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七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八十，宋李昉等编：《辞官》一【辞官表共二卷，《文苑英华》编排时失去年代先后，如今加以订正】为金吾将军陈令英请求免官表一首。为宗监请求停止参与政事表一首。为王起因避父讳辞去沣阳县令表一首。为定王请求降低王爵表二首。因太阳亏蚀为宰臣请求退职表一首。辞官归还滑州表一首。为董江夏请求退职表一首。代于京兆请求停止任官以侍奉亲人表一首。为金吾将军陈令英请求免官表【武后】陈子昂 臣某叩头，死罪死罪，上言：臣听说军政治理不好，《春秋》就责罚主帅，所以扬干作乱，魏绛被杀。这正是为了使国家有明确的赏罚，臣下没有滥取功劳。臣实在只是平常才干，文才武略都不完备。起初年满十八岁，便投笔从戎，西越流沙，东渡沧海，南征北伐，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凭借先世的恩宠，忝列宫廷。适逢高宗崇尚德行、深厚仁慈，以孝道治理天下；因为臣的父子兄弟一门五人，都持节尽忠、以身死于王事，于是破格提拔臣，授任原州都督。臣当时年仅四十二岁，兼掌五种印信，荣宠一时无人可比。凭借这份恩宠，臣屡次忝任藩镇重职，持节统辖前后八州，都处在边塞，扼守敌军冲要，是国家的重要寄托，没有人能与臣相比。臣虽然没有安抚戎狄、制服胡人的长策，但恭敬遵守朝廷章法，保全守地而没有失误。又逢陛下大圣，怜悯年老而宽容愚拙，不因臣驽钝怯弱，反而更加加以宠命，授予青紫官服，派臣督领幽州。林胡构成凶乱，王师出兵讨伐，士马云集，军务繁多，粮饷、兵器铠甲以万亿计。臣没有田穰苴那样的统军之策，也缺少杜预那样筹划军需的才干，只能白白耗尽疲弱的力量，日夜不停，以勤奋弥补拙劣；前后二【文集作三】年，弥补缝合缺漏，幸而没有发生缺乏。张玄遇等不谨慎遵守军法，贼兵得以乘机，于是敢于长驱直入燕地边陲，深入赵地【文集作赵境】。臣又没有李牧对付东胡的谋略，实在有愧于吴起守卫西河的才干，致使凶悍狡猾的敌人劫掠夺取，终于扰乱边地百姓。按国家法典论罪，臣应当割颈谢罪。陛下不因臣的过失【文集作罪】，反而再次授予臣清边军副大总管。五月颁下恩制，六月到达军中【一作边】；逆虏自行灭亡，臣又没有取得什么军功。战功簿籍正在叙录功勋、评定劳绩，臣任副职的时间很短，还来不及详细核验【一作复核】；大军已经回师，王师献上战功，而汉廷的将军尚未听说有辞去宅第的，云中太守已经被论功加级。如今臣却窃取功劳、错误受赏，有违【文集作堵塞】朝廷章法；忠诚殉节不能彰明【类表作显明】，国家的议论【一作法令】因臣滥居其职、任职超过才干而受到影响；实在是臣自身滥居职位、任职超过才干，向上不能符合圣心，中间不能匡正军法，旁边又招致众人的议论，使军容紊乱【一作失序】，臣的罪过逃到哪里去呢？谁来承担这个过失？伏愿陛下赐臣告老还乡，贬退归于私第，以此整肃朝廷秩序，永远看见军队保持正道。臣实在承受不住待罪时的惶恐至极。为宗监请求停止参与政事表【武后】崔融【神功元年】臣楚客上言：臣听说古代圣明的君主，谨慎选择贤能辅佐，所以轩辕得到力牧，成为五帝之首；夏后得到皋陶，成为三王的祖先。商朝兴盛时，伊尹的德业上达皇天；姬周隆盛时，虢叔的声名上闻上帝。这些都是应合风云际会、依凭日月光辉的人，社稷因他们而兴衰，时政也由他们决定轻重。