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二。宋，李昉等编。诔一。北齐《卢纪室诔》一首，梁《度支尚书陆君诔》一首，从子《永宁令谦诔》一首，隋《秦孝王诔》一首。《卢纪室诔》　卢思道 齐正统二年秋七月，司徒记室参军事、永安乡男、范阳人卢询祖去世。前人有话说：“只有德行可以长久。”又听说：“只有声名才是长寿。”你虽然没有享尽禄命，死后却不会朽灭。于是提起柔弱的笔，向悲哀的友人告哀，便作诔文说：“皇室空虚而远邈，承继大师的事业，世代蝉联，都是大儒。汉代有名的公卿，魏年间的司徒。光彩奕奕，抚翼欲飞，是冲天而起的尚书。勤勉不息，又有称誉，足以象征贤能。像这样的人才华卓异，超越后世，光照前人。荣华如花随水而发，光彩蕴藏于春日田野。你在年少时，孤根独立。内无父母依靠，外少朋友援助。行为有余力，百般技艺没有不学习的。美好的声价等待着你，芳名确实会汇聚。由浅近学习而通达高深，钻研幽微而洞察精微。九流百家，虽道路各异而最终同归。文章完成，如钟律般和谐，音韵如珠玉般清亮。绮丽文辞如泉涌出，雄壮思绪如云飞扬。在雄州科举中登第，言辞锋利，足以割断荆楚。我确实才华出众，观览国事而被选拔。自此之后仕途不顺，经历多年。防守、游泳于儒学玄理之间，从容默语，进入大麓之任。建立崇高的府朝，声名覆盖八方。车马高扬，我有光明德行，于是响应美好的征召。从幕府之下超拔而出，来到朝廷，仪态如凤凰。与应玚、徐干并驾齐驱，与潘岳、顾荣齐头并进。声望才华冠带群伦，誉声震动同僚。” 遥远的江阴，承受教化而请求正朔。庄生以手指作譬喻，季子观看音乐。立于朝廷所寄托的，是俊秀的才华和优异的学问。口若悬河，手握灵珠。于是任记室参军事，又辅佐中书。大冲所牵系之处，正是德行施行之地。同被推许为文辞华美，都谢绝虫篆般的末技。你的才干何等高，官位却何等少。你是天下的士人，理应享有许多福禄。文章如豹变般焕然，前程如鸿雁渐进于高陆。神灵若听见这些，怎么会不降福呢？魂魄已经离去，音容仪态仍在眼前。呜呼哀哉！从前我和你，情分深重、契合深厚。譬如投漆相合，又如刀斧砍断金属般坚固。我仰慕隐逸高士，你却甘愿沉潜于世。我们一同趋赴宫阁，并列簪缨之士。共同登临春台，一同面对秋水。归途马匹并辔，出行车盖相连成荫。互赠好书，共饮浊酒，长啸高吟。美好的言语一同赞美，缺失的品行共同规劝。欢乐尚未尽兴，险阻却接连而来。欢欣既然无穷，忧患也难以承受。为什么上天不怜悯，竟使我失去知音？百年人生已经结束，万事都令人伤心。呜呼哀哉！亭伯、君山一同哀叹湮没，荀粲、王寿共同悲伤早夭。兰花菊花没有凋落，钟鼓之声也没有断绝；这个人却这样亡故，怎能不愧对前代英烈？灵衣披在灵几上，祭酒斟满杯中。故园庭院竹箨飘落，空自惆怅，尘埃凝结。我流离失所而涕泪纵横，车旁的骖马回顾依恋，迟迟不肯前行。走出南阳旧道，掩埋于北邙山的夜台。赵卿的墓铭已经刻成，滕公的坟墓还没有开启。面对设置的画像却不能相见，幽魂哪里还能回来？呜呼哀哉！” 《梁故度支尚书陆君诔》　江总 君名襄，字师卿，是吴人。祖父惠彻，任宋朝车骑府法曹行参军。父亲陆闲，任扬州别驾。齐永元年间，萧遥光谋反被诛，陆闲因州职而遇害。儿子陆绛同日被杀，一门之中忠孝之道集中于此。陆襄当时十四岁，号哭哀毁，几乎形体消灭；穿布衣，吃粗食，终身如此。起家任著作佐郎，出任永宁县令，屡次升任临川王、庐陵王法曹外兵记室。入朝任太子洗马，掌管记。任中书舍人，仍掌管记。任丹阳尹丞，不久升太子庶子，掌管记。任扬州治中、太子家令，兼任国子博士，仍掌管记。母亲顾夫人去世，回墓旁服丧。服丧期满，又由家令转任中庶子，仍兼掌管记。升任中散大夫、金华宫家令。出任鄱阳内史，授尚书吏部郎、秘书监，兼任扬州大中正、度支尚书。太清二年三月，京师覆亡，陆君逃回故乡。吴地百姓陆黯起义，百姓攻打郡城；在纷乱之际，他因忧愤去世，享年七十二岁。我避世住在黄河岸边，暂时来到吴国，走过百舍也没有容身之处，行千里也没有人馈赠。陆公以国士的情分相待我，恩惠友爱的情谊深厚；早晨共同喝稀粥，晚上共同饮一瓢水，离合聚散之间相互交谈，长久相处，经历晦朔。日月流逝，怀念古人之情怎能忘记？面对哀痛，我早就愿意提笔作诔。只是时局艰难，没有空闲删定稿本。梁朝末年我恰好到了越地，战事仍未平息。世人因仕途劳累，被外物驱使。我把这些事放在心中，已经四十多年。隋开皇九年，我在长安辞官，悬车之后已经到了将死之时。无奈东海成田，南方寇乱长期困锁龟山，又徒然增添了吹笛之哀的空想，马生角也只是徒然，通往远方的水路彻底断绝。呜呼哀哉！我拭泪拿起笔，于是作诔说：妫姓的苗裔繁盛，完美的后代昌盛。宾客盈门而肃穆，初次出仕便声势铿锵。因食邑受命而得陆氏，陆乡的来历多么久远。四次升任台省官职，八次被征辟为贤良。枝干分布、枝叶振发，美好的声名和声望远播。黑色的花蕊、朱色的鞶带，翠色的冠帽、金色的耳饰。声名流传于世代祭祀，列在赞颂祠堂的行列。先父任别驾，忠贞刚烈，志向在于名教；舍弃生命报效君主，明知必死也不屈服。光辉照耀泉壤，想到这样的忠孝就令人痛惜。夫子积累德行仁爱，收敛光芒，隐藏真才，像美玉含藏于璞中。居丧时悲痛深切，至诚可以通达神明。泪水哭干，连坟上的树木也感受哀痛；悲声感动驯服的禽鸟。永远哀痛家门的灾祸，长声号哭而不逢吉日。天地玄黄的眼界断绝，终身穿蔬布。内心与屈原那种刚直不屈相合，家室如原宪般贫寒，甘愿共同承受。无论内族外亲，古今寻求，也只有这样一个奇异的人。月下起草奏章，萤火之前读史。兰台供给纸张，在洛阳市中观览书籍。勉力求学，等待询问，以修养自身。束发濯缨，登朝入仕。昂昂如逸骥，一日奔驰千里；婉转如长离，飞越江河迅速而起。枳棘之中栖息凤凰，教化流行，乳雉也受到感化。多次登上平台，暂时踏过石门。伏处而不争竞，纷乱的事务自然得到治理。凭借席位任职而没有讥议，担任师傅教育太子弟子。骏马般的才能等待时机，俊秀的人才也在等待他任用。

译秋天收获时选拔贤能，春天开花时具备美德。思念并取悦储君，游息于承华宫。掌管文书，屡次得到擢升，爵位和任命不断增加。弹棋、击筑，沉李浮瓜。追随飞驰的车盖，侍从于鸣笳之侧。天地往返运行，四时迟缓流转。离日骤然沉落，前星突然陨灭。抚念自己，只有旧日可追；怀念恩德，坚守节操。过去承受故臣之恩，攀号哭泣，声音为之哽断。登高能够作赋，于是列为大夫。金华宫制度初建，又奉命任职于清近之地。像修竹贞松一样坚贞，含霜抱雪而不改色。到任之后，白日寻访民间疾苦，以安抚时局。良辰之中坐啸，明朗夜晚安寝而治理政事。悬鱼使地方化为清静，佩犊使人怀念善政。广泛推行法令教化，精细考察毫厘之差。主持选官，搜罗荐举人才，持刀处理政务，缜密而不紊乱。朱紫贵人身旁无人请托，秘阁学林因得人才而焕然一新。延阁藏有缃帙素册，校订文章，补正遗漏。以精良的纸笔校录上乘文章，声誉如棋局和月色般传播。雁行有序，龙作【疑】简选人才。谦让如不受明珠，未行拜谢而获得赐剑之恩。皇帝说：“可以，去吧；你的行事兼备各种才能。”金城失去险要，玉弩流布灾祸。年纪到了需要凭几杖的阶段，疾病使你退居草野。世事和天灾接连而至，臣子悲痛，君主受辱。晨露消尽而朝阳升起，夜风惊动孤灯。黄鹄飞向遥远之处，白驹为何如此匆促？事情紧迫，只能归葬魂魄，依然开启双足踏上归途。漫长的世路，辛苦而难以预料。战乱的兵器遍布道路，暴尸白骨交错于街衢。家中没有半粒粮食，土地上也断绝了运输粮草。想到你的故乡桑梓，如今零落凋残；哀伤你的同邑之人，子女流离，处境崎岖。战乱使占卜和防备都断绝，葵藿也荒芜了。凄凉的故友，捶胸顿足，面对遗孤。来到荒野墓穴，抚摸棺木，走到穷途。呜呼哀哉！行善难道还怕什么，修立美名却难以凭借外物。你的德行践履中和之道，道术周备。文雅不朽的事迹，并不只是说你在黄泉之下留下勤勉清美的声名，或清冷独自书写。呜呼哀哉！《从子永宁令谦诔》　王僧孺 我的堂侄谦，字防光，生于昭阳之年、蕤宾之月，开始行走于闽地边隅，最终闭眼于泉山之间。这是摧残才子，实在伤害俊秀之民。他孝敬父母、和睦朋友，固然不是凭空自天而降、从地而出；他的奇才绝学，仿佛鬼神告知、神明授予，却又像美玉含瑕，瑕疵仍可指出；如桂树含虫，取食便会受伤。谁能像他这样，在仓促之间彰显九德，平日百行都成为表率？吐言执笔，文辞宣畅，声调合于钟律；标举内心，约束自身，符合规矩。恩惠声响寄托于道，清明之心可以作镜；温和却不屈服，简约而周密爽利。深沉如凝结的云，洁净如静止的水；无愧于座右铭，也不愧于暗室。苍苔环绕道路，白尘布满席面；庭院门窗萧索，没有什么事物鲜明。沉潜于典籍之中，几乎断绝了吊丧庆贺之事；居室如夏甫那样简朴，哪里会被外物牵累而玷污清尘？只是不能忘怀自己的才艺罢了。这样的美德本应长久流传，然而骏马的脚步尚未走到中途，鸾凤的翅膀尚未高飞，便一归于寥廓，长久返回虚无。即使东方的天色再次昏暗，钳丙驾车也来不及挽救；向北回顾彼此相望，隶首计算寿数也算不尽，然而死亡是异常而又常人不能避免的事。何况相隔万里风云和山川，客居之人思念故乡，对次房的思念又该多么无尽。轻棺返回蜀地，可以知道允南的思念；但魂魄渺渺，扁舟缓缓，活人的希望已经昏暗，死者归返的期限又被阻隔。痛心伤目，哪里只是这一件事？没有什么可以稍稍寄托辛酸悲伤，所以又为他作诔如下：显赫的洪胄，光照防光的著述；躲避嬴秦、避开项羽，跟随卫国迁往徐地；建立忠诚，践行孝道，怀抱信约而胸襟虚静；有显赫之处也能沉默，不屈曲而能舒展。像邴原、魏征那样，譬如董仲舒、疏广；入朝登上高阙，出外开启精舍；仰望星辰划分郊野，遥望宫门推车而行；践行仁德不竭，遵循道义有余。九世家业兴盛，七代声光显赫；过去辅佐明主，后来教导英明的储君。巍峨的三位祖先，罗列居于宫室；前面望见紫阙，旁边望见白渠；高车披着霞光，四匹马驾着龙形车辕。温和地掌管武事，光明地掌管秘书；义气高如松竹，身价重如璠璵。长兄和世父，规矩重重相叠；从容学习孔丘之道，徘徊于文辞之府；青紫官服已经取得，大夫之位由此可求；往日辅佐盛藩，后来安抚名都，光辉不止。