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一百三十八

译神异的变化也不能保全它在黄泉中的生命。万物之灵震惊骇惧，九条河道渐渐澄清。然后海若护卫天子，阳侯洗濯兵器；山川肃静，安然如常，云雾向四面廓清。涉水的人能够顺利渡涉，捕鱼的人安稳捕鱼。于是左史快步上前，手执简册记载说：“天子驾临寻阳，亲自射杀蛟龙并擒获它。”于是翻转龙旗，收起象牙弭。船工奋力划桨，歌声响起，威势足以斩断白蛇，气概雄健足以系住青兕；超过秦始皇观海的盛况，日日追比夏后治水的勤劳。水神啊，君主把战胜残暴作为大功，臣下把违背德行作为祸害，也将把它们控制在射程之中，使天下安静，让贯革的武艺止息，使垂衣而治的道路得以发扬。难道只是要和射手、渔父较量勇力，议论祸害吗？” 《穷鱼赋》【并序】卢照邻。我曾遇到横来的祸事，被拘禁而受一群小人驱使，他们将要把我交付给严厉的审判；朋友设法救助我，才得以免罪。我私下感念赵壹《穷鸟赋》的故事，于是作了《穷鱼赋》。我常常想着报答恩德，所以把这件事写在篇首。有一条巨大的鱼，是东海的水族臣民。它在月浦洗涤清静，在丹锦般的水流中涵养；映照红莲而获得本性，在碧浪中嬉游而保全身躯。后来漂荡失水，来到向阳的水岸。渔人看见它，便准备好竿和绳，召集同党，像野鸭疾走、麻雀跳跃，像风驰电掣一般前来，争相放下任公子的巨大钓钩，争着陈列豫且的罗网。蚂蚁看见它而贪心，獭类听见消息而舔舐爪掌。于是渔人伸出长舌、张开利嘴，拖拽钓线、垂下鱼钩，拉住鱼鳍、挫伤鱼鬛，抚摸鱼背、扼住鱼喉，使它动摇不得，腾跃无从。有一点微薄水润，又哪里能指望洪流？大鹏飞过而哀怜它，说：“从前我还是鲲时，曾和它一起游过吗？自从我羽化之后，我的孤儿忽然拍翼而下，背负着它奔走，向南漂过七泽，向东泛游五湖。这条鱼已经和江海相忘，而渔人却还在泥涂中惆怅远望。” 《北溟有鱼赋》【以“击水三千、抟风九万”为韵】独孤授。次于天地容量的广大者，是海；鳞甲水族中最雄伟的，是鲲，没有谁能与它匹敌。它禀受的形体只是奇异吗？它如此宏大诡奇，造物主究竟以什么为根本呢？我探寻北溟平静的水流，考察《南华经》留下的遗迹；喜爱奇异，怎能只凭内心惊骇？顺着道理，难道可以和亲眼所见相比吗？况且鱼的形体有超过七日之尾的，海的深度大概汇集八方之水。它静止时，高浪为之中途停息；它行动时，连绵山岳仿佛从四面升起。鳞甲鲜明的鱼低头迅速奔行，玄冥之神伸足而回头观看。它有所游适，超过孟诸泽夜宿的距离；它任意纵游，难道会像盐田中的陆地生物那样死去吗？何况风涛忽然止息，天空和海水相互映照；它横过巨大的身躯，海水仿佛被分为两半；它双目赤红，太阳也仿佛因此分成三重。它蜿蜒延伸，时回时旋；张口鼓鳃便飞沫成雨，击打尾部便使巨浪冲荡上天。任公子的钓术无从施展，龙伯国巨人的力量也徒然无用。它活着没有什么可以伤害，谁能知道它的长短？它长久巨大得无法测量，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几千里。它本来不是海若所能等候管辖的，也不是天鸡所能触犯的。它不吞食龙舟以逞凶暴，难道会贪图牛肉鱼饵而自我残害吗？它遵循坎水的德性而独自适意，随顺混元之气而改变观察。它本来是鳞虫，谁知道它的终始？它化为鸟之后，又哪里值得以手控抟呢？