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三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五百三十七。宋李昉等编。袭封孝感门十八道。袭封 佯狂让弟判二道，嗣足不良判三道，子侄承袭判一道，当袭伪逃判一道。用父防判一道。请封爵赎罪判一道。孝感 泽中得堇判二道，梦得篱粟判三道，赤乌巢门判一道，投牋获弟判二道，嫂疾得药判一道。袭封 佯狂让弟判 陈乙承袭爵位，于是装作疯癫把爵位让给弟弟。甲继承爵位后，才入仕。邻人告发甲不是嫡子，不应承袭。判词　房自厚 德行盛大就应授予高官，功劳盛大就应给予厚赏，这是尊崇开国的典制，以实现承继家业的事情。陈乙的志向符合前代贤者，爱护兄弟、结交朋友；即使装狂有所违背，也仍是值得赞许的义行。依照法令询问而能够承袭，本来不算仁厚；依从德义之言而不改，按理应当承继嫡统。况且拿刀使人割取，只要有能力便不会受伤；执弓随从田猎，箭能贯穿目标才有收获。仕进所取，首先在于孝悌；如果因为谦让而入仕，又能救济百姓、辅佐国家，以此立长，难道不能说贤能吗？邻人的告发不合宜，我私下认为反而正确。同上　廉方俊 封爵承袭的大典，保存于嫡嗣。公侯的荣耀传给后代。陈乙承继世代爵位，先前已经位列天班；蒙受厚爵，继承事业，家声远传。他不贪恋荣身，能够遵守谦让，于是想把封爵留给弟弟，便装作疯狂。祖业因此更加广大，兄弟友爱也多受称许。法律虽有违背常典之处，事情却不违背人情。过去玄成被承认，也不妨碍他入仕；如今陈甲承袭，不能置于刑罚。嗣足不良判 丙承食一县的封邑，嗣子双足残疾，请求立他的弟弟，礼司不许，说古代有这样的道理。判词 大夫称家，荣耀而高贵地享有采邑；嫡长子主持家政，根本枝叶兴盛，足以征验其昌盛，希望魏国因此能够兴旺。六三爻能够行走，有时会在齐国朝堂受到讥笑。足部衰弱的人居守其位，奉养自身而退处，依据康叔的命令；为尊重次序承继，又考察韩黯的内心，正好符合高尚的谦让，于是先祖的茅土旧业如今仍得以传承。孤竹遗风在这里不会改变。法律允许因病废弃，礼法贵在取法贤能；立弟而舍兄，按理还有什么疑惑呢？同上　张洌 借着封邑的恩典来享受食邑，贤者相继承袭；承继家业的道理，将不会愧对前代贤人，选择嗣子的适宜办法，也希望遥相符合古代的义理。考虑到长嫡子，疾病乃是天生的，既像郤克那样形貌有缺陷，又将同孟絷一样被废弃。况且仲子立衍，是遵循鲁国礼制而知所归属；韦家封成，是以班固书中的事例为鉴而有次序。请体察其中的实情，这并不违背通行的防范；在法律上虽有违碍，按权宜之法处理却是可以的。请停止有关司署的禁令，不要拒绝乙的请求。同上　席预 赐予爵位、封给土地，是用来酬答功劳的。建立国家、承继家业，寄托在贤能的继嗣身上。乙受封一邑，参与五等爵位的荣耀。高门不昌盛，他的儿子又患病。过去郤克出使，曾被齐人取笑；孟絷没有受封为侯，鲁国史书还记载了这件事。何况主持祭祀之礼，如同参与朝觐的仪式。继承世代的事情并非轻微，应该选择贤者而立；这符合旧日故事，也不违背通行的原则。子侄承袭判 武功申将军沛公王伯宜去世，没有子孙，他的妻子陈氏于是抚养伯宜的再从侄承袭爵位。答辩 划分疆界、治理土地，是天子酬劳功臣的办法；开国承家，是诸侯建立社稷的制度。