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六百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十一，宋代李昉等编，进文章二。进呈《千秋金镜录》表一首，进呈《王维集》表一首，进呈《宝应长宁乐》表一首，进呈《元和圣德诗》表一首，进呈撰写《平蔡州碑文》表一首。进呈《平淮夷雅篇表》一首。代国子监陆博士进呈《集注春秋表》一首。代百官进呈《农书表》一首。替羽林李景略将军进呈《射雁歌表》一首。进呈撰写《江西韦大夫遗爱碑文表》一首。史馆王相公进呈《和诗表》一首。举荐。进呈《荐鲍防表》一首；进呈《荐顾协表》一首。替宇文户部进呈《荐隐沦表》一首。《自举表》一首，《责躬荐弟表》一首，替王户部进呈《荐李谅表》一首。举荐前池州刺史张严自代的表一首。进文章。进呈《千秋金镜录》表【玄宗】张九龄【开元二十四年】。臣张九龄上言：臣恭敬地看见，千秋节这一天，王公以下全都把金宝镜进献上来，实在是极为尊贵崇尚的事情。臣愚见认为，明镜是用来鉴照形貌的，有美丑便能在外表看见；往事是用来鉴照内心的，有善恶便能在内心省察。所以黄帝的镜铭说：‘用镜子照自己，可以看见形貌；以人为镜照自己，可以看见吉凶。’古人又说：‘前事并不遥远，后事可以作为元龟。’元龟也就像镜子一样。臣恭敬地想，开元神武皇帝陛下圣德达到极致，一举一动都与天道相合，本来已经完整具备道体，当然不必借助往事来鉴照自己。然而上天覆盖承载广大，没有什么不包容；圣道冲虚，凡有来者都能感应。臣敢于沿用这个义理，谨在圣上生辰节进献《事鉴》十章，分为五卷，命名为《千秋金镜录》。臣的见闻虽然狭窄浅薄，所认识的道理也不深，但至于区区效献愚见，或许可以收到万分之一的功效。臣诚恳至极，谨此上言。进呈《王维集》表【代宗】王缙【附见《王维集》】。臣王缙上言：中使王丞华奉皇帝宣示旨意，命臣把凡是王维的文章赋作都录写进呈【文集作“令臣进故已故尚书右丞维文章”】。恩命忽然降临，臣又惊又喜；退下之后因编录文集，又私下感到悲伤。臣兄长王维的文辞，是他立身行事之余力所作；他平常操守坚定正直，秉持孤高贞正，即使身居重要繁剧的职位，也不忘清静，确实得到当时同辈推许为高雅之流。到了晚年，更加精进于道，端坐空室，思念无生之理；乘兴作文，从未停止用笔。有的散落在朋友那里，有的收藏在箱笥之中。臣近来搜求，尚且担心有所零落；诗文合计编成十卷，如今暂且随表进呈。承蒙天子鉴察，向下寻访遗文，兄长的魂魄如果有知，便能在幽冥之中承受恩宠光辉；死后也不会朽灭，在圣朝成就大名。臣感激、承戴、悲喜至极，不能胜任，谨奉表上闻。臣王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进呈《宝应长宁乐表》【代宗】张谓。臣某上言：臣听说，天下治理安定便制定礼制，功业成就便制作音乐，这是古代圣明君王不变的典章。臣恭敬地想，宝应元圣文武皇帝陛下继承尧的事业而登上帝位，承接武功而顺应天命；神明授予五兵，圣德包容七德。近年陛下从王府登上将坛，只奉行宗庙谋略，恭敬执行上天的讨伐；收放如龙豹，指挥之间便使阴阳重新调和；诛杀鲸鲵般的叛贼，顾盼之间便一并收复河朔。九鼎重新稳固，三光更加明亮；赵、魏稍获安宁，周、秦之地完全平定。