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一百三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一百二十七，宋李昉等编，鸟兽七。《鹡鸰赋》一首；《鸿渐赋》二首。《鸿赋》一首；《秋鸿赋》一首。《晴臯鹤唳赋》一首；《沙洲独鸟赋》一首。《伤驯鸟赋》一首；《鹊巢背太岁赋》一首；《鹊始巢赋》一首；《红嘴乌赋》二首。《鹡鸰赋》（并序）乔琳 鹡鸰，就是雝渠。诗经取它鸣叫时行走摇尾、彼此呼应的样子，用来兴起兄弟在危难中相互救助的意义而已。然而它没有巢，也没有雏鸟，不知道它栖息、繁殖的地方。人们所见到的它，完全看不出大小的差别。隼不能搏击它，弹丸不能射中它，网也不能捕获它。从早到晚，它总在人间出现，最终也不知道这种鸟究竟从哪里来。鹡鸰这样的小鸟，为什么在羽族中如此特殊？它像鹬鸟那样飞鸣轻捷，忽飞忽止；金色的眼睛，玉色的爪，深青色的尾，青色的头。行动像电光一闪，机警得令人惊骇，像火奔风驰。它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仿佛从有形处出来而进入无形处。唉！凡有形有气的生物，不是卵生就是胎生，不筑巢便居穴，很少有人知道你的栖泊之所和哺乳伏藏的时节。我只见你轻快飞动，形状始终如一，大小没有差别，不能测知你繁育雏鸟的根源，仿佛从陶钧造化的轨道中出现。也有人称你为王母的使者，难道你在神仙之列吗？你的嘴喙锋利，羽衣如霜雪。只有像受到惊吓那样接近正道，时时回顾来周密防备。假如弹射不能命中，不张开网又能捕什么呢？齐姜因此遣送重耳，范蠡因此帮助越王逃走，都是担忧安逸享乐中含有毒害，把警戒作为重要事务。应当观察时势而通达变化，难道能胶柱鼓瑟而固守常规？偶然来到池馆，并不是为了稻粱。我将注目悠然飞去【一作“倏以闲游”】，见到不合适便立即飞起，于是外物不能伤害我。既已忘却进取之情，便在高处游翔。借人间世上的兴致，保全自身于远离尘世之地。如果每天都在运用中更新自己，就能独善其身，知道何时出仕、何时退藏。《鸿渐赋》（以“鸿、渐、路、适”为韵）陆贽 深不可测的，是道；广大而无边际的，是空。空若不是羽翼，又是什么？若要通达道理而不是依靠人，谁能做到？通达道的人，称为君子；适合于空旷之境的，没有比渐进的鸿雁更合适。所以圣人借物象来阐明义理，勉励勤奋以修治自身；要从近处谋求远方，必定由卑下达到崇高。起初还是洁白的卵，刚化生在春天；第一天，在衡阳曲水乳哺；第二天，便在彭蠡之中翱翔。既爱居处而乐于近水，也顺从正道以养成蒙昧初性。羽毛渐渐长成时，洞庭的芳草刚刚转绿；柔弱的翅膀将要丰满时，武陵的繁花已经红了。只看见它不断前进，却不知道它最终会到哪里。它的姿态美好而雄伟，飞鸣有法度；行动不求栖息，游历总向远方。它思量在辽阔天空中奋发志向，也暂且在菱角、芡实之间修饰姿容。上升不越过次序，先冒险踏上树木的危险处；前进而得到适中的位置，便达到《渐》卦所谓磐石般的渐进。渐进是怎样前往的？总要有所安置。刚离开水洲而回旋停止，不久登上高陵而远望。风和水从远处辅助羽毛，烟云尚未通达道路。