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九百五

译这是《钦定四库全书》。这是《文苑英华》卷九百六，宋代李昉等编，职官十四（诸将军三）。《周车骑大将军贺娄慈碑》一首。《唐左将军魏哲碑》一首。《后周明威将军梁待宾碑》一首。《周车骑大将军贺娄公神道碑》。庾信。从前轩丘赐姓，最初分出兄弟的姓氏；若水迁居，开始建立诸侯的国土。从此以官职作为族姓，因居地作为宗族；水流分支，源流关系由此可以知道。公讳慈，字元达，本姓张，是清河东武城人。仕于周时，张仲以孝友著称；谋事于晋时，张彦是贤臣。韩国有开地，五代都使国势强盛；赵国有孟谈，三卿因此不战。祖父庆年轻时学习边将之术，凭借智慧勇武；即使读遍五车书、行事简约，也不求博士之名；只凭一卷兵书，便以将军自许。角端在手，必定没有齐鲁侵犯之患；莲花插在腰间，很有蛟龙般的气势。曾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霸城开国伯，追赠河州刺史。父亲璨公子，公孙氏有资财根基于天下，良弓良冶在家风中世代相传。读书则百家学问都能通晓，佩剑则一人可以抵敌千人。三槐以鼐鼎象征万物，由此辨知神灵与奸邪；五等爵位以桓珪（字疑）和旌旗守护宫室的祥瑞。公兼有这样的才干和声望，最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武定县开国公，追赠秉河州刺史。他兼具山岳的灵气，承受星辰的精华，年幼时刚长出头发，才开始穿成人衣裳。竹马前来迎接，已经像郭伋那样闻名；羊车行驶在道路上，立即受到王澄的赏识。难道只是童子通晓经书、书生能够解说卦象而已吗？至于禅河上的清谈、秋水般的高论，因此辩才折服龟林，声名远播鹿苑。国家的官族之中，公是首要的姓族。起家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承袭鲁国封号为公，食邑共一千六百户。弱冠便入朝，传呼声极为宠荣。汉魏的台鼎旧制，也没有能与之相比的；中朝的方伯，少有这样年轻的。大冢宰总揽机衡，公勤于辅佐王室，因怜惜公的忠勇，便把他作为爪牙，镇守左厢亲信之地。出任梁州防主，那里华阳位于西极，汉水向东流；巴濮已经安宁，沉黎也随即平静。保定四年，王师北伐，因公骁勇而召用他，率兵从宜阳进军，亲自登上函谷关，将要焚烧白马城，摧毁乌巢营垒。不久途中下起大雨，未能包围原地。军师听说计划没有成功，便侵扰宋柱国赵王的府第；赵王是当今皇帝的第九弟。文事方面有河间王上书，武事方面有任城王布阵；镇守岷丘，旌旗照耀锦水。白虎之地的风俗难以安定，黄龙之盟也没有确定。于是凭借公的智慧谋略入朝辅佐中枢。天和元年，授使持节、大都督，代理柱国防府司录，仍转任司马，其他官职和封爵照旧。司马相如向西劝喻，在灵山刻石；武侯向南征讨，在泸水上行船。拿他们同今日相比，他们又是什么人呢？九品考核中工匠列为上之下，四年入朝，回去办理宰辅事务，随即接受载师大夫的使命；齐国前来结盟，出境便实行和邻之道，入国听到边防消息，仍依照防葬之礼。