臣看见所辖地区寄居的客官、前梨园供奉官、梁州克义府果毅刘日进新创制《宝应》等共十八曲，曲调合于雅乐，声调使用宫调，用歌声尽情表达语言，用舞蹈尽情表达心意。雅乐是三代的音乐，尊崇它便使郑、卫之乐不能流行；宫是五音的名称，使用它便使角、徵等音调都得到调理。国家兴亡、政治治乱，实在系于此处。从前王令言听到安公子的琴声失去宫调，便知道隋朝的祸败不会长久。如今臣看见《宝应乐》使用宫调，便知道皇家福运无穷。因此制作这些歌词，发挥而谱成曲调，希望登载于乐府，上达天朝。谨附前梨园供奉官某的进表上闻。进呈《元和圣德诗表》【《宪集》将此表作《元和圣德诗序》】。韩愈。臣韩愈叩头再拜说：臣恭敬地看见，皇帝陛下即位以来，诛杀、流放奸臣，朝廷清明，没有欺诈弊病；对外斩杀杨惠琳、刘辟，以收复夏州、蜀地；向东平定青州、徐州，历年叛乱之地，使海内震惧，不敢违抗越界。祭告上天、告知宗庙，神灵欢喜；风雨明暗，没有不顺从的。太平的时期，正当今日。臣承受恩泽，每天与群臣依次站立在紫宸殿下，亲自仰望皇帝穆穆的光辉。何况臣的职务又在于用经籍教导国子，实在应当率先创作歌诗，称述盛德。不能因为词语浅薄、不足以效力而推辞，便依照古代体制作四言《元和圣德诗》一篇，共一千零二十四字，指陈事实、记录功绩，详细载述明天子文武神圣的德业，用来警动百姓的耳目，传示无穷。谨冒昧进献，臣无任惶恐至极。进呈撰写《平蔡州碑文》【文集作“平淮西”】表【宪宗】前人。臣某上言：臣恭敬地奉到正月十四日的敕牒，已经收复淮西，群臣请求刻石记载功劳，明白地告示天下，作为后世的法式。陛下推让功劳给臣下，答应了他们的愿望，使臣撰写平定淮西的碑文。臣听到命令后震惊惶恐，心神颠倒，不知是非；对这项任命感到惭愧，又担心经过十天几个月仍不敢下笔。中谢。臣私下想，自古圣明神武的君主既然建立特殊功业、非凡德行，卓越事迹必定有奇才能言善辩的士人应时而生，执简挥笔跟随记述，各有品级章法、条理贯通，然后帝王之美才会巍巍煌煌，充满天地。记载在书中，就有尧舜二典、夏代《禹贡》、殷代《盘庚》、周代五诰；表现在诗歌中，就有《玄鸟》《长发》赞美殷宗，《清庙》《臣工》以及小雅、大雅歌颂周王。文辞和事迹相称，善与美兼备，号称经典，列于学宫，设置老师弟子诵读讲习，从古至今没有人敢指责。假如编撰次序不得其人，文字昏暗不明，即使有美好的事实，又有谁能看到？文辞和事迹都将消亡，善恶也就混为一谈。既然如此，这件事极其重大，不可以轻率地交给人。臣恭敬地想，唐朝到了陛下这里再度登临太平，铲除群奸，清扫疆土，天所覆盖的地方没有不宾服顺从的；然而平定淮西的功劳尤其伟大，刻在碑石上，动辄流传亿万年，必须得到合适的作者，才能充分完成这件事。

译如今词学英才各处成群，儒学宗师、文章老师杰出地相望而立；外朝有宰相、公卿、郎官、博士，内廷有翰林、禁密、谈论侍从之臣，不能一一列举，召来让他们撰写，没有谁做不到。至于臣自己，知道最为浅陋，只是贪恋恩宠、等待趋奉而来办事；文章丛杂乖戾，音律次序失调，乾坤的形容、日月的光辉，臣知道不是自己所能描绘，却厚着脸皮勉强写作，以堵塞诏命，罪当诛死。碑文如今已经撰成，随表谨录封进，臣无任惭愧、惶恐、害怕至极。进呈《平淮夷雅篇表》【宪宗】柳宗元。臣柳宗元上言：臣获罪后逃窜隐伏，违背尚书省的笺奏，已经十四年。蒙受圣恩宽宥，命臣出任边远之地的长官，身佩印绶、拖着绶带。臣柳宗元对于国家有地有人，实在感激承荷，叩头叩头。