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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苑英华一百六十六

文苑英华卷六百十五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181–2185 段

论西川讨贼表【宪宗】元稹【元和初】臣某言:伏见贼辟有不庭之罪,陛下尚覆露以待之,此诚陛下罪已泣辜之仁也。微臣又何足以识之哉?然臣闻之:天之所以爲天者,以其能化物也。物之性不一,故天之道有和煦震曜之异焉。始其生也,董【集作动】之于【集作以非】幽伏,被之以春阳,扇之以仁风,润之以膏雨,则百果草木之柔者顺者,油然而生矣。及夫勾曲角觡,坚本顽心,凝者滞者,幽者蛰者,扇之以和煦而不出,润之以膏雨而不滋,则必迅之以雷霆,曜之以威赫,然后顽滞之心改,幽蛰之气宣。岂天之道仁于彼而厉于此乎?化与不化之异也。是以蚩尤之作乱,黄帝铸五兵以杀絶之;共工之行恶,虞舜掲五刑以放死之。岂不欲梦华胥、舞干羽而跻之于仁寿哉?盖不可化也。及夫舞干而适至,因垒而来归,此又物之可化者也。岂黄帝、虞舜、文王之德有优劣哉?盖蚩尤、共工与苖人、崇人之罪有深浅也。今陛下法天之德,与物爲春,凡在生成,孰不柔茂?而蕞尔微丑,天将弃之,寘蟊贼于其心,假蝼蚁以爲聚。忠臣孝子思得食其肉而快其心久矣。陛下犹耸之以名爵,导之以训诰,崇之以宠章而不至,假之以旌钺而益骄,戕贼我忠贞,损汚我仁义,人人不胜其愤,有司不忍其威,是以违陛下匿瑕含垢之仁,顺皇天震曜杀戮之罪【集作用】此诚天下人人快愤激忠之日也。陛下犹思因垒以降之,舞干以化之,善则善矣,其如天下之愤何?其如天下之愤何?臣愿陛下可有司之奏,法皇天之威,与公卿大臣议斩叛吊人之师,以快天下人人之愤,天下幸甚。微臣无任恳悃嫉恶之至,谨诣东上閤门奉表以闻。

译《论西川讨贼表》【宪宗】元稹【元和初年】臣某上言:臣看到刘辟有不朝、不服从的罪过,陛下还像覆盖滋润万物一样等待他,这实在是陛下自责并为罪人流泪的仁德。像臣这样微末的人,又哪里足以理解它呢?然而臣听说:上天之所以成为上天,是因为它能够化育万物。万物的本性并不相同,所以天道有和暖、震动、光耀等不同的表现。开始生育万物时,便在幽暗潜伏之中推动它们,用春日的阳光覆盖它们,用仁厚的风吹拂它们,用肥美的雨水滋润它们,于是各种柔弱、顺从的果实草木便蓬勃生长。至于那些弯曲如钩、尖角突出,根本坚硬、内心顽固,凝滞不动、幽闭蛰伏的东西,和暖的风吹拂它们却不出来,膏雨滋润它们却不生长,那么就必定用雷霆迅速震击它们,用威严赫赫的光耀照临它们,然后顽固凝滞的心才会改变,幽闭蛰伏的气息才会宣泄。这难道是天道对那一类仁慈、对这一类严厉吗?只是能否教化有所不同罢了。因此蚩尤作乱,黄帝铸造五种兵器把他杀灭;共工行恶,虞舜公布五刑使他流放或处死。难道黄帝、虞舜不想梦游华胥、舞干羽而把他们引入仁寿之境吗?大概是因为他们不能被教化。等到有人舞干而来、依靠营垒归顺,这又是万物中可以教化的一类。难道黄帝、虞舜、文王的德行有高下优劣吗?大概是蚩尤、共工与苗人、崇人的罪行有深有浅。如今陛下效法上天的德行,与万物同施春和,凡在生长化育之中的,谁不柔顺茂盛?然而这个小小的丑类,上天将要抛弃它,在它心中安置了害虫,使蝼蚁般的坏人聚集在它身边。忠臣孝子想要吃他们的肉、快慰心情,已经很久了。陛下还用名爵使他们振作,用训诰引导他们,用宠命文书尊崇他们,却仍不能使他们归顺;又把旌钺借给他们,他们反而更加骄横。他们残害我方忠贞,污损我方仁义,人人都不能忍受这种愤怒,有关官署也不能忍受他们的威势。因此,臣等违背了陛下藏匿过失、包容污垢的仁德,顺从皇天以雷霆光耀施行杀戮的罪罚【集本作:作用】;这实在是天下人人痛快愤激、竭尽忠诚的日子。陛下还想着依靠营垒使他们投降,舞干羽来教化他们,善意当然是善意,但如何面对天下人的愤怒?如何面对天下人的愤怒?臣愿陛下采纳有关官署的奏议,效法皇天的威严,与公卿大臣商议出兵斩杀叛逆、吊慰百姓的军队,以快慰天下人的愤怒,天下幸甚。微臣对恳切痛恨邪恶之情不能自已,谨到东上閤门奉表上闻。

论讨西戎表       前 人臣某言,臣某月日蒙恩顾问,窃见陛下患戎之意深矣。自贞元已来,国家所以甘亿兆之费于塞下,盖以犬戎有侵轶之患,而邉人思守御之利也。然而河湟之地日削,田莱之业日空,塞下之人日亡,戎狄之心日炽。若此无【集作非】他,不得备戎【集作之】之术也。且臣闻之,君之命帅,帅之命将,将之使卒,犹心之使臂,臂之使指,然后敌可擒而军可制也。今之屯戍者则不然,众其城堡,异其师长,获一马则图功,虏一戎则告捷。至于屠县道,掠方人,则曰使之【集无此二字】力弱不足以应敌,援寡不足以摧凶。茍谨闭缮完,不失其守者,则朝廷议赐【集作赏】之不给,又孰肯摧锋刄,冒殊死,而出入于系虏哉?此又非他,众分力散而责帅之刑无所加也。而又加之以爲农者不教战,屯聚者不兼农,冦至则卒伍被甲而乗城,野人空拳以应敌。此又耕种之术不脩,而屯聚之兵【集作方】太逸也。今夫邠岐汧陇之地,皆后稷公刘之所理也。土冝植物,人务稼穑。陛下诚能使本道节制广于荒隙,大建屯田。塞下诸军除使令防守之外,一切出之于野,限之名田,复其租入。