一气暗中融会，飞翔和下沉因此相通。刺向天空的鱼鳍，拂过太阳、垂入云中的翅膀，随着风使光辉收敛，忽然变得昏暗。大海涨落，水天豁然开合而半空显现；它正要在浩荡水波中鼓怒，忽然腾跃凌驾于鸿蒙之上。观察它羽翼的变化，正要飞行时，风力的积聚还不够深厚；六翮之力彼此激荡，万流的波涛反而退却。它恐怕天路容不下自己，又回头看水府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可叹百只猛禽聚集，也不同于飞上九天的亢龙；鼋鼍潜伏在洞穴，钓丝有时还能困住它们；鸿鹄飞翔云端，网罗只能远远望见。哪里比得上纵游溟渤、乘扶摇而起？它们的气势本来相差万倍。《鱼跃龙门赋》【以“扬鬐鼓鳞、撇波直上”为韵】元弼。那龙门的渡口，流水激射，山势断裂而嶙峋；夏禹治水的功绩在此彰显，这险要之地直达苍天。黄河源头显现灵异而高峻至极，水族等待时机纷纷来到，以辅助上天的功用。等候龙行，抬头腾跃，参与神灵的选拔。像鲲化为鹏一样脱去鱼鳞，只见它朝向天边，辞别水府，望着九重霄汉；从泥沙中来到门前，到了门边便如同从门户出去。即使悬空的水波有千仞之高，最终也要聚集气势一鼓而上。我张开鱼鬛，河流又算多长？我仰望云路上下升降，始终不停而自我奋强。我的功业已经得到奖赏，河流再广大也只是徒然；我向天路作揖而直上，确实要选择有利之处前往。变化究竟怎样？升沉也有许多不同。它在弯曲的水洲回旋，在长波中泛动；背向蛟龙之室而大举聚集，指向龙门而远远飞过。到了激励奋发、果断决绝之时，乘越险峻绝壁；即使急流如奔雷，惊涛喷雪，最终也能在片刻间上升到高处，腾跃而起，拨开水波；挥动尾巴并不劳累，施展力量也不会穷尽。于是顷刻间脱去鱼的形貌，忽然成为龙的姿态；志气自负，威灵自持，难道会和防风氏的额头相比吗？宁可和谁较量掀动鱼鳍的力量呢？唉！道有隐藏和显现，运有通达和阻塞；天资具有性灵，神明辅助正直。起初在水中张口喘息，忽然升天而振翼；然后随方位接受变化，千里之内景色一色，风云相会，未曾有尽头。仰慕李膺这样的前代贤哲，谁不愿与他们交游？追随老氏玄妙的踪迹，而它的变化又有谁能测知？倘若真宰可以仰望，最终便能在君王门下增进德行。《鱼登龙门赋》【以“跃白波、入青云”为韵】苗秀。有位客人，有位客人栖息在草泽之间，观看龙门，赞叹夏禹的功绩。他的目光追随着跳起的水沫，远达千余里，心中惊异；悬空的水流有千余尺高，水气蒙蒙如雾蒸腾，声音隐隐如雷震激。于是吞舟大鱼一类，鼓动水势将要前往，奋力冲出泥沙，拨刺而行；翻动鳍鬛而投掷，鳞片整齐排列映照水面，星点般聚集的眼睛在水流中朦胧闪耀。月光照亮，鱼身飞跃重叠的波浪，凌越洪波，乘着应当取胜的势头，既已实现志愿，哪里去不得？难道会因为失去水流而跌跤迟误吗？于是脱去鱼的形体，进入龙的水涡；向上已经亲近天水，向下又没有离开鼋鼍。天吴在旁边昏昧不明，不能测知它凭借什么；冯夷惊愕瞪视，又有谁能知道它呢？它时而从这里出现，时而到那里隐藏，时而腾跃，时而跳起；避开任公子的钓饵，远离渔父的弓弩和丝缴。从前常常未能通达，伏身经历艰难到了这种地步；如今获得伸展，观察变化究竟会怎样。既然禀受灵性，便能使形体忽隐忽现；飞向寥廓，升入幽深昏暗之处。回头惊讶于从前泥中盘伏，如今免于翻身困在尾部；赤色的旋转使人惊异，神意畅达，在青天中磨砺正色。然后才知道，在濠水中游动、在水藻间沉浮，出入都受限于狭隘处境；哪里比得上一朝豹变，千古立名，面对天路翱翔，临近日域而呼吸呢？