臣恭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天资神明、裁断英明，能够彻底清除大恶，金鼓一响，天下万方全都臣服。太平的功业，中兴的德泽，推究考校千古，没有谁能与之相比。臣私下估量自己，虽有刚健之力，却不能备列军队、以死效命，何况如今战事已经平定，想要报答国恩，所能做的只有文章。臣看到周宣王时号称中兴，他的治道在后世少有能及；然而考察《诗经》，《大雅》《小雅》中所选的篇章，亲自出兵巡狩，就是《车攻》《吉日》；命官分封土地，就是《崧高》《韩奕》《蒸民》；南征北伐，就是《六月》《采芑》；平定淮夷，就是《江汉》《常武》。这些诗声铿锵、光彩显赫，震荡人的耳目。所以从今天回望周宣王及其辅佐大臣的盛况，仿佛神人一般；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有《雅》诗的缘故。臣又看到陛下自即位以来，平定夏州、夷平剑南，向南夺取江东，平定河北，如今又发自天心，成功剪除淮右，而《大雅》却没有产生。臣确实没有才能，但不能不感到愤懑激动。臣想到朝廷中文臣很多，不敢把这件事全都独自承担，谨慎撰写《平淮夷雅》二篇。虽然比不上尹吉甫、邵穆公等人，但希望施行于后代，多少可以辅助大唐的光明。臣谨冒死拜了两拜献上，内心极其戒惧。臣某诚惶诚恐，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谨此上言。代国子博士陆某进献《春秋集注》表【宪宗】吕温 臣某上言：臣听说，圣人由睿智而成，观察人文；通达时便使教化成就，困穷时便留下训诫。先师之所以以尧、舜为宗祖而加以述说，立志于《春秋》，是要以此衡量历代帝王，拨正三代末世的乱局。它端正大义的根本，澄清至公的源头，以诚信贯通各方，以一统端正天下；行动没有不顺利的，道德的关键没有不整齐的，这是帝王治理天下的利器。然而栋梁已经毁坏，天生明智的人大概很少，三传的是非得失，探求隐微之义仍不周全；群儒意见不同，想要通达远古却都拘泥于一端，使微言大义湮没在繁衍枝蔓之中，使要旨失落于歧路众多之中，深奥的门室未曾开启，白白超过了一千年。上天或许有意如此，正是在等待有合适的人。臣恭惟陛下德合天地，明与日月相同，气候调和、万物茂盛，远方来归而近处安宁；想把人情作为田地，讲学来耕耘，镇定皇极，发扬太平之光。大道将要施行，实在就在今日。臣不自量浅陋，颇有志向，想窥探圣人深奥的旨意，仰承圣明，因此以故润州丹阳县主簿臣啖助为严师，以故洋州刺史臣赵匡为益友，考察《左氏传》的疏密，辨析《公羊传》《谷梁传》的优劣，务求排除异端，用来阐明经书本意。啖助有未尽之处，臣不敢推让应当承担的责任；赵匡有可行之处，臣也要像割除荆楚一样取其精华。臣于是汇集《春秋》经文作注，编成十卷；上下考察千年，研习探究三十年，玄色的头发虽然已经变白，混浊的黄河也已经澄清。微臣何其有幸，能够与大道相逢；私下认为，德行如果不是孤立的，骨肉也会有回应，大道如果偶然契合，古今也能相互知遇。然而尧、舜的心意，不是宣尼就不能显现；宣尼的志向，不是陛下就不能施行。希望借仪凤的时代，永远洗雪获麟之年的遗恨。臣任职国学，所思所作并未越出职位；若把此书作为家传珍宝，实在是欺骗上天。臣谨冒死抄写前面的书稿，到东上阁门进献，恭候圣旨。轻率冒犯宫廷威严，神魂飞越，内心惶恐至极。