这就是可以面南而王的意思吗？不久以原官入朝治理军正。至于到达渭水，他把兵书记在心中作为志向，依照轩丘的阵法，聚石布置成包围；既得到军队而不使士卒疲劳，士兵也没有怨言。入朝陪侍宫禁，又兼任仪同；邸客、城池、门防、户籍，都依靠巡察警戒，并由有关官署办理。帝城的近臣、王室的亲戚，遇到司隶官就像遇到执法官一样，仿佛畏惧都官。不久，孤城中的郑妪没有能预测他的寿命，巴水边的深翁也不能医治他的疾病；享年三十三岁，突然死于官舍。吕子明病重时，人们为之叹息悲痛；吴王阮文瑜长逝时，人们悲伤深切。魏主有诏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建德四年三月某日，归葬于河州苑川郡禁山。公出自六郡良家，是西河望族；土地有金行般的雄壮气势，人物具有边塞的豪气。兵书七卷，仿佛从河水中浮来；射法三篇，仿佛天弧星夜间降下。锋旗不息，刁斗长鸣；仍能在马上读书，在军中学习礼仪。太史子仪善于谋划，诸葛公休长于安抚驾驭。四代人任仪同三司，七代人任河州刺史，钟鼎铸成的功烈相继，车盖相连的荣耀不断。真可说是生前为贵臣，死后为贵神。然而只是因为游魂长久客居异乡，归葬道路遥远，道路险阻山岭漫长，妻子孤单、子女悲伤，哀声充满原野，愁气连接云天。何况松树柏树飘摇，正面对武威的边防；丘陵回环遥远，直对临兆之城。马援死于武溪，尸柩返回魏地；梁鸿死于会稽，妻子儿女归葬平陵。呜呼，悲哀啊！道路崎岖而遥远。从前繁昌祠前已有黄金碑碣，德阳陵基下仍流传着青石碑。这就叫刻碑记功，于是作铭说：七代辅佐汉室，五代担任韩国宰相；忠臣入仕，孝友之人居官。青城仙洞，黄石祠坛；高台足以驰马，书法足以使回鸾。武定之地风势猛烈，霜城气氛严肃；一同奔驰于两条驿道，分别统领两行人马。世代担任刺史，接连驾驭衮服车马；草木倒伏于青丘，风声驰行于赤谷。世间从不缺少贤才，公挺立为嫡系后嗣；孝道有三种德行，忠诚没有二心。佩剑足以挺立自身，学问足以当面应试。旌节既已掌握，高冠蝉饰也已经佩戴。龟形印钮转动，蛇形绶带盘绕在绶笥中。左右有将军，前后有常侍；接连成为五侯，因而位至三公。旌旗行过九坂，船只行经两条水流；又驱赶木牛马，更牵引金牛。江波如锦色飘落，火井之光像星辰浮动；蹲饮美酒遥望望帝，安然歌唱蜀侯之歌，接受河阳的衣服。偏师抵达洛水之滨，在成皋布置军阵；旗帜连绵于广武，早晨进兵而减少炉灶，夜间扎营而多击战鼓。箭射起六麋，锋刃摧毁九虎。人世忽然变幻，今昔转眼相隔。两颗尊贵之星陨落，医者惊叹病入膏肓；游魂托梦，表示要返回旧茔。紫泥诏书赐予册命，黄肠题凑作为送葬礼制；道路登上石纽，路径进入金城。寒关的树木挺直，秋日边塞的云层平展。宝剑埋在合柱之下，书籍藏入凿开的楹柱。武侯建庙，栾公立社；云盖低低降临，电光般的衣裳纷纷飘下。碑石枕着金龟，松树横卧在石马旁。身世从此长逝，但姓名留在华夏。唐左将军魏哲神道碑，杨炯撰。