你生来惊异，身长高峻，气宇昂扬如千里骏马；确实是凤凰而不杂俗，真正是龙而非凡类。感情平等如蘧伯玉、宁武子，得意如庄周、李斯；室内有虚白之境，门中没有喧嚣污秽；遗忘心中的是沮丧和劝阻，胸中不留愤怒和喜悦；贫穷不能使你恐惧，赋税使你不以富有为耻；处险而不峭刻，方正而能治理。德行能够润泽自身，学问正是为了修己；高逸的羽翼难以聚集，孤峻的山峰容易独立。向南超过美玉瑶琨，向西超越杞梓，人们也有这样的话：名声以实际成就为依据，使声誉倾倒邦国，身价高于州里。高贵的兰花自然芳香，美玉自然发光。胸怀如大泽深壑，光明如重重墙垣。既不求取，也不请托；不迎合，也不送往。相处久了更加敬重，亲近了反而更加庄严。既无矫饰的资质，便只有循常守正。沉默不是藏有短处，显露也不是炫耀长处。难道是坠落悬崖，像悬梁自尽吗？只是学问已经积聚，等待询问便能增强。遍览三箧之书，也兼通五行之学。又在王官那里出仕，如龙宫、楚国都有这样的内侍；蕴藏如此上等的才能，却处于这样的下位。储君宫门刚刚开启，传舍府署初次建立。你到来之后，开辟了昔日的贤才之路；跟随简选而事奉皇帝，仍旧在此陪侍。用什么【此处有缺字】自此展翅高飞，辅佐军务，前来兼任儒官。儒官济济一堂，询问应对之后便归去。对义理没有疑惑，对礼制没有违犯。路途遥远，越过险障，水流湍急，闽海辽阔。暂且任铜印墨绶的官职，蒲地的治理正在这里。谁说你不懂为吏？你的政绩与旧日宰臣相等，既兼具宽厚和严猛。持守弦韦之戒而不懈怠，补缀官袍，才正式穿上。治理民情不改变，增加资财并非靠征课。归附的百姓自然加倍，十郡以你为法则，百城都来采纳。教化的阳光还未遍及，政绩已经被称为异等。这是多么痛惜、多么悲伤，竟使善人被摧残、良才被消灭。妖异之灾如同武担山的怪事，疾病比清漳水患还要严重。棺木合上于鄙陋的城邑，灵柩掩埋在荒芜的乡土。呜呼哀哉！渺渺的轻舟悠然行驶在漫长道路上，风从阊阖吹来，太阳离开昆吾。空自返回故国，哪里还能认得旧都？秋鹤在水中鸣叫，寒鸦聚集在岸边。寒夜中没有人哭，只剩下孤儿独自呱呱。茫茫大地，幽深冥界。呜呼哀哉！我和你这一别就是永别，只有名字还像肥泉一样相接，犹如瓜瓞绵延；并非轻视义理，虽然是子道之思，实在也是朋友之间的欢乐和情谊。忧患共同经历，安危共同承担。像菊花有芬芳，像兰花有薰香。分别只是因为怀念同类，居处却确实有同伴。整日持论，长夜披读文章。渐渐浸润于羲皇、老子的学问，继承扬雄、司马相如的文章。日夜不息，从早晨直到黄昏。做人实在艰难，譬如奔流的急水。驱车越过崤山险道，执手于黄河岸边。三川环绕迫近，七岭绵延遥远。自此不能相见，心情如回旋的波澜。年年等待相见，日日盼望音信。欢乐没有一丝头绪，悲哀却有万般。阴云忽然收拢，扶持日影也容易残破。如今进入永恒的长夜，只留下这一口棺材。山脚难见天明，坟头容易寒冷。秋虫相互鸣叫，暮鸟飞来搏击。宿草将要湮没，墓旁的树木才开始聚拢。光明的道路长久已断【原文有疑】，漫漫长夜至此安息。谁知道幽冥沉寂之中会怎样，我只能在这里徒然泪流。呜呼哀哉！《隋秦孝王诔》　隋炀帝

译开皇二十年六月二十日丁丑，上柱国秦孝王在仁寿去世。呜呼哀哉！八元八凯般的贤臣济济一堂，虞舜之治因此兴盛；周南、召南之地人才众多，周国声威显赫。啊，美好的孝王，继承了那光明的德行；上天实在要夺去我，摧残我刚强能干的弟弟。呜呼哀哉！上天的神灵为何降下这样的灾祸？国家失去了宗臣，家中也失去了千里之才。呜呼哀哉！当初病情还未严重，皇帝戴着冠冕亲自探视；到了病势危急时，停止车驾，驻跸不行，亲临床前看他将要断气，俯身观看撤去琴瑟，皇帝之情受到感动，慈亲膝下的悲痛深重。一旦辞别光明的世界，千秋万代长久被幽暗覆盖。为什么如此绵长？最终在仲秋卜地建墓，将归于黄泉之户，葬在梁山南面，永远安息于后土之中。呜呼哀哉！我兄弟很少，感情却更加深厚；忽然零落，痛彻身心。呜呼哀哉！追悼已经来不及，永远隔绝于古今；神灵虽然虚寂昏暗，美好的声名却不会改变。为诔文歌咏王的德行和言语，留给千百世，于是作诔说：大隋开启国运，顺应天命、顺从民心，保有这七百里疆域，使四方邻境安定。善于分封宗室子弟，使他们成为屏障和美好的亲属。孝王确实贤允，于是在秦地封侯。自从接受圣明的教诲，天性真诚恭谨，孝养父母，孝名由此建立；恭敬接近礼制，以耻辱为戒而远离，受到赞美也不忘本，受到畏惧也没有怨言。孝悌达到极致，能够通于神明。温和地安处德行，严肃地振作精神；以恭敬表明志向，以退让作为性情。棠棣花般盛美，鹡鸰鸟般亲密。兄长称他为美好的弟弟，弟弟称他为仁爱的兄长。啊，我的弟弟，喜好学习从不懈怠；九流学问每日修习，利用三余之暇完成一年学业。夜里琴台开放，白天书帷关闭；聪敏如神，雄辩流畅而无阻滞。声律精妙，龟筮明验，玄妙的天象、风角之术也都由此通晓。及至长大，文武兼备，多才多艺；崇尚善行，喜爱礼乐，施行仁爱和恩惠。上天使他出类拔萃，以英明谋略承当一世。敬爱的孝王，仪容举止堂堂；如振翅的白鹭将要群集，如凤凰雏鸟正在飞翔。他是人的领袖，国家的光辉。这光辉是什么？就是庄重恭敬、谨慎有礼。以义修身，以仁治理国家；明察如烛，执掌符信，调和财赋，深沉而充实。恭敬安处你的职位，喜好正直之道。美好的声名和声望远播，没有反复，也没有偏邪。皇室枝条【此处缺字】盘古氏的城郭，东京的旧都，河南富庶广大。只有我这位贤明的王，行台显得寂静；飞驰车马经过崤山函谷，掀起帷帐来到伊水洛水之间。德行覆盖汝水之地，仁政施行于巩县、亳州；西秦的要地实在依赖英雄，这确实是王道教化【一作“不是他人”】。于是亲自镇守龟防，施布恩惠和仁政，改变风俗。勤勉不息的孝王，仁慈而能决断；德泽施及大国，足以与周公旦相符。移镇樊城，巡视江汉；土地接近寇仇，威严足以平定祸难；以文德招来远方，以恩惠慰劳有功、讨伐叛乱。暂时停止镇守外藩，入朝侍奉天子；主管军队卫戍，仍任纳言。宝剑横空闪耀，丰貂裘衣格外温暖；周密卫护而处于清近之地，频繁陈奏政事，进谏和补救都合于正道，禁军因此得到整顿。伪陈不恭敬，侵犯我炎夏边鄙；孝王威势振作，将要清扫江边。谋划任命这位元帅，却难以具备全部条件；只有我孝王承担此任而无愧，恭敬奉行天讨，接受脤肉、树立旌旗，在鄂渚申张威势，于江边集合军队。军容雄壮，逃亡的丑类接连不断；陈国的军队还未列阵，高城便无法守持，便叩头衔璧，向台省请求投降。军队没有沾染鲜血，野外没有横陈尸体；善于作战而不用列阵，我的弟弟正是在这里做到的。金陵平定后，在京师举行饮至之礼；广陵和淮海地区成为一道屏障。治理那些顽劣百姓，出外担任宰相；时雨随着车驾而来，棠树的阴影随着车盖覆盖。至于晋地太原，地位尊隆、声望重大，内外有山河作为屏障，是交通往来的要冲；向东直到维扬，回转旌旗、调动军队，善政在这里最为显著。胡虏畏惧威势，百姓蒙受恩惠；烽火和战马都已清除，边界不再受寒暑侵扰，防卫也不再开启。于是返回京城官邸，离开那丛台；随驾来到仁寿，在山岩角落抚按席位。药物连绵不断，年复一年；花朵虽然秀美却没有结果，灾祸到了极点便产生灾害。上天为何不怜悯，竟使树木毁坏、山陵崩颓？呜呼哀哉！皇帝停止朝会而悲悼，皇后停止进食而悲痛，秦国失去永辞之臣的悲痛，超过梁武帝长久送别之痛。兄弟们日日悲叹，同僚朋友哀号痛哭。呜呼哀哉！感叹日月不停留，为什么遥远的占卜之期竟如此短促？旌旗飘摇随风，胡笳管乐发出凄厉声响回荡山谷；驾车的马回头顾望而不能前行，挽柩的人悲痛得唱不成曲调。霜雪降落，山谷寒冷；树叶飘下，丘垄凋残；风声萧瑟，吹过树木如同吟唱；泉水幽咽，悲鸣着流过急滩。离群的兽，失去踪迹；孤飞的鸟，也都悲酸。背离宫向东转行，经过山中行宫向北渡过；离开昔日甲第楼台，来到荒田中的丘墓。昔日鸣銮出行，今日灵车启程；经过临朝谒见的平坦道路，从此永远不能再走这一步。如果神灵有知，请暂且悲伤并回头顾望。呜呼哀哉！抛弃永日的光明，进入长夜的幽幽黑暗；苦于玄冥门户而不见天明，悲哀地沉没于黄泉的永久幽暗之中。盛年被埋没于万古，壮志被阻隔于千秋。呜呼哀哉！秋季返葬时悲痛号哭，返回故地时又再次悲伤。你的形体游荡而不能迁移，为什么魂魄孤单而徒然有志？呜呼哀哉！酒樽蒙尘，只有它独自满着；琴弦含着清风，独自断裂。幽冥长夜漫漫，何时才有期限？哪里知道岁月的长短？孝王和我，身体亲近、情感亲密，兄弟之情深厚，超过寻常伦常。苍天为何如此残酷！悲哀啊，贤哲之人！为什么我的弟弟先于我长久沉沦？烦闷、冤屈、痛苦、毒恨，悲伤怨恨还有什么可以陈说？呜呼哀哉！可怜同胞兄弟被弃，不能共同盖被于寒郊；岂止三荆树变色，也不只是四鸟分巢？忽然一朝便云然逝去，究竟要到哪里去、停在哪里？形体尚未舍离，目光和言语仿佛还在耳边；那苍天啊，你为何这样过分！孤独的兄弟之情，哀伤的我的弟弟，这痛苦究竟怎么办？痛苦何时才能停止？呜呼哀哉！感叹大地长久、上天长远，终究沦没于那幽暗之方吗？徒然春花开放、秋叶凋落，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弟弟了！孝王哪里像谢安那样还能吃蔬食？难道会像子路那样知道死亡将至吗？只有我独自忧愁而无人可以告诉，只能哽咽阻塞，追怀悲伤。悲哀没有比长久离别更悲哀的，痛苦没有比永远诀别更痛苦的。于是借凄怆之情抒写心意，为人琴俱亡而悲痛永诀。呜呼哀哉！《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三。宋，李昉等编。诔二。隋新城郡东曹掾萧平仲诔一首。平城县正陈子干诔一首。《德先生诔》一首。衡州刺史东平吕君诔一首。《虞鹤鸣诔》一首。《隋新城郡东曹掾萧平仲诔》。陈子良。萧平仲字某，是兰陵人。是梁文皇帝的玄孙、鄱阳王的曾孙、鄱阳嗣王的孙子、定襄侯的第五子。他从天潢贵胄中分出清澈的源流，从若木分出高大的枝条。你降生时如昴宿降临，资质挺拔如珪璋。孝顺友爱，温和恭敬，仁慈明达而正直。形体端曲而雅正，精神俊秀而明敏。沉思群书，精研各种技艺，穷尽人间能做之事，发挥天下奇异之才。江淮贵游之中，唯独被称为领袖。因此可以安坐接见贵客，俯身便拾取朱紫官位。