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八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第五百八十七卷，《宋》李昉等编，《藩镇谢官》之四 为荥阳公任桂州刺史作谢恩上表一首 为怀州李中丞作谢恩上表一首 刺史谢恩上表十首 为荥阳公任桂州刺史作谢恩上表　李商隐 臣某上言：臣离开宫禁，恭敬前往遥远边地；虽然悬挂着面向太阳的诚心，却担心不能完成宣扬教化的重任。臣驾着轻车奔驰在漫长道路上，乘轻船迅速渡过大河，已经在本月九日到任完毕。臣某诚惶诚恐。臣世代承受儒家教诲，出生正逢昌盛时代；最初戴上冠帽、走上仕途，便亲自整理书籍箱箧；嘉树没有忘记封植，青毡也没有被盗贼夺去。臣再次考中词科，一度登上册府；岁月推移，身着军装漂泊，忽然显露才华，不久列入通籍，极望在南省任郎官，充任左曹给事中。其间臣曾掌管台纲，分担修撰国史；不久孽童拒绝诏命，狂虏扰乱华夏，臣辅佐中丞紧急宣告命令，协助威城进行远方防守，督促晋氏迁延之后的事务，断绝戎人充当侦逻的奸谋。臣岂敢夸耀善功来排斥他人，实在尽诚心以养护弱小。恭惟皇帝陛下武功推及当时华夏，文德号称钦明，正将承受紫泥诏书，恭敬拜受青琐近职，哪里料到忽然分出专席，忝受第二次节旄，首先统辖南方藩镇，控制西原以遏制寇盗。臣揭帷治理廉部，还担心失坠斯文；横槊统率军队，实在忧虑自己不谙武略。虽希望竭尽力量，终究害怕败坏官职。何况这里风俗杂有华夏与夷狄，土地兼有县治和道辖之地；纹身椎髻，渐渐承袭尉佗治理南越的遗风；敲鼓鸣钟，传有士燮治理交州的情态。法网疏松，鱼就会漏掉；绳索过紧，麋鹿就会惊逃。想要治理安排得恰到好处，回顾韦弦自我警戒之道，却并不容易。伏愿陛下致力于修养俭朴的德行，广泛传播仁风；不要辛劳搜集翠羽、采掘珍珠，不要追求奇异物产；驱逐犀牛、退避大象，以显示深厚仁爱。这样从询问民俗开始，便能获得称颂君主的美名。臣也当寻求任棠送水送薤的规诫，取法不受脂膏污染的戒律，希望稍稍使众多百姓得到休息，免受司法官吏拘束。三梁道路阻隔，九峤山岭遥远；漂过长江，遇到楚泽中的浮萍；遥望国家，却被番禺的桂树隔断。远远思念白鸟镇，在周王园囿中高扬声音；远远羡慕仙蓂，愿它永远在尧阶之上巩固根本。臣感恩望阙、思恋惶恐至极。为怀州李中丞作谢恩上表【武宗】臣某上言：臣恭敬接受某月某日制书，授臣某官；天子的恩威从上面降临，臣连夜向东奔驰，已经在本月某日到任完毕。臣某诚惶诚恐。臣听说汉代划分刺史巡察条令，三河地区最为重要；唐代制定郊圻区域的数目，五宅各自均衡。何况这里是苏公旧日田地、怀侯过去的封邑，太行山汇聚险要，德水贯通津渡；在申明规划之间，向来是清要之地，论其收放形势，实在可称为要区。自河南调集军队，由幕府分理政务，土地虽近，事务却不同于亲自处理。恭惟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陛下，以神妙运转机宜，以圣明制御变化，将要镇抚顽强悖逆，进一步施行恢宏张大之政，因此开创三垒的新规，恢复数朝的旧事。斋坛将帅手持符节，更加授予廉郡雄职；黑伞朱幡，各有治理一州的尊贵。远征三十年间，偶有两人担任此职：陶某凭吏治才能合格，郑某凭名门出身正当授任。前贤清正遗风尚未远去，余烈仍然存在；承受颁布条令的重托，要继承祖业实在困难。像臣这样的人，品秩因勋劳而升，官位因赏赐而达；只是仰慕益加恭敬的美德，以承受尚且宽宥臣的恩典。