至于大周建立国家，天策金轮、圣神皇帝统治四方，疆域千里，光明照临四天，道德教化淳厚，神功安静无为。即使尧时天下无事，也早已听闻儿童歌谣；而汉家用人不当，有时还取笑于匈奴。臣某谢恩。臣驾着疲惫的马，勉强挥鞭，最终没有走遍天下的功劳；箭羽虽曾飞驰，终究很少有冲天的希望。如今臣经学浅陋，才能朴拙，言语不足以补益时世，行为不足以勉励当时，只因为是皇亲枝叶中微小的姻亲、葭莩般的末属，于是得以从泥滓中被拔擢，飞升云霄。享用君主的厚禄，却不能有所输报；接受君主的特殊宠爱，却不能有所发明。臣茫然处在政途之中，妨碍了贤能者的道路，对外惭愧于众人的议论，对内愧对自己的良心。朝廷这样做，岂不如舍弃陆路而泛舟，胶住琴柱而调弦？正当天下有道之时，难道天下会没有人才吗？臣常常深为鼎覆之忧，每每切实害怕鼓妖之变。臣的恳切，并不是想保全自己的性命；臣的一点私心，深切忧虑的是会因此玷污国家。如今契丹大举被消灭，默啜亲自来归，天下六合大同，四方都归向教化；又加上朔旦、冬至，鼎命焕然一新，五星仿佛连成珠串，日月如同合璧。正应当退黜不肖，进用贤良，与上天共同享受安宁，与人民重新开始。臣又听说管夷吾说过：“德义尚未在朝廷彰明，却让人居于尊位，那么贤良之臣就不会进用；功劳力量尚未在国家显现，却让人处于厚禄之位，那么劳苦之臣就不会受到劝勉。”臣有什么德行而居此位？有什么功劳而享此禄？臣虽极其愚钝，怎敢忘记先贤的告诫？伏乞陛下察看匹夫的志向，思考仲父的话，推行坦荡至公的方略，弘扬消除私心的道理。羊叔子辞让时说，开府之臣应当以忠心事君；庾元规辞让时说，中书之君应当以礼使臣。广泛向众人求取意见，广泛听取众人言论，停止臣检校夏官之职，停止臣参与平章政事。臣得以避开清要职位，待罪于尚方，竭尽丹诚，希望或许能够有所补益。伏惟陛下容纳臣微末浅陋的资质，鉴察裁度臣的愚昧，使周勃不再有汗流浃背的惭愧，使虞丘得到退身之地，那么臣死去的那一天，也就如同活着的年月了。臣实在惶恐不安、诚恳至极，谨到宫阙奉表陈情，谨此上闻，云云。为王起因避讳辞去沣阳县令表。前人。

译臣某上言：臣恭敬接受恩旨，授臣沣阳县令。臣才疏艺薄，本来没有什么用处；命运偶然遇上时机，遭逢这许多幸运，遇到圣上的初政，参与太平盛世的末位。槐木、檀木般的显贵官职突然迁转，急忙游走于铨选官署的门庭；臣如草芥一般能做什么，却忽然承受如燃薪之材般的官服。陛下在赤阶之下召见臣，在紫霄之上施恩于臣。岂只是任好之魂忽然升到钧天之上？也使阚泽的名声终于升上飞日之中。仰承特殊私恩而又惊惧，回顾自己不配此职而更加惭愧。即使臣从都城近畿消失，再也没有面见宫阙的希望；然而把心交付于蓬蒿之中，也会长久怀念雨露般的仁恩。幸而欣然趋向太阳的光明，哪里敢畏惧乘流远行？只是因为州县官名与臣亡父的名讳相同，私情迫切，不能迅速赴任。伏乞天子的慈爱，永远赐下圣上的造就，曲意成全并弘扬以孝治理的风气，怜悯臣心中惊惧的时日，使臣得以在别的职位上登记姓名，在异地施展力量；这样合乎地义天经，实在是对名教的奖励。即使糜烂身躯、粉碎骨骸，也哪里能报答宏大的恩典【一作恩造】？臣实在恳切迫切至极，谨冒死陈表上闻。为定王武攸暨请求降低王爵表【中宗】宋之问 臣武攸暨上言：臣听说力量微弱而责任重大，没有德行的人承担它必然危险；功劳微薄而赏赐优厚，有见识的人会鄙薄其不配。臣的地位由于外戚而来，器量才干实属中等，回顾自己如蓬蒿般的资质，错误地忝列皇亲末属。则天大圣皇后敦厚亲睦九族，尊崇眷念六亲，曲意施加对侄子的情谊，于是降下封为王的恩泽，礼数优厚如筑馆相待，恩典遍及赐予珪玉。