盟誓于河岳之间，是藩屏之臣所承担的职责；把功业刻在鼎钟上，是公侯最重大的事业。乘着四马驾的车，拥护旌旗；谋划把希望寄托在众贤身上，嗣子也盼望功业一定能够恢复。伯宜三代都担任大将，登上上将的荣贵职位；接受黄土白茅的封赐，踏入通侯的贵族行列。食邑千二百石，与群臣一同朝见；如二十八宿一般，与功臣并列。想起当阳侯的文武功业，如今只空刻在高碑上；孟尝君的池台，最终也只能令人流泪。命运奇特而令人叹息，远非李广无封可比；天道有什么可说的，却使人哀伤邓攸没有后嗣。陈氏如鸾鸟受伤，玉镜般的心怀如鹤含怨；瑶琴的徽弦随着剑匣沉浮，正如椅梧树的生死各异。城崩时的一声痛哭，并非没有杞妇的哀伤；泪染竹林千行，自然有湘妃的哭泣。面对霜露中的闺门默默哀悯，只能徒然追念平生；抚摸侄子而伤心，空自思量继承断绝的问题。立嫡虽违背法令，自有保全的条文；没有后嗣而使国家除爵，应当依照甲令办理。应当承袭却假装哑巴判 甲从军战死，嗣子应当承袭爵位，却假装哑巴，让别人说自己患病。答辩　杨伯曦【总目作“汤”】天子建立国家，酌定酬劳功臣的典制；诸侯建立家业，重视延续赏赐功臣的事业。甲身处戍旅，职责在于成为国家的屏障。看见三边的军书，献上七擒七纵的奇计。边境以外的事务，既然在瓜时接受了命令；军中的法令，也防止在葱岭重新发布号令。虽然王师正在征伐，胡兵却还在侵犯。甲第之中的欢乐尚未展开，庚日的悲哀已经降临。死者如何追得回来？只能徒然怨恨卢龙塞。嗣子能够承担家业，于是接受白茅封赐。顾念那雁行般的兄弟情谊，同鸟啄一样相互亲爱。韦贤的儿子，本来就能与父亲齐名；刘宪的兄长，也应当与他同列。棠棣之花的训诫仍在，桃李无言而自成蹊，不愧有孤竹君子的遗风，愿意守持延陵季子的节操。前代史书赞美这种谦让的德行，如今怎么反而告发论罪？如果立即议定严霜般的刑科，哪里符合日常施行的道理？采用父亲防等判 查得乙请求有关部门采用父亲的防等，作为赠官而降低正官一等。乙说：“父亲为国事而死，应该与正官相同。” 答辩　白居易 官职分为正官和赠官，防等排列品阶；既然是酬答死者、勉励后继的功勋，就应厚加赏赐，以延续荣宠。如今追念乙的父亲，勉励他的臣节；他捐躯致命，尚且能够成就并安定功业，继承其代而勉励能者，岂能忘记勤劳和抚恤？我朝椒聊繁盛，既然可称实有功德，桃李成荫也不应没有忠诚之树；姑且忘却自身，优厚待遇也应当及于后嗣。如果是因疾病而死在家中，赠官本应降一等；如今却是为保卫国家而死，叙定防等本应与正官相同，以表彰义烈，使之符合条令。请封爵赎罪判 查得丁氏有邑号，犯罪应当赎罪，请求依照封爵的例子办理，有关部门不准许，答辞说：“邑号并不是因夫子而得到的。” 答辩 邑号是用来表彰贤者的，国家法令是用来议定贵人的。如果不能凭此保护自身，那么还要封爵做什么？丁氏在闺门之内承受恩宠，却触犯了国家法令。她的宠荣并非由别处得来，既然因表彰功勋贤德而授予；过错虽是自己造成的，也可以免于刑戮。如果不采用宽大的典制，那么虚封又有什么可贵？汉代怜悯缇萦，尚且听说可以赎父；齐国分给石窌，难道不能保护自身？应当听从她请求宽免的言辞，难以夺去她赎罪的请求。孝感门 泽中得到堇粟判 王的祖母饥饿患病，立冬时，刘公孙因在泽中取土，得到堇粟，遗赠给她。后来西邻有火灾经过，邻人告发说这是妖异，有关部门据此定罪，主管官员上奏请求表彰奇异之事。答辩　冯待征