译悬水之中的人物，没有谁能与之相比；赤鳞的巨鲤又怎能赶得上？永远没有车辙积水干涸的忧患，哪里还会有穷尽水波的急迫？另有志士，卓然不群；感叹年岁已晚，睡觉常到半夜，想着向丹阙拜手行礼，愿意向明君献赋。倘若能够像鱼一样变成龙，一定能够行雨吐云。《汉武帝游昆明池，见鱼衔珠赋》【以题目为韵】王起。汉武帝走出咸京，游览昆明池，看见潜游的鱼跃起，吐出灵珠的精华珍宝。它不把珍宝藏在水川之中，才获得了使水川增色的光彩。仁德如果确实施及万物，万物必定会以活动来表达诚意。起初有巨大的鱼拨刺游动，靠近水边；有的被詹何射中，有的被任公子制服。锋利的鱼钩贯入鱼鳃，交错散乱；长长的丝线缠在岸边，拉扯拖曳。鱼体残损衰弱，沉浮而未能脱身。因此使它脱离锋刃，解开缠结；在干涸的市场寻求藏身，起初同水族一样遭受忧患，后来衔着图书，最终比轩帝的祥瑞还要微小。另一天选择良辰，照见清流，舍弃銮驾，登上龙舟。不快不慢，任意遨游。于是靠近桂木船桨，远远映照珠旒；有时浮游，有时下垂，像骊龙下颔的灵珠将要吐出；忽明忽灭，像琼蚌中的珍珠尚未收取。光芒渐渐逼近，辉煌明亮无可匹敌。它确实有意丰厚报答，当然不是有意暗中投赠。它含藏幽暗而孕育光明，在彩饰船上转为煌煌；振动鳍尾，时时在牵牛星下闪闪发光。随后千官面露惊色，百官都来观看。他们说：修饰它的文采，彰显它的武力；恩泽多么广大，恩惠多么深厚。即使是池中的生物，也怀念天下的主人。它报答恩德，如同蛇衔草报恩；又像因声音感应而进入晋庭的故事。那条鱼已经使鹤舞相形见绌，何况烛龙奋发光彩、石鲸独自吐水，也都不能相比。鲛人的眼泪本来不可与之相提并论，神女身体上的饰物又哪里值得计数？于是端正天子的仪容，俯临洪大池水。鱼在水面吐沫尚未出来，明亮闪耀的光彩正在施展。然后得到廉寸珍珠的光彩，却失去了圆折珠玉的规则。洁白的驹马来到，尚且遮掩白狼的美；轻快的鹁鸠飞来，也只是徒然称说赤雀的奇异。由此可知，人若能合乎广施恩惠，万物也会暗中赞助。无需烦劳罔象去寻找，哪里还要借助栏杆来贯串珍珠？假如当初忍心安置它，抛弃它的艰难，使它顶着白头长久离去，最终化为劫灰永远消散，哪里还能在江湖中得到这样的欢乐，寄托在银河之间？那么玉殿旁边，谁来点缀它的玲珑？金色车舆旁边，也没有什么能夸耀它的光彩。用鱼来说，这个道理存在；用人来说，又怎么能不厚重敦实地实行呢？这样便接受美好的恩惠，蒙受深厚的恩德，难道不应当在当代效忠守节，并把名声流传给后代吗？《烹小鲜赋》【以“治理大国如烹小鲜”为韵】王起。有清冽的泉水，供养着小鱼；要成就登上俎盘的美味，必须寻求调和鼎味的美好。烹煮的关键在于不扰动，鱼的可贵在于能够保全。假如掌管滋味的人有方法，那么治理政事大概也应当如此。至于海曲的芦人、江潭的船夫，厌倦了鱼首在蒲草水藻间，得到细鳞之鱼于池沼；从前常看见它们从严密的网中缓缓漏出，如今却在沸腾鼎中猛烈烹煮。因此激发它要有尺度；若把它煮烂，便足以羞耻。先明白水火相济的作用，合乎盐梅调和的道理，然后使众物相合发声，沸腾烹煮。细碎柔弱的形质，虽有万品千名，也容易破碎，应当在汹涌之势中保持适度；一经惊扰触碰，便可比喻为土崩，怎么可以任意扰动，使锦绣般的形质全都毁坏？