然后因其阡陌制之闾井,由【集作因】其卒伍树之师长,固其塍堑以备不虞。犬戎适至,则有连阡接畛之兵,戎骑才归,则复耰锄获耨之事。若此则曩时之聚食者尽归爲服勤之农矣,前此之系虏者尽化爲守御之兵矣。不三五年间,塞下有相因之粟,邉人无侵轶之虞。陛下又董之以良帅,威之以必刑,则彼▯▯之戎,陛下将署其君,长征其牛羊奴虏,以擒之可也,蝼蚁以攘之可也。又何必询王恢,使苏武,用晁错,访娄敬,而后复河湟,称即叙哉?此御【集作备】戎之大畧也。方今犹有急于此者,臣敢冒昧殊死而言之。臣闻善奕棊者,将刼其棊,必固其羸,是以敌可杀。而地不危今,庸蜀有犬吠之惊,南蛮无贡赋【集作絶贡诚】之路,陛下又辍邉将以统问罪之师,脱或蜂虿相守,尚稽天讨,兵连不觧,绵夏渉秋,则犬戎乗衅,启心之日也,陛下其图之,愚臣无任恳欵忧惶之至,谨诣东上閤门奉表以闻。代裴度论淮西事冝表   韦嗣立臣某言,臣伏以方岳之任职,主分忧,茍事渉安危,利深社稷,词得専逹,臣敢备言,是用轻冒上闻。伏惟少纾,仅逾数月,朝廷未议所伐,臣恐日长奸谋,彼将胶固士心,必希徼幸,防利滋蔓,事则难图。当其人情尚摇,足以观衅。臣自闻少阳权主留务,众未甚宁,昨知少诚之子诱扇其军,又以诛戮,天其或者勦絶奸类,大振皇纲,陛下得不上顺天心,乗时废置,而又谋之迟久,臣窃爲陛下惜之。何则夫以少诚怙兵偷安二十余载,恩惠自己,人知素懐,众之所懐,必厚其【一无此字】子弟,其势以分,臣度具闻,不与者半,所以人心持两,至有动摇,以斯观之,或未尽附少阳。又以新杀其子,必有疑众之心。今若及未宁,出于不意,择四方节制之臣可爲其帅者,使驰而入之,移少阳于他镇以待之,彼得【一作被待得】所安,必効顺承,而无固众之志,则其党自离心矣。因其所离而制其命,何求而不克哉!易所谓见几而作,不俟终日。然以方布大信,不冝隠情,若先命中贵,他日奉明诏,将告易位,以诚谕之,从而后行事,可以济。臣乂度当今节制可以处淮西任者,莫若河中节度使王锷,寛厚慎重,练识军情,必能恱慰羣心,镇抚疑党。若将移锷于淮西,而俾【一无俾字】与少阳不逺矣。朝廷立【一无此字】迁授之权,而内足以除奸蠧之本,使少阳感恩以効命,王锷推诚以莅众,是淮西絶继代之业,朝廷存▯贷之徳,亦将以息河北狐防之势,示去逆效顺之利,自然风靡以承化,从此不希于茍得矣。斯事体大,伏惟陛下行之。议者以为少阳兵戎贼臣,曽居叛党,若将易处于闗辅之地,宠任以兵戎之权,何异夫朝四暮三而终不离其数?是不然也。夫根深者难防,源长者难絶,彼盘结众根,其人久矣,我能絶之,使安植施于他,以变其所庸,非至计乎?且事不先渐化之道,而欲顿归于大政,亦难矣。方今征承宗以名闻于天下者,岂不恃众违命,邀爵乎?若使少阳复而行之,则其罪均矣。不可独赦,则必分师以讨之。当淮楚灾旱之余,征赋耗竭之日,是使苍生兴流亡之叹,甲兵无暂息之时。上以伤陛下子育之心,下以竭邦赋资用之费,得不审慎其举而保其成筭哉?伏以国家艰难已来,河北戎臣窃据州郡,父殁子代,兄终弟及,皆朝廷稽缓其事,不时即谋,使生人之心率以沿习爲患久矣。陛下神略独断,超冠百王,事当其机,冝以时革。臣不胜诚恳悃欵之至。代韩仆射谏伐淮西表张述

译《论讨西戎表》 前人 臣某上言:臣于某月某日承蒙陛下恩宠召问,私下看出陛下忧虑戎患的心情十分深切。自贞元以来,国家之所以甘愿把亿万百姓的钱财耗费在塞下,大概是因为犬戎有侵袭的忧患,而边地百姓又有守御的利益。然而河湟的土地日益削减,田地产业日益荒废,塞下百姓日益死亡,戎狄的野心日益炽盛。如果这样,不是别的原因,只是没有完备防备戎敌的方法。况且臣听说,君主任命元帅,元帅任命将领,将领役使士卒,犹如心支配手臂、手臂支配手指,然后才能擒获敌人、控制军队。如今屯戍之人却不是这样:增多城堡,另立各自的将帅;缴获一匹马便图谋报功,俘获一个戎人便上报胜利。至于敌人屠杀县道、掠夺当地百姓,却说是因为兵力弱小,不能抵抗敌人,援军太少,不能摧毁凶徒。如果只是谨慎关闭城门、修缮完备、不失守备,朝廷议论赏赐还供给不完,又有谁肯摧折敌人的锋刃,冒着特殊的死罪,出入于被俘之地呢?这又不是别的原因,只是兵力分散、力量削弱,而责罚将帅的刑法又没有落实。又加上从事农业的士卒不训练战斗,屯聚守卫的人又不能兼顾农耕;敌寇到来时,士卒披甲登城,乡野百姓却空着双拳迎敌。这又是由于耕种的方法没有修治,而屯聚的军队太过安逸。如今邠、岐、汧、陇一带,都是后稷、公刘治理过的地方,土地适宜种植,百姓致力于农耕。陛下如果真能使本道节制的范围扩大到荒僻空隙之地,大规模兴办屯田;塞下各军除奉命防守之外,一律出到田野,按名田的数额加以限制,免除其租税收入;然后依照田间道路设置闾井,按照士卒编制任用将帅,坚固田埂沟堑以防意外。犬戎一来,便有连阡接畛的军队;戎骑刚退,便又从事耰锄收获。这样,过去聚集起来吃粮的人就全都成为勤劳的农民,过去被拘系的俘虏也全都转化为防守的士兵了。不出三五年,塞下就会有相互接济的粮食,边地百姓也没有遭受侵扰的忧虑。陛下再用良将统领他们,用必然施刑来威慑他们,那么那些微小的戎族,陛下既可以任命他们的君长,长期征取他们的牛羊和奴隶来擒获他们,也可以像驱逐蝼蚁一样把他们攘除。又何必询问王恢,任用苏武,采用晁错的办法,访问娄敬,然后才恢复河湟、宣称功业告成呢?这就是抵御戎族的大致方略。