臣从堂侄一辈的荣耀流光中，凭亲王之位，曾两次沥陈诚恳【文集作诚款】，已经蒙受与各位兄长同等的赏赐。如今陛下隆盛德行继承大业，宏大的基业得以恢复，使万物改换新日，居有千年之基业而与长久相配。洛书谶语、河图，都确实符合纯厚深远的义理；云行雨施，流布宽大的恩德。追念先慈，将要遍施后来的命令，外家诸子降等的誓言犹如山河不变；王爵宅第更加荣耀，在臣身上又超过了等第数额。陛下虽然对外家亲族情深恩多，但凡封册王公，最终仍须遵守尧舜的法度。凭濯龙宫的亲戚关系，如今竟比同五侯；凭驸马的婚姻关系，古来从未封到拥有四方封域。私人亲属越过礼制，圣人的孝治理政因之更加彰明；但臣冒受宠恩，也会延及灾祸。微臣的官场诽谤已经由此久积，又因为参与禁内朝班，官秩等同侍中，如果不是德行超过应璩、见识可比庆忌，将凭什么答对君王顾问、规谏献上文章？何况臣的地位因恩宠而升，宠遇并非因才干而进；没有腿却来到这里，平凡资质混杂在珠玉之间；没有翅膀却飞翔，是借睿智恩泽给了臣羽翼。臣尚未遭到自身的谴责，幸而蒙受圣上光辉的庇护。臣亡兄武攸宁因荣宠增加而更加恐惧，因为臣忝居鳬绎之贵，早晚魂魄战栗；背负鳌抃般的恩宠，岁时都竭尽力量。临终之夜，兄长再次接受恳切请求，忧虑臣愚昧无知，叫臣退让。倘若陛下俯成全兄长的勤恳请求，远加照察臣的内心，接纳臣衡量身份的言辞，把臣安置在得以保全的地位，去掉王号，降为公爵名位，于是享有封邑，与各位兄弟相同，再赐改为散职，便可希望参与朝会，实在希望家门福运焕然一新。朝廷典章全都井然有序，天德更超过造化，神明之理也不会责怪盈满。臣实在恳切惶恐至极。

译第二表　前人 臣听说富贵，按《易》象说是崇高；盈满，至人告诫它会导致倾覆。臣处在非分的地位，长久冒受特殊恩宠，因此停止睡眠而思虑危险，废止进食而怀抱恐惧。疑虑惭愧到了极点，已在前表中陈述，充分倾诉内心的诚意，实在不是外表装饰的言辞。但圣上的鉴察尚未回转，宠命仍旧。负荷如泰山一样沉重，哪里敢因力量疲惫而畏惧；靠近深渊的城壕，每天都担心自身坠落。臣某谢恩。臣虽然学问有愧于敦史，却从道路传闻中听到前人的话：尸居其位的人必然短期，冒受荣宠的人难以长久守住。哪里有外戚尚主，却以异姓封王的？男子都封公侯，女子享有郡县，佩服五等爵位，使一门光耀；汤沐封地连山带河，家族传有【文集作比喻】万户。天下耕夫织妇，总共有多少人？役使那些辛劳的百姓，供给臣无数的用度【文集作没有功德的费用】。即使蒙受圣心再次借给这些荣宠，又怎能逃过神理的不能容忍？自从先后临朝，攀附荣宠已经很久；圣皇登极，所沐恩泽焕然更新。从古到今，像臣这一类人，苟且求进的迅速招来祸患，勇于退让的才能得到保全。况且王者之所以强干弱枝，以藩屏辅佐中央，必定要使李氏没有【阙】汉文【文集作章】的防备。乞请陛下降抑河渚婚姻的亲情，感念渭阳宗族之恩，赐给臣以保全身命的恩典，使臣永远守奉祭祀，得以与兄弟一流相同，希望陛下舍弃郡王的名号。臣把一天当作一年，把荣耀当作忧患，希望回转三舍之光，准许臣这即使万死也要提出的请求。臣实在惭愧冒昧至极。因太阳亏蚀为宰臣请求退职表【中宗】苏颋 臣某等上言：臣等恭敬看到本月初一，太阳发生亏蚀，陛下开启停止朝会的典礼，有司遵循击鼓伐社的礼义。臣等私下反复思量，实在惴惴恐惧。臣某谢恩。臣听说官职如果迷乱【疑】，一定触犯先王的诛罚；星辰运行不合次舍，一定会招来上公的责难。这是国家一贯的刑法，也是圣人的明确教训。近来论道的重任，衮服之章仍有缺失；宰辅之位尊隆，而三公之台尚且居于其次。这个职位是用来承继帝王事业、代替上天办理事务、调和六气、效法三光运行法度的。