大概因为小鱼贵在最终调和而平顺，于是加入姜桂，混杂柴薪，与露天锅中的白鱼一同游动，收束在筷子前而不加扰乱。虽然汤在锅内沸腾，火在外面猛烈燃烧，仍要使各种滋味自然协调，最终不被众多小事扰乱。鱼尾既已献上而成为珍味，鱼头相连也都清楚可见。假如当初不顾惜煮烂它，反而加以扰动，缓急没有节度于其中，躁静又不能放任于外，那么鱼自然会腐烂而不能食用；好比水因烦扰而不广大，徒然摧折鳞片而不能分辨，哪里还能去掉鱼腹中的乙而知其害呢？由此可知，国家可以比作鼎，人可以比作鱼。鱼乱了，就用烹煮使它安静；人事纷繁，就用从容缓慢来制止。鼎中的咸味，如同天下的安定。烹煮鲜鱼，不扰乱人的道理；这样做，便可以申明老氏的告诫，并借用厨人的职事。既不失调和羹汤的准则，又有幸使治理国家增光。第二【以治理国家的道理有如烹煮鲜鱼为韵】李蟾。挥刀的职任由厨人掌管，将要修治火候来烹煮。取来小鱼而放置其中，汹涌之间，仿佛有跃出泉水的势头；炎炎火上，还怜惜它漏网时的姿态。如今再也不能栖息小水洲，奋动细小的鱼鳍；既遭遇鼎镬之祸，便永远断绝江湖之思。起初，它从清澈水波中出来，落入破旧的鱼笱，细鳞落在方寸形质之中，气息在张口吐沫间微弱。用一指整理尚未完成，寸长刀刃才开始试验。腥气似乎若有若无，升入鼎俎又能剩下什么？看它沉浮如冰，汹涌如受惊。若没有大刀，怎能借助良厨的妙手？既然没有尺长白绢，又何必呼唤儿童来烹煮？由此可知，要把事情办好，也合乎道理。若动作不停，完整形体就不能保全；如果停止纷乱，任凭它颠倒，那么即使处在盐梅调和之旁，也会像含珠映照在萧声之中，仍然仿佛在水藻间。由此可知，至人以小鱼来比喻国家。使它变化而敦厚德善，使它烹煮而把火种传下去，那么滋味不会败坏，道理也就完整。将要成就心齐的教化，不必贵重水獭祭祀般的新鲜。况且烹煮烦扰，鱼必然毁坏；政事扰动，治理就会失序。鱼不以烦扰为可贵，人也不以扰乱为美。反复无穷，必然成为糜烂崩溃的道路；不实行简易，便是自我制造繁杂显著的开始。由此可知，求得完整，行动不如安静；致力于治理，言语不如沉默。行动起来，便使一鼎之物浑浑乱乱；言语过多，便使万人迷惑不明。想来那细小的鱼身，不可以这样强求；使浩大的浇薄风气没有由来自行止息。如今圣人专一心志，接见天下诸侯，大概是体察玄元之道而从静中得到它，使四海安宁。难道只是把穷尽高处、极至厚重的天地，拿来比喻一条鱼吗？《鱼在藻赋》【以潜游水府、形象见于雅正诗篇为韵】李夷亮。

译鸿钧时代，动植物都获得喜庆；至高的德泽四处流布，潜游的鱼在水中畅泳。它欣喜地依傍藻荇，赞美阴阳能够保持正平。它低垂鱼首，将要同赴镐京宴饮的盛观，却没有离开泉水。它自得于濠水观鱼的本性，水边风停天晴，清潭中月影空明。鲜亮的鱼鳞回旋缭绕，水沫聚集而缓缓流动；有时在鲛人的居室，有时经过陵鲤的住所。莲花分布东西，确实可以游玩也可以休息；彩纹鱼竿上下移动，却只是想要垂钓求取它们。难道不是因为正处在宽宥万物的时代，居于恬静的水中，乘着浩荡元气，获得生生不息的至理吗？广大诚信遍及一切，深厚恩泽使草木随风而伏，万物没有忧患。竭泽捕捞的灾害已经过去，深泉的美好得以保全。玄妙的风气吹拂，万物没有细小到不受沾润；广大的运行铺展，时时也会使潜藏之物显现。《文苑英华》卷一百三十九。