如今还有比这更紧急的事,臣冒昧以死罪进言。臣听说善于下棋的人,要想劫取对方的棋子,必先巩固自己的弱处,因此才能杀败敌人。如今形势并不危险,可是庸、蜀已有犬吠般的惊扰,南蛮又没有进贡输赋的道路,陛下还停止边将的职守,来统率讨罪的军队。假如蜂虿般的敌人彼此固守,尚且耽误上天的讨伐,战争接连不断,延续到夏末秋初,那么犬戎就会乘隙而入,这正是他们启发野心的时机。陛下应当对此谋划。愚臣无比恳切忧惶,谨到东上閤门奉表奏闻。代裴度论淮西事宜表 韦嗣立 臣某言:臣私下认为,方岳之臣的职责,是替君主分担忧劳;如果事情关系到安危,利益深及社稷,言辞又可以专达,臣才敢详尽陈述,因此冒着轻慢之罪上闻。伏望陛下稍稍宽缓此事,然而数月将过,朝廷还没有议定讨伐之事,臣恐怕时间越久,奸谋越深,他们将牢固地团结军心,必然希望侥幸,防备和势力日益滋长,事情就难以谋划了。趁人心还在动摇,正足以观察他们的破绽。臣自从听说少阳暂时主持留守事务以来,众心还没有十分安定;昨天又得知少诚的儿子诱导煽动他的军队,并且因此诛杀了人,上天或许要剪除奸党,大振皇纲。陛下难道不应顺应天意、乘此时机废置他们,却又谋划迟疑太久吗?臣私下替陛下感到惋惜。为什么呢?少诚凭借军队苟且偷安二十多年,恩惠都出自自己,众人一向知道并怀念他;众人所怀念的,必然厚待他的子弟。他的势力已经分裂,臣估计其中的情形,未参加此事的有一半,所以人心持两端,甚至发生动摇。由此看来,或许还没有全部归附少阳;又因为他刚杀了自己的儿子,必然对众人心怀疑惧。现在如果趁局势尚未安定,从意料之外采取行动,选择四方节制使中能够担任主帅的人,让他奔驰进入淮西;把少阳调往别镇以安置他,使他得到安稳之处,他一定会效忠顺从,而不会再有固结众人的意图,那么他的党羽自然就会离心。利用他们离散的时机来控制他们的命运,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呢?《易经》所说的“见到事机便立即行动,不等到一天结束”,正是这个意思。然而如今正在广布大信,不应隐瞒实情;如果先命中贵之人,日后奉明诏前往,告诉他将要调换职任,以诚意开导他,然后再采取行动,就可以成功。臣又估量当今节制使中可以担任淮西职任的,没有比河中节度使王锷更合适的了。他宽厚慎重,熟悉军情,必能使众心喜悦,安抚有疑虑的党众。如果把王锷调往淮西,那么就能使他与少阳相隔不远。朝廷掌握升迁授职的权力,对内足以除去奸弊的根本,使少阳感恩而效命,使王锷推诚相待而统领众人;这样,淮西就断绝了父子相继的事业,朝廷也保存了宽宏赦免的恩德,还将因此平息河北狐疑防备的态势,显示去逆效顺的好处,自然会像风吹草倒一样接受教化,从此不再希求苟且取得的利益。此事关系重大,伏望陛下施行。议论的人认为,少阳是手握兵权的贼臣,曾经身处叛党之中;如果把他调到关辅之地,又把兵权这样的宠任给他,岂不是早晚变换说法而始终不改变其本质吗?这话不对。根深的树难以防范,源远的水难以断绝;他盘结众人,已经很久了。我们能够斩断这种根系,让他在别处安置,使他的作用发生改变,难道不是最好的计策吗?况且事情如果不先采取逐渐感化的办法,却想一下子归入大政,也很困难。如今以讨伐承宗而闻名天下的人,难道不是因为他依仗众人违抗命令、希求爵位吗?如果让少阳也重新这样做,那么他的罪就相等了。若不能只赦免一人,就必然要分派军队讨伐他们。正值淮、楚遭受灾旱之后,赋税征收枯竭之时,这将使百姓发出流亡的悲叹,使兵甲没有片刻休息。对上会损伤陛下抚育子民的仁心,对下会耗尽国家赋税财用,难道不应审慎行动、保全既定的谋划吗?臣认为,自国家遭逢艰难以来,河北的戎臣私自占据州郡,父亲死了儿子继承,哥哥死了弟弟相继,都是朝廷拖延此事、不及时谋划的结果,使百姓的心普遍因沿袭而长期形成祸患。陛下神明的谋略和独断,远超百王;事情正当其时,应当及时革除。臣无比诚恳恳切。代韩仆射谏伐淮西表 张述

臣某言,某月日,中使某至,伏奉手诏,兼宣圣防,以淮西事体,令臣谬窃藩隅,每慙叨忝职,惟承命恩深陨越【一作恩不越人】陛下特迂宸聪,议及凡品,累从听之,徳慙启圣之才,感恩徘徊,难酬宠遇,敢不罄陈愚瞽,窃备篘荛。伏以少阳男元济不取圣裁,擅理戎务,国有常典,罪必当诛,或恐淮西一使,曽经反侧,众情所裁,觊自偷安,元济此时求免无路。陛下式遏爲心,死冦【一无此二字】固合深除剪灭,猥蒙询访,无有冦能不死,势必万全天讨,淹留众心,前却则干戈难弭,杀戮滋深。陛下爱人之心,异殷汤释网之意,伏愿与辅弼信臣,朝廷硕德,平章利害,以取厥中,使兆庶安生,四方防福,实天下幸甚,岂惟臣一方?臣所部兵马,排比有序,但思报国,恭候指挥。伏惟赐鉴微词,俯察愚恳,轻陈睿烈,惭惧伏深,云云。代王仆射谏伐淮西表    王 计臣某言:中使至,奉诏兼宣口勅。以彰义军节度使吴少阳不起所疾,▯谢明时。圣情追念藩臣,良深轸悼。少阳男元济,不待朝防,自领军戎。陛下尚念旧勲,特颁诏命,冀其追悔,未即加兵。以臣谬列方隅,俯赐宣示丝纶,逺降天使,荐临祗奉睿谋,仰荷▯泽。亮臣微贱,素无识知,猥防恩私,访以去就。其于利害,臣所难言。以臣旋观,诚在天断。伏以陛下内有辅弼,外有勲贤,资庙筭可以叶宸衷,审政议可以正天下。