过分的褒奖来自朝廷，臣承乏充任使者，将要宣扬圣代怀柔的德意，率领各族夷人产生畏服仰慕之心。相隔万里，经历三季而归。副使没有离开痼疾，故人幸免于凋零；臣敢于承担跋涉的劳苦，实在是蒙受再生的恩赐。哪里料到皇帝陛下认为臣能够独当一面，忽然委任臣为牧民长官，仍保留柏署的尊贵，又赐予臣竹符这一重大职权？于是使霍氏坚决辞让的宅第，早早在公门前树立防御旌旗；必大的门庭，又增设五马仪仗。贤才没有可以比拟的对象，臣的分量也可以自己估量。进入祖庙时突然惊惧，望见父亲的厅堂便更加害怕。何况潞地潜藏着叛逆势力，许其出动全部军队；系连本州军队，横向控制贼寇境地，同时承担声势方面的职责，又有军需供给的需要，臣谨当努力举措。诏书听取百姓疾苦，思考治理之道，要求做到第一，臣实在惭愧比不上前贤。奉行忠孝，在君、父、师三者面前尽责，也只是遵循先人的教训；如果不违背平生誓言，便有神明在远方鉴察。云天已经超过十旬，想献上封人祝愿长寿的话，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实现；悬想子牟身在江海、思念君主的心情，也不知道何时能够穷尽。臣感恩思恋宫阙至极。苏州刺史谢恩上表　元锡 臣某上言：臣恭敬接受十一月七日恩敕，授臣持节、苏州诸军事、守苏州刺史，已经在本月六日到州任职完毕。臣没有听说有什么功绩，宠幸的诏章却非同寻常；恩典崇高而功效浅薄，职任超过能力而忧虑深重。承受诏命，震动惶恐，不知所措。臣某诚惶诚恐。恭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道与乾元相合，功德匹配坤德，盛明与日月并列，美德超过百王，覆盖养育群生，忧劳于各种政务。至于牧民长吏，都记在圣心之中，然后明察四方、通达听闻，奖赏劳绩、惩罚过失，使风俗达到长寿之境，使所有人都不成为穷困之民。因而各郡官长无不甘愿献出生命，以报答上天般的造化。臣的才艺并不精通，吏治才能很少建立功绩；屡次因过分的幸运，曾经忝居荣耀官职。所任衢州、婺州两州，都属于荒残之后，侵夺百姓的弊端逐渐停止。这是朝廷法令清明，使饥荒没有发生，又适逢年岁丰收，功绩没有特别之处；臣却承受特殊恩宠，屡次贪取上天之功，以窃取自身的荣耀。何况东吴事务繁多，为江淮之首；如果不是良能之才，哪里可以妄自居处？如今承受的任命更加重大，臣战兢惭愧而失去主意，唯有不在法度上放纵奢侈，不在饮食睡眠中贪图安逸，发誓刻在肌骨之上，以申明微小的忠诚。承受恩典而惭愧恐惧至极。福州刺史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臣的才干没有超过别人，职位却忽然超出能力，局促不安而不知所措，忧虑惭愧无地自容。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历来忝居方面州郡，实在没有特别功效。至于风俗幸而没有受到扰乱，百姓心怀些许安定，这是属于天时，实在不是臣的力量。何况自永贞以来，陛下每次降下抚恤隐弱的恩泽，孤苦者便得到保全；每次施行赈救的仁慈，瘟疫灾害便没有发生。法令明白彰著，奸邪已经清除；年岁丰收，流亡者自行归业，家家户户都能日常安居，哪里是臣的功劳？陛下劝勉奖赏，道德崇高，整治安抚的心意深切，选拔平庸之人，使臣统领各城，将凭什么表率一方，肃清群吏？臣希望竭尽微薄力量，仰报上天般的慈爱。力量不足便以死相继，这是臣职责上应当奉行的事。臣持守这一片心，哪里敢有二心？臣已在本月二十八日到所部任职完毕，谨奉表陈谢，谨此上闻。