雁群声声相召，惊动月光而纷纷趋行；肃肃排列成行，拂过天池径直飞渡。梁上的燕子确实不能与它相比，谷中的黄莺哪里值得羡慕？这也正如九层高台从累土筑起，千里路程从迈出第一步开始。雕琢玉石的人每天接近成功，求学的人每月都增加收益，都是从细微处积累而显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追求不能达到？何况它飞出陆地、搏击长空，昂首振翅，顺应寒暑而前往，横越山川而没有阻隔。就鸟而言，尚且不忘前进；就人而言，怎么能没有思考？思考是用来立志于道的，前进是用来修饰文辞的。既然过去已经无法返回，希望未来还可以追赶。蒙昧的我也对这种渐进有所期望，怎敢不肃然自勉呢？第二篇 崔陟 《易》这部书，八卦分别成体，万物万象暗中相通。《渐》的意义，是前进而获得适当的位置，行动而得到融通。所以圣人借物来寄托道理，便在这里托喻。鸿雁这种鸟，常在洲渚附近活动，却能飞越云空；开始由水边渐进到陆地，最终由卑下登上高处。飞行有次序，和谐而不相同，岂不是很像君子增进德行、修习事业，积累细微功夫而成就，先近后远、谋划开始而利于终局吗？说到它们交颈争鸣，乘着平缓的水波逍遥自得，罗网不能遮蔽它们；它们不迎合时势而强行求进，总在低处栖息以自我约束。虽然想达到云霄高处，所以也一定要经过磐石般逐渐上升的阶梯。到了在大海之外整理羽翰、昂首飞入烟云之路时，既应着太阳而在春天到来，也随阳气而按次序行动。出仕或退藏不违背时节，游止也不失其常。它们不亲近野鸭和鸥鸟的群体，难道会贪恋稻粱的供养？羽仪确实值得尊重，哪里会羡慕燕雀？难道能同鹦鹉相比吗？鹦鹉炫耀羽翼，只是夸耀才能以求声誉，却无罪而被捕获。乡国遥远，箱笼逼仄，思念同伴而心如断绝，冲天的愿望也被隔断。不经过渐进而苟且求进，不是因为触犯外物而招致危险，怎么可以同日而语呢？《鸿赋》翩翩飞翔的鸿雁，振刷羽毛疏散风气；它们在燕、蓟以北作宾客，在江湖之间作旅人。这种鸟为什么见识浅少？或许也是因为通晓阴阳运行。若说到它们列名于汉川，栖身于宫禁苑囿，《易》卦赞美它渐进到陆地，诗人赞美它沿着水洲而行。晋文公以宾客之礼受规劝，齐桓公以君臣之道相许；它们曾随良使【疑作“吏”】的车舆而行，后来汉代虞国任日南太守，施行恩惠，便有双鸿随车；又曾为仙女衔来丹药。它们的德性，肃肃而和顺，纷纷而有序；浮游在绿水上，翱翔于白云间。飞行便成行，停集便成群；行迹不因沙泥而自污，形貌不以黑黄而自分。它们清明纯真的本性没有杂质，朴实简约而不事文饰。此时寒月更换运行轨道，朱星移动度数；苔藓浓密，春水上涨，草木滋长而含甘露，园中树木含蕴荣华，溪冰解冻。于是把太阴之气接引到北方沙漠，把少阳之气遣往南方道路。它们啄食水藻而来，难道会被鹰鹯猜忌？衔着芦苇飞翔，哪里会害怕罗网？至于长距离的脚受到赏赐，锋利的嘴因此被提升；豹子凭借尾巴自以为尊贵，鹑鸟【疑字】也凭尾巴自我夸耀。寄居在睫毛上的小虫，始终幽微而无人看见；乘着天上的羽翼，最终辽阔而难以考察。谁能同鸿雁相比？它们穷极远方而任意前往，远观而凌越天街，拂过青汉，横展长翅，奋发羽仪。它徒然离开沮泽，最终却归属于污池。它有包容四海的胸怀，却没有人理解；有充塞八方的气概，却没有人知道。年岁蹉跎而去，行程不能返回；羽毛轻快振动，飞行却还未远。希望借助形势来自我增强，或许能够高飞而不算晚。《秋鸿赋》赵励