如臣庸▯,备位藩屏,爲将非卫霍之俦,在朝无绛灌之烈,徒以虚承重寄,茍窃明时,每荷宠光,载懐兢惕,岂敢轻尘圣听,以冒天威,彷徨靡宁,进退维谷。臣有愚恳,思欲上逹,况承天问,敢不奏陈。伏惟陛下光有万方,子育兆庶,安危所系,实在陛下。忠于陛下者,则献弭兵之谋;谄于陛下者,则献用兵之计。臣性本専直,心愿竭忠,茍狥群情,是惑宸听。臣若劝陛下韬兵匿甲,则淮西受赐,又虑多士横议,微臣以臣私情,有何阿党?二途之内,伏俟圣裁。臣于藩阃之中,名位最下,虽陈鄙见,岂副天心?其有不载表章,附李诚义闻奏。伏希▯造,俯赐明鉴,限守戎律,不获陈露阙庭。代淄青谏伐淮西表    陆行俭臣某言,臣闻忠以事君,则正其词,所以诚臣也;诏以事君,则伪其辞,所以防臣也。臣以多幸,生逢昭代,受方隅之重寄,借【一作窃】日月之余辉,荷宠益深,杀身难报,而心尚謇直,志无囬邪。茍利国家,敢无隐?一昨中使李诚义衔命逺降军中,防以淮西事宜,俯赐宣示。跪捧宸谕,枉受德音,仰荷自天之恩,下访列藩之将。恭承圣问,思露下情,刍荛之言,虑有尘黩。诚义廻日,已附表奏闻,虽词达于上,而诚欵动天,彷徨辕门,惧获罪戾。伏以尧舜在上,伊臯立朝,陛下谋及宰臣,询于卿士,并以弼谐帝道,匡賛皇猷。在臣何知,岂冝献计?然臣拥旄嵗久,受国恩深,▯造未酧,赤诚空竭,得申犬马之志,敢逃汤镬之诛。仰天誓心,白日所鉴。伏以陛下君临万国,子育兆人,覆载所均,无逺不至。溥天之下,孰非王土?率土之濵,孰非王臣?永言雨露之泽,岂隔遐迩之人?今少阳云亡,▯子在疚,赏未追于后嗣,兵已纒于四郊。然则一方之人,岂非陛下声教所加?盍示懐柔,俾霑恩信?窃料中外日献章防,来陈所见,以惑上心。夫爲奸邪者,则愿师旅荐兴;秉忠诚者,则愿干戈再戢。群情不一,岂叶大中?伏望圣明烛幽,宸鉴及逺,诚冝辨邪正于众口,防可否于万几,择善而行,从谏则圣。如臣愚直,谬窃宠▯,不敢以息兵沮【一作阻】议。今所上表,贵以直书,非敢私于淮西,诚愿安于宇宙。不然者,恐烦圣上之虑,有费天府之财,不惟涂炭一方,诚亦忧危四海。尽忠于国者,犹自销难;不忠于国者,因此生祸。国之理乱,实所攸系。伏冀陛下▯以好生之德,降以推恩之典,使死者获媿于幽壤,生者尽节于圣朝。凡在臣子,孰不幸甚?陈露愚恳,轻冒天威,周章失容,进退无据。臣限以戎阃,不获陈露阙庭,无任忧惶陨越之至。

译臣某言:某月某日,中使某人到来,臣恭敬接受手诏,并听宣圣意,诏令因淮西之事,命臣这个妄居藩镇的人陈述意见。臣常惭愧自己白白承受职任,只因圣恩深厚,陛下特意屈尊听取意见,议及凡庸之人,屡次听取臣的意见。臣的德行不足以启发圣明,感受恩德而徘徊,难以报答这样的宠遇,怎敢不竭尽愚钝之见,姑且充作樵夫之言。臣认为,少阳的儿子元济不接受圣裁,擅自处理军务,国家有常法,罪行必当诛杀;但臣恐怕淮西这一使者,曾经反复不定,众人的情绪又受到裁制,只想自行苟安,元济此时求免已经无路。陛下以遏制叛乱为心,对于死有余辜的寇贼,本来应当深入剪除灭绝。如今蒙陛下屈尊询问,臣认为既然有寇贼就不能不诛死,形势必然要求完成上天的讨伐;但如果久留不决,使众心迟疑,进退不定,那么干戈难以平息,杀戮只会更加严重。陛下爱护人民的心情,胜过殷汤解网的仁德。伏愿与辅弼的忠臣、朝廷的硕德共同审议利害,采取适中的办法,使百姓安居,使四方得到福祉,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岂只是臣这一方的大幸?臣所统率的兵马,编排已有次序,只想着报效国家,恭候指挥。伏望陛下鉴察臣微薄的言辞,俯察愚诚;轻率陈述圣明功烈,臣深感惭愧恐惧。代王仆射谏伐淮西表 王计 臣某言:中使到来,奉诏并宣读口头诏令。彰义军节度使吴少阳因病不能起身,辞别了清明的时代。圣上追念藩臣,深为悲痛。少阳的儿子元济不等待朝廷诏令,自行统领军队。陛下还顾念旧日功勋,特意颁下诏命,希望他追悔,因此没有立即加兵讨伐。因为臣妄列方镇,陛下俯赐宣示诏书,远遣天使,多次亲临传达,臣恭敬接受圣谋,仰承深厚恩泽。臣本来卑微低贱,素来没有见识,却蒙受特殊恩宠,陛下以进退之事来询问臣。关于其中的利害,臣实在难以开口。依臣反复观察,此事确实在于陛下裁断。臣认为,陛下内有辅弼,外有功勋贤臣,可以凭借朝廷的谋略来合乎圣意,审慎政事议论来端正天下。像臣这样庸陋的人,充数于藩屏之地,做将领比不上卫青、霍去病,在朝廷又没有绛侯、灌婴那样的功烈,只是徒然承受重任,苟且窃居清明之时,每每承受宠光,始终怀着戒惧,哪里敢轻易烦扰圣听、冒犯天威?臣惶恐不安,进退两难。但臣有愚诚,想要上达,何况承受天子的询问,怎敢不奏陈?伏望陛下光照万方,像父母一样养育百姓;天下安危所系,实在都在陛下。忠于陛下的人,就献上平息战争的谋略;谄媚于陛下的人,就献上用兵的计策。臣的性情本来专一正直,心愿竭尽忠诚;如果迎合众人的情绪,就是迷惑圣听。臣如果劝陛下收敛兵力、隐藏铠甲,那么淮西便受到恩赐;又担心众多士人横加议论,认为微臣是出于私情,有什么结党偏私之处呢?这两条道路,伏候圣裁。臣在藩镇之中,名位最低,即使陈述鄙见,哪里能符合圣心?其中没有写入表章的内容,附在李诚义的奏报中一并上奏。伏望天意俯赐明察;臣限于守卫军务,不能到朝廷陈露心意。代淄青谏伐淮西表 陆行俭 臣某言:臣听说,以忠心侍奉君主,就应当端正自己的言辞,这才是真诚的臣子;以诏令侍奉君主,却要矫饰自己的言辞,是为了防备臣下。