译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帝王，寻求制定礼乐的人才；能够拨乱反正的君主，凭借移山渡海般的力量；继承韶乐、夏乐而尊崇号谥，并非没有陈列军阵、交战征伐的威势；展开皇图而考察文武，也并非只是使用干戈的道理。因此能够统摄宗庙，镇服山川，把四海包容为一家，使天下统一而光明显赫。所以二十八宿高悬，列宿如将领，观察休咎征兆；三十五星聚集，组成天军，显耀祥瑞符彩。吕望在渭水岸边垂钓，道义崇高而匡辅周室；张良在圯桥接受履物，功业崇高而辅佐汉室。于是有人的心如铁石，气概如风云。洛水边书写姓名，河图中隐藏奥秘；青丝般的雷电照亮广大的天地，三次休止；碧羽般的霜气凄清，依倚浑天而一息。岑彭、许允有征南镇北的声名；冯异、王昌有大树中军的称号。阻断太行，泥塞函谷，勇猛气势无人能敌；刺杀封豕，斩断长鲸，雄伟谋略深不可测。元戎乘十辆战车，在前面驱使卫青、霍去病；三千矛甲之士在后面排列，如同孙武、吴起的军队。殿前秋风白露之中，手执金鼓使六军整齐；泰山黄河之间折断铜符，光耀百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建立朝廷，作为社稷之臣，谁能与他相比呢？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公讳哲，字知人，是钜鹿曲阳人。七代祖靖，曾任前秦征北大将军，镇守北地、上郡。后来子孙因而居住在宁州襄乐县。开国承家的开始，正是诞生姓氏、命定族氏的源头。大名从本支兴起，仕途通达高峻如层层楼阁。三辰郁郁，天街分隔着毕宿和昴宿的区域；九野茫茫，地势险要，山河裂开排列成疆域。丞相以万机之事论道，匡扶大运而震显威严；尚书以八座之位当官，赞助金行而成为领袖。文昭武穆，驾车并驱。公子王孙乘朱轮华毂，大鹏垂翰，驾驭风伯而指向南溟；天马腾跃姿态，依傍云师而会集东道。祖父唐隋时任天水郡丞、河阳都尉，如瑶林琼树一般，拔高品格达千寻；圆转折行、方正流布，把波涛委积成万顷。胸怀雄飞之志，难道只是京兆府的属官？暗中积德也没有被遗忘。哪里只是丹阳的县尉呢？父亲寳任皇朝通议大夫、总管府司参军事。东家孔子以至高德性降生于上天，南国申侯的明灵诞生于中岳。居朝辅佐，赞助先王的法言；在公府中辅弼政务，和谐应答上天的美好命令。圣人兴起，万物便得以显现；君主英明，各项政事便安宁。日月灿然发出光辉，山川郁然蒸腾云雨。于是英杰灵秀接连出现，丹陵应验白兽的祥瑞；黑帝感应苍龙而生出杰出人物。隋侯之珠有一寸之大，魏后的眉毛因此扬起；和氏璧价值千金，秦王也为之变色。颜回几乎接近圣贤，在骑竹马的年纪便已闻名；扬雄探究玄理，在乘铜车的年岁便已开始。建立高峻的情志之峰而直上云霄，疏通笔墨之海而纵横奔流。雕饰宫墙，则百堵一齐兴建；营造高大宫室，则千门并列。事业可以宏大，可以长久，却不要忘记简易的道路；身为人子、身为人臣，都应遵循忠孝的境界。郭林宗披开迷雾，哪里敢自称有名；孔文举敬重贤德之风，常常互相推荐。至于五种才能一并施用，谁能废弃兵器？七种德行兼施，能够止戈才叫作武。出师仿佛在九天之上，暗合兵书；取法仿佛在十日以前，悬符而行射法。