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三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三十九，宋李昉等编，《畋猎门》十七道。畋猎三品，判一道；翻车、罝罘，判一道；金吾不能辨明夜禁，判一道；不在郊外给野兽供食，判一道；泽虞损伤田苗，判一道；用弓召唤虞人而虞人不进，判一道；中郎率领家僮出猎，判一道。仲夏百姓射鸟打猎，判一道。出猎而毁坏耕作者的瓶，判一道。使用毒箭射猎，判一道。金吾不供应畋猎用箭，判一道。搏取野兽，判一道；捕捉野兽，判一道。捕鸟却捕获豹子，判一道。采捕，判一道。观鱼，判一道；取鱼，判一道。畋猎三品判 丙从事畋猎，三品官自称有功，主管部门判定这是强取天物，并且违背时令禁令。丙到三司申诉，但执法并不适当。答辩 《易经》以畋猎、捕鱼立象，说明明君顺应民情；有典章有法则，因此能够遵循春蒐秋狩，用于祭祀。丙是什么人？不过是敬奉王命罢了。弓箭的锋利，从未听说能贯穿两笠；簠簋之类的礼器，突然却要在三品官面前论罪。断定这是强取天物，陷入深文周纳；张扬自己已有的功劳，怎么能逃避自我裁量？况且因为重复过错而施刑，不过是稍微惩罚欲望；若一概穷究礼法，又能得到什么？徒然作轻薄的申诉，难道不会更加惭愧吗？翻车、罝罘判 京兆府申报：鄠县、杜县之间有覆盖车子的捕兽网，县里把它们全烧毁了。百姓申诉说因此损失财物、失去生业，府里责备县令，说这是使贫民困窘的政令；县令申诉说：“这些全都是违禁的器具，若不毁掉，就是把百姓置于陷阱之中。” 判词：只有圣人以仁义开启万物、以教化兴盛，不捕杀幼兽、不取鸟卵，使天下都懂得各守其道；在王畿之内尤其严禁，所以中书省降下诏令，野外也常有明文。即使鹰隼已经飞翔，捕鸟的网也不可进入泽地。况且政令贵在通权达变，岂能伤害财物而祸及百姓？制作网罟，本来是为了完备器物、发挥其用处。何况如今各种生物繁殖兴盛，搜猎田野也有一定时令。祭官应遵循殷代先王的训辞，民俗也应以文王的苑囿为准则。若一定要专门掌管禽兽雌雄，晋国大夫已有虞人箴言的告诫。若不在林间道路施行禁令，蜀地又何妨把捕猎器具一并烧毁？一旦见到捕兽网，就应像昆冈之玉石一样一并处理；弊政所及如此。县里依法确实使鄠、杜二地受损，但府里的责问也确实合乎事理。金吾不辨夜判 金吾不辨明夜间职守，负责夜间驻止的人没有谨慎行事，左巡使上奏弹劾；被告申诉说：“五月教习茇舍，自有其缘由。”不服罪。判词：国家有振旅、田猎之事，且顺应时令以求有利；武官的职责由此彰明，司马所掌的法令正在于茇舍。夜间掌管军中，器械严整陈列，以防困兽败逃；名号明白确立，给众人作行动的指南。既然是随时听命，也同于金吾的职责。金吾不辨夜间职守，为什么反而加以弹劾？他本来就是负责警夜的官员，分掌驱逐野兽之事。周亚夫驻军细柳，制服敌人之法应当遵循；李广经过防亭，夜间行路尚且没有受到禁止。左巡使纠察的不是他的罪，反而把他置于过失之中。夜间驻止本是其职责，哪里有什么不谨慎？请采用夏官的教令，不要援引秋官的法典。不馌兽于郊判 审得：举行大规模田猎，主管官员没有在郊外祭祀猎获的野兽。御史诘问他，甲说：“正准备颁赐猎获物。” 