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九百四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四十九，宋李昉等编，职官十一 葛郎将威德墓志一首，臧羽林墓志一首，刘骠骑海宾墓志一首，梁冠军慎初墓志一首，阎金吾用之墓志一首，马将军实墓志一首。赠郎将葛君墓志——张说 公名威德，字某，姓葛。本来是梁国宁陵人。后来因迁徙，如今居住在京兆泾阳县。父亲宝，未曾做官便早逝。公家没有陶朱、白圭那样的财富，朝廷中也没有金日磾、张安世那样的援助；没有承受父亲在庭前的教诲，也没有受到鼓箧授业的熏陶，却能够像鸟飞上高大的树木一样脱颖而出，独自渡过深险，富有忠孝之心而依靠自己，善于射箭驾车，声名传于天子。早年凭借高超武艺被选入供奉，每次随从皇帝游幸别馆、在禁苑侍奉车驾，何曾不是在左边射中五头野猪，在旁边连续射中两只兔子？多年以后授任元城府左果毅都尉，不久加授上柱国，入朝陪侍内伏。想到马援那样的才干，便出任外军长官；掌握用兵的关键，正是所谓白圭那样显达、青云直上的人。他的才能尚未完全施展，生命却已有尽头。神功二年某月某日，死于东都私第，停柩在北邙山原野。夫人太原郡太夫人郭氏，按礼随从丈夫，以儿子的显贵而获得尊荣。开元八年十一月，死于京师修真里。有儿子福顺，能够以孝道继承家业，以忠诚获得封爵；哭泣感叹风树之悲已无法挽回，又痛惜父母未能享受荣禄。悲哀的感情，上感于皇帝厚重的饰终恩泽，下及于墓穴；葬期将到，奉诏追赠右骁骑郎将。开元九年二月七日，合葬于长安县龙首乡，合乎礼制。墓道树木繁茂，墓田苍苍；恐怕美好的墓室有一天会见到阳光，于是把铭文藏在九泉之下。铭文说：都尉武艺通达，夫人以礼受封；美好的德行和高尚的操守，使声誉与荣耀成双。从古到今，仁人贤者都同归尽处；只有传承忠孝的人，余庆才不会泯灭。羽林大将军臧公墓志铭——李邕 统率军队，是朝廷内部最为忧苦的事情；使用武力，是北方沙漠所悬系的安危。至于统领三军、统帅万里之师，本来就不容易。因此，多次作战必定胜利，才称得上兴国；每次防守都坚固，才称得上捍卫边疆。是英雄吗？是忠公吗？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把山河分封给他，把功勋写在竹帛上呢？公名某，字某，是莒人。他的祖先是周公的后裔；从僖伯、哀伯开始，正直的言论见于鲁国史书；太傅、太守的政绩又见于汉朝，能够发扬这些美德，历代不衰，来历已经很久远了。公是隋银青光禄大夫、海州都督府长史、上柱国、东海公府君的曾孙，皇朝请大夫、灵州长史、上柱国、袭东海公宠府君的孙子，皇朝散大夫、原州司马、赠银州刺史、上柱国德府君的儿子。年少时学习文书，长大后从事武职，特别禀受非凡气质，平素负有盛名，暗合孙武、吴起的兵法，自比管仲、乐毅，迁居后仍能为世所用。于是从孝道开始，公以仁爱足以抚育百姓，以崇高的义理足以启发万物。二十岁时参加射穿树叶、箭附树枝的选试，被选拔授任长上；两次升迁为果毅都尉，三次除授将领，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历任单于、安比、灵胜、洮鄯、安东七州都督府长史，持旄节统领丰安、河源、莫门、朔方、朔州、平虞六军经略节度营田大使。三次入任羽林大将军，加授冠军大将军、上蔡县开国公。至于设置奇兵歼灭强敌，智谋超出常人，事情传扬而声威震动天下。经略三边，转眼四十多年，没有一处防务留下漏洞，行动总能取得成功。