代百官进献农书表【宪宗】前人 臣某等上言：臣等查照旧例，每年二月一日，因农事正开始兴起，命百官把则天大圣皇后删定的《兆人本业记》备好进献。臣等谨先致意。臣听说，不爱惜牲畜玉帛，在圆丘祈求谷物丰收，可以表达诚心，却还不足以劝勉农事；亲自拿着耒耜，在千亩籍田耕作，可以表示劝农，却还不足以教导百姓。一定要使天地之气和谐，顺应阴阳的规律，使农具便利，农法精密，实行而不厌倦，推动而不使人劳苦；四海便会像风一样推行，百姓也会熟习日常生产，弘扬国家的根本政务，实在要靠农书。臣恭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德行丰厚，化育万物，道德光明而慈爱节俭；舍弃黄金而以粮食为宝，减少饮食而使百姓丰足；考察《尧典》来授予农时，依据《禹贡》来安排土地；洁净粢盛，把祭祀作为大事；销毁刀剑防具，使人尽力从事农业。丰收之年屡次在郊庙歌咏，嘉祥也接连记载在国史中，而陛下并不自满自得，只想着长远的事业。每到岁首阳气开始生发、仲春初吉之时，俯察土壤肥沃的时令，仰观晨星正中的祥瑞，开始经营一年的农功，导扬生养之德；征用有关部门的旧典，奉行先后的遗文。陛下深居清穆之处，亲自阅览其中奥妙，不到一个早晨便使田地全部改变，不出门户便遍知人情；看见拔草坏土的艰难，知道寒天耕作、热天除草的辛苦。圣心有所感念，田间便显出生机；一声叹息，及时雨便先行飞降；反复读诵三遍，春雷自然响起。臣等本来惭愧不能学习耕种，俸禄又超过代人耕作所得；亲自承受重视农业的教化，每天接受勤劳的训诫。春、夏、秋三时没有灾害，从和气氤氲中看到了四时调和；九扈鸟大为繁盛，向富足的百姓表示庆贺。谨抄写前述农书，共二十篇，合成三卷，谨到东上阁门奉表陈献，敬请知悉。替羽林李景略将军进献《射雁歌》表 令狐楚

译臣某上言：恭惟皇帝陛下于某月某日驾临某殿，射中飞雁一只，箭应弦而落，欢声震动宫闱，武威畅达环卫。臣谨先致意。臣家世代为将，在北方边野声名远扬，对于弓箭之事，年少时曾经学习。每次张起侯布作为靶子，装上箭头发射，希望一定射中，但十次往往只能中一两次。如今禽鸟飞在青天之上，箭在瞬息之间发出，一声裂云，双翼便坠落地面。这全是陛下神明所授、神灵扶助，使箭审慎坚固、方向端直，从而成就陛下神武的威势。臣才质没有可取之处，蒙受恩宠深厚，在解下佩剑、脱去头盔的闲暇，便想撰写《射雁歌》一章，随此一并献上。实在不敢继承或抗衡前代风雅作品，不过姑且用来抒发臣下的情怀，宣扬皇上的德泽，附在《大武》乐章的末尾而登歌。内心欢欣惶恐至极。进献所撰江西韦大夫遗爱碑文表【宣宗】杜牧 臣某上言：奉某月某日诏令，命臣撰写故江西观察使韦丹的遗爱碑文。臣官位低下、身份卑微，向来没有文学才华；恩命出乎意料，事情非同寻常，承受诏命既震惊又因荣耀而惧怕。臣想到，洪州作为州府，延续已有千年；想到疲弱的百姓，常常担忧水灾火灾，风俗如此，却没有改革的办法。韦丹以爱护朝廷、替百姓除弊为己任，不沿袭旧迹，特意制定宏大的谋划；辛苦经营三年，除掉了千年的大患；又兼顾灌溉和种植，使百姓衣食丰足。渤海、颍川的治理，邵父、杜母的恩惠，与韦丹相比，都不足以相提并论。恭惟皇帝陛下，上下顺应天帝，施政如神，采纳谏言如转动弹丸，除去恶事如翻手掌，因此兵器和刑罚都被搁置，年成丰登。然而陛下仍然深切挂念疲困的百姓，甚至想到循良之吏；追念韦丹已经取得的功绩，安慰江西百姓思念他的心，于是特意加以表彰，创作碑文记述此事。按理应当让内署学士、西掖词臣振发雄文，流传后代。