至于立志如南山，便不能面向北方侍奉他人；以诗书自娱，耻于和绛侯、灌婴等人同列。等到陈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向西迁入隋朝；兄弟十人中，你如白眉马良般最为出众。棠棣兄弟之咏，在事情上如同姜肱；君子赞美你的义行高尚。适逢皇朝有道，士绅都得到职位，于是授任吏部员外郎、东宫学士、冀州司法参军、礼部员外郎、新城郡东曹掾，位次都在朝班之中。你治理政事，善于任官，众多功业因此兴盛；任职所在都留下爱民之德，一言一行都成为法式。至于佩带冠缨的士人和草野中的宾客，没有不听到美好的声誉而云集，受到德音感召而如风趋赴。李膺过去被称为楷模，王商昔日号称贤智，与他们相比都远远不及。正当你将入朝任常伯、越级补任台司时，为什么神灵竟摧残我这位明哲之人？享年五十五岁。大业九年二月十五日，卒于新城郡官舍。呜呼哀哉！我和先生颇有亲属关系，年轻时便结为莫逆之交。既然一同羁旅，情谊更加深厚。并不是没有陆机那样的文章，也还有钟仪那样的操守。谁说你是吉士，却忽然像缝隙间奔驰的骏马一样离去？唉！正当盛年，为什么竟这样过早地促迫而终？呜呼哀哉！从前伯牙绝弦令人叹息，向秀闻笛而伤心。我虽然比不上古人，难道能不凄凉悲痛吗？由此可知，身体虽死而名声长存，实在由于著述。何况故人的美好德行，怎么能够使它泯灭？谨以我的见闻，作诔如下。呜呼哀哉！说到高祖，伟大的事业属于梁朝，德行与五帝相当，道义超过百王。赤眉作乱，皇帝的车驾灭亡；有妫氏的后代顺应时运而长久昌盛。你的显赫父亲耻于屈身事人，出仕时品行高尚，居家时坦荡安逸。上天笃厚地生下先生，如同拨开云日；仪表形貌确实典雅，声名以实际为根本。机智精神如闪电般迅捷，文雅格调如风而生；光彩好比照乘之珠，价值有如连城之璧。学问超过班固，才华冠绝刘桢。金汤失去险要，上天厌弃陈朝；幸而遇到隋朝的德化，得以成为尧世的百姓。青盖向西而去，紫气向东沉落；依依然离开楚地，凄凄然进入秦地。梁、亳郊外，忽然风树倾倒；结庐而居，亲近飞鸟，挖池而临，凭借雾气。兄弟十人，义声全部传播。于是降下官服，特意让你参与选官衡鉴。龙楼之中振发文采，任司寇而声名驰骋。不久任郎署之职，入朝便独擅美誉；含香趋前奏事，负责礼仪和祭祀。举止庄重，文史斐然。来到涪水之地，面对郪城；把百姓当作受伤的人来体恤，处理政事内心战战兢兢。周勃以善政著称，潘岳能够善于为官；仰望前代贤哲，回看自己也并不惭愧。我的妻子，是你的堂妹；再加上情谊深厚，常常受到你的提携教诲。我把这些铭刻在心，终身佩服。我们在关陇间离合聚散，后来又相继来到冀代。我任主簿时，在眉山一带，屡次登临琴台，也兼能遇到名贤。花朝月夜，我们置酒赋诗。临近新城时，暂且相处了数日。我说你积累善行，永远会保有大吉；没有想到分别之后，你忽然染上这种疾病。为什么清明的光辉，突然辞别兰室？呜呼哀哉！接到讣告，惊惶悲恸，听闻之后痛哭。前面的悲伤还未尽，后来的哀痛又接踵而来。白马追赶不上，素车又怎能及时赶到？悲叹人世实在太短促，感叹死生竟走上不同道路。幽暗的土地深不可测，黄泉寂静而暮色易深。客位空空，聚满尘埃；书台掩闭，已经生出蛀虫。哀叹古人以神交相契，追念往哲却只能虚空相通。泪水虽有流尽之时，内心感动却仍无穷；声音虽会停止，悲哀却没有尽头。墓上宿草衰败，凝结着秋露；白杨凄惨，生起悲凉的风。痛惜游魂究竟在哪里，只能徒然斟酒招魂。呜呼哀哉！《平城县正陈子干诔》。从前听说子路雄健刚烈，奔赴危难如同回家；先轸忠贞不屈，即使死去也无怨无悔。因此他们能够把芳名流传给后世，把节义留传到久远的年代。何况有继承前贤修养、功业深厚而超过前代的人，难道可以让他的身名顿时湮灭，使典籍中也没有记载吗？可悲啊，我的弟弟少府就是这样的人。弟弟名子干，字元桢，是梁右将军、信义太守之孙，陈晋安王府谘议、吴平侯的第三子。元桢天性纯正温和，天生聪明俊秀，生来就懂得孝悌，年少时便显露出雄才。适逢金陵发生战乱，王室动荡，人伦礼法向东防守，礼乐制度向西归去，直到一家人一同迁居江防，这就是开皇九年四月。父亲具有钟仪那样的操守，怀有敬仲那样的心志，于是闭门隐居，忧愁成疾。忽然想到风树之悲，痛苦深如登山望父。当时我十九岁，你才八岁，孤苦零丁，实在被饥寒所逼。青门没有种瓜的田地，白社没有容身的地方。一釜米已经吃尽，一瓢水也屡屡空缺。早晚相对悲伤，只怕一同填入沟壑。幸亏我年少时还能遵循父亲的教诲，早早承受家风，曾经读过五经，也略微通晓三史，追慕孔融的美好典范，仰慕张楷的高尚踪迹。

译长安主人、仪同郝朔邀请我到他家中居住，又让我寄居在廊下，于是仰慕西河的士绅公子，背着书箱云集而来，借此束修之资，才得以勉强糊口。幸好你性情不好嬉戏，长大后大概可以成材，于是进入学校，勤奋刻苦；如果不是天性如此，怎么能够成就事业呢？隋齐王杨暕礼贤待士，沛献王也不能与他相比，召你进入平台，欣赏你的篆书隶书，还题写在银榜上，取法仲将，足以称为精妙绝伦。你的美名被当时所称誉，陇西李巨仁才华出众而任侠，向来钦佩你的才俊，便把女儿嫁给你。若不是这样的人品，谁能促成此事呢？等到你委身仕进，在官场中显露名声，吏部和公卿都交口称誉，士人们也纷纷来归附。不久诏令授你为并州平城县令，于是你深入熟悉文书政务，精通治理之道，保持冰蘖般的清白而不改变，顾念松筠般的操守而不改志。适逢隋朝国运将尽，盗贼公然横行，太上皇当时留守并州，潜居汾水之间，所辖州县都听从指挥，专门总管军事，抵御盗寇暴虐。元桢一向善于弓剑，天性雄健明达，多次剪除凶恶首领，屡次获得荣耀和赏赐。凡有盗贼侵扰，都凭借他来决胜。大业十二年八月，有贼帅郭六郎率领三千人来侵犯县境，元桢奉命率领几百人，独自骑着轻骑飞驰而出，亲手斩杀十人。贼人见到他的威势雄强，没有不望风披靡的。忽然遭到流箭射中，死在阵中，享年三十一岁。唉，悲痛啊！可叹你轻视生命，奋勇向前而不顾性命，上天怎么忍心杀害我这样的贤哲？正希望你像龟纹那样显露吉兆，使豹变般的才华得以施展，为什么竟让师元用马革裹尸而还？呜呼，悲哉！你东西奔走从军，和我经历生死离合；自从与你一别，已经超过二十年。往日听到你死于非命，实在使我痛心。惭愧自己不能像鹡鸰在原野上相互救助，悲伤棠棣之花先行凋落。可惜同胞兄弟，幽冥茫茫，你究竟去了哪里？呜呼，悲哉！贞观六年二月十日夜，我在相如县梦见你的魂灵，仍在梦中与你一同奔驰悲痛，眼泪流到枕上，悲哀得不能自持。唉！家门福运不昌，使我遭受这样的衰薄，既缺少子侄，最终又少有兄弟。回头只有自己的身影，孤单无依，实在痛彻肝肠。由此可知，结草报恩的故事中魏颗的功德并非虚妄；鬼魂屡次来求助的故事中，蒋济的儿子也确有其事。即使生死有所不同，相信鬼神也是有知觉的。我不胜感伤，追悼亡友，写下这篇诔文，以留存遗迹，希望能同潘岳一样，依据前代典章写成诔文。啊，美好啊！我的祖先承继虞舜的后裔，从嬀水之滨迁居到颍水、汝水一带。凤凰飞翔于齐地，光辉照耀许昌和宛城。那位长陵之人离开江边而起，攀援桂林，终于生下杰出的人才。淮海发生战乱，关河之间辗转迁徙，家门忽然倾覆，痛苦凝结于苍天之下。只有我们兄弟二人，接连泣血悲号。我虽已成年，你还只是儿童。连立锥之地也没有，灶中连炊烟也看不见。我承受家风，世代崇尚经史，尊奉儒学教化。不久我们在城市中谋生，以衣食为资，深重的忧患接踵而来。你因而修习学业，终于能够克制自己，孝敬有余，才华难以比拟，言语行为无可挑剔。从此声名远扬，尤其擅长篆书隶书，独自享有美好的声誉。于是参加吏部选任，出任平城县令。执掌金科，遵守玉律，尤其善于弓剑，本来就仰慕忠贞。皇上潜居之时，居于汾水之滨，总揽兵权，控制诸侯。郭六这个凶恶首领起兵，齐卫元桢奉命出战，奋臂而起，纵马如星驰，抽戈如电掣，斩杀敌将，夺取敌旗，很少有人能抵挡其锋锐，却忽然被飞箭射中，死于阵中。呜呼，悲哉！人已死亡，勇敌也随之消失；众人嫉恨英才，何况又逢乱世，功业无从施展。官位不高，名次极卑，不能享受宗庙祭祀，白白死去又是为了什么？所有君子，都应谨慎修养自己的德行。独自埋在幽暗的地下，谁来赏识和知晓他呢？只空让亲友遥遥哭泣，路途阻隔，再也不能寄送书信，只有我留着这方墨池。露水凝聚在宿草上，风吹松枝发出声响，山花有开有落，陇头月亮有盈有亏。一朝死于非命，便与世间永远隔绝。呜呼，悲哉！我在县府中，春夜独自悲叹，忽然见到你的魂灵，在梦中与你相遇，握手呜咽，共同为憔悴而悲伤；话还没有说完，你倏忽如电光般消失，实在使我心中感伤。醒来后惊悸不已，恍惚若有所失，伏在枕上流泪。曾听说鲁侯命贲父记载功德，也承蒙扬雄为之赞颂。宋人说记录功德，何况是义勇之士，更当取法而无愧。若不是我来叙述，谁会把他放在心上？想到远方的感慨，感情和思绪更加增长，于是提笔写下心意，以此表彰他的遗事。可叹你这位义士，英名声誉永不坠落。呜呼，悲哉！《德先生诔》　　　　　　　李华 有人问道：“德先生是哪一姓的人？”我说：“南阳人，姓张，名维之，字德先生。”有人问：“他可以和古代谁相比？能够赶得上七十弟子吗？”我说：“七十弟子有的贤能，有的只是普通人。若论贤能，原宪、宓不齐也不能与他相比。”有人说：“真伟大啊！”我说：“七十弟子是亲近圣人之道的人，七十弟子只得到圣人粗略的边际，维之却得到圣人衣冠的润泽。假使他能亲近圣人，那么在弟子中也会和冉耕、樊迟、冉雍相列。”有人问：“他犯了什么过错，竟然失明？”我说：“圣贤与时运相合，所以春秋时代动乱时，冉耕患恶疾，左丘明、卜商都失明。像孔子那样的圣人也曾失去司寇之职，在陈国、蔡国之间挨饿；像苌弘那样忠诚的人，明白谋划尊奉王室，却被杀死。君子的道路衰微，所以仁人贤者困厄。维之的邻居、道德昌盛的韩拯，也因德行闻名，和维之遭遇相同。不幸的是，这两个人都没有把疾病视为过失，也没有因眼睛失明而丧失内在的明智。”有人说：“既然如此，难道不应当为他写诔文吗？”我为他写道：“神明为什么要伤害后世之人，却夺去德先生的生命？唉，悲哉，德甫啊，我将把谁当作兄长呢？” 《故衡州刺史东平吕君诔》。柳宗元