即使李牧守边十年、诸葛武侯用兵五月，也不足以与此相比。禁军宿卫严整，又遏止了宫墙之外的祸乱，明显增加了铁壁般的安定，国家还有什么可以再加给他的呢？近来卧病时，他仍勉强支撑着进食，常常因为匈奴尚未消灭、家国的仇敌尚在，而对着朔风长吟、面对秋天长叹。唉！山陵和谷地，是大地的险要，尚且有时会迁移；日月，是上天的光明，尚且有时会改变，何况人呢？风病久留不愈，开元十七年八月二十二日死于平康里的私第，享年六十八岁。亲友挥泪，朝廷叹息。逝去的河水流归大海，长城又复归荒废，可悲啊！第二年七月择地于白鹿原安葬，合乎礼制。嗣子定远将军、前左骁卫翊府左郎将、兼检校左监门卫中郎将、上柱国敬廉；次子中大夫、前安北都尉、上柱国希庄；三子前左金吾卫中候、赐紫金鱼袋、上柱国公；四子前左司御率府长史、赐紫金鱼袋、内供奉、上柱国奉忠；五子前殿中省进马上。上柱国敬泚等人，都经历了守丧哀痛、茹茶、薤露、哭泣松柏、呼号苍天、自伤、背土等礼仪，以此刻石作铭，将与竹简相符。自从承蒙来访故旧，远道寄托诚意，事情的大概记在丰碑上，深切的感情寄托于最后的笔端。铭文说：周公赐封后裔于鲁国，因此以鱼为名；兴起谏诤、献纳宝鼎，声名远播，家世相传。礼乐世代都有贤能，才子间或出现；武功尤其兴盛，领兵驻守北方边塞，救援西部边疆的败局，保卫七州边界，历经四十多年。没有坚固的防守不能攻破，没有强大的敌人不能击退；三边风清，万里云开。谋略纵横，威名显赫，没有什么能够胜过他；但命运为什么使他的边防事业不能长久呢？不幸人已经逝去，风沙尚未平息，松柏已经栽下。孝子的哀思深沉，幽暗的泉壤之中，山陵或许也会迁移。于是仰望并安顿这篇铭辞，希望石碑可以托付后世，也希望在蒿里之地不会失其本色。骠骑大将军刘公墓铭——穆员 公名海宾，是彭城人。祖父滔，皇朝散大夫、徐州别驾；父亲玄，银青光禄大夫、泽州刺史。公以义侠闻名于汧陇之间。等到天下兴起战乱，便以身许国；屡立功劳，经历百战，万死而保全生命；历任十七任官职，升至开府仪同三司、御史中丞、乐平郡王，食实封五千户，充任泾原节度兵马使。建中初年，叛将刘文喜窃据泾州反叛。皇上凭借神武肃毅之威，统一四海，想让乱臣贼子在泾州受到惩戒。六月出兵，各路将帅奔赴军令。出兵前一天，公带着长子光国，料定文喜将要反叛而不能支持朝廷，便先上奏请求到帝庭，揭露奸邪，陈述忠诚，约定父子二人以自身作为刺入文喜心腹的利刃。皇上抚慰他们并让他们返回。唉！天地开启了公的谋略，果然降下雷电般的诛罚，借光国之手斩杀并肢解文喜，把他的首级献到蛮夷的馆舍。城池、军队以及功劳全都保全了。天子亲临正殿，召集百官，当天引公父子一同封拜。公拜骠骑大将军、左骁卫大将军，仍兼御史中丞，又赐实封一百五十户；封光国为五原郡王。

译当时，宫殿台阶之下，龙骧虎贲般的勇士互相庆贺并加以劝勉。不到十天，名声便传遍天下；宿卫宫禁的将士成为郡王的爪牙。两年以后，长安发生朱泚之乱。公与故太尉段秀实约定说：“您做曹沫，我做荆轲，约定凭一把剑使皇帝重新回到宫中。”所以公抢先发动，却有人加以阻挠，使事情没有成功。段公与公在这一天一同遇害。君子说，二公的死，千古如同生在当时。建中四年十月十日，享年六十二岁。第二年皇帝车驾还宫，下诏说尚未及下车便追悼公，追赠太子太保，又赐实封五百户。因此赐予的葬礼用品礼数极为完备，然而皇帝和群臣的哀悼仍未得到满足。此前淮夷违抗命令，光国东征。此后由于王事受龟筮影响而迟误，事情没有合宜地进行，大概已经没有时间举行五月同盟那样的祭礼；到这时已有七年了。贞元七年六月四日，夫人雁门郡太夫人田氏，寿数若干，死于东都。