因此，天下大化的根本，不是小才所适宜掌管兴替；如今灾异相继发生，正属于此事。伏惟应天神龙皇帝陛下，光辉遍及四海，配合并敬奉天地。人神都归心，贤俊都翘首仰望。陛下却只把他们置于左右，作为辅弼大臣。从忠言启发圣明，到功臣保卫安定，他们如同及时雨，功德上达皇天。臣是什么人，竟敢冒昧参与议论？臣等才智一向浅薄，经术尤其鄙陋，声望不超过属官，名声不能传到州里。只是因为遇到盛明时代，多年都曾经历参与朝廷机密，成为宗族的光荣宠幸，如今已经十多年了。忠诚肃敬、恭谨美善，远远比不上八元的名声；进用善人、退斥恶人，近来又惭愧于二君的美德。陈平说过，尝试任职却不能称职；贾谊延续受到讥诮，如今这些责难果然已经落在臣等身上。时光长久奔驰，年岁和礼制都已临近期限，臣本应退处屏斥，以清理常规秩序。但臣留恋圣恩，希望万一还能有所效力，勉强度过残年，甲子年岁徒然增加，于是反而超越了总领事务的职位，更加失去作为百官瞻仰榜样的资格。将凭什么匡正辅翼各种政务，作为群臣效法的仪表？况且临事而衰老，才干有愧于千秋这样的贤人，待罪之后又能归到哪里？忧虑深重如万石之家的后裔，早已知道自己会玷污职位，难道还不担心负重乘车而失足吗？因此臣白食俸禄而受到责罚，下面聚集喧闹，上面又显现日蚀灾异。上天所发出的警戒，臣不能逃避。陛下怜悯而宽宥臣，尚未把臣交付有司治罪。伏乞收回臣的印绶，赐臣告老还乡；这样就知道胡广罢职，前代已有先例，徐防免官，也从这个时候重新开始。臣私下以为这是自己的幸运，万物谁不应当如此？臣恳切至极地祈求，惶恐与畏惧交集，实在迫切至极。辞官归还滑州表　李邕【开元年间】臣李邕说：臣一向没有什么才艺，长期承受讥讽诽谤；众口之多，本足以销熔金石；怨恨仇视之心，常常足以使人丧命。伏惟陛下极其明察、圣德广大，能察知细微；盛德流布于人间，能够洗去臣身上的污点。山川容纳万物，不分别香草和臭草；天地覆盖万物，雨露无不沾润。况且臣长期蒙受深厚恩惠，大体上也享有官位荣耀。如今臣蒙受国恩，恩及臣的身躯性命，事情超出臣身份所能企及的范围，恩德深厚如同施及父母。已经逝去的魂魄，仿佛重新回到腐朽的身躯；已经安置的身份，还忝居高位。臣虽想以死报效，也未能报答君主；越发惭愧于徒受俸禄，只能借此保全名节。但是秋燕将要辞别，仍必在高大的屋宇间徘徊；老马虽然离去，最终还会回头顾盼华美的车轩。况且臣今年六十七岁，光阴渐渐流逝，进退行动都已危险；临近入土之时，不知还有几天；按照悬车致仕的年龄，也只剩三年。即使今天让我回到任所，也不能忍受远离陛下；离情依恋到了极点，谨奉表章奏闻。代董江夏请求退职的表章【萧宗】元结《 臣某于某月某日说：敕令赐给臣某官某乙，并赐臣制书，向臣说明如此这般。臣伏见诏旨，感动深切而又惊惧。臣难道是草木，不知道天子的心意吗？近来潼关失守，皇帝的车驾不得安宁，四方百姓无所寄托性命。等到永王奉制出镇荆南，妇女儿童都欣然接受王的教令，料想人心还没有离散。臣认为此时正可奋发尽忠，永王初次见到臣，认为臣可以任用，于是授臣为江夏郡太守。近日永王因为盗贼侵逼，统率军队向东进发，旁行文书告知各郡县，都说是要巡抚。如今各道节度使认为永王没有奉诏，军队逼近郡县，怀疑永王的谋议已经被朝廷听闻。臣是永王所授的官，掌兵防御邻郡及属邑，别人便怀疑臣顺从永王；十天之内，臣将无处安身。臣本来接受永王的命令，是为了替永王奉行诏令；永王授予臣的官职，正是允许臣尽忠报国、奉行孝义的身份，臣实际上并没有亏负这一点。在仓促惶乱之中，臣几乎没有什么赴死之计不曾想到。