译唐元和六年八月某日，衡州刺史东平吕君去世。于是于十月二十四日薄葬在江陵郊野。唉！君有智慧、勇气、孝心和仁德，他的才能足以用来安定天下，他的志向足以流传百世；可是未能施展便死去，世人也就没有办法知道了。君由道州升任衡州，君去世时，两州百姓哭泣超过一个月。湖南人重视社日饮酒，这个月的上戊日不饮酒，停止音乐，在神祠哭祭后才回去。我居住在永州，处于两州之间，南北交错传来的哀哭声，来往船只听见后都必定发出悲声。这种情形我从古书中曾听说过，如今又亲眼见到了。君的志向和才能没有施用于活着的百姓，知道这些的人又不过十个。世人只读君的文章，歌咏君的政绩，却不知道这两者对于君来说只是末端。唉！君的文章本应端正地流传百世，如今保存下来的并不是君的全部言论，只是他的文辞罢了。君的政绩本应惠及天下，如今人们所听闻的并不是君竭尽全力的实际情况，只是他的事迹罢了。万分之一尚未施展而偶有一端显露出来，仍然已成为当世极受重视的事情。假如有幸能够施展出十分之二三，那么必定会成为巍然卓立、与世长存的伟人，其成就哪里会有尽头呢？君所任官职为三品，本来应当由太常议定谥号。我担心衡州刺史会遗漏他的事迹，于是私下为他写诔文，以记载他的德行。诔文说：麒麟死在鲁国郊野，它的灵异没有施展。光明洁白的夫子啊，为什么容貌仪表如此清洁？戴着仁德之冠，穿着义理之服，以诗书作为武器和盾牌。忠贞相承如佩带，智慧勇敢相继如基业；跨越商周，以尧舜为老师。大道不能胜过灾祸，上天本来就欺凌我。鬼神一同愤怒，妖孽全都疑惧。为什么把这样的德行交付给他，却又夺走他的时运？呜呼，悲哉！受命姓吕，勤劳辅佐唐朝，以力量安定万邦，使你的国家承受福祚。以元圣为师，周代以来承受其德，世代征召为五侯。继承先祖的法则，继续完成其武功，以前代典籍为准则。直到教化光明，于是彰显他的特异才华。春秋初年的事情，儒者都感到疑惑；君通达其中的道理，卓然如孔子，圣人有心，因你而得以实现。施行教化，推行变化，一举一动却没有不能成功的。推究义理以成就功业，舒展文辞以辅助宣扬事业，与古人达到同样的极致。大道不可随意施用，凭借仕进才得以发扬。进入礼部，奋发文采，含蓄而有文德。科举考试接连考中，美好的声誉由此显扬。校订百家之书，错综考辨而更加光明。升任都官、谏官之列，多次充实奏牍。皇帝特别认可你的才能，众人都佩服你的智慧。戎狄悔恨自己的祸患，款塞求和，愿意归附。于是广泛选用各地贤良，这实在难以从一开始就做到。君登任御史，承受诏命办理政事。声威震动海边，皇帝的威势因此远播而使其归来。总管征收赋税和整治兵甲，这是郎官和官吏所掌管的事务，用来治理国家；推举重臣辅佐，周官的制度并不容易掌握，汉代考核所用的笺奏，也很少有人能够完备掌握。君从其他官署调出，显露自己的才能，亲自承担删削编订，群儒没有异议。任正郎掌管刑法，作为国家法令的副贰；远方的奸佞因此肃清，邪曲谄媚之徒都畏惧。调任治理百姓的职位，百姓无不悦服。美好的政绩传播开来，像亲近人一样使远方与近处都得到安定。于是关闭官署而在家中抚养百姓，使他们享受快乐，继而以舞歌庆贺。赋税中没有官吏逼迫，威势也不靠刑罚施加；百姓浩然顺从，如同随风而行，接受命令而没有喧哗。外县种桑养蚕，蚕茧满车；邻近邦县兼种五谷，黍苗茂盛。牲畜已经繁殖，麻也种植起来。大鼓因此停止，百姓欢喜而人口增多。开始使民众富裕，施行教化，兴起善良而废除邪恶。考核政绩已经完成，君王因此感叹。升任岳州一带，声誉和政令继续推进；南方发出呼喊，北方歌谣满溢。欺压官吏、强悍百姓的势力，听到先声便已消失；拖欠租税、隐藏赋税的人，自己回到城中缴纳。兼并之风已经停止，疲弱贫困的人才得以安逸。从前举荐善人，盗贼便逃往邻境；如今我兴起仁政，百姓化为齐国之民。从前富人有时赈济粮食，如今我使民众生活丰足，不用耗尽财物便能满足。国家思念你的辅弼，百姓拥戴你如同父亲。行善为什么反而招来灾祸？施仁为什么反而遭受祸患？使百姓有所依靠，而君却不能长寿。那些骄横贪婪、欺凌他人的人，反而安康茂盛。呜呼，悲哉！粮仓里没有多余的粮食，库藏中没有积存的丝帛；对内厚待亲族，对外周济宾客。君的家中几乎悬罄，到了更换寿衣的时候，僮仆却没有穿丧服，埋葬也不在祖先旧墓地。呜呼，悲哉！君从前与我讲论道德，研讨儒学，探究时政的奥妙，以追慕圣人为同道，志在辅佐君王，谈笑歌咏唐尧虞舜，揭示日月般的光明，以照耀凡愚。疑惑由此而生，怪异由此而起，怒气聚集而格外突出，众人的非议如雷震风驰。良辰没有遇合，最终与灾祸相伴；正道未能施行，美好的言论无法传播。辅佐君王的器度，终于困于一郡的符信。官秩为三品，本应在王都获得谥号。诸生和群吏啊，还应共同守护你的美好谋略；故友怀念你，多次陈述你的谋略，以此表彰、告示后世，永远不改变。呜呼，悲哉！《虞鹤鸣诔》某年某月某日以前，进士虞九皋，字鹤鸣，死于长安亲仁里。已经安葬在高阳原，几位朋友都来到墓前，哀叹他的品行没有显扬于世，于是追述他的遗德，向后土神祈求，为他追加美名，实称为恭甫。于是作诔文说：从前吴虞一支，居住在上阳；后来优秀的后代流寓越地，成为乡里的名望。延诩辅佐汉朝，扩大并安定疆土；东迁的贤者，当时只有仲翔。虞预、虞喜在晋代显扬，忠义深厚而长久，芳名散发。任秘书官时才能多方面展现，使光辉流传于唐代。到了汉阳一支，世代德行昌盛；辅佐尚父，美好声誉因此发扬。我的先君与你同时翱翔于仕途，融洽地担任主记室，光彩灿然，实在情同伯仲，永远不能忘怀。汉阳的长子，确实继承了他的美德，传习儒家风范，文史成就光彩夺目；能够恭敬而孝顺，一切都遵循礼法。声誉遍及乡里，被评论为秀异之士；各郡选拔的人才聚集京师，声名腾跃而不断受到推举。你初入仕途时，一到任便振作仪容，谦退沉默，众人喜爱而追随；名卿都携带提拔你，前辈一致推许你。正要脱颖而出，声名在当时大为显耀时，灾祸降临舅父，漂泊沉沦在海边。你捧着讣告号哭，匍匐而行，悲痛更加深重。丧礼有丧主，礼仪有时多有违失，谁会只顾虚名而不思考实际？你挥袖上路，面对艰难如同平坦道路；竭尽诚意准备祭品，表达对灵柩的敬意。跋涉万里回来，恭敬地将灵柩附葬于墓地，仓促之间并未违背节俭而又有一定制度。由于你温和恭敬、守志坚贞，行路之人都为之叹息，观看礼仪的人也生出仰慕之情。后来又参加乡试，文采焕发，光华显露；终于没有再次参加科举，声名却传遍国家。千里之外的母亲倚闾而望，听到消息后欢喜歌咏；亲族充满门户，载笑载歌。

译君的不幸，使已经建立的声名也无法阻止灾祸；庆贺归乡之事尚在途中，你却死在旅舍。生死已经相隔，祝寿的酒杯才刚举起，贺信还在路上；尸骨归于土地，悲哀和欢乐顿时易位，吊客交错来到门前。神明为什么不仁慈，降下这样的巨大苦难？呜呼，悲哉！从前在夏首羁旅时我们相互亲近，两家世代交好，讲论道义而成为邻居。你成年后在东阶行冠礼，我思量着要使自己有所作为；你升任司徒，等到我也继承年岁，我们的交往欢悦已经二十年，彼此言语从未间断，和谐快乐而又坚定深厚，互相磨砺，都去掉了柔弱和拘束。如今你突然离去，我将有所缺失了。呜呼，悲哉！为死者追述品行、谋定谥号，这是古代的制度。活着没有官位，死后没有谥号，只有朋友们徘徊顾念、哀伤悼念，于是依据一种美德来命名，以告知幽明两界。你温和恭敬，以德行为常道；古人有言，今天正可以用它来表彰你。呜呼，恭甫啊，请敬重这个美好的名号！《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四。宋代李昉等编。《封禅》。《大周降禅碑》　　　　　　　李峤 臣下愚昧，观察铜衡上的天象，考察金版上的文字：天地开辟以来，变化没有比它更神妙的；崇高尊贵没有比富贵更大的。阴阳秘密运行，帝王掌握着任用辅相的权柄；历数暗中回转，天地把陶铸万物的事业交给帝王。因此说，上下同德，幽明相合，神灵各有天命，已经把创制太平的使命赐给盛世。人主推究功业，必定要进一步报答神灵，奉承符命而勤勉成就功业，扩展祭祀而使其更加厚重；增高封土是有道理存在的。这种礼制由来已久。自从旦暮交替、文质递相变迁以来，质朴简略的洪荒时代，向上追溯有一万八千年；衰微变革以后，向下流传有七十二家。翻阅图籍考察其树立教化的情况，按循轨迹详察它们留下的事迹，无不恭敬严肃地对待这些事务，神圣地奉行其中的道理。帝王乘龙驾、穿帝服，在邹鲁郊外举行封禅；用牺尊、象尊和虎彝，陈列藁秸于云亭之上，全都来到万物发生之地，把那里作为祭祀神灵的场所。从来没有回转车驾、按行驿站，去朝见中原的神灵；刻石封泥、用金泥封禅，来尊崇外方的祭祀。名臣由此判断封禅的去留，良史也由此评定帝王的得失。然而，树立表木测量太阳，阳城正当六气交会之际；在林中祭祀、在太室山奠祭，太室山是九重封禅之山的首位。神圣的文字从廊庑降临，王畿之内仰望山峰。风雷所蓄积之处，俯视而镇压三河；日月星辰所运行之处，旁临四岳。这里建立崇高而承载乾坤的征兆，处在舍低就高、因势而成的位置。舍弃这个地方，还有谁能胜过它呢？经历千年而编纂美好的声音，很少听到先觉者；超越百代帝王而崇尚其轨迹，确实有赖于大圣。我大周拥有天下，振兴道德的渊薮，弘扬圣神的事业。事业开始于内廷，成就于家国，光辉照耀两朝，德泽流布八方。任用贤能、接纳贤人如舜有大功；赐予法则、陈述谋略如禹辅佐元后。通过歌谣而革故鼎新，通过揖让而改换万物、承受天命。从牝马受命而驾御飞龙，从流沙之地而达到炼石之境。大概是千位帝王都不能达到的境界，也是六经无法尽述的事迹。至于显露宏大源流、聚集神妙的宝贵世系，记载千代后嗣因改定律令而相承，穷桑又连接到梦见梓树的祥瑞。皇天眷顾并降下天命，积聚大宝而成就国家；圣道日益昌盛，拥抱洪炉般的伟力而建立极盛之治。神圣的基业将要伏藏，仙人的流派在昭回之天构成。远承太祖无上孝祖高帝，合于玄妙的察道之理，穷尽睿智而深入神明；收敛帝王之象而潜居，坐镇朝廷而如虎变。黄星造就魏国，文帝掌握汉室图谶；赤羽兴起于某处，武王于是迁移商朝鼎器。天册金轮圣神皇帝于是遍临三极，占有天下万方。驾御六龙而高驰，凭借九霄而下临人间。至于玄妙通达、不可测度的智慧，神妙无方、不可胜言的功业，超越因果，名声流传在贝叶经书之中；应对万物、随顺因缘，行迹充满莲花之境。