译至诚能够感动神灵，天道会回应善行。即使有人想要遮蔽德行，又能把我怎么样？王的祖母患病，病情日益加重，甘美脆嫩的食物几乎断绝。刘公孙孝顺，这是出于天性，勤于挖掘取土。他坐在北堂而摇魂，仰望南陔而凝结思念。正是依赖上天的灵验来鉴察，使大地输送珍宝。绿色的堇草不畏霜而开花，红色的粟粒没有耕种便呈现出来。这是一件奇事，又何必庆贺呢？何况红色火焰飞上天空，烧毁糜竺的房屋，玄妙的感应必定不会昧于善恶。刘殷家中的邻人，怎么竟如此愚昧，厚加诬陷而伤害善人？有关部门为何如此严酷，反复加以诘问而伤害仁厚明达的人呢？愿使者清明的见识传得长远，举荐正直、置换邪曲，把事情上奏朝廷。我虽然不才，请允许依从这一处理。同上 玄妙的天象幽深凝定，万物都各有其应；隐伏与显著之事，众人的感应没有能够隐藏的。美好啊！公孙亲身履行节操、奉养祖母，哀悼她因饥饿疾病而忽然缠绵，心中怎能不悲痛？上天也明白察看，验证粟粒确有奇异；在篱下哭泣时得到堇草，最终与泽中之物相同。可以说是承继美德，追及刘殷的事迹；李密在西蜀激扬美名，在东晋传播嘉声。霜竹抽笋，自然足以使人惭愧；冰鱼振鳞，也很是令人惭愧自己的德行。至于蔡顺伏在棺柩旁、刘昆叩头的事，惊风因其积累的诚意而起，洪大的火焰也为之卷曲。精诚所感，图籍上纷纷记载。可叹啊！至孝之人孤立无援而仍善待邻里，有关部门却把他定为妖异，几乎造成深重诬陷；明白地派使者表彰奇异，深深符合清正德行的美名。梦见篱下粟判 索和诚家境贫困而极其孝顺，梦见西篱下有粟，挖掘后得到十五钟，乡人把这事报告上去。因不是经营谋求所得，他请求把粟交给官府。答辩　员岘 天地的福佑，确实会降临君子；大福的征兆，实在应归于盛德。索和诚孝顺，专心尽义，切合天经。他的品行如晋代的荀氏、何氏，他的道德如孔门的曾参、闵子骞。得到西篱的粟，却反而遭到俗人的讥笑；采摘南陔的兰草，应该反而招来狱官的诉讼。我认为不可以这样，何况他还是贤者呢？同上　杨守纳 索和至孝，在家贫困却发自内心地尽孝；破旧衣服像悬挂的鹑鸟碎羽，穷得无立锥之地，门上挂着陈平借来的席子。至诚感动上天，庭院中列出孟宗哭竹所得的笋；五芝繁茂，气息混杂着仙露；四面墙壁森然排列，缝隙中流进衰落的夕阳。于是得到苍天降下福佑，红色粟粒呈现祥瑞；不凭借南亩耕作的辛劳，自然有西篱赐予的粟。这确实是贞正的符瑞所降，不是纯孝的精诚，想用什么来表明这一点，谁能做到这样？乡人平庸荒谬，妄自互相诋毁，不应损害刘殷的德行，应当遵循吕侯的典制。同上 索和中正平和而有德，以纯孝著称；亲人所安适的事，他都像曾参一样出于至性；生活贫困而无力奉养双亲，正如子路感叹贫穷。早晚省视双亲，深切怀有南陔之心；忧患深重，正有《北门》所写的兴叹。精诚所到，能够感动鬼神；吉祥的梦有征兆，开启了这灵异的恩赐。于是使堆积如钟的粟米能够储藏在西篱，使粮仓堆得像山丘，不必在南亩劳作。感动天地而降下福佑，聚集人与神的美好庆贺。刘殷的孝行，在这里再次出现。索氏乡人是多么狂妄简陋！上天赐予的东西，不应交给官府，却上告说是虚妄之辞，本来就应当反坐。赤乌巢门判 乙在服侍双亲之后，家门上有赤乌筑巢，墓上有白兔游走，乡人告发而没有报给官府。答辩 仁德的人难道不曾与孝相通吗？闵子骞感动天道，通达神明。