译说到随阳而飞的鸟，翩翩的鸿雁在晴日高飞，在朔风中长鸣；乘着秋日的阴气飞过遥远的边塞，在远空结成阵列的影子。看它们羽翼相连，出入辽阔天空；想到江湖而远游，又冒犯霜露而无所依托。从前春天离去，喜爱洲渚的芳菲；今天秋天到来，正逢关山草木凋落。譬如丈夫远戍，卑贱的妻子独居，面对空旷帷屏远望；心绪消歇，空疏的道路遥远而无可怨恨，内心美好而余情未尽。回忆紫塞一年将尽，怨恨青楼长夜空虚。听见它的人无不悲愤惋惜，听它鸣叫的人泪流不止。织罗回文锦，思念系足传书。至于明月悬在夜空，黄云在白昼弥漫；天池空旷冷落，溟海、碣石一片苍茫。鸿雁曲折飞行而开始上升，影子参差而不断绝；愁苦轻视代北的云彩，又惊讶自己背负辽西的积雪。后来向南游历泽国，向北告别沙场；千里万里，心中都怀念稻米和粱。勉强鸣叫以博取爱怜，又恐怕自己无才而受到伤害。只愿免受虞人的箭矢和缴索，能够亲近君王的池塘罢了。《晴臯鹤唳赋》（以“警露、清野、高飞、唳天”为韵） 辽远的原野呈现遥远的色彩，寒空传来繁多的声响。远眺没有什么比雨后初晴更美，聆听没有什么比鹤鸣更悠长。它孤独飞翔而天地【疑作“宇”】澄明开阔，独立在霜白的高地上而地面平整。面对明丽景色【一作“明月”】越发秀美，迎着晨风而自身清爽。身躯空明，声音清冷而传远。仿佛磬声发出、佩玉摇动，又像霜色显标、白雪明丽。林中的鹇鸟难以比拟它的洁白，云中的雁声很少能继承它的清越。虽然身处低下幽僻之地，名声却高远，鸣叫也传到远方。有时引吭，有时停止；有时游荡，有时遨游。回望尘世而不被混杂，仰望天路而高飞。它的内心清远，禀赋贞洁朴素。偶尔看见自己的影子便思念同伴，珍惜姿容而举步。忘却机心、顺遂天性，哪里会思考乘轩受宠？远离祸害、保全身躯，却常常因警戒露水而劳心。听见它悠闲的声音容易感伤，哀怨的声调难以排遣。并不是陆氏没有声名，只是想起王生值得仰慕。推究它飞翔停集于玄圃、腾跃经过翠微；斜视蓬壶便容易感触，冒着江海而悬空飞行。感情有所爱慕便必定停留，内心前往而不违背本愿。有时群飞而回头顾望，有时独自欣赏而忘记归来。厌弃仙府而飞向华亭，思念在鸣皋长鸣而到绿野。于是捧着太阳而远驰，终于凌越烟云而独自下降【一作“于独夜”】。晴天的高地破晓，辽远无边；寂静的白鹤鸣叫，幽深而多么悠长！忽然在山涧瀑布间度过曲调，时而在云彩光影中迷失身影。听见幽深处传来的声音，清亮悠扬；看见它美丽的姿态，羽仪闲雅整肃。雨后晴野为什么空无一人？只有仙鹤独自发出空旷的警鸣【未见“天”字韵】。《沙洲独鸟赋》高郢 那飞鸟轻捷地飞翔，停在河中的沙洲。一饮一啄，时沉时浮。它把令人赏心、便于涉水的地方当作居处，在清澈水流中洗浴自身。守持正道而行动，风水对它的六翮没有偏爱；按照才能自我安处，双眼仍对云霄抱有希望。羽翼相连却失去同伴，回头而行也没有匹敌；于是靠洁身独立，姑且拂动羽毛而独自游翔。大概因为贞正而不合群，凶猛而有分别。正要选择树木却还没有空闲，于是渐渐安于磐石之处而自得。