译衢州刺史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臣恭敬接受九月二十一日恩旨，授臣衢州刺史，已经在本月十八日到州任职完毕。恭敬承受宠光，魂魄和头颅仿佛飞越起来。臣过去已经试任过官职，却没有听说有功绩可以荐举；如今沐浴恩私，战兢惶恐而不知所措。臣本是儒生，品行才能很少建立功绩，只因亲友错误举荐，所任职位超过自身限量；常常忝居省署的荣耀，屡次经历四方重任。想到自己的冒昧，实在惭愧；感戴再生般的恩德。臣考虑浙东诸州中，衢州是大郡，屡经荒乱险患，最需要保全安抚。分担忧劳的任命，寻求合适人才并不容易。臣自量才智力量，恐怕不能胜任。若只守着旧有信用而偷安，过了一年便由他人接替；如今面对这个任命，责任更加重大，实在不配承受如此宠章。近来旱灾接连不断，天灾超过一半，人口繁育成长，按道理很难一下子恢复。赋税征求，物产自有常数。自前年以来，陛下以覆盖养育的慈爱，深深施行吊唁怜悯，赈济发给口粮，免除恢复地税，百姓因此明显苏醒，灾气和疾苦消散。臣私下认为，普通人能够顺遂本性，天下便感怀仁德；何况江南地区获得安定，人口动辄超过百万。臣职分在于抚养百姓，责任感比平常更加迫切。臣想要宣扬明白诏书条令，通达幽隐之情；对于敦厚务实、以农业为本的人，用农事来劝勉；对于开通明敏的人，便以学业来进用。臣将奉行朝廷法制，遵守使府规制，竭力保持谨慎，希望不留下大的悔恨；如果违背这个志向，哪里敢逃避严明的刑罚？宣州刺史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中使王文朝到来，臣恭敬地接受六月六日的恩制，授臣宣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任宣、歙、池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已于七月二十九日到任并上任完毕。臣错误地承受了皇上的宠命，回顾自身惭愧灼热；恭敬奉行明诏，抚心震惊。臣某谨此谢恩。臣恭惟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陛下继承大宝，光大并开启中兴，恩德遍及百姓，道业超越古今，平定叛逆祸乱的根本，建立太平的阶梯，将要澄清教化的源头，所以先端正治理之道，慎重授任长吏，安抚疲惫的百姓，希望使生养更加丰厚，用以颁行教化。臣如此庸碌愚昧，凭什么表率一方？臣如此孱弱卑微，凭什么训导整治百姓？起初害怕贪冒无能，最终想到必有悔恨过失。臣以为，人的性命系于衣食；衣食所依赖的，以养蚕和务农为先。使养蚕不误时令，农事不违农候，关键在于使奸豪收敛，使赋税徭役公平；既然杜绝侵夺，即使遭遇灾害也不会困顿；既然使物力均平，即使贫乏也能安定。不困顿而安定，就可以达到富足。臣屡次承受重任，希望效尽微薄之功；对于曾经粗略知晓的事情，尚且勉强担心做不到，何况还有未曾通晓的，难道是臣这种昏愚之人所能胜任的吗？臣私下不断思考此事，顾不得睡觉和吃饭。至于像铅刀只能使用一次的微末才能，像劣马再次奔驰的勤劳，臣所愿的是报答皇恩，更希望以性命效力；如果十天一年仍无补益，岂敢逃脱刑法的惩罚？臣承受皇恩，惶恐至极。忠州刺史谢上表【宪宗】白居易 臣某上言：臣于去年十二月十二日恭敬接受敕书，授臣忠州刺史，于本月二十八日到达本州，当日上任完毕。这样特殊的恩典，既蒙收受和奖赏，又破格升迁，臣感戴而惊惶，惭愧得无地自容。臣某诚喜诚惧，叩头叩头。