判词：既然举行大田猎，就应陈设盛大的礼仪；车辆、徒众全部齐备，铙鼓一齐奏响，三次发射、三次刺击，进退都不得有差错。大兽小兽，都要分给公家和私人。既然猎获物的登记尚未施行，驰马迎接的礼仪也刚刚结束，主管官员任职，旧有典制已有明确规定。怎么能说祭祀猎获物的礼仪可以废除，反而先颁赐猎物呢？宗伯守掌官职，实在违背古制。主管官吏因此问罪，完全符合通行的认识。如今受到诘问，按理应当无话可说。泽虞伤田苖判 乙是虞官的主管人员，夏季除草整治田地、标明界地，有人告发说其中有所缺失；乙申诉说恐怕会伤害夏季的禾苗，请求依法裁断。判词：乙任泽虞，掌管原野中的野兽，负责禽兽的雌雄，职责在于田猎和渔捕。遇到主管官府所保护的夏季禾苗，仍应遵守周礼。至于除草整治田地、标明界地，这是农事休息时所做的事；驱赶野猪、迎接猫来捕鼠，都是为了防止庄稼受害。怎么能不明白夏令的事务，反而实行冬季田猎的礼仪，倒去怪罪守职的官员呢？这样如何劝勉奉公办事的官吏？如果有人提出告讼，那么虞官所陈述的情况尚未得到确认；这些话都可以作为依据。请经过审查后公正处理，不要使诬告者得到宽免。招虞人以弓不进判 甲在郊外打猎，用弓招呼虞人，虞人却没有前来。法司据此弹劾，指责他不守官职。判词：林麓、薮泽之地，可以用来田猎、捕鱼；农、牧、衡、虞诸官，正是负责纠察和禁止这些事情的。礼制不能改变风俗，政令重在守职。甲独独有什么不对？虽然训令说要张弓，有时前来足以表示防备；但虞人没有悬挂皮冠，也没有听见接受命令。法司顺着琐碎的理由，把本来有德之举判为过错。君子以正直待人，对此应当赞许而不是发怒。可与不可的道理，显然很容易明白。中郎率家僮出畋判 中郎高牟带领家僮外出打猎，傍晚回到滋水。县尉因为醉酒逞强，呵斥阻止他说：“你违背诏令外出打猎。”高牟说：“如今既然已经禁酒，怎么能说我带着酒呢？”双方愤怒争执，一同到金吾那里去。判词：高牟早年承受朝廷的养育，向来效忠诚恳；他离开牛加之绝境，奉行鹰扬的高位，正逢黄山落叶、丹浦草木凋零，走过非熊旧日的道路，追逐兔子的荒野游猎。后来猎获已经很多，正如言语所指；霸陵道路上天色已晚，果然遇到县尉呵斥，近似于宽容醉后发狂。哪里知道离去的道路上会像季布饮酒一样，岂能辨别尊卑？双方既像蚌鹬相持，结果又如齐楚两败俱伤。猎有禁令，但文书并未约束蕃官；酒虽停止出售，禁令也没有限制自己饮用。若因饮酒而定罪，岂不是酿酒器具招来刑罚？若以打猎为违禁，就是献上野猪反而获罪。双方都没有本罪，所作的告发和判定都失去正理。既已到金吾官署，应当依据正条定罪；但这次告发虽不恰当，事情并非虚构，不可完全不予受理。诏令应改按“不应置罪”处理，等查明主管官员的防禁情况后，再确定刑名。仲夏百姓弋猎判 审得：郑州刺史在仲夏设置防禁，却命令百姓射鸟打猎。观察使纠察其违令，说这样会伤害禾苗。判词：设置网罟自古就有，捕取禽兽的手段难道可以废除吗？如果有利于百姓、使风俗富足，即使违背一般禁令又有什么罪过？观察使掌管荥阳等地，建立旌旗、位列职官，揭帷布政、颁行条令，所以虽违背经常之法，却合乎治道。仲夏时节，田猎可以用来保护禾苗。身居一城之尊，德行正在于除害；不捕幼兽、不取鸟卵，合乎礼经所规定的取舍；田猎捕鱼，也是顺应《易》象而设的防备。