文武之道本来就已经在城中得到发扬，将相之才也在海内声名显赫。贞观十五年，起家补任国子博士，乔木成林而横扫日光，文辞一出便惊动白凤；璧水澄澈映天，义理深壑中的雕龙也为之惊骇。班超慷慨激昂，常怀驰骋万里的志向；季路一生豪迈，常常负有统率三军的气概。十六年，敕授左翊卫北门长上，俸禄赏赐同于京官，仍命他为飞骑等讲授礼仪。邓司徒当年的旧事，是在马上读书；祭征虏此前的事迹，是在军营中学习礼仪。宫花如锦，又来到拜将的坛场；槐叶成帷，再次面对讲述军务的市朝。自从皇王承受天命，大帝应合时运，运转璇衡以统制八方，调和玉烛以临御四极。玄菟、白狼的荒野，都前来奉献衣冠簪珥；蟠桃、析木的地方，还没有完全受到声教。太宗文皇帝掌握斗极，统领钩陈，顺应百姓的心愿，追问三韩的罪过。胜残去杀，上依凭宗庙的威严；禁止暴乱、收敛兵器，下借助熊罴般的勇力。公怀丹心，面对白刃，本来就把生死看得很轻；六郡、三河之地，历来重视气节。在乌江讨伐叛逆，于五侯之地剖杀项籍；在涿鹿惩治奸邪，于四处肢解蚩尤。二十年，诏令授任游击将军、右武侯信义府右果毅都尉，长上职位依旧。显庆二年，因母丧解除职务，悲痛深如吴隐，哀伤极似颜丁；颜丁跋涉于厚地而魂魄崩裂，向高天诉说，仿佛泣血。紫泥诏书频频下达，屡次防护玺书上的墨迹。身披丧服而临军，于是服役于兵革之中三年。诏令授任左卫清宫府左果毅都尉，不久改任圉谷府折冲都尉，长上职位都依旧。又因应诏举对防甲科，升任左骑卫郎将。当时长榆历历可见，烽火仍然令人惊惧；高柳依依，边地的风仍然急烈。关山夜月，遂成为毡幕中的秋景；西北浮云，反而化作穹庐中的景象。四年，诏令公任铁勒道行军总管，在玉塞陈列军队，手持符节镇守金色关防。学习常山之蛇的阵法，仿效丽谯之鹳的形势；钟鼓喧闹，声音直上云天；旌旗纷纷，在地面盘绕。百万尸体倒伏，借瀚海掩埋兵船；开拓数千里土地，就依燕山筑起高台。武臣具有雄才大略，气势震慑西方；神将施展宏伟谋略，威势加临北方敌人。麟德元年，诏令升任左骁骑中郎将，不久检校右监门左武卫将军，本官依旧。过去封禅登上云亭以后，共有七十二位君主；河洛出图书以来，已经三千多年。

译整顿军队，解散旅众，正是崇奉祭祀先帝的礼仪；道德遍及天下、功业成就之后，必定要举行祭天的礼仪。至于皇家开创统绪五十年、今上开创基业十七年之时，登封告禅，使用玉牒金绳，建立显赫的称号而施加尊贵的名号，扬起英名而传播盛美的实绩。华夏与夷狄和睦相处，都承受万岁的恩泽；朝廷与民间欢娱，都共同奉行千年的庆典。干封元年，诏令加授明威将军，本官依旧。大风留下的孽党，在青邱反叛；小水残存的魂魄，凭借碧海逞强。率领百官到文祖之庙，尚且兴起彭蠡之师；在涂山防守万国，仍然有诛杀防风氏之事。这一年，诏令公任辽东道行军总管，军营雄壮，直对太阳，兵气横贯长天。开辟玉堂而巡视部伍，坐镇金城而整顿阵列。阙巩之甲，犀牛皮甲重重相叠七层；艅艎之船，首尾相接绵延千里。在圣海上架设鼍皮桥梁，使秦始皇失去鞭石的威势；在仙洲上泛行鳌钩，使愚公停止移山的劳力。随后军队如风驰电卷，斩杀将领、屠灭城邑，堵塞丹浦遥远的源头，攻伐黑林幽深的根本。