今日得以把这些上达圣听。臣如今将近六十岁，老母亲还在堂上；即使不能奉行大义、舍生取义，难道忍心把忠和孝两方面都忘掉吗？臣年轻时凭文学才学受到诸生推重，中年以后到了耳顺之年，退居山林泽畔；天下太平时，甘愿做外任之臣。不久因为身处偏僻之地的缘故，反而又被人知晓，于是玷污了官员的行列，一直到今天。臣前些年又遭贬谪，罪过还没有昭然洗雪；如今所授官职又越过了应有的班次品秩，罢职回去待罪，正是臣应当承担的分际。如今陛下因为王室艰难，把一方事务托付给臣，臣也已经忘却自身而以身许国，向皇天发誓。伏惟陛下念及臣的恳切至诚，谨借敕使臣某官奉表奏闻。代于京兆请求停职侍奉母亲的表章【代宗】独孤及。

译臣某说：臣听说，审慎选择官员而任用，是君主的明智；量力而行，是人臣的道义。这样说来，审察官职应先于责求实际功效，衡量能力在于知道适可而止。如果违背这个道理，最终必然凶险。臣资质浅薄，一向没有什么德行才艺，幸逢时机，屡次忝任奔走效力的职务。自从担任京兆尹以来，将近一个月，向上没有报国安民的成效，向下没有推荐贤能、审察自己的能力。官场上的非议日益加深，臣反省自身，深感惭愧。伏以去年冬末直到今天，臣私下听闻民间颇有流离逃散的人；在京城之中，也有许多抢夺事件。臣的兄长无辜横遭盗贼伤害，在哀痛苦楚之中，又忍受了极大的羞耻。虽然长期命人分头追捕，最终却没有擒获盗贼。臣的无能，在这件事上就可以验证。苟且安坐在重大职任上，还有什么脸面？况且臣的同胞兄弟数人相继沦没，内宅之中哭声不断。这应当是由于臣无德而享受俸禄，招来了这样的灾祸。想到这些，感慨悲痛，痛彻骨髓、摧伤心肝。又有臣的老母亲一向多病虚弱，近几年来病情更加绵延沉重。臣的妻子先已去世，没有人侍奉母亲身旁；饮食、汤药、衣服等事，臣全都亲自照料。近来任京兆少尹，中间又掌管府库财物，虽然都说是重要繁忙的职务，也还略有空闲。臣每次退朝，便顺路暂时查看药方；办完公事回家，早早询问母亲是否安好。老母亲因为臣常在身边，竟把呻吟痛苦都忘了。等到臣主持大府事务，事情繁多而紧急，鸡鸣时便出门，深夜才回家。白天清朗之时，也见不到母亲的面。凡是服用的药物，有时不够调适，心里稍有不安，疾病也就转而加重。臣焦灼惶惧，坐卧无地：专心奉养母亲，就会妨碍官职；顺从公事，就会缺少奉养慈母的时间。忠孝两方面都亏损，纲纪也将废坏。正值臣对亲人的哀痛还没有平复之日，又处在忧虑老母亲而心绪纷乱之时，即使想勉强自我支撑，也一定不能胜任。倘若逐渐荒废府政，稍稍扰乱朝廷纲纪，将来后悔，也哪里还来得及？或者还会受到重责，已经辜负先前的恩德。因此臣斗胆泣血祈告上天，剖肝沥胆请求恩命，特此乞求免去臣所任职务，让臣回到私门奉养母亲。这不仅有助于彰明孝治，实际上也稍能补益玄妙的教化。乌龟和蛇这样的卑贱动物，尚且能报答恩德，哪有什么途径可比？乌鸟虽有微薄的感情，能够反哺母亲就已经满足了。臣恳切愿望迫切至极，不能胜任，谨到右银台门奉表陈请奏闻。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文苑英华》卷五百八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八十一。宋代李昉等编。辞官二。为杨相请求退职的表一首 河东副元帅马司徒请求罢免节度职务的表二首 卧病辞官表一首 代卢相公感谢赐给药方并陈请退职的表五首。