至于臣，是最为鄙陋荒芜的人，明命忽然降临，牢牢推辞也无路可走；俯仰之间惭愧恐惧，神魂惊飞。臣不敢广泛引用古文、博征朴学，只首先叙述元和中兴时得到贤人的盛况，其次叙述韦丹任职时治理政务的切实情况；事情一定直笔书写，文辞不加华饰。所希望的是，碑文一旦建立在大道旁，百姓都能看见；事事彰明，人人知晓。臣只是据实质朴地写，不追求文采。承受陛下曲加覆盖的恩私，如同生出羽翼；报答超常的擢用，应当剖裂肝肠。臣感激恳切、竭尽忠诚至极，碑文现已随奏状封好进献，敬请知悉。史馆王相公进献和诗表　钱珝 臣某上言：臣听说，藏在心中的是志，发为言辞便是诗；志意贯通，就如同打开水源而流出，诗歌写成，自然合于音律。恭惟陛下之道在于恭敬沉默，禀受于文思，长远的谋划将逐渐达到无为而治。陛下圣明的览察又因闲暇增多而更加清晰，于是来到丹壑，登上金防。喜爱万物景象澄明清朗，借咏歌来抒发旷达情怀；声音传达如同天籁，韵律合于霜钟。诗篇胜过《黄竹》的名辞，掩盖了《白云》的美妙。臣等逢遇时运而窃居职位，哪里敢与韦平相比？奉诏撰写诗辞，文采又比不上颜延之、谢灵运，只是偶然遇上光明盛世，得以听到雅正之音。倾听圣诗而不知惭愧，像延陵季子试奏乐音必然混杂，又像南郭先生只想混列其中；但想到参与辅臣之列，哪里敢首先违背圣旨？于是姑且像击壤老人一样，仰面唱和如贯珠。实在惭愧于近似郑、卫的乐声，只是感受到宫、商之音的教益。星辰自行运转，难以参见旭日的光辉；鼙鼓徒然鸣响，不能接续春雷的声势。现将奉和御制的五言、七言诗二首谨慎抄录进献，冒犯圣明的鉴察。臣惶恐自省，内心不安至极。举荐 荐鲍防表　梁元帝 臣某上言：臣听说，思念贤能众士，连地位卑微者也加以显扬、询问；使贤俊并起，是光大功业的办法。这本来就是殷代宫殿初建时搜取龙渊之宝、虞舜祠庙初立时献上凤管之玉，鲁国表彰蒲邑之人、齐国以束帛征召贤士的情形；颂声既然兴起，盛大的事业也就在其中。恭惟陛下法天象地，乘正道驾驭人才，淘汰八方不正之气，使六合澄明；合乎龟兆而入梦的贤客，日日聚集于丘园；乘韦车、放下钓竿的贤臣，也相望于魏阙。因此天下已经没有被遗漏的珍宝了。振鹭充满朝廷，已有歌咏；白驹停留空谷，反而少有诗篇。人才洋洋济济，实在无法一一称述。臣确实惭愧于了解人才，职分又不在选举；只是想到进贤者得到最高奖赏，埋没贤者受到显著诛戮，所以冒昧依据这个道理，推荐自己所知的人。臣看到府中录事参军、东海人鲍几，五十七岁，字景玄。他家庭和睦，立身贞正谦退，博览文史，很熟悉公文；忠于公事而刚直，出任宰官治理海平，平素志向宏大深远，安于贫困而专心清静；脱去布衣入仕三十多年，在臣府任职至今已经十二年。先前治理东部郡邑，确实有二鲁之风；近来任职南台，想要尊奉两鲍的准则。臣揣度圣意严明，他已经应当被记在简册之中；如果蒙受恩典，居于显要的清美职位，列入清贵官籍，将可与毛玠相齐；古人所服的礼制，也确实可以和吴隐之饮水的清操相比。从前丁隈治理州郡，陈述顾、翟二人的好礼；徐靖治理郡县，推荐袁奂笃志好学；桓范乘驿车出行，首先举荐管宁；朱则持符治理地方，也称道董直。臣的才能不如往昔贤哲，见识也惭愧于前代修养之士；冒昧烦扰圣听，恭候斧钺裁断。谨奉表进献。荐顾协表　梁相东王【即元帝】臣听说，进献美玉的人，要到润山去寻找；评论珍珠的人，出自枯竭的河岸。因此樵夫的言论，也可以在朝廷中选择采用。