王孙公子，都沾染了皂隶之臣的名号；深谷和太山一带的境域，也被纳入樵夫渔人的范围。二年，诏令加授上柱国，仍检校安东都护。用德来引导他们，用刑来整齐他们，威势震动六官，教化传播五部。兵器都已收敛，不劳烦尉侯忧虑；鼓槌很少听见，哪里还会有穿墙盗窃之徒？仰望太阳来晒干浓重的露水，正要参与四朝；面对流逝的水而急迫于寒风，忽然悲叹这一去便再也不能回来。齐国孟尝君的门客为之流泪，高台曲池；鲁国司寇悲伤地歌唱，山颓木坏。长安遥远，仍应验了“太阳已近”的话；京兆幽远，终究断绝了“天高”的问候。紫关之中活着回来，料想自此无期；穿着绣服平安归来，究竟要等到哪一天？总章二年三月十六日，因病在府第去世，享年五十四岁。悲哉！诏令追赠左监门将军，合乎礼制。公身穿忠孝之服，周旋于礼乐之间，仁者见到他，说他有仁德；智者见到他，说他有智慧。他研习册府典籍以及金縢玉版之书，探求兵法书中的隐义以及玄女、黄公的法术。每次建立旌旗、推举主帅，便三令五申；亲自披挂铠甲头盔，亲身面对箭矢和石块。军井尚未挖成，便如同来到盗泉之源；军灶尚未生火，便仿佛面对嗟来之食。因此南驰北走，东征西伐，投掷行动无所旁顾，按兵驻守也无所遗漏；匡扶宫廷，如同远登将军的坛阶；高阁飞旗，边地独自排列在中军的位置。虽然龙泉剑隐没了字迹，香气消歇、光芒沉暗，但麟阁之上声名飞扬，天地长久不灭。夫人是扶风人，为隋代濠州刺史某人的孙女。五松春色明艳，牵引少女的祥风；八桂秋云缭绕，仿佛防护仙娥的宝魄。谢家之子吟咏柳絮而自知惭愧；刘氏之妻歌颂椒花而自感羞耻。三次周旋于礼仪之中，没有损害内则的教化；四种妇德得到发扬，充分阐明闺门之训。早年如蟠龙栖宿于月镜之境，鸾床尚在，便早早离世；在霞楼上矫展飞翼，凤凰之穴却先行沉没。珠星璧月，终究陪伴季子的台阶；金鼎银樽，最终陈列在齐侯的筵席上。贞观十五年五月五日，夫人在某地去世；到咸亨元年某月某日，附葬于某原。长子为瓜州司仓择木，次子为右卫亲卫玄封等。家门世代传承万石之禄，庭院中排列着双珠般的贤子；花萼争相荣盛，芝兰蔚然秀美。天地间的常理与正义，使人敬重地听从避席而谈的教诲；日有所成，月有所进，承受并奉行超越庭院的教诲。槐树檀树因此改变颜色而滴落胆汁，草木山石也为之悲痛酸楚；代代承受露霜而心神崩裂，幽明两界都受到感动。依礼安葬，按时举行登墓之礼。养育人民的根本已经尽到了，死生之间的义理已经完备，孝子侍奉父母的事情也完成了。于是门生和旧日属吏共同编纂家声；才子文人都想传播盛大的德行。希望使兰相如的壮烈气概经历千年仍然存在，随着季子的遗风，即使到了九泉之下也仿佛可以复生。铭辞说：周文王承受天命，毕公留下余庆；玉树接连芳美，金枝层层辉映。三分天下并列，七雄一齐争竞；建立国家、承继家业，盛明之治接连不断。功业彰显于蹈舞，德行流传于歌咏；河洛垂示文德，山川吐出云气。骊珠孕育光照，虹玉呈现文采；挺然直立而孤高耸峙，天生便不与众同。闲居于胶庠，欣悦地研读丘坟之典；以做儒者为耻，自许为将军。伊祁氏不悦，轩辕氏讨伐叛逆；军阵拥据辽河，山岳镇守碣石。班超投笔从戎，扬雄执掌军务；弓箭合于三才，刀长四尺。