤其重要，知道西宅并非急务。收回这场丰厚恩泽，把恩惠施及百姓，那么天下苍生谁不欣喜庆幸？臣妾惶恐不安、恳切至极，谨派某官到朝堂奉表陈请，敬请圣上知悉。谨此上言。《为公主辞让由官府供给家人畜产饲料的表》臣妾等上言：妾听说，贤相能防微杜渐，限制满门车骑；通达事理的人懂得酌情减损，忌讳满堂金玉；尚子平读《易》，认为富有不如贫穷；孔宣尼立言，也说奢侈不如俭朴。追念这些往事，实在是明白的鉴戒。臣妾等一同承受坤德承载的恩惠，有的作为中枢大臣或天子的妹妹承受慈爱，忝居扶桑的祥瑞花萼；有的作为王姬借承宠爱，窃居秾李般的美盛。皇上开辟沁水园苑，赐给常山汤沐邑，榜上悬挂金字，分列巽方宫殿，通道夹着银河，并列星辰般的尊位；又把秘籍送入龙廷之内，使仙舆屈尊来到凤楼之下。特别的私恩曲加奖赏，年年累积；繁缛的礼仪和崇高的徽号，夸耀于当世而超过往昔。还另外蒙受朝廷隆重旨意，俯屈圣恩顾及家务；车舆、仆役、婢女的衣食，马厩、库房、牲畜的饲料，全都从中府调拨，也都出自大农，聚集一整年的储备。妾等只凭借贵族的服饰身份，便供给全家的费用，不必劳烦织机，仰承如此洪大的恩泽。退而反省自身，只是因为地位高贵而白白窃取云霄般的宠幸，既没有德行增进，也没有丝毫微小的功劳，凭什么虚受厚恩？有什么功劳而错误地延续赏赐？因此每每积聚惭愧恐惧，常常忧虑颠覆失坠。岂敢忘记周公把安逸享乐作为警戒的教训，深深思念老氏知足止步的话？乞望保留圣上的慈恩，俯察臣妾愚拙恳切的心情，使荣宠不过分，满盈不至于溢出。国邑田租的常规供给既已丰厚，马牛和仆役婢女的杂项供给，也希望一并停止或减省，使府库实际储备不受损耗，稍稍清除朝廷的讥谤；高大的车驾远行，不要遇到招致盗寇的人；高门洞开，也不必害怕因盈满而来的鬼怪。臣妾等惶恐惭愧至极，谨派某官到朝堂奉表陈请，敬请圣上知悉。

译《为裴驸马辞让官职并请求授予父亲的表》臣某上言：臣听说善行应当归于君主，这是臣报答君主的方式；功劳应当推给父亲，使荣耀归于父子、亲近亲人。臣本来愚昧卑贱，幸而承受门阀余荫，年少时便被擢用，得以娶公主为妻，光耀宗族亲党，至今已经七十年；但在成就名声、建立功效方面，从来没有什么可说的。因而臣冒死面对圣上，陈述情由，请求裁决。臣某谨此谢恩。臣听说，内心有隐情而不吐露，是侍奉君主的罪过；人有孝心而行为没有实行，是侍奉亲人的悖逆。臣这个儿子从泥滓中被擢拔，登上上等官阶，承受国家宠遇，却辜负了父亲的恩德。内心有所隐忍而语言没有吐露，臣今日才敢上奏。臣的门阀本来浅薄，冒昧凭借先人遗绪；父亲、叔父、兄弟都忝列朝班，唯独臣一人特别拜为都尉。然而驸马的地位，是因天子封授；寺卿的官阶，臣有什么功劳可以承受赏赐？财富超过宗祖，荣耀超过兄弟，没有德行却享有俸禄，将如何承受？臣的父亲正议大夫、前太子少詹事臣居士，早年就身在朝廷官列，早已谋求施展才力。近来因为天恩广大普遍，获准顺应悬车之年退休。然而朝廷命令先已降临，已经三十年；多年效职，又升迁十几次。如今从金紫官阶的末等起，到了退休之时；父亲年事尚早，实在希望仍然荣耀于朝班。臣又是什么人，偏偏独自享有这么多勋赏？臣听说父子罪责不相牵连，但臣的官职却独自超过父亲；虽然爵位因天子假借而授，不受高低限制，但官职进入私人家门，自己常常感到惭愧，因此常常责备自己。早晨入朝，面对朝廷端肃的官列，臣子的这种心情，实在不忍承受。伏乞因为臣自身已有三品官阶，同时把现有的官职进让给臣父，使臣父获得本品官阶，再将臣的官阶降赐给臣，这样便能使父子秩禄次第相承，共同承受宠恩。即使早晨听到此命令，晚上便死去，臣也实在甘心。伏愿陛下容许臣恭敬辞让，答应臣的愚诚；这不只是使圣朝孝治的风尚更加崇高，也能使微臣尽到做儿子的道义。《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九，宋李昉等编，《让起复》。《为建昌王辞让夺礼的表》一首 《让起复表》五首。《让扬州长史起复表》三首，《让起复除黄门侍郎表》三首，《让夺礼表》三首，《为李给事让起复尚书左丞兼御史大夫等表》六首。《为李怀光辞让起复的表》二首 《为商州吴仲孺中丞辞让起复的表》一首。《为建昌王辞让夺礼的表》　李峤 臣攸宁上言：臣恭敬地承受恩制，起用臣为春官尚书，圣上曲意降下诏书，俯身从草土之中收起臣。