臣府兼任记室参军的吴郡人顾协，行为足以称道于乡里，学问兼通文辞义理，心中敬奉圣道，器量高雅深远，安于贫困、专心清静，奉公办事而刚直；即使在宫阙旁也没有知己，志向却不经营自己。年纪刚满六十，家中没有妻子儿女。臣想向主管官员说明，替他申雪长期屈居的处境。顾协一定苦守贞正谦退，立定的志向难以改变，真可说是东南遗留下来的珍宝。恭惟陛下天未明便穿衣，求贤如同口渴，于是发布明诏，命各自推荐所知的人。臣并没有许郭那样识别人才的鉴赏力，如果固守默默无言，又恐怕留下埋没贤能的罪过。从前孔愉上表推荐韩伯【此字疑有误，见问题】，庾亮推荐翟汤的德行。臣虽然还不能和这两位大臣相提并论，顾协实在不愧于那两位贤士。

译一作都见于《梁书·顾协传》。替宇文户部荐举隐逸表　樊衡 臣某上言：臣将要出使的时节，特蒙天恩诏令，想到遗逸之士，委托臣加以显扬；又怜恤他们屡遭困乏，命臣给予周济。臣谨依照制命，向远近宣布；隐逸之士闻风响应，纷纷出仕，考察其中精良出众者，所得人员如下。恭惟陛下恢复征召士人的典制，修饰蒲车征聘的仪式，昭示天下，使人知道圣朝宠爱贤才的盛德。臣报效国家的志愿已经完成。谁知贤士众多，朝廷四门已经汇集，微臣所奏却不能感动圣心。诚愿陛下防备人才难得，愿意寻求国家根本；山高还要靠不断堆积，不应厌弃高深；樵夫之言也可能有所补益。伏望陛下裁择，臣恳切迫切至极。自举表【玄宗】　苏源明 草野臣某上言：臣实在鄙陋卑微，向来缺少才干学业，将要永远离去，守着这无用之身。上天鉴察极其明白，恩泽遍及幽僻之处。臣恭敬接受今年正月五日的诏令，前往魏阙自行推荐，以求破格任用；这种恩遇不限于常规，哪里是庸常浅薄的人所应当承受的？恭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道理深藏于帷幄之中，德行取信于天地。臣身在草木之间，幸而同受雷雨滋润；早晚等待诏命，便是虚度臣的生命。躺卧在穷僻山泽，哪里知道帝王的恩力？展开道义到介丘，尽情朝见群臣，能够列在平民之中，不在役夫之上；帝王所能做的事，国家的盛大光辉，我从前没有听闻，如今亲眼全都看见。回想受到涵养，却无从报答天地造化；谁能想到圣恩曲意宽贷山林隐士？回头惭愧自己庸常浅近，有什么阶梯可以答扬圣德？臣听说，明主临御臣下，务必要寻求人才来辅佐自己，衡量才干使其自行进用。臣的才能没有美名，乡里也没有声誉；志向平庸，学业浅薄，按理绝无闻知之望。县令臣柳国在编户中写状推荐臣，刺史臣柳绛又向臣说明明诏的意思。而且臣只是山东的一个平民，在太平之时，征召人才的名声传来，如果不是自我察看，实在难以判断自己是否合适。倘若想逃避严明诏令，便使困顿蒙昧的心灵受到震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惊悸承受恩命而欢跃至极。责躬荐弟表【肃宗】　王维 臣王维叩头上言：臣年老力衰，心神昏乱，眼睛昏暗，自己估量寿命和处境，还能有多久？长久以来窃居天官，每每惭愧尸位素餐。近来又陷身逆贼之中，不能舍生报国，苟且偷生直到今天。陛下怜悯臣懦弱，把臣托称为病囚，不加责罚，屡次迁任省阁，洗雪昭明臣的罪累。每当背负恶名，都在微臣一人；即使百生万死也难以赎罪。从前身在贼军中，泣血自思，只要有一天能够见到圣朝，就愿意出家修道，侍奉圣主。后来留恋仁恩，贪恋官位荣耀，岁月渐渐过去，不知满足止步，至今还惭居官服之列。从前的愿望屡屡违背，私心中自己责怪自己。