把神秘恍惚隐藏在言语形象之外，把幽微难见的征兆显示在符箓之中。这也如同宝应以慈悲对待万物，推心置腹而坐镇雄伟帝朝；以吉祥哀悯时世，屈尊自己而登上女皇之位。这就叫神力张扬于寰宇，建立纲纪而荡平海内、夷平山岳，端正八柱的高低，治理三光的盈亏。乾坤的关键置于廊庑之下，万物的陶铸掌握在殿堂之内。春天使万物萌发，夏天使万物成长，循环奉行养育万物的仁德；暑气过去，寒气到来，奔走遵循成就万物的节令。这就叫上天创制，左规右矩；俯察仰观，在南宫揣度朱鸟星宿，与东洛的玄龟相契合。天威向四方临照而界限分明，王道统一天下而没有外域。平均霜露，调节阴阳，端正六合的枢机；统一车轨文字，建立三川地区的朝会和市场。这就叫建立国家，临于门户之内的法座，悬垂星辰般的文采章饰。面向光明而居，端正沉默地听取号令；以宽大存心，谋划出自简易。依照名分考核实际，苟且偷安的弊病因此消除。深入探究精微，得到变通的道理。这就叫建立政事。整理焚烟、灰烬中坠失的典籍，书写溪谷间遗留的声音。没有固定形体和容貌，却与天地同其节度；有法则有形象，与阴阳相通。向前施行可以遍及百代，横向推展可以充满四海。这就叫礼乐。雷电一同出现，先王便据此断狱施刑；岁月开始运行，君子便据此悬书立法。划分井田疆界而使人知晓禁令，绘制衣冠图样而使人不敢犯法。疏通刑械、破除手铐，遮掩方形牢狱而战胜残暴；解开罗网、取下捕兽器，关闭圆形牢门而使审判安静。这就叫刑法。手持盾牌和羽扇，站在宾主台阶之间；穿着宽袖儒服，提起衣襟，聚集在东西两学。通过章服辨别尊卑，通过俎豆观察礼仪容貌。帝王垂衣拱手、事务清闲，集合九种德行而作歌；垂拱无为，抚弄五弦琴而谱曲。这就叫文教。利用农闲讲习军事，顺应天时整治军队。功业在于让战马归田，保全大业在于停止战争。然后收藏虎皮制的干和苞，演习射貍首。鞞鼓不再响起，朝廷悬挂百战百胜的威名；尉候没有忧患，边防三地停止征戍。这就叫武德。登记千亩田地，用来准备祭祀粮食；在九疑山整齐祭品，用来严肃地举行禋祀。楚地进献洁净的苞茅，殷代礼制使祭器中的酒肉更加隆重。

译在穆显之地举行奠祭，辅相、公侯迅速奔走来助祭；肃穆和谐的乐声相互应和，祖先便来临。这就叫孝治理。把金玉视为低贱，弃置在高峻的山岩上；不珍视车马，舍弃騕褭那样的骏马。驾御高辛氏的黄黼车，悬挂孝文帝的黑色粗绢。即使削木为柱、盖茅为屋，也比不上他的谦卑节俭；即使食藜羹、吃糗饭，也没有什么能与他的菲薄俭朴相比。这就叫谦冲自抑，任用皋陶、伊尹、衡、旦这样的辅弼，斟酌虞、夏、商、周的典籍，兼收并包，商议斟酌。众人的视野开阔，常伦秩序得以整顿；群才得到任用，各项功业得到安定；民间没有遗落的贤才，朝廷没有缺失的典章。然而仍然天未明便勤恳努力，深夜还戒惧自警；虚心和颜，广泛施爱，兼听各方；防察六事，审察五声；检点自身持之有常，以准绳为尺度；敬守德行而不懈怠，在盘盂上刻写警语自我警戒；牺牲自身而顺应万物，劳苦自己而使他人安逸。因此恩泽流通，教化显著普及；龙荒等远地和边界之外，也得到广远的和谐繁荣；凤穴麟洲等地，遵奉天下的法度。远方安定，近处肃然；土地平治，天成太平。玉律调和四时，珠囊应合历纪；京城的粮仓堆积如山而安置在田亩，马牛放在道路上任其行走；孤儿寡妇得到粮食，头发斑白的老人不必提携负重；里巷没有犬吠惊扰，风俗有如鹑鸟安居般的闲暇。使者在原野之间驱车巡视，采集诗歌、听取民歌；耕种熟田、拄杖而行的老人击壤鼓腹，和气广泛弥漫。祥瑞的征兆纷纷显现，招来一角五蹄的仁兽和九苞六象的仙禽；亳地祭坛出现祥麟，昆田化生珍异之物；太阳中的乌鸟长着白毛而有红喙，天龟披着黑甲而有青色边缘。云气蒸腾，雾气涌动，献上九洛的玉图；雷电激荡，接受三清的宝册。至于山中鹣鸟、海中鲽鱼，以及石碑岩壁上的铭文篆迹所显示的征候，月光摇曳、风声相连、叶子成双、树枝并生的祥瑞，都是神灵交相酬答、广大功业共同成就的表现，纷纷出现，接连不断。董狐即使穷尽笔墨，写完所有简册，也不能全部记载；管仲即使倾尽辩才，辞说也不能穷尽。太平之治浸润融洽，正如符命那样昭彰。既然如此，本来可以遵循古代帝王封禅的事迹，奉行上天宏大的法则。圣上正坚守谦让的德行，始终保持谦逊的光辉，升中封禅的礼仪，推让而不亲临。于是王公、众官、州牧郡守以及群臣，还有年高德厚、敦朴博雅的儒者，直到蛮夷戎狄的首领，都进言称道：“陛下恭敬承受天命，向上天致敬，拓展天地的宏大蓝图，发扬祖宗的伟大事业；使四极之内的臣妾都归服，驱使驾御众神；鼓舞万物发育，经营治理天下的功绩，宣扬恩泽，抚慰、柔顺、容纳并保全众生。因此人神都顺从德行，远近都归心，玄妙符命完全到来，黄色祥瑞全部显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这既是暗中辅助祖先考妣的盛烈，也彰明尊奉神灵的盛大仪式。想来三途已经消灭妖氛，二室已经储备祥瑞，等待着皇帝车驾的尘埃，已经很久了；帝王即使疲倦，又怎么能够拒绝而停止呢？”臣等伏愿陛下放开至公的胸怀，舍弃独善其身的想法，恭敬遵行盛大典礼，询问旧有成例：对上用来光大七庙的美德，对下用来接受群生的福祐，长久成为万世称首，难道不是美事吗？皇帝说：“好啊！”于是广泛考察艺文，研习风俗，采纳儒术，征召礼官，查考五年间的典章，核验四朝的制度。叔孙通掌管事务，容成氏推算日期。天册万岁二年腊月乙亥，打开丹禁宫门，开启紫微宫，抚御黑龙，循着黄道前行，使纪年与先行道路相合。神威和车驾并行，五方军队催促节拍；旌旗上绘有天象之文，六甲分列为营垒。太阴之气朦胧，雷声震动海上，天体回转，星辰运行。越过鼎观向南而下，望见圭台便向左靠近。光彩交错，四面张扬，灿烂辉煌地到达目的地。嵩山南面的万乘车驾停下，百官按次排列，文物仪仗铺满大地，遗留的光辉充满竹宫。车马人众沸腾如川，轻尘埋没石柱。天子于是临幸齐寝，披上仙人帷幄，铺设薜荔编成的席子，登上曲折高峻的台阶。专心斋戒、澄清心志，正是要在这里达到至诚尽敬。山神清理原野，风伯扫除尘埃。玉液暗中滋长，金砂从地下涌出。神钟惊动黎明，峰岩传来九乳之音。寒冷的节律转为温暖，草木显现三阳生发的色彩。祥瑞的应验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不会违背。壬午日焚柴燎祭，在南岳祭祀昊天上帝。显祖立极文穆皇帝、太祖无上孝明高皇帝配享神位，作为主神。天子戴圆形冠冕，穿大裘，登上三层台阶，树立四方屏障。铺设藉席，陈列蒩秸，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高大的火焰向四方施放，光耀流沙，照亮沧海。盛大的乐舞演奏六遍，招来万物之象而使天神降临。感应霏烟瑞露的征兆，招来薰风、景星的福瑞。大礼已经完成，祥应也已经到来。想要使精灵与高明相契合，在最高的山峰剖析神灵的符命。甲申日驾御金饰车驾，乘坐玉舆，百神环绕拱卫，群臣导从。于是攀登桂树般的山峰，攀援松树铺成的石磴，跨过峥嵘山势，从烟雾缭绕的道路出来，排列于缺门而直达天门。羽饰旌节高高挥动，上下处在鸟星运行的天次；龟坛向下映照，俯视鹏云般的景色。玉制文书藏在秘匣中，用银绳缠绕；宝贵的寿命和美好期限，收藏在金匣之中。与大神在咫尺之间交接，接受亿万福祉。然后在烟霄之间徘徊，感慨古昔，在九天之上凝聚精神，在八方之外放眼远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译想到雷雨触动山石，于是广泛施行解除灾害的恩泽；仰望斗柄运行，随即颁布更新一切的命令。这就是大赦，改年号为万岁登封元年。幽明之间都得到欢悦，庆福沾润草木万物。千年的统绪，由圣代连接九皇；万岁的声音，从神仙之境传遍四海。祥和之气低垂而环绕车驾，神圣光芒升起而连接上天。众人拍手起舞，彼此追随而降临行殿。丁亥日，在少室山祭祀后土，向东南方下足登临。显祖妣立极文穆皇后、太祖妣无上孝明高皇后配享神位，作为主神。戈矛像山一样排列，玉帛如星辰般陈列。陈列山涧池沼所产的祭品，汇集江淮的物产；禹域各地的奇异方物和风俗，都拿着豆笾来祭祀；汉代祠庙中的珍禽异兽，也全部加以陈列祭享。抚弄空桑琴瑟，灌注郁鬯酒于樽罍之中，依次祭祀众神，遍祭各地山川。以黄色琮玉作为席镇，用青石封缄文书。元封年间拜谒方丘的礼仪，依照东方高山而举行；建武年间推尊功德的礼仪，折衷制度而仿照北郊。太阳如佩环般出现，仙鹤飞翔；紫云腾起，黄色雾气升腾。神灵到来如同降雨，祥瑞堆积如山。于是事情完成，功业宏大，礼仪周备，庆福融洽；正要收集圭璧，陈列韎任之乐，铺陈六代礼乐文饰，接受万国朝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宏大的规制和伟大的事业，盛大到这种程度啊！大概自从淳厚本源逐渐衰败，后世多有变故以来，神器不再归于至道，尊贵名号有时竟被德行凉薄的人冒用。秦始皇暴虐到了极点，却还想追上无为之治的朝代；汉武帝穷极奢侈，却厚着脸皮举行盛德之事。世人看不见正义，这种情况由来已久。我的皇后代首先兴起，成为帝王，先使天下道路安康；举行登封降禅，掌握宇宙的枢衡，建立显赫崇高的功业，确定帝王的法式。宏大的功勋上达无边的苍天，深厚的福祉旁及天下百姓。光辉灿烂，遍及四海而宣扬壮丽；巍峨浩荡，横贯山丘而使声名盛大。固然已经超越前代圣人的规模，开启有灵众生的耳目。正要使炎帝、神农惭愧，在梁甫山边惊讶地侧目；使尧舜敬仰这种风范，在崇高的道路上长久伫立。天下的功业已经完成，境内能做的事情也已经结束。过去鸟兽相率起舞，君主一人作《元首》之歌；戎夷前来朝见，四位贤人歌咏中和之乐。当时天下仅仅太平，便已经作颂；风俗还未完全安泰，便已经兴歌。何况兼有五帝之德而登临三王之位，远远承接文王、武王的功烈；继承六代而成为第七代，近合《春秋》的义理。神圣功业与天地并行，显赫名号将和七曜一同悬挂。难道能让时代过去而没有诗篇，让皇帝的盛德无人歌咏吗？