臣本性疏懒愚钝，见识又浅薄，早年蒙受选拔，擢居翰林，仅仅任职五年，每每知道自己有辱圣明，始终没有一字能够上报圣恩。后来调任宫中属官，职位卑微冗杂而又疏贱，不能周密谨慎，自取悔恨过失，仍蒙圣上慈爱，曲加宽容，又给以俸禄，出任浔阳的辅佐官；臣始终怀着忧惧，四年之中反复自省，昼夜寝食从未敢安。臣就像经霜的枯葵，虽想朝向太阳；又像被风吹落的黄叶，哪里敢望春雨滋润？哪里想到上天慈爱，忽然加以诏命，特意把臣从辅佐郡守的位置上调出，宠授一城之长？喜悦到了极点而魂魄震惊，感激深重而流下眼泪。如今淮蔡已经平定，两河也安宁，臣得以成为太平时代的人，际遇已经到了极点；何况身居持符竹、镇守一州的寄任，荣幸实在太多。臣发誓当负任刺史，谨慎守贞，履冰般自励守节；下使凋敝困苦者得到安定，上以副合陛下的忧劳勤勉。未死之前，期望施展微薄的功效；身居远地，只能仰首望天。臣如蝼蚁般的诚心，恭敬希望陛下怜悯察看。臣感激、恳切而彷徨至极，谨派某官某乙奉表陈述谢意，请陛下知悉。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元和十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译杭州刺史谢上表 臣某上言：去年七月十四日，臣蒙受恩典，授任杭州刺史，正逢汴路尚未通行，便取道襄汉赴任，水陆行程七千余里，昼夜奔驰，于本月一日到达本州，当日上任完毕。臣在外承当重任，内心反省自己庸碌空虚；仰望苍天承受皇恩，踏地而立却失措惶乱。臣某诚感诚惧，叩头叩头。臣错误地凭借文学早早忝列朝班，自先朝被贬官以来，弃置六年；适逢陛下继位之后，数月间被征召还朝，活着回到帝京，受宠任职郎署；不到一年又擢升为知制诰，不满一年正式授为舍人。臣如从泥中升上云霄，如从白骨中生出血肉，除了一死，准备拿什么报答皇恩？不久边境阻隔而不得安宁，朝廷多事；正值陛下废寝忘食、日夜勤政之时，正是微臣竭尽肝胆之时。虽然进献愚拙的忠诚，哪里敢期望一定有所补益；但退下思考事理，又有许多不合时宜。臣自己尚且知道，何况在上天的鉴察之中；臣并非土木，处处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本应受到鼎镬之诛，却仍忝居藩镇之寄任。才能微小而官职重大，恩德深厚而责任轻重悬殊；想报答生养之恩，却不知道应当把性命置于何处。臣只能早起晚间警惕，焦思苦心，恭敬守奉诏令条文，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使下民得到复苏，使上面副合陛下的忧劳勤政；对于万分之一的恩德，希望能够报答一二。臣仰望天空抬首，向着宫阙奔驰心意；臣有如葵藿向阳的心志，却只是仰望，蝼蚁般的诚意也难以上达。臣感恩恳切至极，谨奉表称谢，请陛下知悉。【长庆二年】苏州刺史谢上表【敬宗】臣居易上言：臣恭敬接受三月四日的恩制，授臣使持节苏州诸军事、守苏州刺史。臣于某月二十九日从东都出发，本月五日到达州治，当日上任完毕。时逢圣明盛世，宠命又落在藩镇之任，臣恭敬接受命令，既感激又恐惧。臣某诚欢诚幸，叩头叩头。臣恭惟皇帝陛下继承天命，重新治理天下，将要实现太平，首先应当施行政教，访求地方长官，勤勉体恤百姓；这正是陛下慎重选择贤良之臣、责成群臣共同治理的时节。臣才识微薄鄙陋，早年忝列朝班，从中书舍人出任杭州刺史，幸免于败事缺失，实在没有治理政务的才能。已经蒙受宠荣，入朝改任宫中宰相，如今又承受恩命，分掌郡守之任；诏书中全都载明了奖饰和勉励，臣的庆幸实在出乎意料。