臣又听说：任用没有才能的人，贤能之臣就不会来；赏赐没有功劳的人，有功之臣就不会受到鼓励。这是国家的大体、施政的根本，并非臣敢于议论他人。臣私下看到，臣弟蜀州刺史王缙，在太原五年，抚养百姓，尽心为国，竭力守城；臣当时恰好陷在贼中，只能苟且保命。臣的忠诚不如弟弟，这是第一点。王缙前后任职，所到之处都留下声誉；臣忝居职位很多，却从未有任何补益。臣的政绩不如弟弟，这是第二点。臣近来因罪被牵连，案件在三司，王缙上表请求哀怜，愿意代臣受罪。臣对于王缙，一点也没有优厚体恤；臣的义气不如弟弟，这是第三点。王缙判决政事，屡次考中甲科，众人都推许他的才名，素来在臣之上。臣言辞浅薄、学问浅陋，不足以称为文章；臣的才干不如弟弟，这是第四点。王缙说话不触犯他人，行为不凌驾于人，性情谦和，心地平坦；臣没有器量，实在空疏。臣的德行不如弟弟，这是第五点。臣的五种短处，加上弟弟的五种长处；弟弟又有功劳，还善于治理政事。反观臣错误地居于华省，而弟弟却远守边州；对外惭愧妨碍贤才，对内惭愧不能与弟弟相比，痛心疾首，把一天当作一年。臣又逼近告老之年，早晚将要入地，寂静孤独，远远没有子孙。弟弟和臣相互依靠性命，两人又都已白头；一旦分别，恐怕便隔着黄泉。倘若能够一同居住，相互看着死去，泯灭之际，魂魄也有所依托。伏请把臣的官职全部削去，放归田里；赐给弟弟散职，使他留在朝廷行列。臣当苦心修行、斋戒净心，弟弟也自行竭尽忠诚、尽节效命；我们都愿意肝胆涂地，以陨越身死为期。臣像葵藿一样的心意，或许可以让人知道它只向着太阳；犬马一样的情意，哪里值得惊动上天？臣承受不住这种私情恳切迫切至极的心情。替王户部荐举李谅表【德宗】柳宗元 臣某上言：臣听说，知道贤才就一定要进用，是忠臣的重大职责；选择善人而加以举荐，是明主的重要治道。何况臣特别受到恩遇，超越古今，报国的诚心，早晚都深切难忘，所以敢于竭尽臣下微薄的本分，帮助陛下发挥至明之治，扩大羽仪，弘扬辅佐教化。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看到新授某官的李谅，清明正直端方，柔和仁惠端正诚信，刚强而有理，敏捷而且很有文才；在后来的人中寻求，几乎没有可以和他相比的。臣任度支副使时，以李谅为巡官，还没有来得及荐举上报。到某月某日，荆南奏报的任官诏令下达，如今看见他将赴本道。李谅实在是国家的栋梁，应当留在朝廷任职；臣尤其珍惜他离去。伏望天恩授予他谏官之职，使他参与进谏纳言；希望将来担任公卿，就从此人中选取。这样，圣朝便没有缺少贤士的名声，微臣也可以减轻埋没贤才的罪责。臣诚恳惶恐至极。举荐前池州刺史张严【一作张岩，下同】自代表【德宗】李冉 臣某上言：恭惟建中元年正月五日的诏令规定，各州刺史任命完毕后，在四方馆上表推荐一人自代。前池州刺史张严，苦守节操立身，正直自身以激励风俗，清廉节俭而仁惠慈爱，特别不同于寻常之人。自从军队兴起以来，职役繁重，江淮百姓大多流亡。张严任职三年，开垦田地，增加户口；近来因公事获罪而被免官，按法理可以宽容，按实情也值得记录。臣在本州自从确定两税以来，至今四年，户口减少，差役赋税却日益增加。臣没有治理政事的才能，只能坐等跌倒；如果让张严代替臣任职，一定会取得成功。伏望天恩，成全臣的诚恳请求。臣惶恐诚恳至极。《文苑英华》卷六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