安国、光国怀抱丧亲之痛，卜得墓地在北邙山南面的原野，向西距离国都约三十里。于是因葬期有定，请示留守、吏部尚书杜公。杜公列举情况上奏，饰终之典仍按原来的礼制办理。十月乙卯日，太保公的灵柩从京师运到。十月己巳日，打开太夫人的灵柩；壬申日，迁葬并合葬在一起。夫人以礼承事丈夫，以义教养子女而享受丰厚的福报，报应的福庆聚集于自身。然而太保虽有皇命，代代相传的功勋和恩宠却未及一半；光国正要以侍奉父母、使父母安乐的孝心进仕，却突然失去了亲人。各自遵循丧礼，却不能完全尽到自己的身份，悲哉！光国以太子詹事兼御史中丞，袭封乐平郡王，充任东都防御左厢兵马使；次子某试任太常卿；清国任太子通事舍人；润国尚未做官，这些都是大夫特别的恩遇。光禄卿继忠袭承贵位，最终以哀痛报答父母，希望奉上这篇不朽的铭文刻在墓门上。铭文说：显赫的太保，是从上天降下的人才。忠心使他在危难中献出生命，有始有终。他在泾州辅佐军务，泾州主帅却不恭顺；父亲出谋，儿子动手，震倒并击败元凶。皇家处于危急之中，大盗制造叛乱。伟大的段公啊，与我有同样的德行；将要消灭妖孽、扫清皇宫时，上天正要成熟其功业，却夺走了他的力量。悠悠青史，后代读来同样悲恻。端庄的夫人，完全遵守礼法；丈夫忠、子女孝，都是由她的恩宠和教导而来。九泉在何处？父子二人带着两把剑同归。清晨鼓吹出发，霜气清冷，风声呜咽。生前荣耀，死后哀荣，超等加赠，葬礼用品完备。唉，后世之人，不要忘记忠臣烈士。冠军大将军、检校左卫将军、开国男、安定梁公。墓志铭——前人 公姓梁，名慎初，字智周，祖先是安定乌氏人。高祖封宜春郡公，名某。隋末天下动乱，豪杰一同兴起；他的族人师都雄踞朔方，自称梁王，设置百官，以宜春为宗正。唐贞观初年，梁朝灭亡，梁宜春首先谋划，率领部众来降，被授为金紫光禄大夫、右金吾大将军，死后追赠凉州牧。梁州生左千牛卫某，名叔裕；千牛生太子司议郎穆之；议郎生顿丘令，名字犯肃宗庙讳；顿丘令生公。公幼年丧父，家贫困顿，不能从事经学。成年后有勇力，以弓箭为业；性情严肃简约、正直端方，不随便迎合时俗；博学多闻，涉猎史书，一览便知历代成败、山川地形以及攻守奇正之术。后来天宝末年中原发生寇乱，西平王哥舒翰镇守潼关，公上书论述军事形势，并劝他固守营垒、不要出战，以挫败贼军锋芒。西平王认为他非同寻常，命他留在幕府，表奏授任左武卫胄曹；四次升迁后至左卫郎将。当时奸臣掌权，与幕府不和，公说：“灾难将要来了。”于是秘密取道向南。不久，西平王溃败。公曾与祁国公鲁炅交好，鲁炅正在镇守襄、邓，便前往投奔他；鲁炅上表奏请，公升任右羽林中郎将。公多次凭勇敢锐利担任军队前锋，四五次夺旗攻坚。奏报送到鲁炅那里，皇帝非常赞赏；记录他前后的功劳，破格授任左卫军，加号冠军，封鹑觚县开国公。接受任命之后，他对别人说：“只是凭着愚拙的才能和力气，遇到乱世，借势而起，才获得爵位。

译传记说：‘没有正当功劳而获得俸禄，反而会招来祸患。’我害怕祸患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于是称病请求退职，解下印绶，退隐到乡野耕作。享年若干，宝应二年秋八月在河内患病，死于私馆。临终留下遗命给儿子贲说：“当初我爱太行山南面的地方，想在那里营造居所，终老一生。又常常害怕遭遇刀兵，不能获得墓地。如今幸而得享天年而终，应当依从我的志愿，薄葬在这里。即使你不忍心采用玄晏那样的简葬旧例，收殓时只用当时的衣服，有棺而没有椁也可以。”这一年卜筮不吉，直到大历九年冬十二月，贲才奉着先公的衣裳帷帐安葬于此。