何况如今国家的财用多出于江南，江南各州中，苏州最大，兵数不少，税额最多；土地虽肥沃却仍然劳困，人口虽众多却还不富足，正应当选择奉行循良之政的官吏，委以安抚治理的责任。哪里是臣这种鄙劣的才干所能胜任的？然而既然诏命已经下达，臣岂敢不决心效力？一定早晚警惕，焦心苦节，只守奉诏条，只探求百姓的疾苦；把陛下忧劳勤政的心意传达下去，把陛下慈爱和善的恩泽布施下去。这样，在陛下养育万物的恩泽之下，疲惫的百姓自然应当感恩；在岁时之间，微臣或许希望能够报效。臣冒昧烦扰圣鉴，吐露赤诚，宠命到了而徒然惊惧，恩德深厚却还没有报答，惭愧惶恐而恳切激动至极。谨派军事散将某乙奉表陈述谢意，请陛下知悉。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连州刺史谢上表　　　　　刘禹锡 此篇应收入第五百八十六卷，如今已经移入，姑且保留这个篇目。同州刺史谢上表　　　　　元　稹 臣稹上言：臣恭敬接受本月三日的制书，授臣使持节同州诸军事、守同州刺史，兼任本州防御使。臣罪重而责罚轻，忧惧慌乱得无所措置，担心被御史台和府署逼迫驱逐，不敢在宫阙前徘徊，便从朝堂匍匐出发。谨于本月六日到达州治上任完毕。臣稹辜负圣朝，辱没并累及皇恩奖赏，本来应当自行求死，哪里料到还忝居官职荣位？臣稹诚恐诚惭，死罪死罪。臣八岁时父亲去世，家贫而无产业，母亲和兄长乞讨来供给生活，衣服不能遮体，食物不能填饱肚子。到了应当入学的年龄，没有得到老师教导；因看到邻里儿童都有父兄为他们开办学校，臣流泪哽咽，发愤希望懂得诗书。慈母哀怜臣，亲自给臣授课。十五岁时，以明经科出身。此后苦心作文，早晚勤学。二十四岁时，考中吏部乙科，授校书郎。二十八岁时，蒙制举首选，授左拾遗。臣从开始求学直到升入朝廷，没有朋友替臣吹嘘，没有亲党替臣援助庇护，没有哪一件不是自己苦心求取，实在不是依靠别人，独自立身成就，所以始终没有交结党羽。任拾遗时，臣多次陈述时政，蒙先皇帝召至延英殿答对。不久被宰相憎恨，贬为河南县尉。任监察御史后，又不敢回避责任，专心纠察弹劾。后来又因宰相恼怒臣不庇护亲党，便借其他事情把臣贬为江陵判司。臣被废弃十年，分明将死于沟渠。元和十四年，宪宗皇帝释放有罪之臣，才授臣膳部员外郎。与臣同在一省任职的，多是臣初次入朝时的举人；任卿相的，有一半是臣在谏院任拾遗补阙时的同僚。愚臣既不能低心屈意迎合同辈，也因此使他们闻风而怒臣。没有料到陛下明察远听，知道臣有微薄才艺，亲笔朱书授臣知制诰，又在延英殿召见臣，赐臣绯衣。宰相憎恨臣不出自其门，于是从各方面侵凌毁谤。陛下察知臣无罪，宠爱奖赏更加深厚，召臣当面授为舍人，派臣充任承旨翰林学士。金章紫服，光彩装饰着臣这副鄙陋身躯；人生的荣宠，臣也已经达到极点。然而臣更加遭受诽谤，日夜忧惧危疑，幸赖陛下圣明鉴察，越发加以保全任用，终于排斥群议，擢授台司。

译臣既有肺腑之心，难道能和寻常宰相相同吗？何况正当行营退散之后、牛元翼尚未出兵之时，每每听到陛下忧念军国的言语，愚臣恨不得亲自冲在士卒之前；所以臣向方镇询问计策，派王友明等人救援深州，实在是想上面副合圣上的心意，哪里是怀有别的用心？没有料到奸人怀疑臣谋害裴度，妄加控告，烦扰圣听，愧对天地。臣本想等事情辨明之后，便打算杀身谢罪，哪里料到圣慈仍然只把臣贬为同州？虽然违背了近距离面见圣上的愿望，却还没有远离郊畿。臣料想一定是圣上独自裁断，特意为臣求得这个官职。若是派别人商议，大可以让臣远处藩镇，哪里会派臣靠近宫阙？