承受命令，悲哀震动，叩心号哭，几乎气绝。臣攸宁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的孝心实在无法记述，灾祸又集中降临；亲人像流光般永远辞世，倚闾盼望又有什么可期待？臣没有自行毁灭，苟且偷看光阴流逝，还有什么心情活着？难道还有什么神灵能使臣列于人类之中吗？陛下爱护亲族，敦厚叙亲，慈恩深厚而安宁闲逸，免去臣居丧苫块之苦，赐给臣衣冠官职。这样的骨肉恩情，臣饮受恩泽，确实深厚；但处在荼蓼般的丧亲忧苦中，哪里还有脸面宽心享用？况且天地都共同遵守丧礼，宗伯掌管其制度，尊卑共同遵循礼仪，显达者服丧也有典章。若使臣对外掌管国家礼仪，对内却亏缺家庭教训，凭什么宣扬名教，制止讥谤？臣愚昧蒙昧，日夜都在审察自己的处境。平日尚且无事可做，废弃职守、空居官位，何况如今连《伐莪》所说的哀痛都不明白，情感荒疏，连种柏树的事也顾不上，怎能在八座之位上作仪表，处理万机，白白玷污国家谋略，上面又污损圣上的清明鉴察？伏望陛下怜悯臣穷困恳切的处境，施予至德，使臣得以伸展犬马般报恩的愿望，实现乌鸟反哺的孝情，那么天理人伦的义理便会更加弘大，永远得到恩赐；人们所歌咏的孝道，也会真正光大于孝治之中。臣荒乱急迫至极，谨奉表陈请，敬请圣上知悉。臣攸宁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此篇原在第五百八十一卷中，现移到这里。《让起复表》　张九龄 居丧草土中的臣九龄上言：恭敬地承受去年十二月十四日的制书，起复臣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对外会阻碍公众的期望，对内又夺去臣的私情，臣余下的生命力量微弱，悲哀恐惧得几乎殒绝。臣某诚心悲哀，诚心恐惧，死罪死罪。臣以为，宰臣的职责是辅佐治理各种事务，陶铸调和太平之气，使万物得以成长；如果不是适任之人，便会有人因此承受祸患。臣实在是孤单无能之人，本来就没有大用，何况身在艰难忧伤之中，一触及思绪便悲哀迷乱。何况此职本来就是臣素来不能胜任的，又加上臣如今荒疏闭塞，而军国大事重大，辅弼扶助实在困难。臣独自是什么人，竟错误地居于这个位置？退而省察自己所有的才能，看来必将招致失败。臣虽愿意感受恩德，扶持病弱之力匍匐赴命，只怕反而玷污圣上的鉴察，污辱宰辅之职。对国家来说并非急务，对礼法来说，臣又虚废了近年来服丧的期限，许多服役之期都已缺失；在早晚疾病缠身之际，突然违背救护调养的要求；在凶讳之日，又远隔而不能追念攀哭。因此星霜尚未满一周，官帽衣冠却已逼迫而来；家庭之中昔日已经断绝，今天又被阻隔于灵几筵席之前。凡是有关名教的事，实在使臣深为悲哀。伏惟圣上有深远恩情可以长久赐予，何况臣所陈述的是实话，并非虚饰辞让，悲哀诚意也没有文饰。臣向上天祈求的心，只有圣上能够体察；实在希望圣上怜悯臣居丧素服有序，使丧礼得以完成，俯察臣荒疏迷乱的处境，请求成全臣的情感和礼法。臣感激、绝望、悲哀、急迫至极，谨到朝堂奉表陈请，敬请圣上知悉。臣诚心悲哀，诚心恐惧，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开元二十二年正月二十七日〕 同上　王鉷 居丧草土中的臣王鉷上言：恭敬地承受制书，起复臣为御史中丞，其余仍照旧。恭敬承受圣上的奖慰，五脏都震动越乱。臣谨此谢恩。臣幼年丧失生母，不能自立，是慈爱的母亲抚养教育，才使臣长大成人。所遗憾的是终身号哭思慕，也来不及在如今才超过卒哭之期时尽孝。哪里料到陛下使臣得以保全性命，曲加天恩，特意顾念臣在苫块之下，把臣从丧居之中起用到风宪官之前？臣知此恩德深重，即使万死也难以报答，发誓将粉身碎骨，以报答特别的恩宠。臣哪里是故意拘泥礼经，轻率地拖延严命？只是臣自从遭逢丧忧，身体日渐羸弱。臣私下估量身体实在不能承受驱驰任事，徒然招来毁谤议论，又不能振肃纲纪。伏乞圣恩怜悯，俯察臣的冒昧，容许臣在数年之间守着私门的丧忧，稍稍能够支撑，臣不敢再辞诉。臣感激恐惧、荒乱急迫至极，谨到朝堂路左奉表陈请，敬请圣上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