况且野兽损害庄稼，人怎么能够忍受？应使严密的兔网不忘《诗经》的本义。《禹贡》所说的广大禹迹，能够开拓我们的田地；即使百姓辛劳四肢，顷亩也能收获十千的年成。这样原野肥美，就不会有冒险游猎；庄稼茂盛，也不会成为杂食动物侵扰之地。刺史施政，确实在于顺应时令；观察使所要防禁的，难道反而会妨害善政吗？若将此事交付司法，恐怕并不合适。出畋毁耕者之瓶判 丁外出打猎到渭水以外，毁坏了耕作者的水瓶，还辱骂丁及其父亲做出凶恶之事。判词：

译顾念那些猎人，心思多在捕获禽兽；再看这些农夫，心里只想着耕种的辛劳。鸣镝弯弓，正好施展射猎的妙技；早晨耕作、晚上扶犁，与非熊之师的谋略迥然不同。无端毁坏重丘的水瓶，行动间招来闭门不纳的辱骂。既然毁坏了器物，就应当征收赔偿的费用。又出言辱骂对方尊长，有损于敬养老者的礼节。乡野之人不明白义理，有什么可责罚的呢？用毒矢而射判 乙使用毒箭射猎，迹人禁止他。乙说这样做可以保证一定捕获。判词：大兽小兽，各有其所。应当整治弓、洁净箭，随着适宜的时机行事。因此设置迹人，专门负责这种严厉的禁令。使用还是不用，必须听从禁令；你这样做难道不是失当吗？如果封住毒物使野兽受到重伤，即使省去搭箭扣弦，又还打什么猎？何况如今万物顺遂、繁茂，政令和谐如钟律，四灵杂处、百祥同来。你是什么人，竟损害我王朝的教化？禁止此事是应当的，何必多作申诉？金吾不供畋矢判 金吾申报说没有供应田猎用箭，致使冬季田猎有所缺失。判词：国家所需的物资，要在年末筹办；根据大小估量所用土地，审察丰歉以考察年成。斑鸠化为鹰，正看见草木凋落；豺祭野兽以后，才设置网罟以捕取，然后顺应时令出游，趁空隙校阅田猎，使虞人进入泽地，检阅车辆和徒众以完成事务。昆虫尚未蛰伏，不得用火烧田；幼兽和鸟卵不受伤害；行动必须讨伐叛逆。金吾申报上田猎用箭没有供应，主管人员应对此担忧；冬季田猎恐怕有所缺失。但宽厚就能得到众人，敏捷就能建立功劳。按理应当供应却没有供应，恐怕已经缺失；若官府已经规定期限交送，逾期则依法难以宽容。请从严裁断。搏兽判 山中有勇士徒手搏杀野兽，请求赏赐。州府没有给他赏赐，反而定州府违背制度之罪；州府不服。判词：赋禀各不相同，勇敢和怯懦的表现也各异。看那徒手搏兽之人，很少有人能够做到。顾念这种伤害生命的行为，本官不赞成。为什么呢？启足的教训，曾经是不爱惜遗留的身体；踩到老虎尾巴的说法，反而被用来怜悯制服猛兽的人。事情虽有不同，爱护生命却都在于去除横暴。若确实有利于百姓，州府却拘泥文书，恰如胶柱鼓瑟，反而定其违制之罪。这样的处理才合乎适宜。捕兽判 设置陷阱捕捉野兽，却误使人掉入其中；依法追究罪责，被告不服。判词：山中有猛兽，林木不能砍伐，只能选择肉食，这一点秦君早已有譬喻；野兽成为祸害，实在与周处相同。因此防氏张弓设置陷阱，捕捉在小路上留下足迹的野兽；李陵不担心垂下诱饵，设置栏槛和陷阱，任野兽摇尾；张衡也断绝了用翅翼搏击的说法。人误陷其中，又能加什么罪呢？况且开启和堵塞都要顺应时令，这是古今明确的准则。若鹰隼尚未出击，设置陷阱确实不合常法；若鸿雁已经飞翔，误陷人其中，难道还能有诉讼吗？把两方面都审查清楚，一句话便可以概括。捕鸟防获豹判 甲捕鸟时，防人捕获了一只豹子，以为是奇异之事，送到官府请求赏赐；主管人员却给甲定罪。