于是清除尉侯，澄清疆域；得人则昌，失人则亡。皇恩使天下安定，皇帝说要彰显；幽谷桂花含香，滋生的兰花吐芳。承受天命等待诏令，观察国家而宾礼诸王；盛美的实绩由此远播，声名确实彰显。昆明池水浩荡，鸡山发生祸乱；走出内门辞别家人，平定夷狄、安静祸难。金关瓦解，玉亭水涸；护从皇帝车驾，奉命返回。陪同祭祀日观，万国都喜悦；千年开启清晨。斗骨守危城，占蹄而举兵；丸山被雾气堵塞，渤海波涛惊动。皇帝大怒，王师于是出征；防御刘氏北方的形势，讨伐剪除东方的敌人。遵循法令车轨，宣扬德行与刑法。太尉是上将，文昌为贵相；不是熊罴，却有令誉和声望。恩宠超过军幕，荣华参与武帐。本来以为将要来朝，哪里料到却要返葬？原野萧瑟，风烟凄怆；天道究竟如何，吞恨而死的人实在太多。松风在夜里作响，薤露在清晨悲歌；秋月洁白如练，春水如罗。荣华归于身后，寒暑不断流转；青乌所指的丘垅，白马映照的山河。后周明威将军梁公神道碑

译我听说，君主是头颅，臣子是股肱；有的人在三槐之位谈论治道，有的人在千里之外抵御敌寇。甚至有人使道德存于俎豆礼器之间，使才艺总摄于干戈之中；即使在翰墨英才中高视阔步，仍能部署如瓜牙般的军队。公在学府中博览典籍，学业广博多闻；接受黄石公的兵符，谋略没有遗漏。因此九种功业都得到叙用，七种德行都得到彰显，文武之道没有失坠，公实在兼具两者。公名待宾，是安定临泾人。像竦那样凭英才远远超过只知治理州县的劳苦之徒，像鸿那样以高尚节操远行，观览帝京而有所创作。因此五噫之歌标志着兴起，声名传播于金石而腾扬美誉。七代显贵承受荣宠，系挂银印黄绶而一再昌盛。贞正的盛大功业映照史册，凝聚于图像；这里只粗略记述歌咏，不必等待详尽核实。高祖在后魏任驸马都尉、侍中少保、金紫光禄大夫、扬州总管，追赠太尉，谥昭公，食邑二千户。银榜增添光辉，玉壶流布恩泽；地位尊隆而位列三少，教化遍及五胥。后来幽暗的坟墓埋葬了魂魄，最终仍得到槐庭的追赠；高门迎纳驷马，正式享有茅社的封爵。曾祖睿，任宇文周驸马都尉、鄜秦二州总管、光禄大夫、兵部尚书，隋代任益州总管，封蒋国公，追赠司空，食邑三千户。白水之时清明，乳武的歌谣因此止息；光禄武垂显出异才，叩马进谏之事必定能够申明。又掌管西子般的群英，名声高居八座；遵循文翁遗留下的教诲，学问富于三巴。茂先荣登显贵的等级，忽然照耀于泉壤；汉祖给予宠赐的文书，永远如带砺山河般不朽。祖父演，隋代沙州刺史、上柱国公，践行仲宁留下的足迹。奸邪之徒收敛手脚，接近孝仁的远古踪迹；群凶改变面目，势力连州跨郡，超过陶氏兴盛的根基。开国承家，掩盖张氏累世的门第。父亲赞，隋代任左千牛备身、骊山府上骑、上柱国，唐朝任丰王府谘议、云州司马、冀州长，封蒋国公。簪笏之家继承良弓之传统，荣耀地侍奉紫宫；在朝廷廊庑之间辅佐政事，恭敬地趋行于丹墀。西园宴坐，明月下与宾侣作文；北地出行安适，望着浮云舒展脚步。公渐受膏腴之润，承受山川的灵气。七岁便可辨识事理，怀抱杞梓之材而显露才华；行至千里便为人所知，骑着骐骥而驰骋骏足。心灵高远明察，与霜月一样清明；智慧深广，与烟波一样旷达。