臣很幸运,生逢清明时代,承受方镇的重任,借助日月的余光,所受宠遇愈深,即使牺牲生命也难以报答;但内心仍然正直,志向没有回转邪曲。如果有利于国家,怎敢有所隐瞒?前些日子,中使李诚义奉命远到军中,以淮西事宜为名,俯赐宣示。臣跪着捧受圣谕,承受了屈尊传达的恩德,仰承如天降临的恩惠,也承受陛下向各藩镇将领询问意见。臣恭敬接受圣问,想要吐露内情,又担心樵夫之言会冒犯圣听。李诚义回去时,臣已经附在表中上奏;虽然言辞已经上达,但诚恳之心感动上天,臣徘徊在军门,害怕获罪。臣认为,尧、舜在上,伊尹、皋陶立于朝廷,陛下向宰臣谋议,向卿士询问,都是为了辅佐帝道、匡正赞助皇业。臣懂得什么,哪里应当献计?然而臣执掌旄节已经很久,承受国家恩德很深,天意尚未报答,赤诚却将要耗尽;既然得以申明犬马之志,怎敢逃避汤镬之诛?臣仰面对天发誓,白日可以鉴察。臣认为,陛下君临万国,像父母一样养育百姓,天地覆载所遍及之处,没有远近之别。普天之下,谁不是王土?四海之内,谁不是王臣?长久念及雨露般的恩泽,难道会隔绝远近之人吗?如今少阳已经去世,嫡子正在服丧,赏赐还没有追及后嗣,兵戈已经缠绕四方。那么这一方的人,难道不是陛下声教所及之人吗?为什么不显示怀柔之意,使他们沾受恩信?臣私下估计,朝廷内外每天进献章奏,各自陈述所见,以此迷惑圣心。奸邪之人,愿意军队接连兴起;秉持忠诚之人,愿意干戈再次停止。众人的意见不一,哪里符合中正之道?伏望圣明洞察幽微,圣鉴及于远方,确实应当从众人之口中辨别邪正,在万机之中审查可否,选择善策施行,能够听从劝谏才是圣明。像臣这样愚直的人,妄自承受宠禄,不敢以停止用兵来阻挠议事。如今所上表章,贵在直截书写,并非偏私于淮西,实在愿天下宇宙安宁。不然,恐怕烦劳圣上的思虑,耗费天府的财物,不但使一方百姓陷于涂炭,也确实会使四海忧危。竭尽忠诚于国家的人,尚且自行消除灾难;不忠于国家的人,却因此产生祸患。国家的治乱,实在系于此事。伏望陛下发扬好生之德,施降推恩之典,使死者在幽冥之地得到安慰,使生者都在圣朝尽节。凡是臣子,谁不感到万分幸运?臣陈述愚昧而恳切的心意,轻率冒犯天威,惶恐周章,进退失据。臣限于军府,不能到朝廷陈露心意,忧惶恐惧之至。

宰相谏罢讨伐请不幸奉天表钱 珝臣某等言:伏以伐叛兴戎,国之大事,有不得已然后行之。而食在兵先,兵居谋后,餽饷必足,经略无遗,得必胜之帅臣,有可用之劲卒,然后更度利害,熟计始终,以是兴戎乃可伐叛。昨者陛下以某臣节有亏,尝犯天怒,而易其镇守,犹示渥恩,迁延未行,包藏难测。圣虑潜察,睿防勇为,爰命宰臣使奉成筭。臣等虽承严防,敢不深思?实以国用方虚,军粮难济,藩垣调发,深恐依违。兼量于足食足兵二者,皆所未备。况去秋冦孽犯顺,銮辂出居,宗庙震惊,士庶流落,尚赖皇威所被,大憝寻平,宫阙复清,生灵全活。今才周嵗,始得稍安。至于畿甸之间,尚有疮痍之疾【一作患】臣等所以累因敷奏,具写便冝,且乞明圣【一作圣明】更详事理,缓谋周虑,全体养威,必使尽叶事机,而后重行讨伐。愚诚无感,睿志不移。旬月之间,血诚备沥,事行已定,不敢复言。昨日仰奉天顔,宻承圣防,又欲出幸近县,亲督戎师。仍虑冦盗奔冲,且贵城垒坚固,特令臣等更共平章,祗禀宸严,敢不倾竭?盖陛下将恐奸凶遽至,奔轶遂欲先居髙垒,免动惊尘。备审睿懐,切在于此。又以爲出临戎事,促诏藩臣督集卒徒,以速诛剪,言于常理,固合所宜。然臣披抉腹心,陈其数事:一则伏思朝廷今日之事,与建中之难不同。当时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国赡九年之蓄,兵持百胜之权。徳宗皇帝出幸奉天,以为长策,一旦懐光继叛,晷刻难安,遽逺宗祧,遂奔梁汉。陛下视将帅之材与粟帛之积,得如当时否?天下尽忠之力,赴难之心,又得如当时否?以此度量,实恐稍难。二则陛下虽处奉天之固,不可遽弃京师,忽使奸谋驰于间道,直趋阙下【一作城阙】大纵戕残。陛下隔在孤城,众军各图其利,谋危救乱,欲仗何人?三则士庶疑惧之心,尚赖宸极安止。若使銮铃顺动,禁掖顿空,则万姓之心一时何仰?况轻违庙社,▯舍生灵。自古帝王未尝至此。四则秋序肃杀之气,金【一作全】在西方。昨者冒此用兵,犯隂阳大忌。今陛下以一朝之怒,忽万乗之尊,逺出皇居,又冲王气。忝爲臣子,复列宰衡。茍不尽言,是负圣徳。五则凡有天象之变,所以儆动帝王。昨者妖星颇多,陵犯陛下,深知戒惧,且降德音,兼有禳祈,欲销灾咎。而销灾之本,全在清静无为。今则伐叛用兵,天心不易,又欲当灾星谪见之后,冲王气以征行。访于匹夫,亦知不可。惟此五事,敢不具言。今则实在陛下英朗防通,且思守位。以陛下语臣二者之意,评愚臣五事之言,裁在宸衷,以安大事,去此就彼,圣虑自深。輙贡直言,难逃罪戾。臣某等无任惶越恳激之至。请置屯田表       张 说臣某言,臣闻求人安者,莫过于足食;求国富者,莫先于习耕。臣再任河北,备知川泽,窃见漳水可以灌巨野,淇水可以溉汤隂。若开屯田,不减万顷,化萑苇为秔稲,变斥卤为膏腴,用力非多,为利甚溥。谚曰:「嵗在申酉,乞酱得酒。」来嵗甫迩,春事方兴,愿陛下不失天时,急趋地利,上可以丰国,下可以廪邉。河漕通流,易于转运,此百代之利也。当今国储未赡,邉军未息,静人农业,愿留圣意,亦尝赐前阶之食,承后骑之顾,竟唯唯而无言者,岂敢隐情于圣主哉【集作也】正以职在伏卫,忧于部伍,马上非公议之所囿,游非朝廷之事。今昧死上愚见,乞与大臣筹谋,速下河北度支及沟渠使检料施功,不后农节。谨附贺正使随军前,曹州考城县尉同希再奉表以闻。谨言。