臣所遗憾的是，本月三日还蒙召到延英殿答对，当时没能泣血仰面辞别圣颜，竟到了今日才被窜逐。臣自离开京城，望断京门，魂魄销散；每到五更应当上朝谒见的时候，臣实在强忍泪水，迫不得已。臣若余生未死，将来万一能够归还，也不敢再希望见到圣颜，只要能再次听到京城钟鼓的声音，即使臣身被黄土覆盖，也无憾于九泉。臣某自怨自悲、攀恋圣慈至极。然而臣一日未死，也应当有所陈述。臣听说党项稍有动摇，如今谨备具手写奏疏陈奏。恭敬希望陛下宽宥臣的死罪，特意留下圣览。如今臣这篇表章和手写奏疏，都希望留在宫中，不要发出。谨派知衙官、试殿中监马弘直奉表谢罪，请陛下知悉。黄州刺史谢上表【文宗】杜牧 臣某上言：臣奉某月某日敕令，由某官授任黄州刺史，于某月某日到任并上任完毕。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自出仕以来，一直在使府供职，虽有任官经历，却没有亲自治理百姓。及至入朝任职四次，都参与台阁事务，优游安闲而无事，只奉行朝见。如今蒙受恩典擢授刺史，专断刑罚，施行诏令条文；政事办得好坏，全都系于臣身。臣一向没有经历过这类事务，又加上愚昧，自从到任以来忧惧不胜，一举一动都只怕获罪悔恨。臣以为，黄州在大江旁边、云梦泽以南，古代有夷人风俗，如今完全成为华夏风俗；居民不满二万户，税钱才三万贯，风俗谨慎朴实，法令明白完备，长久没有水旱灾害和疾病疫疠，民业没有耗损，谨慎缴纳贡赋，也没有罪恶。即使臣不实行什么，也足以守成。然而臣考察东汉，汉光武帝、明帝被称为明主，却不信任德教，专任刑名；两位皇帝相继在位，连续五十年，当时以严苛刻薄地刺举官吏，号称称职，于是治理古代天下的风气废弛，俗吏的考绩反而高于这个时代。至于循良之吏卫飒、任延、王景、鲁恭、刘宽、陈宠等人，只是担任一县长官，却独能不顺从当时风俗，自行施行教化，专以德行为务，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子女，废除鞭笞责罚和削夺之法，采用忠恕抚育百姓的办法，于是百里之内，蓬勃兴起了古代的风气。凡是违背众人、背离时俗，遵循古道而非难今世，即使王者公侯也尚且难以做到，何况一个县令能够改变当地风俗吗？这大概是因为人是依靠治理来管理的；古代的人，法律是适用于一时的法律，用治理古代的教化去教导他们，就是治理古代的人；用一时的法律整齐他们，就是治理一时的人。国家自有天下以来二百三十余年间，专门采用仁爱宽恕，刑罚总是在后，因而无论内乱外患，作乱者接连不断，土地、兵甲、权柄、号令全都不在我们手中，最终仍能将他们擒获。这实在是恩泽慈爱深入人心髓，使风俗淳厚、风气古朴，不可动摇。如今自陛下即位以来，重罪不杀，小过不问，普天之下以及蛮貊之邦，凡遭遇艰难祸患的，全都加以保存安抚。陛下圣明睿智，宽广慈恕，远方偏僻而隐蔽困厄之地，没有不欢喜拥戴的。陛下承受十四位圣主所留下的生养基业，扩张二百四十年的国家根基。臣在此时担任治理百姓的长官，岂敢不遵行国家的风俗，彰明并传播最高的教化？大小案件，都一定根据实情宽恕处理；孤儿、独居者、鳏夫、寡妇，都一定亲自询问安抚。希望使一州之人知道，天上有仁圣的天子所派来的刺史，并非徒然接受这个职位；使和气蒸腾，感发百姓的欢心，希望成为祥瑞，成为歌咏，以助成盛大功业，流传下去。这些事情无穷无尽地存在于臣心中，理当如此，哪里是臣的才干和方法所能完全做到的？臣感激、恳切而竭尽血诚至极。《文苑英华》卷五百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