代贾相公请求退职的表一首 又代贾相公陈请退职的表六首 代魏博田仆射辞官的表一首 代韩仆射辞官的表二首 为郑滑李仆射辞官的表一首 代裴相公辞官的表一首 为杨相请求退职的表【德宗】于邵【建中二年】臣炎说：近来盛夏没有下雨，农民失望，因此使圣上忧虑。到了孟秋，才下达明诏，并向群祀祈祷，神灵和人事相互协调，丰厚的雨泽很快降下，嘉谷没有受到损害，祭祀所需的黍稷也可以预期。这些全都是陛下圣明慈仁的结果。臣因此惭愧地冒居重位，觉得无处容身，忧惧日积，哪里还有时间从早到晚仔细考察呢？自古以来，帝王用来治理天下，没有不广泛咨询谋议，以使帝业兴盛的。三代五帝以后，有六相、十六族共同陈述辅弼的功绩。在夏、殷两代，也没有改变这种典制。到了周代分设六官，秦代设置左右丞相。西汉沿用这种制度设置丞相，东汉改称三公。魏晋虽有增减变革，也没有由一人独任宰辅的道理。陛下把臣从江湖泽畔提拔出来，使臣来到机密近侍之地；即使想思报宏大的造化之恩，辅佐成就盛大事业，但臣才智见识浅薄，能力实在不能胜任，常常担心像负重乘车那样招致过失，无法堵塞责罚。臣又听说：天上有三台星，鼎有三足；丞相大概就是用来配备四辅的，股肱之臣用来象征人的四肢。建造明堂、构筑大厦，并非一根木头的力量可以完成。何况臣愚钝无能，却长期占据官位？如今以舞干羽来教化戎狄，修好结盟、张设罗网，亿兆百姓都仰赖这些措施。朝廷中贤达众多，野外没有遗漏的贤才；只要有一个人能胜过臣，举目顾盼便到处都是。难道可以因为事务万端而把它们独自托付给平庸之人吗？即使臣一旦失败而获罪，理当随之陨落，那么既已造成的过失，死后又将怎样谢罪？伏乞陛下俯察天鉴，把臣退居散职之地，举用伊尹、皋陶那样的贤臣，使不仁之人远离职位。臣即使死上万次，也发誓没有遗憾。臣恭候治罪，战战兢兢惶恐至极。河东副元帅马司徒请求罢免节度职务的表【德宗】崔元翰【兴元元年】臣燧说：臣听说，享有某种名位的人一定要有相应的实际，接受赏赐的人一定要有相应的功劳。臣在往年奉诏东征田悦，不久又恭敬接受恩命，加授臣为魏博节度使，正准备收复他的土地、安抚那里的百姓，以天子的诛罚伸张威严，施布王者恩泽；臣既然任职，就不得不承担责任而推辞其后果。虽然多次击败敌军，却还没有立即消灭贼军；贼军只得苟延片刻，独自保守孤城。田悦因溃乱而死，田绪因困迫而归顺。圣恩又加以宽大赦免，全部恢复他们原有的封地。因为臣有擒制敌人的地方，又有联系安抚的地方，归降人员众多，将领官吏也多，特地下诏另置保宁军节度，仍令臣兼任其使。臣又正以慰劳招抚为实际事务，并且安慰他们的心。不久又独自向西讨伐河中，清理关辅地区，事务繁重、责任重大，劳心费力，正处在忧患之中，没有闲暇辞让。如今臣率全军回到镇所，解甲休兵，况且正逢歉收之年尚未恢复，疲困百姓更加艰难；又虚设兼领两个使职，另创两支军队，职务既然繁多，俸禄也加倍。况且臣并没有收复郡邑、壁垒的实际功绩，不应再加高名位；也没有保守城池、拓展疆土的才能，不应另行开设军府。如果反而妄自造成繁重费用，错误地积累恩荣，在私心中怀有苟且求得的羞耻，在国家典制上则形成虚授官职的过失。伏乞罢免保宁节度使，停止臣所兼任的这一使职，把保宁军的兵马隶属于河东节度使，那么圣朝便有节省约束的好处，愚臣也能减少功高位满的忧虑。况且臣已经是尊贵的爵位和高官，荣耀恩宠到了极点，哪里还需要再加这一职务，才算蒙受宏大的私恩？如今保宁、河东两军的兵马长期共同出征，彼此协调和睦，如同一体，不必使用不同名号，这样也很便利安稳。伏望陛下裁量选择，臣恳切诚挚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