译宰相谏止讨伐,请求不要出幸奉天表 钱珝 臣某等言:臣等认为,讨伐叛乱、兴动战争,是国家的大事,非万不得已不能实行。粮食必须先于军队,军队必须后于谋划;粮饷一定要充足,谋略部署不能有遗漏;要有必胜的将帅和可以使用的精锐士卒,然后再衡量利害,周密考虑始终,这样才可以兴兵讨伐叛乱。昨天陛下认为某臣节操有亏,曾经触犯天怒,于是改换他的镇守之地,但仍表示厚恩,迟迟没有行动,其包藏的心意难以测度。圣上的思虑暗中察知此事,圣明的谋略果断施行,于是命宰臣奉行既定的谋划。臣等虽承受严命,怎敢不深思?实在是国家用度正空虚,军粮难以供给,藩镇调发兵力,又深恐他们观望违抗;再衡量粮食充足和兵力充足两件事,也都没有准备好。何况去年秋天叛贼犯上,銮驾出居,宗庙震惊,士人百姓流离失所,尚且依赖皇威所及,很快平定大恶,宫阙重新清静,百姓得以保全。如今才满一年,刚刚稍微安定。至于京畿之间,仍有创伤未愈的祸患。臣等因此屡次上奏,详尽陈述利弊,只请求圣明再详细考虑事理,暂缓谋划,周全思虑,保全全局、养成威势,一定要完全合乎时机,然后再重行讨伐。臣等愚诚虽如此,圣意却没有改变。在这十天一月之间,臣等已经把忠诚之心全部倾吐,事情既已决定,便不敢再说。昨天臣等仰见天颜,秘密承受圣意,又听说陛下想要出幸邻近县邑,亲自督率军队。又考虑到寇盗可能奔突冲击,并且以城垒坚固为可贵,所以特意命令臣等再次共同商议,恭敬禀承圣严,臣等怎敢不竭尽心力?大概陛下恐怕奸凶突然来到,奔突而至,所以想先占据高大坚固的城垒,避免惊动尘土。臣等充分体察圣意,重点正在这里。又认为亲临军务,催促诏令藩臣督促集合士卒,以加速诛灭,按照常理本来确实合宜。然而臣等剖露内心,陈述几件事情:第一,臣等思考朝廷今日的形势,与建中年间的灾难不同。当时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国家有九年储备的粮食,军队掌握百战百胜的力量。德宗皇帝出幸奉天,本来以为是长远策略;一旦怀光接着叛乱,连片刻都难以安宁,只得远离宗庙社稷,于是逃奔梁、汉。陛下看如今将帅的人才和粮帛的积蓄,能够比得上当时吗?天下尽忠效力的力量、奔赴危难的决心,又能够比得上当时吗?按照这些来衡量,实在恐怕稍有困难。第二,陛下虽然处在奉天这样的坚固城池中,也不可突然抛弃京师,使奸谋忽然沿小路疾驰,直奔宫阙之下,大肆杀戮残害。陛下隔绝在孤城之中,众军各自图谋自己的利益,想要谋划解除危乱,又能依仗谁呢?第三,士人百姓疑惧的心情,还依赖皇帝来安定。如果銮铃一旦移动,宫禁顿时空虚,那么万民的心一时又能仰望谁呢?何况轻易离开宗庙社稷,抛弃百姓。自古帝王从未到过这种地步。第四,秋天是肃杀之气盛行的时序,五行之金位于西方。此前冒犯这一时令而用兵,已经触犯阴阳的大忌。如今陛下因为一时的愤怒,突然使万乘之尊远离皇居,又冲犯王气。臣等身为臣子,又列为宰衡,如果不把话全部说出,就是辜负圣德。第五,凡是天象的变化,都是用来警醒和震动帝王的。前些时候妖星很多,侵犯陛下,臣等深知应当戒惧;陛下又降下恩德的诏令,并且举行禳祈,想要消除灾祸。然而消灾的根本,全在于清静无为。如今却讨伐叛乱、动用军队,天意并没有改变,又想在灾星出现之后冲犯王气而出征。即使询问普通百姓,也知道这样不可。只是因为这五件事,臣等怎敢不全部说出?如今实在在于陛下英明通达,并且考虑守住帝位。请陛下把您告诉臣等的两层意思,与臣等所说的五件愚见加以评议,裁断于圣心,以安定大事;舍弃这一条而采取那一条,圣上的思虑自然深远。臣等冒昧进献直言,难以逃脱罪责。臣某等惶恐逾越而又恳切激切。请设置屯田表 张说 臣某言:臣听说,想使百姓安定,没有比粮食充足更重要的;想使国家富足,没有比学习耕作更优先的。臣两次任职河北,充分了解当地河流湖泽,私下见到漳水可以灌溉巨野,淇水可以灌溉汤阴。如果开设屯田,不会少于万顷,把芦苇地变成粳稻田,把盐碱地变成肥沃田地,所用力气不多,获得的利益却非常广大。谚语说:“岁在申酉,乞酱得酒。”来年已经临近,春耕正要兴起,愿陛下不要错过天时,赶快利用地利;对上可以使国家丰足,对下可以供给边军。河运通畅,转运容易,这是百代的利益。如今国家储粮还不充足,边军还没有停息,臣愿陛下留意安静百姓、发展农业之事。过去也曾承蒙陛下赐臣在前阶用膳、受到后骑随从的回顾,但臣最终只是唯唯诺诺而没有说话,难道敢对圣主隐瞒实情吗?实在因为臣的职务在于护卫,忧虑的是部伍军务,军马上不是讨论公事的场所,游观也不是朝廷处理政事之事。如今臣冒死上陈愚见,请与大臣共同谋划,迅速下令河北度支及沟渠使考察材料、实施工程,不要错过农时。谨附在贺正使随军前往、曹州考城县尉的表章之后,再次奉表奏闻。谨言。