臣李峤惭愧地忝任司牧，亲自陪从，参与典礼末端的光辉；幸蒙恩泽，长久怀有捧日般的忠心，但徒然攀附仙山石刻，终究惭愧自己没有凌云之笔。谨遵圣明的诏命，作颂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上天命令圣明的君主，君主统治下方大地；神灵确实怀有感应，万物都得以看见。汇聚三才六气，正当乘九五之尊而处在光明文明之时。考察古代，掌握六气的关键；朝廷道路通达于八方荒远之地。远近邻国进献筐篚，结党绝迹；梯航往来，河海安宁；民间富足昌盛。琴横置在帝王屏风前，战鼓安卧在边塞战场。校正衡器、均平法度，制定礼仪、创作音乐；武力收敛五方军队，文教兴起四种学校。宫廷布置政令，灵台观察朔日；教化达到中和，百姓返归淳朴。深厚的恩泽广泛流布，和谐之气浓郁；嘉禾年年积聚，美好祥瑞日日传闻。祥瑞从草木间显现，庆福震动云烟；天书丹篆、河图紫文相继出现。恭敬遵循天命，一切依照前代典章；道德浸润天下，升中封禅，功业成就而盛大显赫。神灵辅助演绎卦象，名山设置祭坛；翠凤衔着佩饰，玄龙驾御六辩之车。回转车驾向左而来，在中央枢纽停节；万骑如雷声般行动，各方如闪电般奔赴。层层祭坛隆重献祭，登临山岳，祥符驻留车驾；车辇运行如星辰交会而与神灵相接。汉水之曲雷雨降临，光辉仰照；地户开启，天牢停止刑狱。万岁之世重获光明，三辰更换新的光辉；迎接阴气，广施恩泽；报答大地，整治田畴。庭院合奏六舞，筵席陈列两圭。神灵次第降临而呈现祥瑞，臣下以天象献上犀玉。文书用银丝贯联装入函中，用金泥封缄；礼仪完备而德行光明，神灵和祥瑞遍至。储藏寿数如玉斗，赐予年寿如金匣。知道崇高的山岳可以封禅，明白梁甫山的攀登只是徒劳；在一篇文章中阐发帝王之道，使天子的声名振响万代。

译《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五。宋代孝昉等编。儒部一。《益州夫子庙碑》一首 《遂州长江县先圣庙堂碑》一首 《益州夫子庙碑》　　　　　　王勃 说到北斗之车向南指，七曜便隐遁在中天的台阶；华盖向西临照，五彩祥云便藏在太甲星宿之间。即使星辰运行超越三元的轨道，其轨迹仍然可以寻找；雷雨沸腾充盈六气，其运行也有秩序。既然如此，抚摸铜制浑天仪而观察变化，那么万象的运动就没有什么值得夸大的；握持玉镜而面对天下事业，那么万机的汇聚也没有什么值得称大的。所以知道功业各有归属，龟龙也不能辞谢鳞介中尊贵者的位置；器物各有归宿，长江汉水也不能窃取朝宗之水的权柄。因此朱阳升起，九州都被照耀；紫泉清澈，万物都被看见。往昔皇灵处在草创昏蒙之时，风后、骊戎承受河洛之图；帝王事业开始，云凤赐下乾坤的祥瑞。高辛、尧、舜氏族衰亡以后，大夏、殷、周氏族兴起，通达这些变化，终于成就天下的文治；推究其中的数理，终于确定天下的秩序。衣冠制度和历法随着鼎器的更替而再次光明，玉帛礼仪和讴歌又归于宗庙祭祀而大为完备。到了三川失去控制、九服蒙受尘垢的时候，俎豆礼仪衰败而王泽枯竭；钟鼓之声衰微而颂歌停止。召陵会盟时，诸侯轻视汉水流域的威势；践土会盟时，天子困窘于河阳的召唤。三代微妙的制度乘着战争之道而横流，千年英华同王道之风一起扫地。伟大的事业不可以最终衰微，常伦纲纪不可以彻底断绝。因此山河显现征兆，素王开启受命的符瑞。天地之气交融，玄圣孔子应时而起。兴复九州废弛的典章，振起六合衰颓的纲纪。有大道保存于此，斯文便完备了。夫子姓孔，名丘，字仲尼，是鲁国邹地人。他是帝王天乙的神奇后裔，是宋国微子的伟大支系。玄鸟剪除夏朝之后，把宝玉浮送到南巢；白马朝见周王，载着旌旗面向北方。五种仙人的神器，琮璜等玉器高列，显示帝王的荣耀；三代受命的宏图，钟鼎冠盖成为承继家业的礼制。商丘诞生睿圣，向下连接防山；泗水承载灵气，遥遥驰向汶水之上。礼乐由此输布，人伦仪表也因此得到复苏。排除祸乱而构建乾元，扫除荒乱而树立真正的主宰。这就是圣人的伟大事业。至于承接百王的宏大运势，总集千圣各自不同的风采。人神显现有为之时，山岳河渎降下非同寻常的征兆。珠衡玉斗在天象经纬中显示征验，玄龟、神龙蹲伏，聚集地上的风云。也如同三阶星俯瞰月亮，恒星由此知道太微紫宫的位置；八根天柱直冲云霄，群山由此辨明中央黄帝居处。此乃圣人的最高形象。至于顺应时势而行动，在晦暗中保存光明，把圣哲曲折地置于常人老师的位置，混同于波流而不加分别。太阳正当中天，便收起丹台上的小火；沧浪水势浮天，便把细小水流控制在翠色洲渚之间。三千名弟子，攀援圣人的睿智教化而登堂入室；七十位门人，奉行宏大的规范而深入内室。周公制定礼制，说明典章制度损益的根源；返归鲁国删定《诗经》，使《雅》《颂》获得弦歌传诵的声调。备具万物而保存大道，从浅近的学习进至高深的通达，援引神妙之理阐述教化，在南宫颁降赤色诏令；运行斗柄陈述经典，在北洛发动玄妙的符命。这就是圣人创立教化啊！至于观察天象而设置教化，取法三百八十四爻，四十有九，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应合一万二千五百五十五【《周易》作“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事，形成变化而役使鬼神，观察阴阳而依托天地，以鼓动天下的变化，以决定天下的疑惑。在重重玄妙中探求众多奥妙，在太素之本中编集各种细微道理。这就是圣人赞述《易经》啊！至于心灵神妙莫测，睿智的观察没有边际：石制箭镞在集隼之庭显明，土制瓦器在羵羊之井得到验证；从稽山向南眺望，在封禺山辨认白骨；泛舟蠡泽向东而行，在梦渚考察丹色浮萍。《麟图》照鉴久远之事，金册题写辅佐汉朝的符命；凤凰之德探究深奥，玉版占筮出亡秦的征兆。这就是圣人观察教化啊！时势和义理已经深远，所能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于是拂衣退居尘世之外，脱鞋离开人间；安置楹柱以平息夕梦中的灾祸，拄杖而起，留下清晨歌唱的遗迹。即使在大厦中撼动彩虹般的屋梁，万物也没有什么能够尊奉它【一作“摧毁它”】；即使摧折鲁国山丘上的日观峰，我又将仰望什么呢？即使使日月同样明亮，也不能改变万物代谢的时序；即使使四时相合，也不能改变盈亏消长的定数。夫子恰在此时来到，是顺应时势；恰在此时离去，也是顺应时势。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处在九五之位而长驱直行；成就事业却不居功自守，抚弄云霓而高高远望。这就是圣人顺应教化啊！自从四种教法渐远而微妙的言论断绝，十位哲人隐没而大义乖离，九家争夺《易经》的门户，五种传说割裂《春秋》的车辐；六种体例在楚、晋之间分裂，四始的义例流传于齐、韩；淹中学派的精妙关键无人追寻，稷下学宫的高尚风气代代兴起。百家竞相腾跃，攀援门户而同归一途；万马奔驰，仰仗陶冶万物的造化而共同贯通。可是仍使丝竹金石之乐长久悬于阙里之堂，使荆棘蓬蒿不能进入昌平的墓地。这就是圣人遗留下来的风范啊！遵循并宣扬十位圣贤，光辉遍及六合；践履朴素正道而保守安贞，垂示黄色下裳而获得大吉。因此能够尊贵却没有官位，在太极初始之时开创端绪；地位崇高却不以名号自居，在帝王之首布施政教。千秋不能改变，百代不能移动；万乘之国凭它资助而决定兴衰，四海之内依它而衡量轻重。即使质朴与文饰交相辉映，瞻望禴祭而长久存在；即使金德、火德交替迁变，奉行琴书也永不绝断【一作“纲纪”】。这大概就是《易经》所说的：“观察人文，就能使天下受到教化。”又说：“圣人以神妙的道理设置教化，万物便都顺服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匹〕

译难道这就是古代那种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滥杀的人吗？国家承袭天地宇宙的淳厚精气，占据光明神灵所护佑的宝位。高祖武皇帝举黄旗讨伐罪人，凭借金戈使华夷劳服；太宗文武皇帝以朱雀承受天命，调和玉衡而使天下端正。皇上宣扬祖宗累世积累的恩泽，奉行文武二帝重叠的光辉，考察历法气数而坐临明堂，陈列礼仪容制而拜谒太庙。八方神祇一同享祭，旒冕停止在太史之宫；六种乐律共同和谐，车驾停驻于华胥之野。文物典章隐然遍布大地，声名震动上天；音乐繁盛胜过九州风俗，礼制隆盛超过三代。这里是冠带服饰汇聚之地，书同文、车同轨遍及八方；闾巷周遍相连，烟火直达四方。夸父奔越河流追赶太阳，最后在宫柱之间力竭；竖亥跨越海洋登临高山，最后在廊庑之下道路穷尽。芳香肥美之气广泛覆盖，盛大的祥瑞暗中周遍。乾象显著而天文常常清明，坤灵滋长而各种宝物充盈。紫洞中出现金膏，雨露均匀而光华；玄都栖藏玉烛，风雷顺着轨道运行。红色的蓂草、翠色的灵芝装点轩庭；凤凰的光彩、龙的姿态激扬于池苑宫御之间。各种奇异征兆纷纷显现，不召而自行到来；丰厚福祉昭著明显，没有幽隐之处不受恩泽。即使帝王面南而治，降临衢室而无为；即使登临岱山、面向东方，在名山举行祭祀，也不能推辞灵命，不能推却大典。因此，六军夜间戒备，横列紫殿而撞击金钟；五校骑兵清晨驱驰，踏着黑云而喷吐玉色的光彩。星辰罗列，海运流转；山岳镇守，河川停蓄。登上青色祭坛而祭祀神祇，驾临玄坛而礼敬天地。金箱玉册，使圣明的谋略更加无穷；玳瑁匣、银绳封装，把神妙的机要记载得永不穷尽。功业已经完成，道义已经坚贞。经过先王的旧国，怀想列圣遗留下的尘迹，骑着赤骥从云端降下。停在亭中吟咏，骑着翠色虬龙眺望邹鲁泗水之滨；暂时停驾在幽远处，仿佛汾水北岸；尼山的山峰凝聚在銮驾之前，暂时又像铜山的典故【“铜山”疑为“铜峒”】。于是下诏说：“可以追赠太师之号。在异代寄托盐梅辅政之任，使鼎鼐之路生出光辉；在同时寄托舟楫济世之任，使黄泉之路改变光照。”咸亨元年，又下诏说：“宣尼孔子具有纵横贯通的才德，自然承受上天赋予的至高智慧，合乎天地两仪的简易之道，成为亿万年间的师表。想到孔庙的意义在于尊敬崇奉，听说各州县的孔子庙堂和学馆有的已经破坏，有的过去尚未建造，学生没有学习的处所，先师缺少祭奠的礼仪，长久以来飘零失修，实在深深违背尊本敬祖之意。