在天下践行仁义，白璧也显得轻；在枢机之地许下诺言，黄金哪里算贵？发自内心地孝顺友爱，本来就是他的天性；一向志向谦逊冲和，出于本性。不用阿谀柔顺来求取显达，不用诡计来推销自己。披读玉轴所载的文章，三冬的学习便已足够；穷究金坛的秘诀，百战也不会孤立无援。声誉充满天下，名声盖过四海。学问优长而适宜出仕，确实应当如此。名门之家想要提升为鸿渐般的姿态，最终等待鹤鸣般的征召。唐朝麟德二年，依资例补任左亲卫。适逢披甲出战、在玉帐中议论军务，奉文昌之命，向辽碣问罪。公手提兵戈奔赴海上，抛下笔墨跟随燕军。智者必有谋略，仁者必然勇敢。独自挺锋直进，于是九种敌人得以清除；单骑横行，三韩因此被消灭。论功行赏，以功劳最为优异，确实有公的力量。俯身承受恩泽，接受勋级赏赐，于是授予上柱国公。深感地位微薄，命运乖舛而数奇；虽沾有刻石记功的荣誉，却没有施展披坚执锐之功效。唉！扬子云那样的才华文采，徒然劳苦于执掌军务；司马相如那样的文章辞藻，仍然劳烦于武骑。古今情况一贯如此，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后来随文书入列，牵丝办理某项事务，起家拜为朝议郎。永淳元年正月三十日，授任伊州伊吾县丞，这并非他的志愿。道路通向金河，途程连接玉塞；尘沙一同扬起，烽火彼此惊动。秋草将要枯萎，胡笳吹奏起来。寒冷使胶将要断裂，敌骑如云腾起。公从多方面辅佐，掌管的事务都寄托于他；使叛者归服、使远人怀德，擒获奸邪、揭发隐伏。于是寇敌不敢窥伺边境，歌颂声也因此充满境内。还不到一整月，政令便大为推行。皇帝特别简拔，越级居于显要之位。永淳二年二月四日，制授昭节校尉，守右卫蒲州府佐果毅，仍令长上，并兼在上阳、洛城等门供奉。公洞察军中文章，精通兵家律令，军国事务都依赖他，军幕之职确实归于他。于是巡察道路长久，门户严密；早晨承受命令，晚上警戒，不因风霜而懈怠。善于投射、能够防御的本领，再次施展于闲暇之中。当年十月七日，奉敕在仪仗内祥麟厩检校马匹。公的见识高过东野，职位参与西极事务；策马追风逐日，加以剪拂修饰便超过闪电、奔星。駃騠将与驳骆齐头并进，骥骝又和騊駼相互伏行。于是龙媒间或出现，麟友挺然生出。伯乐对于精鉴良马的才华也自愧不如，日师对于饲养马匹的本领也感到惭愧。皇帝下诏褒奖，又加授崇高的官秩。文明元年二月二十日，升任游击将军，仍按旧例长上。大周改朝换代，天地重新开辟；于是广施解除旧制的恩惠，正式畅行革新的典章。公的勤劳早已显著，德望确实适合任用；授职升荣，实在符合众人的议论。天授元年九月十六日，加授威武将军，守左玉钤卫翊善府折冲都尉，依旧长上，封安定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公恭敬地侍奉王庭，掌管兵卫；八屯因此更加严整，五校于是都能恭谨尽职。他小心谨慎，在岁月中积累勤劳，始终怀着忠诚的志向，按时序谨慎自持。忧虑能够伤人，最终竟因此成疾。长寿二年正月六日，因重病在神都旌善里私第去世，享年五十岁。公年少时不喜嬉戏，卓然不群。