判词：结设网罟，是为了取禽的办法；雌雄同穴之事，见于导渭山的传说。甲平生素有雅志，专心于这种技艺，认为有所往就能获利；常常怀着驰骋的乐趣，正合自己的愿望，于是继续从事捕采之术。既寻访山岭、搜求深谷，又凭借幽僻之处历经险阻；捕鸟网尚未铺开，旁边却遮蔽了西岭的岩石；雾雨中潜藏的禽兽，也一并捕获了南山的野兽。这虽体现君子因时变化的道理，也符合《彖》《象》的意思，但进入虞人的管辖，本来并没有什么奇异。考察赏赐的典制，恐怕难以准许；至于刑罚，难道可以滥加吗？采捕判 甲以采捕为业，砍断溪路上的树木，原本并非有意；夜行的人经过，因而被树木绊倒，甲因此被定罪。甲申诉说：“当时在黑暗中，没有察觉。” 判词：谋生有不同途径，活着的人各有职业。有时豺已祭兽、捕兽网正要设置；有时獭尚未祭鱼，渡口桥梁仍然禁用。甲性情闲适，以采捕为乐、以田猎游玩为志；到林中逐鹿，涉过崎岖险道；为了捕禽而砍树，横断并堵塞曲折荒僻的道路。这样便穷尽巢穴中的鸟类，搜遍栖宿之处的飞禽走兽。他一年到头追逐末业，多年抛弃根本。有人在夜间行走，连夜间停留都来不及。河水向左边倾流，他摸着黑暗中的树木寻找溪流；月光映照前峰，他渡过幽深的溪流却迷失了道路。倚靠树木行走而招来责罚，被树木绊倒而造成灾祸。砍断树木的人虽说没有恶意，触碰树木的人却确实受到妨害。并非有意要使人不利，但他所到之处确实妨碍行路。若说是故意犯罪，实在难以决定。看他这番申诉，可以采用“没有察觉”的说法。法律贵在宽缓，或许可以避免滥罚。观鱼判 同州刺史用箭捕鱼并观看捕获。御史纠察弹劾他，他申辩说：“农事空闲时讲习事务，请求听候裁处。” 判词：整顿车辆和徒众，陈设搜狩之礼，是为了辨别贵贱、学习威仪，将七德加以修明，在三时之中都不致损害百姓。顾念这位刺史，实在非常不懂礼经：他施行政令本应庇护百姓，却没有听说要驱除野兽；如果只顺从自己的心意而略过土地，只能白白看到观鱼之事。鲁隐公在棠地观鱼，僖伯尚且进谏；有人游观洛水，虞人还献上箴言。如今竟混同于卑贱的皂隶，主管官员实在失去职守；轻视公侯所负的重任，确实可说是旷废官职。按理应当缄默不言，怎么可以文饰过错？请采纳御史绣衣的纠察，不要听信刺史彤车帷幕之辞。取鱼判 有人从事捕鱼，使用轻车重马；有人告发说这是违法行为，他申诉说有古代义理可依。判词：那是什么人呢？以捕鱼为业。他结庐居住，逃离尘境，吟味泽畔的风烟；垂下钓竿、振动钓丝，在河边度过全部岁月。他坐在严陵的矶石上，芳香的鱼饵长久悬挂；进入尚父垂钓的蟠溪，游鱼或许跃起。鱼开始缓缓游在水藻之间，也沉潜清水，远离莲花。面对河川丰饶的景象，不能忘记入市求售的需要。这与古人有什么不同？乡野客人前来献鱼，并不能说还不如贤者。类似诗人游梁之事，如今却反而听到有人起诉。有人告发他违法，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妥。采集河川之物、砍取山中柴薪，确实是平民可以从事的事情。使用轻车重马，符合古代义理，又有什么伤害呢？《文苑英华》卷五百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