应命令各州县官府迅速加以修缮。”九陇【一作“成都”】县的学校庙堂，是大唐龙朔三年当地乡人所建。那里州界分处化鸟之境，仿佛蹲踞的鸱鸮；锦绣屋舍位居中原，铜梁托立于古老土地。玉轮斜斜分界，神龙盘绕在沮泽的云气中；石镜遥遥照临，宝册秘藏于禺山的影子里【一作“马蹄”】。这是上天保佑昌盛的国土，上方承接乾天的纲维；又是英灵秀美的山川之乡，旁边连接清明的大地经络。学校因此聚合，冠带士人因此共同归于同文。文翁的美好教化没有改变，贤智之士的风范也没有衰落。远方来此的防川旧老，攀援皇帝的奖赏而倾心向往；三蜀的名儒，想象成均学宫而为之变色。他们在旧宅探求周代的规范，在新都询问汉代的制度；在四方星位上开创根基，在三农耕作的空隙中授予法度。土阶没有等级，百姓前来击壤，享受新的欢乐；茅屋不加修剪，仍按旧事改变橧巢。庄严的坛场旁有文杏树，于是架设屋椽；幽谷中有兰花，于是设置门窗。仪容形貌温和可亲，仿佛听见沂水边的歌唱；侍从排列恭敬，仿佛正在接受农山的问答。黑色帷幕在清晨打开，西河之地横陈着组绶；深红色帷帐在夜间悬起，北海之地聚集着青襟学子。即使秋礼冬诗的教化已经在齐人中普遍施行，而宣扬教化、观察民俗的规范，实际上归于上宰。银青光禄大夫、谯国公，名崇义，是大武皇帝的支孙、河间大王的长子。高秋九月，他在唐丘振动玉佩；享有千龄之寿，在大渚上跃起璇玉般的虬龙。我国家承受东方朝廷的神圣命命，拥有裘冕的尊贵；宗室子弟作为国家藩屏，面南而承袭轩裳的重任。他分辨玄元之绪【一处有“允”字】，承受朱虚之禄【一处有“位”字】；在秦京接受玉节，在蜀郡辉耀金璋。玄妙的机智顺应万物，暗中消除水怪之灾；丹笔为冤屈申诉，俯身断绝山精的诉讼。魏文侯亲自手持扫帚迎接宾客，因为道义存在而谦恭尊贤；董相国垂下帷幕讲学，教化流行而风俗改变。司马宇文公，名纯，是河南洛阳人。他承接皇室根基和帝王绪业，位列三公；在三朝青锁宫、丹梯之间，跨越千寻之高，经历十个纪年。仲举澄清天下的车辔尚未达到极致，夷涂士元那样的卿相之才却已先行登达【一作“仍然先行”】。他胸怀如冰壶般清澈，明察如精鉴，远远使玉垒郊外清明；又像霜镜高悬明亮，向下映照金城的城郭。县令柳公，名明，字太易，是河东人。他是梁岳的英华、长河的灵秀，沐浴云汉的精粹【一作“精粹”】，承受天衢的通达亨利；旌旗在中古时代赫赫显耀，珪组在后世交相辉映。凤岩发出律吕之声，在龙门擢拔高秀之才；骊穴腾跃姿态，向贝阙吐放荣光。自从朱绶列入官班，光荣地承受贤能县令的荣耀；黑色绶带散发声誉，高居郎官之列。仙凫清晨飞起，身影映入铜印；乳色雉鸟早朝飞翔，声音仿佛含有玉琴的音调。临邛宾客云集，文雅之士在此自高；彭泽宾门，仍然主持饮酒宴客之地。宽阔的胸怀足以驾驭万物，长远的策略足以使人服从。重泉的惠训广泛推行，单父的歌谣于是远播；仍然成为夏弦春诵，成为改变风俗的关键。西序和东胶，是政教刑法的根本。上面敬奉朝廷的法令，下面奉行藩镇的纲维。于是搜求恢复孔庙的礼仪，阐明重檐建筑的制度【“栏”疑作“檐”】。三重门、四面牌表，焕然一新【“燠”疑作“焕”】。十位哲人和宗师，严肃庄敬，仿佛仍在。将使戴圆冠、穿方领的儒生再次推行邹鲁之风，使锐利的气概、英发的声名一举改变宾、渝一带的风俗【“宾”疑作“賨”】。于是侍郎幽深的思绪，铺陈凤凰般的文辞于翰林；丞相高超的才华，在璧沼之旁排列凤凰般的仪态。隐居的处士打开帘子，阐释孝悌的要义；颂扬德行的贤臣手持符节，聆听中和之乐。这样的政绩可以长久，这样的志向可以宏大。正应当变革天地极则，成为天下的仪范，难道只是仰俯于听事之堂，使风教趋于一致而已吗？我勃虽缺乏超逸才华，却少有奇异志向；像空船独自漂荡，乘着学海的波澜；驾驭直辔奔驰，踏入文场的门槛。我观察质朴与文饰的兴衰，见得很多；考察圣贤的进退取舍，也经历了许多。自从有人类以来，从未有过像夫子这样的人。唉！今古时代相隔，江湖道路遥远，遗憾不能亲自承受他的妙道，在华夏之间整齐衣襟，亲身奉行他的德音，在天人交会之际挽袖而进；抚念自己的身世名声而长久哀悼，瞻望他的栋宇而永远怀念。呜呼，悲哀啊！

译谨作铭文说：五帝已经逝去，三王不再归来；天地震动，阴阳纷乱飞驰；山崩海竭，月缺星围；礼乐没有主人，宗庙祭祀于是衰微。【其一】伟大的神圣之人啊，随着时代回转；广博地应合天运而降生，继承天命而兴起。像龙跃动于浩荡长空，像鹏飞翔在寥廓之上；很快成为人类的宗主，于是拥有广大无边的天爵。【其二】尼山降下祥彩，泗水之滨腾起瑞气；志向在于匡正六合，精神贯通万类。夹谷会盟而登用，中都任职而历经考验；睿智之情贯通为一，玄妙谋略超越四方。【其三】奔波于教化事业，河图却寂寞无闻；违背齐国而离开，出宋国而行，经过楚国而辞别吴地。风气衰败，习俗毁坏；礼制离去，朝廷空虚。《麟书》已经卷起，凤凰般的德行最终孤独。【其四】幽远的灵命，茫茫的天序；我的道难以传衍，这种文化容易失落。于是宣明六艺，资助成就四种学术；空虚而来，充实而归，外堂内室相隔遥远。【其六】仁德的圣人长久主持教化，力量制御群臣，权威倾覆古今；文彩灿烂，封土相连。登海而轻视河流，登山而使鲁国显得狭小。【其七】皇家重新创制，神圣风教遍及四极；检视玉册题写祥瑞，龟甲和金册记载德行。于是怀念圣人的遗迹，共同享受天道；登临春台宫庭，升任衮职。【其八】玉津同源流布，金堤刻有盛美；智士传扬高尚风气，文翁的恩泽久远。百姓淳厚，土地肥沃；声调和谐，风俗合乎愿望。重新开启仁祠，于是使儒学苑囿更加光明。【其九】深沉的内室，肃穆的门庭；圣人的仪容仿佛仍在，侍列如同当初。新槐使城市更加稠密，古杏使坛场更加疏朗；楹柱旁仿佛安置祭品，墙壁间仿佛收藏书籍。【其十】广大的天下，悠远的四海；追逐名声的人很多，真正知音大概很少。普通碝石混杂在美玉之间，迷乱的风气扰乱雅正。仲尼已经逝去，那么还有什么人能担当呢？遂州长江县先圣孔子庙堂碑，杨烱撰。没有什么比天地的法则形象更宏大，没有什么比四时的变化通达更宏大，没有什么比日月悬挂的天象显明更宏大，没有什么比圣人备具万物、使其各得其用更宏大。夫子名丘，字仲尼，是鲁国邹地人。龟龙背负符命，帝鸿驾驭八翼之车；鱼鸟呈献文章，天乙降下三分天下的玉璧。经过五十二次战争，突然建立帝王之都【一作“根基”】；经过二十七次征伐，在草昧之中奔驰建立王业，平定天下的祸乱，扫除四方的灾患。刘氏凭借盛大德业的尊位，承担开阶立燧的重任。等到山崩海竭、日光衰薄、星辰回转，历数不再归来，歌谣也于是远去。元子宾事周而建立国家，二王的车服还可以寻见；上卿辅佐宋国而承继家业，三命所赐的衣冠再次承袭。因此阴阳混合，在平乡泄露祥瑞符命；宇宙氤氲，在阙里降下吉祥征兆。身形如龙高峻，背部如龟；额角似月，声音如雷。有轩帝的奇异姿态，有殷王的不同相貌。山中开启遁甲之术，尼丘降落在紫微垣；星辰掌管巫咸之地，钩钤星坠落在苍茫大地。净光童子来到震旦郊外游历，乾象的明灵俯临庖牺之国。十五岁立志学习，三十岁已经有所成就；向伯阳请教，屈尊向郯子请教帝王之师的学问。上天把他作为木铎，使九州知道发布号令的时机；我难道是匏瓜，只能悬挂在那里，使一国徒有来苏的希望吗？他曾经任委吏，逐渐做到中都宰，于是天下可以临视诸侯。以礼作为准则，国家便安定，由司空之官来成就礼制；以义作为准则，国家便平治，由司寇之官来成就义理。在夏季掌管山林，使万物各得生长；在秋季审理讼狱，使官吏不至于忘记生命。大夫扰乱法制，仍然施行两观诛杀之刑；陪臣擅自执掌权力，便追问其在三雍所犯的罪过。增强公室的力量而削弱私家势力，整理君臣关系而彰明长幼秩序。因此能够使祭祀用的牲畜和秬鬯不登上闹市之庭，使羽旄旌旗不列于祭坛之位。正在这时，日月星辰遭受薄蚀，九州分裂崩溃；夷狄有君主，中华却没有主人【文集作“礼”】。周京赫赫，成王、康王的至高教化却无人听闻；鲁国高大，贤圣留下的余风也将要坠落。河图还没有出现，我的道无法施行，于是周游八方，经略四海。治乱是时运，穷通是命数。身负天下至圣之德，却仍然遭逢盗跖的军队；凭借天下至和之道，却仍然受到匡人的逼迫。德行生于自身，乐于接受天命，又有什么可忧虑的？文教不在我身上，面临大难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假使仁者一定能够获得信任，哪里还会有伯夷？假使智者一定能够施行其道，哪里还会有王子？难道即使有三千弟子击水，牛蹄之中的水也不能鼓动横海的大鱼；即使有九万里高空的风，鸡毛也不能把它扇动起来吗？展开遮天的翅膀之后，上不臣服于天子，下不奉事诸侯；乘坐殷代的车，穿戴周代的冠冕。有时在季氏、孟氏之间屈伸进退，有时在鱼龙之际行动或静止。由浅近的学习通达到高深，将要成为圣人而又多才多能，学问广博却不以名声自居，诚信而喜好古道；考察殷、周的礼乐，知道其损益，观察杞、宋的文章，贤才也不值得一一列举。年长后学习《易经》，窥见伏羲龙马负图的奥秘；三月听闻《韶》乐，接触嬀帝凤凰的典籍。诚信确实存在于德行【文集作“行为”】，数理贯通于神明【文集作“四时”】，意见合乎时势；制作与造化相当。自己所不愿意的事，只要一句话便可以终身不做；人们没有谁违背他的一句话，而一句话也可能使国家灭亡。他厌恶郑、卫之音扰乱雅乐，厌恶利口善辩颠覆国家；荣辱由关键言语决定，褒贬保存在简牍之中。精诚秘密感召，北门【文集作“北辰”】开启紫宫星门；福应全部到来，中极布散玄云之气【文集作“涌出玄妙天象”】。至于知晓幽明的缘故，看见天地的本心，有所感应便能贯通，不行动也能够到达；在甲子年，暗中知道汉朝兴起的萌芽和运势【文集作“声音”】；从宫商之声预先察知秦朝灭亡的征兆；火星运行，追究天司之责；月入阳街【文集作“纯阳”】，不劳两备【文集作“无须行动”】。考察季桓子羵羊之井，推知木石所呈的祥瑞；陈述惠公集隼之庭，验证蛮夷进贡的财赋。然后经历三辰而步履如玉，光照四极而声如金石；坐在黑色帷幕的学林中，漂浮在亶州的海上。七十名门生，仰望通天的道路却没有阶梯；三千名弟子，面对宫墙而不能进入。哲人的能事已经完成，先王的至德已经施行；即使配合日月两象，也不能改变必然到来的时日；即使参合日月，也不能阻止有常的运行。向南游历楚国，最终听见衰败凤凰的歌声；向西巡狩鲁国郊外，独自为麒麟哀伤哭泣。夫子生于周灵王二十一年冬十月庚子日，至鲁哀公十有六年夏四月己丑日去世，共享年七十二岁，至今已有一千多年。泰山崩塌而梁木毁坏，微言断绝而大义乖离；百家传承祭祀，十代奉行琴书。秦始皇看见登床的征兆，才开始扰乱衣裳；鲁恭王看见毁坏墙壁中发现的书，还能听到丝竹之声。