论废楚州营田表【为淮南杜相公宪宗】刘禹锡臣某言:中使曹进玉至,奉宣圣防,存问兼赐臣墨诏,以楚州营田废置事,令臣商量奏者。跪捧天书,恭承睿防,道存致用,义在随时,云云。伏以本置营田,是求足食,则徒有縻费,鲜逢顺成。刈获所收,无禆于国用。种粮每阙,常假于供司。较其利害,冝废已久。比来循守旧制,不敢轻有上陈。皇明鉴微,特革斯弊,取其田蓄,授彼蒸黎,仍俾薄租,诚为至当。但以田数虽广,地力各殊,湏量沃塉,用立程度。臣已追里正与商量利便,谨具别状奏闻。伏惟圣虑,俯赐详择。请修义仓表       齐 暎臣某言,臣闻荷覆载之德者,愿酬天地之仁;懐涓埃之助者,冀裨海岳之大。所以思或出位,知无不为。况臣受宠过深,感恩逾切,不竭忠以自效,是盗禄以茍安。臣某中谢。臣伏见一时▯雨,一谷不登,黎庶以【阙二字】不知,卿士以月俸自恃。窃惟圣虑已积忧勤,凡在人臣,何以安防?昨者自春接夏,时雨暂▯,陛下心忧于清穆之中,躬祷于灵池之上。精诚所至,昭感遂通,祥禽呈瑞于御前,膏雨布泽于天下。遂使百谷皆稔,九土大丰,国无不获之。夫代成亷让之俗,斯乃皆由圣德,上合天心。顾此齐人,俱受其赐。此何异开口待哺,澡身仰衣?岂知宸衷【一作心】不可常劳,灵雨亦难恒若者也?必在酌尧舜之至道,举祖宗之成法,复修义仓以救歉嵗,则黎人絶水旱之困,陛下释忧勤之念,君逸无劳,乃合至道,足食无患,斯谓雍熈。岂臣率心实闻方册?又臣伏以赋税之道理化之源,必资考古酌今,以通其变,俾为经制,岂利因循?各具状别随表。臣某中谢。伏以圣心属念,惟在黎元。微臣惷愚,尝歴州府,敢以所见,备于上闻,徒竭诚请理,犹未明,轻冒宸严,不胜陨越。论莱州置监牧及和市牛羊奴婢表。张廷珪臣廷珪言,窃见国家于河南北和市牛羊及荆、益等州市奴婢,拟于登莱州置监牧。此必有人谓顷嵗以来军装所资,国用不足,或将见陶朱公、公孙▯、卜式之事,而为陛下陈其策耳。臣愚以龌龊小算,有损无益,不足为盛明天子行法于代也。何以明之?彼三人者,实为匹夫,借空虚之地,罄勤劳之力,畜牧积嵗増致千金。茍以一家言之,其计得也。今圣朝疆域四海,臣妾万方,天覆地载,莫非所有,而欲必取于人,从牧于国,何示人之不广,而近树私也?况和市逓送,所在骚然,公私烦费,不可胜计。臣闻诸古人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盖君之与人,上下同体,无所间也。今河南牛疾甚处,十不一存,伤农,岂徒百姓而已?又今牧童取其牛,在将者下俚尤要【一无此十一字】一则利其孳产,二则不废营农,家家保之,岂愿輙卖?今虽和市,甚于抑夺,百姓之望是牛再疫,而农重伤,此则有损无利一也。顷者诸州虽定,估价既縁并市,则虽平准,加其简择,事湏贿求,侵刻之端从此而出,牛羊踊贵,必倍于常,百姓私赔则破家业【一作产】虽官得一牛一羊,而百姓已失两牛两羊价矣,此则有损无利二也。登莱之境,是称海隅,因之水气,加以风廽,秋则早寒,春则晚煦,深山大泽,咸生蛟虵【一作产】若置群牧,必多死损,此则有损无利三也。髙原之田,百姓耕植,下湿之地,不堪放牧,若夺百姓髙处,两州皆失丁田,至于牛羊复相践暴,久长如此,阖境不安,非直百姓被侵,盖失国家租赋,则有损无利四也。且又荆、益等州亲【疑是和】市奴婢,多是国家戸口,奸豪掠来,一入于官,永无雪理,况南北既逺,风土非冝,乍到登莱,必生疾疫,此则有损无利五也。且方今东洎沧海,西洎流沙,亭障多虞,甲胄未息,戎机调发,嵗时相继,由是丁兵逃散戸口流亡略举,大凡十有数四。陛下天怜黔首,光啓▯猷,将命使臣分道廵抚,简而静镇,难必乂安。矧乃征伐外繁,徴求内广,欲使万方兆庶安堵复业,亦犹剪乌之翼而望其腾骞【一作飞腾】脱鱼之鳞而愿其游泳。臣又闻之,君所恃者人,人所生者食,食所资者耕,耕所恃者牛。废耕则去食,去食则无人,人无以生,君将何恃?然则牛者,君国字人之本,岂可无故一旦取之哉?臣又度羊之为湏,非军国切要,假命畜牧,能遂繁滋,三数嵗间,亿万可致。陛下岂可鬻之于外蕃,射其利为用乎?又可鬻之于中土,割其命为资乎?牛之为损则如彼,羊之无益则如此。臣虽愚戅,知其必不可也。伏愿陛下特加审慎,详图损益,诸有所和市及新置监牧等,傥廻圣虑,即日停絶,天下苍生岂胜幸甚!昧死上奏以闻。

文苑英华卷六百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十七宋李昉等编刑法一【刑法表凡三卷,英华所编失年代先后,今正之】谏将杀栎阳尉魏礼臣表一首

译论废除楚州营田表【写给淮南杜相公,宪宗时】刘禹锡 臣某言:中使曹进玉到来,奉宣圣意,问候臣并赐给臣墨诏,命臣就楚州营田废止或保留之事斟酌上奏。臣跪捧天书,恭敬承受圣意。圣意在于保存而求实际功用,道义在于顺应时势,等等。臣认为,当初设置营田,本来是为了粮食充足,结果却只是徒然耗费,少有获得丰收的情况。收割所得,对国家用度没有补益;播种粮食每每缺乏,常常还要依靠供给机关。比较其中利害,早就应该废止。近来臣因循守旧制,不敢轻易上奏。如今陛下明察细微,特意革除这一弊端,取出这些田地的积蓄,授给百姓,仍然让他们缴纳薄租,实在是非常恰当。但田地数量虽多,土地肥瘠各不相同,必须衡量肥沃与贫瘠,以此制定标准。臣已经召来里正共同商量利便之事,谨另具状奏闻。伏望圣上思虑,俯赐详察选择。请修治义仓表 齐暎 臣某言:臣听说承受天地覆载之德的人,愿意报答天地的仁慈;怀有涓埃般微小的帮助,也希望补益海岳般宏大的事业。因此有时即使越出职分,也知道没有什么不能去做。何况臣承受的宠遇过于深厚,感受的恩德格外急切;如果不竭尽忠诚来报效自己,就是偷窃俸禄、苟且求安。