尽力任职、就列为官叫作忠；看见时机不利便不做官叫作智；功名成就后退身叫作达；保全自身而归葬叫作孝。像这样的人，应当刻在坚贞的石头上，留给后代。我是他的同宗，确实能够说明这些。铭文说：庄严的鹑觚，恭敬、仁义、正直、端方；能行柔道，也能行刚道；出仕或退处、行动或隐藏，随着时势而舒缓或紧张。弓箭锋利，便用来奉行王事；于是施展自己的志向，确实使自己的地位显赫。皇帝任命为将军，接受这块蒲璧；马勒上的金饰闪耀，威仪盛大而令人畏惧。世人很少能够善始善终，唯独他始终谦冲自守；弓箭和罗网不能触及，仿佛幽冥中的高飞鸿雁。唉，鹑觚啊！人的生命终有尽头，美好的声誉却无穷无尽。右金吾卫将军阎公墓志铭——独孤及 公名用之，远祖是周昭王瑕的后代。昭王出生时手上有文采般的纹理，因此称为阎；康王认为这是奇异之兆，命他封于阎城。周王的主支第四十五代孙蒲仕，北魏太祖时任诸曹大夫，后来从马邑迁居河南。他的后代庆，隋朝时任少司空。庆生毗，毗生立本、立德。唐永徽年间，立本任中书令，立德任工部尚书。立德生玄邃，凭借司空、尚书的余荫，官至泽州刺史。玄邃生巨源，曾任射洪县令，有仁政，射洪人歌颂他。公是巨源的第二个儿子，性情温和坚毅、谦逊正直，廉洁谨慎、宽厚守信；读《论语》《老子》《周易》，并身体力行地接受其中的教诲。起初任彭州参军，曾代理督邮；一天之内检举审查本州几十件过失和违法之事，太守徐知人认为他有才干。后来有诏令选拔舍人，因为公身材魁伟、神情明爽、胸有涵养，便被选中。边防军侵犯我朝，天子正想爱护百姓、停止战争，准备以辞让使他们屈服，便诏令公出使西戎，以王命晓谕祸福。戎人叩头请罪，战马没有出汗，兵器没有使用，敌军便退却了。升任右卫郎将，掌管引驾、伏卫之事。金吾将军李质上殿时没有解下佩刀，公呵斥他下殿，请求依法审办，左右侍从都震惊恐惧。从此宫廷环卫更加严肃。此前，有关部门让三卫执扇登殿引导皇帝车驾，公上奏说：“三卫都身手矫健、勇悍有力，不应登上台阶靠近御座，请让有官职的人代替。”皇帝说：“可以。”于是成为成例。天宝三年，册立公的长女为皇子义王玭的妃子，加授公左骁卫将军，升任义王傅。当初，玄宗鉴于诸侯王到封国任事时，有的多半骄横傲慢、不奉法度而受到祸害，所以开元以后，皇子皇孙虽然承受封建为王的诏命，却从未离开保姆和师傅的保护，也没有一个出宫任卿大夫。公认为，王长期居住深宫，王傅和属官的职责就会废弛；于是上书陈述古代义理，请求诸侯王实行辅导之礼。虽然建议被搁置，皇帝仍认为他忠诚。公已经头发花白，官位又做到将军、诸侯王傅；太夫人尚且健在，他带着银印赤绶早晚侍奉，进膳和声色都不敢违背，时人以此为荣耀。太夫人去世，按礼制，五十岁以上的丧事不毁坏形体；公泣血守丧三年。服丧期满后，天子又因他端正持重的品行，让他担任寿王傅，加授朝散大夫。皇帝在温泉宫停留很久，尚未回宫，京师百姓盼望随从车驾，因久候而怨恨思念。公献上四十言诗二章，以诗讽谏，皇帝下优诏褒奖叹赏。后来升任左金吾将军。天宝十五载，两京覆没，公被叛军俘获；第二年叛军败退，他才在初秋回到君主身边。至德后二年十二月，死于京师，享年五十九岁。夫人是雍州司仓参军、博陵人崔慎言的女儿，专一安静、谦和美善、慈爱仁惠而明达，遵从礼法来辅助君子，有古代妇人的美好品德；上天也让她的仁德不能久长。她享年若干，于某月某日死在私第。夫人去世六年后公才去世，二人的灵柩暂时安置在少陵原。有四个儿子：定、彙、宷、宰。因为家道不幸，丧事又一再改变而没有定期，含悲忍痛，不能办理安葬之事，已经九年。