译汉朝的图谶从六千日开始兴起，赐金的礼遇十分优厚；魏国的德运行至五千年，刻石立碑的风气还没有泯灭。凡是叙述文王、武王的人，都以圣人为法式；凡是修治学校的人，也都以夫子作为折中的标准。自从革去皮鞴、玉历、毳幕和瑶图之后，皇天不再显示黑白分明的征兆。戎狄兴起豺狼般的祸乱，摧毁六律，断绝笙竽，使师旷的耳朵闭塞，天下人也失去了听觉；散乱五彩，毁灭文章，使离朱的眼睛受到胶粘，天下人也失去了明察。我高祖神尧皇帝凭借三灵所授的宝历，借助万国共同的欢心，如北风从北方兴起，如月亮运行在中道，削平宇宙【文集作“雷雨”】，在羊马之年收起干戈，压服华夷，使文物典章照耀于龙蛇交替的时代。太宗文武圣皇帝，在曲洛登上瑶坛，在平河接受玉版；经纬天地，荡平海内，夷平山岳。他坐在玄宫之中秘密运转天机，使紫微星光显出帝王宫室的尊贵；身披黄屋而深居，使赤县、神州排列出神圣的尊位。如今皇天无私地覆盖万物，道路运行并不虚妄；驾驭六气而使太阶平正，乘御八风而控制万物运动。星月相连相合，在高台上有观羽之劳；海内安定、黄河改道【一作“日晏河移”】，直笔书写祥瑞的功劳。封禅泰山和梁甫，千载以来同归于此；敞开衢室，营筑明堂，百神都得到应有的祭祀。云气运行，雨水施布，万物各得其形；天尊而地卑，乾坤的秩序就确定了。至于虞、夏、商、周的礼制，考察正朔而三次迁变；东南西北的人们，混合风俗声教而归于一变。环绕的树林拂过太阳，映照高柳而对着扶桑；圆形大海澄澈接天，鲲鱼游入池泽而象浦相连。到干封元年【一作“三年”】，有诏追赠夫子为太师；咸亨元年，又诏令州县官府修缮学校和孔庙。凭借风云传布于异代，照耀日月于不同道路；死者如果有知，死后也不会朽坏。诏书如丝如绳，显示大君号令的严肃；建筑不加雕饰，体现上宰主持政务的敬慎。长江县令杨公，弘农人，华阴人。他是华山公的孙子、大将军的儿子。朱色宫殿连接大地，明河位于一苇可航之西；黄阙高入云天，神岳在千花之北。山川在天下壮丽，人物在海内繁多；九龙齐聚而阔步，一门享有豹变般的荣耀；五公相继而长驱，四代共享赫赫相连的福祉。出则忠，入则孝；诞生秀士，兴起贤才。冠盖布满城邑，池台之间钟鼓相闻；英灵汇聚，门庭如万玉相击；祥瑞成双成列，子弟个个都是千金之才。因此北方多有士人，太一神赞美他们魁梧的身材【文集作“太一壮表乎”】；南国多有仙人，中书赞美他们端正雅洁。椅桐之材值得仰望，丹漆兼施；胸怀照耀如明月，衣袖吐出清风。具有臧武仲的智慧、卞庄子的勇猛【文集作“法”】，可以担任大臣了。韩尚书登临八座之位，发迹于下邳；卓太尉登上三阶高位，从密县而来。他亲自拿刀进入仕途，听见鲁邑的弦歌之声；解下佩剑分掌职司，察觉丰城宝剑的气象。汝阴徐县令声名广大而没有阻隔，河内王君当时被称为天下少有。即使飞雪千里，也不能改变松柏的志节；即使拥有十座名城，也不能动摇伯夷、叔齐的操守。此前，来自异方的恶客常常严整钜野的军队，截断险峻山道；奸豪屡次放纵潢池之乱，数州长期把它视为祸患，历任政令都不能改变。行路之人为此聚集，耕田的人也因此放下农具。公的英明谋略独断，锐气无人能敌；奋起一剑诛杀元凶，乘一辆车追逐残余贼众。道路旁牛马都被收服，罗衡县内人人都称颂其神明。至于山林中的猛兽震动星象而显示文彩，江汉之间的百姓鼓动风气而产生愤慨。城门六闭，仍未能防备虞吏之灾；都市中三人相传的一句话，最终竟有三位君子的祸患。公的雄心使眼眶欲裂，壮发直冲冠帽；按住东海的金刀，飞射北斗般的石箭。山冈丘陵不受扰乱，有刘孟之城的符验；坑阱没有忧患，更像童君治理的城邑。若不是爱百姓如同爱子女，视万物受伤便如同自己受伤，哪里能够亲自斩杀凶渠，亲身除去灾害？和那种不用赤旗、却使教化遍及瑕丘；很少听到桴鼓之声、教化却迁移到京洛的情形相比，难道可以同年而语吗？于是向百姓展示礼仪，用学校教育他们；趁三时农闲兴办劳役、召集工匠【文集无此句】，减轻赋税和徭役，察看四野的河流原野。背靠城池，面临峡谷；青泥险道斜斜连接白马关，赤岸长波远远流向黄牛悬壁。悬挂四把刀而开辟益部，使参、伐二星映照天光；征收三种赋税而开辟梁州【文集作“长江”】，截断岷山、嶓冢山【文集作“防”】而依凭大地的德性。背山面水，遮护整个蜀地的肥沃土地；观望月亮、占验星辰，采用公宫的法度。丹色宫墙高达数仞，吞吐云霞；椽柱三间，遮蔽风雨。琉璃窗在清晨打开，像东宫雀目窗；玳瑁椽在早朝悬挂，像西汉蛇鳞屋桷。图绘北斗的光芒，仿佛圣人的容貌仍然存在；彰显连珠般的符彩，宏伟的姿态也可想见。至于月衡、月准，山额、山庭，神采昂然如星文，仪态堂堂如日角，没有不向着它们仿佛圣人在前；疑似游览北上的山，远望时庄严肃穆，仿佛正在注视东流之水。博士、助教诸位，是西州闻名的士人，是南国英灵；在文场上惊动飞兔，在笔墨之海跃起雕龙。杨雄具有博识，精神遨游于象数关系的源头。李洽幽深通达，思绪进入璇玑玉衡之外。每到春光明媚的时节，朱鸟乘春而来，清爽之气升上高天，玄龟送来历法。琼笾玉豆陈列中堂，奉行祭祀先圣的礼仪；石磬金钟排列南面，学习诸侯的礼制。华阳的曾子击鼓开箱，来到蜀国游学；颜子提起衣襟请教，弦歌之声在身旁回荡【文集作“聆听”】。再次登上武骑台，礼乐陈列在前，又重见文翁的学馆。德行茂盛，人才济济；这是圣人流传千载的风范，是儒者聚集一方的盛会。丞、主簿、县尉诸位，像青田的鹤警戒霜露，望着华盖而长鸣；像绿地上生出的风，从仙阁【一作“仙闾”】下来，直驾车辔。大夫守持贞节，返回担任内史丞；文学官明达诚信【文集作“明经”】，仍然经历南昌县尉之职。乡里有声望的人和姓名列于其中，像王孙驾猎车，纵情驰骋于原野；像公子以文章之锋，铺叙江山的形势。符伟明以都官身份辞职，遇到有道之人便互相推重；赵元叔以郡吏身份随班入朝，见到司徒而不拜。众人都认为乡里少有政事，风月之间多有情怀。命令童子到云台，向相圃的门人求教。冬礼春诗的教化，再次建造防川；淹中、稷下的风气，一举匡正二蜀【文集作“三蜀”】。至于平南的壮烈功勋，沉入流水而用来裁制碑文；

译追击北方敌人的功勋，登上燕山刻写颂辞。庾太尉新亭的墓地，至今还有黄金；郑康成通德之门，至今还保存着白瓦。何况其功业包容大象，其功绩遍及苍生，难道能使铭刻典章缺失，使声名踪迹无人继承吗？于是雕饰高墙、建造高大的屋宇，在宜城排列冠盖；堵塞道路、填满街道，在太学考察《春秋》。小子性情狂放而简略，不知道该怎样裁定文辞。夫子的文章，如今可以说了。词曰：西方昆仑的玉阙，南海的金堂，恍惚而幽深；阴阳一进一退。三辰光辉赫赫，九州辽阔茫茫；太极之天帝，神州之地皇。骊连上古，混沌居于中央；下及轩辕、颛顼，终于夏、商。四时运行如玉斗，五纬星辰如珠囊；圣德绵延千载，淳厚风气遍及八荒。上天开启赤色符录，太阳照耀青色光芒；识别金匮中的符命，兵符如玉璜。文王、武王的教化隆盛，成王、康王的恩泽丰厚；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春秋更替，宗庙社稷面临危亡；帝王典籍失去象征，人伦纲常无法维系。山河承受德命，天地兴起祥瑞；礼乐经历三次变革，文明终于一举匡正。源自少典氏，国祚由成汤开启；丹凤吹律，白狼奉符。三位仁人离开国家，两次受命而循墙行走；若不是积累善德，国家凭什么昌盛？神灵降临邹邑，贤哲诞生于平乡；月角施展光彩，星钤吐放芒光。文采、德行、忠诚、信实，恭敬、节俭、温和、善良；有时沉默，有时言说，能柔能刚。学习而不厌倦，老师也没有固定的常法；通晓礼制，彰明德行，尊敬贤者而不拘泥成规。古代君子，昔日明王；道义合于周公旦，精神与帝尧相交。代理官职，参与政事，穿戴冕服，端正章服；以德行示范，以庄严临民。恩泽如春雨，威严如秋霜；男女由此有别，尊卑因而彰明。时逢天下动荡，命运处于忧患；入齐而失去滋味，居陈而断绝粮食。登山极目远望，临水徘徊游荡；无道时便隐居，舍弃仕途便收藏才德。季孙给予丰厚赏赐，敬叔加以揄扬；向郯子询问官制，向师襄学习音乐。神明共同辅助，雅颂铿锵作响；紫色麒麟远远聚集，丹色乌鸦从远方飞翔。苍生如同处在水火之中，家国犹如舟船航行；功业符合日常所用，德行合乎天长地久。忽然哀叹高山崩塌，突然悲叹梁木摧毁；神道昏暗，苍天悠远。打开孔宅中藏书，辨识登床之兆【文集作“发识”】；随时代而权衡轻重，依据时势而弛张。毡裘与黼黻，分布于沙漠坛场；璇玑玉衡昏暗，典籍已经病入膏肓。汾河之水泛白，晋地原野星光昏黄；轩辕之电照临斗宿，殷代之雷云进入房宿【文集作“雷”】。九州都臣服，八方都有城郭；东序西序，上庠下庠。至于铜印墨绶，实在是金箱【文集作“金相”】；灵山是大地的辅佐，德水是上天的河流。芝兰秀美而出，羔雁成行而来；玉匣中的孤剑，瑶台上的骕骦。惩治奸邪，挫败强暴。救济凶猛之患而迁移蝗虫，风声传到积石；教化遍及沧浪，丝言发布而汗流。经书修葺相望，夏日井中莲花盛开，秋窗之外桂花飘香。绣饰的楹柱、文彩的美玉，绮绣相连，明珠作缀；四面飞阁，三次停步的回廊。礼仪中举行释菜祭，敬意完全寄托于明洁的香气。图画并非有若所作，土地也不同于空桑；伏羲创制书契，女娲吹奏笙簧。匏、土、金、石各种乐器，珪、琮、璧、璋各种玉器。高门有程郑，博学有王杨；威仪整齐有序，宫商音调铿锵。山中栖息着乌鸟【文集作“吊鸟”】，冰上寄宿着鸳鸯；蜀地关门承受洪水，江津成为水流发源之处。落星高堰，明月回照池塘；丹色碑石永不朽坏，清肃的宗庙永无穷尽。《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