臣某中谢。臣伏见,有时阴雨,一种谷物也不能成熟,百姓因此【缺二字】不知,卿士则凭借月俸自我安慰。臣私下认为,圣上已经积累了忧劳,凡是身为臣子的,怎么能安然处之?前些时候从春天接近夏天,时雨暂时不足,陛下在清穆的宫中忧虑,亲自到灵池之上祈祷。精诚所到之处,昭明显应于是相通,祥瑞的禽鸟在御前出现,甘美的雨水遍布天下。于是使百谷都成熟,九州大丰收,国家没有不获得收成的地方。这是代替形成廉洁谦让的风俗,实在都是由圣德所致,上合天心。看看我们齐地的百姓,全都受到恩赐。这与张口等待哺食、洗浴身体仰望衣服有什么不同?哪里知道圣上的心神不能经常劳累,灵雨也难以永远如此?必定要斟酌尧、舜的最高道理,推行祖宗的成法,重新修治义仓来救济歉收之年,这样百姓就能永远摆脱水旱灾害的困苦,陛下也能解除忧劳之念;君主安逸而没有劳苦,才符合最高的道理,粮食充足而没有忧患,这就叫作雍熙。难道臣只是随心乱说,实际上没有见于典籍吗?臣又认为,赋税是治理之道、教化之源,必须考察古代、斟酌今日,以通达时势变化,使之成为常规制度,哪里能只图因循?具体情况另具状随表上奏。臣某中谢。臣认为,圣心所关注的,只有百姓。微臣愚昧,曾经历任州府,敢把所见所闻备陈于圣上,只是竭尽诚意请求治理之法,尚且没有说得明白,轻率冒犯天威,惶恐至极。论莱州设置监牧以及和市牛羊、奴婢表。张廷珪 臣廷珪言:臣私下见到,国家在河南、河北和市牛羊,又在荆州、益州等州购买奴婢,打算在登州、莱州设置监牧。这一定有人认为近年以来军装所需物资不足、国用不够,或者想拿陶朱公、公孙弘、卜式的事例来向陛下陈述他的计策。臣愚昧地认为,这不过是狭小卑陋的算计,有害无益,不值得让盛明天子拿来施行于天下。为什么这样说?那三个人本是平民,凭借空闲的土地,耗尽勤劳的力量,畜牧多年,积累到千金;如果只从一家来说,他们的计策确实有效。如今圣朝疆域遍及四海,万方的臣民都属于国家,天地所覆盖承载的没有不是国家所有,却想一定从百姓那里取得,在国家境内放牧,这显示出对百姓气量不广大,反而近于树立私利。何况和市转送,所到之处骚扰不安,公私烦劳耗费,无法计算。臣听古人说:“百姓富足,君主和谁会不足?百姓贫困,君主和谁会富足?”大概君主与百姓上下同体,没有间隔。如今河南牛患病严重,有些地方十头中存不下一头,伤害农业,难道只伤害百姓吗?又如今牧童取用这些牛,下面的乡间尤其看重它们【一无此十一字】;一是因为可以利用其繁殖,二是因为不能荒废农耕,家家都把牛保护起来,哪里愿意随便卖掉?如今即使是和市,也比强行压价夺取更加严重;百姓只希望这些牛再次染疫,农事受到更重的伤害。这是有损无利的第一点。近来各州虽然已经确定了价格,但估价因为合并收购而定,即使表面上公平,增加了挑选环节,办事就需要行贿,侵夺克剥的端由由此产生。牛羊价格暴涨,一定加倍于平常;百姓私下赔偿便会破坏家业,而官府得到一牛一羊时,百姓已经损失了两牛两羊的价钱。这是有损无利的第二点。登州、莱州的境地号称海隅,受到水气影响,又加上风向回旋,秋天早寒,春天晚暖,深山大泽中都生有蛟蛇。如果设置群牧,必然有很多死亡损失。这是有损无利的第三点。高原的田地,百姓可以耕种;低湿之地,又不能放牧。如果夺取百姓的高地,两州就都失去丁口和田地,至于牛羊又彼此践踏损伤,长久如此,全境不得安宁;不只是百姓受到侵扰,也会使国家失去租赋。这是有损无利的第四点。况且荆州、益州等州和市来的奴婢,多数是国家的户口,被奸豪掠夺而来,一旦进入官府,永远没有昭雪的道理;何况南北相距遥远,风土并不适宜,刚到登州、莱州,必然会发生疾病疫患。这是有损无利的第五点。况且如今东到沧海,西到流沙,亭障多有忧患,铠甲兵器尚未停止使用;军务调发,年年相继。因此成年男子和士兵逃散、户口流亡的情况,略举而言,大约十中有四。陛下上天般怜悯百姓,光明地开启深远谋略,将要命令使臣分道巡抚,简约政务而安静镇守,使地方必定得到治理安定。何况对外征伐繁多,对内征求广泛,却想让天下万方的百姓安居复业,这就像剪掉乌鸦的翅膀却希望它高飞,剥掉鱼的鳞片却希望它游泳。臣又听说,君主所凭借的是人,人民赖以生存的是粮食,粮食所依靠的是耕作,耕作所依靠的是牛。废弃耕作就会失去粮食,失去粮食就没有人民;人民无法生存,君主将凭借什么?既然如此,牛就是君主治理百姓的根本,怎么可以无故在一日之间把它夺走呢?臣又估量羊的用途,并不是军国的紧要之物;假如命令畜牧,能够使它们繁殖滋长,三五年之间就可以得到亿万头。陛下难道可以把它卖给外族,谋取利益来使用吗?又可以把它卖给中原,割取它的生命来换取资财吗?牛造成的损害既然如此,羊没有益处又是这样。臣虽然愚昧,也知道这必定不可行。伏愿陛下特别加以审慎,详细谋划得失;凡是和市之事以及新设置监牧等事,如果陛下改变圣意,希望立即停止,天下百姓哪里能不感到万分幸运!臣冒死上奏,谨请陛下知悉。《文苑英华》卷六百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十七,宋代李昉等编,刑法一【刑法表共三卷,《文苑英华》编排时失去年代先后次序,今加以订正】谏议将要杀害栎阳尉魏礼臣的表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