九岁便明晓诗歌，七岁便通晓《易》；月初就能应答，立即学习黄童；过目不忘，甚至使夫子也感到惭愧。经耳听过的不会忘记，经过口诵读的不会遗漏。性情深沉而有器度，能够倜傥不羁而无所拘束；重视交友，雅爱山林泉石。月光映照的帷幌、风吹动的帘幕之间，常在笺纸上吟咏；花开新艳、叶子早发，必定在琴与酒樽之间欣赏它们。又有啼猿落雁的奇景、鸾惊凤舞的妙态、悬河泻水般的辩才、背碑覆局般的精通，足以与前代贤哲相辉映。公确实聪敏多才，极其孝顺，和厚之德超过常人。侍奉父母，即使仓促也不违背；友爱兄弟，则温和周到，无不尽心。自从父母去世而感伤，霜露时节便萦绕悲痛；始终修明的德行日日更新，想要报答的恩德却永远没有尽头。

译公深信大象之理和宏大的誓愿，年少时广泛培植慈悲仁爱，希望凭借因果得到福报。每月从官俸中拿出一部分，每天减少私财，一并用于熏修，全都资助布施。因此雕刻旃檀的精妙作品，俯临禅龛；记叶文字的碑刻，便充满佛寺。大周长寿二年，岁次癸巳，二月辛酉朔，二十四日甲申，迁葬于雍州蓝田县骊山原旧茔，合乎礼制。葬事所需，全由官府供给，以鼓吹仪仗送到墓地。坟墓在白日开掘，最终仍在滕城留下遗恨；礼制施及皇家，忽然在霍隧得到荣耀。悲哉！嗣子左千牛去疑，悲哀缠绕，如对泣柏；思念凝结，仿佛难以下咽苦菜。仰望庭院中的礼制却无法追随，看到极书便更加思慕。恐怕苍天会依杵而倾，碧海会变成桑田，于是恭敬地刻下坚贞不朽的碑文，铭辞说。伟大啊，嬴国的历史多么久远！少梁与秦国同出一祖，如今夏阳延及伯翳，分封土地唯以贤良为本。从此以后，人物不断昌盛；到了汉朝，美好的声望仍未停止。三代接连增辉，七侯承受福祉；有时显赫，有时隐晦，有文才，也有史才。车舄与珪璋相继显耀，兰芷散发芬芳。少保声名远播，司空大道通泰；祖先与父祖，车盖蝉联。挺然生出美好的法则，在国内最为杰出。幼年便声名远扬，年长后又超越众人；人称神童，晚年更被称为英杰。佩行仁德，服膺义理，又聪明又睿智。七步便能成诗，五行文字读写不辍；家中藏书万卷，韦氏之学实在三绝。辞藻高过许下，学问富于淹中；志向谨慎清洁，内心冲和宽厚。温淳成为本性，明朗润泽体现于自身；闺门之内礼教和洽，对朋友则慷慨通财。构思如云飞，辩才如河流；兼通各种小说，举止雍容而极具大雅风范。武艺胜过孙武、吴起，文章标举董仲舒、贾谊。树下能听猿啼，封地中试验马匹；且有文才，且有武略。〔此处有阙文〕登上海隅的职位，夷狄不服命令，我便任偏帅随从。既已刻石记功，又参与饮至庆功；辅佐百里之地，因褒奖而升任副职。既总领兵权，又入朝掌管宫掖；巡察道路，夜间警戒，禁门清晨开启。朝廷重视他的骏才，也怀有这种志向：我的马已经良好，我的军队已经雄壮；可以在千里之外折冲，可以趋奉九重。出行时承受芝泥诏书，坐镇时开启茅土封爵。遗憾的是深负背米奉亲之志，却荣享击钟之礼。于是持守戒律，想要报答慈亲容貌；福报将有所征验，仁者本应长寿。为什么这样的美德竟遭遇这种灾祸？孺子般的思慕使心崩裂，孤独悲痛而白首；泉门一闭，便与天地同长久。《文苑英华》卷九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