广德年间，宷以监察御史兼任高陵令；第二年辞去县职，才在故原卜葬，卜得吉日，于丙午年十一月某日迁葬并合葬。唉，音容、形貌和事业都随变化而消逝，只剩下可以知晓的遗迹；墓丘还在，若没有金石铭文，就无法显示长久流传。因此撰写并刻下它，这是孝子的志愿。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章〕 郁郁葱葱的金吾将军，确实美好而安静；侍奉君主忠诚，在爱亲敬长方面更为贤能。以德行充实自身，他的福祉应当繁盛。那位美好的辅佐之臣，成为闺门中的仪范；喜爱礼乐，敦厚孝慈。百年之后，美德仍在九泉之下；独自凭借美好的典范，把声名流传给后代。辅国大将军兼左骁卫将军、御史中丞马公墓。

译志铭——欧阳詹 墓有志，志有铭。志是记载，铭是题名；把墓的情况记下来，希望高岸变成山谷时，幽深的情怀仍有人表达，使应当被掩埋的人有所归依和辨认。这就是马公的墓。公名实，字某。祖先是扶风人，出生于幽州。高祖、祖父、父亲都曾任某官，兄弟子侄若干人，全都以雄才谋略、果断决策著称。公是其中第三人，身高八尺有余，姿态俊美如雕，目光锐利如鹗；气质严肃如霜，品格高峻如壁；有快乐之后才笑，遇到时机才说话。孝悌忠信、名分义理和节操气概，从他的容貌便可以看出。他喜好历史，历代英豪的成败，都考察其中有无不正不直之处，辨析议论慷慨激昂，仿佛发生在自己身上。精通《太公阴符》，善于《司马法》。起家任范阳军要籍，本军疑难政务的谋划多出自他手。升任千夫长、万夫长、三军兵马使。莫州临近边境，戎人屡次为害，本军元帅请求让他统领镇守。戎人远逃，莫州人民于是大为安定，授任御史中丞、莫州刺史。不久蓟州发生了像莫州一样的祸患，调任镇守蓟州。蓟州人继任康代理州刺史。贞元初年，本军有重大事务，要共同向天子商议；从辖区内二千石以下的官员中选拔贤能，公正好在候选之列。天子对他的议论感到奇异，认为他的言辞非凡，便裁决他所议之事答复本军，同时留在近侍之列。授任左骁卫将军，宿卫宫廷十一年。长松生在树林中，利锥藏在囊里；森然挺拔、锋芒突出，独自显露出才干。天子储备他的才能，准备任用，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贞元十四年，患病。该年七月十一日死于京师常乐里的私第。他出身后从事官职若干年，代理职务、任官若干任；享年五十一岁。当时有才俊、怀抱才能器识的人，没有不惊呼叹息的。唉！骐骥有一日奔驰千里、驰骋万里的脚力，却伏在污泥中；干将宝剑有刺穿犀牛、截断大象的锋芒，却关闭在匣中。将要任用却未及任用，一旦变故发生，只能化为燕市的枯骨、延平水中的沉剑，成为识人者的痛惜。公大概就是这样吧？夫人是雁门田氏，雁门郡王某的女儿。她哭泣送葬，悲痛之中始终完成礼制。子女六人，男五人，其中一人先于公去世，尚在的四人名叫绶、缜、某、某。绶三十八岁，缜十六岁，其余年幼，情况不言自明。女儿两人，一人先于公去世，另一人四岁；都出于至性，攀棺号哭，甚至感动飞禽走兽。某年十一月一日，葬于京兆府万年县洪固乡延信里司马村少陵原，合乎礼制。承蒙长沙欧阳某亲自执绋送到墓地，便依墓志作铭说：骨肉归于土地，贤者和愚者同归一门。英俊杰出的马公，也葬在这片原野。大节与大诚，是他一生的志向；贞正的心志、雄壮的气概，如孤松挺立、峭壁耸峙。虽然曾被选拔任用，才能却未能完成施展。高峻苍翠的山陵，忽然摧折坠落。生命长短没有涯际可说，对此悲伤又能怎么办呢？《文苑英华》卷九百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