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四十，宋李昉等编，虫鱼二。《南有嘉鱼赋》二首，《羡鱼赋》二首。《结网求鱼赋》一首。《巨鳌冠灵山赋》一首。《鼋鼍为梁赋》一首，《钓鳌赋》一首。《寅月衅龟赋》一首，《蜃楼赋》一首。《蚌鹬相持赋》一首，《水母目鰕赋》一首。《南有嘉鱼赋》【以“乐得贤者”依次用韵】杨谏。后来不是贤人就不能治理，鱼不是水就无所依托。贤人难道要隐晦自己来修养德行吗？鱼在水藻间便自得其乐。所以由事物推求道理，以此征召、寻求人才。正如《南有嘉鱼》所说的张网设缴，这就是辨别善恶、爱护人民、治理国家，作为盐梅之器，用来成为百姓的表率。若不是这样，难道会在终南延请故老，在渭水北岸收取钓翁吗？那些张扬功业的人，抛弃这种人才还未曾得到什么。我国家忧劳于各项政务，日夜寻求贤才；还要把少量束帛遍布天下，难道会像密密的弓网，只在大河中捕取人才吗？吴坂不遗弃骐骥，丙穴也载歌咏鱏鳣。诗人的格言，一定要使它在王国兴盛；老氏留下的告诫，也不可从深重的泉下脱离。所谓持竿执柄的人，并不容易做到。这里有深沉而能参与谋议、承受大福的人，即使临近弓矰和丝缴，如果没有高出天下的才能，也只是对着香饵张口，最终仍会在取舍之间犹豫。倘若能被鼎中美味般的贤能所珍视，即使为厨人献身也甘愿。第二【同前韵】李防。只有帝王顺应天命而兴起时，谁能没有贤才而成就事业呢？即使道德教化已经达到唐尧、虞舜的境界，仍然还要在山林沟壑中访求杰出的人才。那《嘉鱼》诗所以兴起，实在是因为思念贤才并想与他们共同欢乐。风俗的盛衰，大概正是以国家的兴废来判断善恶的。鱼在深渊中，它的踪迹深藏；贤人在野外，他的道术默默无闻。他们树立忠信以自我保全，等待政治清明时来观察国家。如今恰逢王道清平，还有什么愿望会得不到满足呢？这样以后，他们便能成为权衡和准绳，成为效法的榜样，使天下勤勉奋进，平定众人的疑惑。国家教化的创制，自古以来政治都在于求贤；嘉鱼钓在丙穴，奇士得于滋川【《吕氏春秋》说吕望在滋川垂钓】。所以开创天下太平的功业，要靠我们这些太平时代的人来成就，并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因此我知道，玉帛相见的礼仪已经达到极盛，《嘉鱼》这首诗的意义也非常宏大。至于有时天晚了才吃饭，仍然思念那些贤者，时时刻刻都惦念着他们，谁能与天下人同心，在睡卧之间也不忘怀呢？这足以吟咏于《诗经》风雅之中。这大概就是《嘉鱼》的意义，所以可以把它叙述出来。《羡鱼赋》　　　　　　　　　王起 有个羡慕鱼的人，站在河岸边，俯身临近泉水，窥看绿色的水藻，俯视红色的荷花；他吟唱弹铗之歌更加急切，观鱼于濠梁的兴味也更加坚定。水中有红色尾巴的珍异鱼类，有紫色鳞片的异种，有的依傍蒲草自得其乐，有的拥着芡实争相跃出；它们扬起鱼鳍、奋张鱼鳃，已经显出要收敛的样子，却还不知道怎样才能把鱼钩贯入鳃中。因此他趁着良辰，守在通行的渡口，望着鱼吐沫而凝神注目，听着水流细碎的声音而劳心神。于是叹道：“深不可测的是水，藏在水中的鱼也是如此难知；谋划它又有什么用，捕获它又凭什么办法呢？鱼不离开泉水，却只在泉下徒然寻求；鱼不游荡到水中，又何必到水边去求取呢？”他收敛心志退了回来，向渔人询问。渔人说：“唉，您错了！