乙以不能使父母满意为难，竭力奉行温凊之礼，回顾父母无穷的恩德，怎么报答？应当永远赐给他这样的居处，使他尽情表达爱敬，完成哀戚的本性。孔子执政，足以与他相继流芳；颖叔称其纯厚的德行，也足以施行这样的志义。精神冲和而严肃，光明显著，所以得到赤乌巢门、白兔游墓。赤色羽翼如霞光明亮，映着太阳的光彩而飞扬；白色毛色被霜映照，如皓月般洁白明亮。这岂只是夸耀美名，难道还要用来向官府报功吗？不要无端诬告正直的乙，只有孝善才值得嘉奖。应当表彰陈遗的感应，用来表扬吴顺的德行。投牒获弟判 河内县苟君林乘冰去探望舅舅，冰层塌陷而死。哥哥苟伦寻找尸体没有找到，于是写了一封牒文给河伯。过了一夜冰层裂开，找到了君林，他手里拿着牒文出来。乡人告发说这是妖异迷惑。答辩 覃怀是旧地，野王有遗迹。元凯后来造舟，忿生从前受封食邑。自从晋国启置山阳、郑国赐予河沃以来，精灵有所作为，人才代代兴起。看那君林，实在是茂盛家族中的成员。他怀着亲人仿佛仍在的思念，恭敬地亲自去救出舅舅。凭借河水踏冰，自己招致陷溺，最终坠落而死，这又能怎么办？如同无忌永远安息，也像元阳彼此负累。何况《常棣》诗歌所咏，本来就在于急难相救。如今世上的人，没有比兄弟更亲的。嫂子溺水，礼法尚且允许伸手援救；弟弟沉没，道义更应急切到投牒求救。孝悌之心，聪明正直，神灵的鉴察就在这里。只隔一夜，竟能符合阴阳防礼，确实在今日得到回应，事情与古人没有隔绝。把这事告为妖异，不符合通达的见识；诬告他人的罪，法律自有常规。请根据过失，依法确定刑罚。同上 教化所推行的，以德义为根本；经典焕发光明，体现于典章谋议。君林的行为显著，循良之道仍在。他与舅舅亲近，正如韩君与甥舅不分，也像刘生彼此酷似。秦渭之间，难道只有康公赠玉璜；晋河之北，也并非没有子犯投璧。所以他明知薄冰仍然踩上去，不顾自身安危；乘水远去，游于龙宫而长久辞别。哥哥苟伦心系《常棣》，情意敦厚如雁行。面对零落的棣花，恨意充满向东流去的水；投写牒文，泪水流下，满含西门之恨【疑】。唯有德行能降下美好，至诚能感动神灵。美名列在书册，雅誉标显于古今。拿着牒文出来，自然足以令人怜悯其至仁。乡人告为妖异，恐怕反而扰乱常典。嫂子患病得药判 颜甲奉养寡嫂治病，求药而无处可得。有童子给他药，随后化作鸟离去。邻人告发是妖异，颜甲不服罪。答辩 上天的鉴察明白显著，神明的心正直；只要精诚充分施展，哪有恩赐施下而没有回应的？颜甲家族承继先哲，行为不违背仁德，宁愿在机杼旁受到轻慢，也常常防止因往来问候而生嫌疑。兄长兄弟如棠棣般荣盛，却痛惜仁兄去世；吟咏伯梁之诗，于是对寡嫂生出戒慎之心。衣冠整肃恭敬，正在礼敬国家而勤劳侍奉；她忽然在孀居闺房中染病，卧衾枕而缠绵。四时都有厉气，开始侵入身体；五种药物又无力求得，于是将要昏沉。至诚所感，奇异征兆很快来到。哪里是童子能知道的，实在是神人相互契合。香囊忽然留下，顷刻看见灵蛇；整理衣襟刚要回身，仿佛又变成飞鸟。彩色羽翼联翩，好像应验入梦的祥瑞；玄妙功德深厚，立即降下疾病痊愈的庆兆。不用药而有喜，道理虽有不同，却没有什么不能报答；这种义行终究值得推尚，乡里称赞孝行，本来就是应当的。邻里捏造诬告，怎能真的遮蔽善行？《文苑英华》卷五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