君子谋划事情不会失去便利，行动一定合乎道理。捕鸟，要先准备短箭和丝绳；捕兽，要凭借弓箭。您坐在金色堤岸上，走下玉石台阶【疑作‘玉趾’】，没有鱼笼却窥看鱼儿纷纷跃动，没有鱼篓却想着鱼儿接连游来。这就是自己包藏羞惭，而不从自身寻求办法。假如您先有了器具，把它施放到水里，那么调和羹汤就值得期待，食用鱼肉也从这里开始。不必做缘木求鱼的难事，也不要忘记从所得事物中领会忘筌的道理。”这些话多么富有道理啊！他受到感动而回去，寻求詹公的办法，竭尽任公子的才器；各种本领都准备齐全，就一定能够不再迷惑于能否成功，也希望在取舍上不再有疑惑。既然羡慕鱼，不如停止空想，所以结网之后又回来了。《第二》【并序】　　　　　　　　　敬栝 闰正月十八日，李侯、崔侯在县邑南面的山涧召见我，要我去求鱼。等到了那里，停留的人很少，力量也微薄，网只是空设，终于一无所获。大概没有人愿意跟随我，而且捕鱼是卑微的事情，不是适合的人，即使勉强也未必能做成；要特意取得鱼，难道是容易的事吗？于是写下这篇赋。南面有山涧啊，水流清澈而平缓。北面有人啊，温和敦厚而少有匹敌。涉过春水啊，来这里游玩。羡慕美好的鱼啊，它们时而沉下，时而浮上。人把功业作为志向，鱼把水作为凭借。功业高，事情就容易成功；水深，鱼就容易捕获。何况我的网孔已经张开，而我的心却并不善于谋划。网来不及捕捉，鱼就远远逃走；鱼已经逃走，人还不忘记，这与赶着倚市门的人去参战、让善于驾船的人掌舵，又有什么不同呢？即使从早到晚筋骨劳累到了极点，白白用尽力量，却连尺寸之功也没有显露出来。振振有才的李侯啊，为什么来到这里呢？平地不能行船，干将宝剑不能拿来补鞋。回去吧，回去吧。振振有才的崔侯啊，为什么忽然来到这里呢？经过屠夫之门去嚼肉，有什么益处？临着河川羡慕鱼，终究只是空自回望。回去吧，回去吧。《结网求鱼赋》【以“临川羡鱼未若结网”为韵】王起 网已经结好，鱼正在泉中跃动。网结得虽然疏，却不会漏掉鱼的跃动。鱼望去就在眼前，一纵一横；既然能够张开无数网眼，无论大小，又怎么能逃出百川呢？因此鱼儿扬鳍振鳃，喷出泡沫和涎沫；起初像是要从鱼笱中求取，最终却取义于“忘筌”。于是趁着技巧正好，勤勤恳恳地集中精力，细细密密地缝缉；把丝和麻理清，结成牢固的网，想象江湖中鱼与人彼此相忘的情景，于是纲纪和维系都完备地设置起来。鱼儿摇动红尾游泳，你不会嫌水深；我运起洁白的双手使网交错纷杂，我想着把网结好，竟使白天像夜晚一样不停劳作。太阳与月亮啊，终于织成这张密网。想到那些美好的鱼，这是庖牺氏旧有的制度；不要改变良网的新规，到了献上鲜鱼和干鱼的时候，这便是谋划的开始。到了把鱼放进釜鬲【疑作‘鬵’】烹煮的日子，这就是最初的功效。况且凝神注目而辛劳，竭尽心力而强烈羡慕结网，哪里能只靠看见鱼儿吐沫就得到它们呢？金盘已经摆设好，不能只是让水沫纷纷飞散；美丽的鱼身刚被窥见，却只是惊惶战栗。哪里比得上使鱼气势尽失于九罭之网，使网不同于一面之罗？起初结绳而设置网具，最终鱼在水藻中被捕获而一同献上。网的疏密由自己决定，卷起还是展开随心所欲。这里纷纷交错却不混乱，那里的鱼儿活泼跳跃却终于被擒。又何必不设网而偏要为您垂钓，反而割断鱼网去劝谏君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