窥看形体、戏弄影子，欣喜于找到可徘徊的地方；发出哀切奇异的声音，希望被上天听见而清亮传远。也像鸿雁怀有远大志向，不属于燕鹤之群。岂像鸡只是在羽族中具备形体？想来它的性情禀受于天然。慎重对待独处，知道自己无意于结党。鸟在沙上等待，必定不会陷入泥中。哪里能同鸾鸟照镜便起舞、凤凰非梧桐不栖相比？候鸟害怕衔芦，黄鸟因止于荆棘而悲伤【出处存疑】。为什么离开出处的情怀如此遥远，而保全生命的智慧却如此迷失？何况有些鸟贪食粟米而追求荣华，乘坐轩车以求媚悦；珍禽被豢养，反而在明主面前败坏德行；凶鸟一旦灭亡，便由下级官吏执行刑罚。它们不是因灵异感应而停留，而是由趋走求进所造成。哪里像它这样，行动不触犯外物，停息又能选择地方？盗泉之水不饮，获得廉士的风范；常在止水中游息，具有至人的智慧。道路有可以鉴察之处，才能没有不能完备之处。正逢鸟瑞昌盛的时期，似乎将要迁移而有深厚的意旨。只要振动羽毛，展开精锐的凶猛之气即可。您若不相信它的飞鸣，姑且借助名位来观察它。看它如何处在开闭之时，辨别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然后就知道沙洲上的独鸟并不是普通禽鸟一类。《伤驯鸟赋》权德舆 羽族纷繁多样，共同翱翔而种类各异。有黄莺、谷鸟等各种禽鸟，也有的把资质播散在天地大炉之中。因为幼童嬉游，得到园中的一只坠落雏鸟。任它饮啄而驯顺亲近，使它来到眼前、坐席旁边。于是把它栖置笼槛，剪断它的羽翼，希望留在轩舍中作为娱乐，使它没有力量远飞；它踉跄着想要起飞，回头看看羽毛又停下。虽然得到主人的容纳，终究使它违背天然本性而不能自在。亲友有时来到这里，琴徽琴轸缓缓触动；它每听到弦声便鼓翼，也随着节拍抬足。姿态婉转而形成情态，声音抑扬而助成曲调。忽然寂寞闲暇，仿佛凝聚感情彼此对视；整理轻柔羽毛以自洁，像山立的佩玉。每次飞翔停集都安于卑下，正如君子自我约束。想起谢尚闻歌起舞，超越风流人物的逸迹；假如鲁昭公不能成为君主，本来就是干侯出奔受辱。正要渡过济水以表示敬意，却是凉薄德行自取覆亡；征询故老的传说，考验往日记载是否还存在。到了端午【一作端五】司晨，剪去舌头却还能说话；巧妙的喉舌转动以表达情感，顺合人心而不欺骗。正当在炎热的日子展示才能，希望朱明之神迅速前来；忽然神情凄惨而憔悴，帘箔间响起哀声，最终啁啾不去。仿佛盘旋飞翔有所依托，令人心悦而惊异，却还不能辨明。忽然狸猫前来扑抓，不久便毙命倒地，无法抵抗，鲜血纷纷洒落，羽毛也随之脱落。葛卢和冶长能够通晓鸟兽声音，却缺少君子的周密防备，也没有达到古人的精妙境界。他们既不能放你到辽阔天地中，又不能使你顺遂地完成生命成长，致使异类得逞，还没有充分展现你的飞鸣。因此，原本养育你的恩惠，恰好成为伤害你生命的原因。又想到清江的使者、东海的波臣，如果时机不来，便会被剖腹而使鳞片干涸；鹌鹑听钟鼓反而悲伤，马在马厩和栈槽中多有死亡。虽然这种遭遇已经过分，终究又摧折了它们的自然本性。曾听说贤圣治理万物，愚者与智者各有不同，香草与臭草各自收藏。善于运用它们便没有弃物，各自显现自己的长处；各有适宜的处所，两者互不伤害。把天地当作官长，把万物当作府藏，沿着这条道理作为常法。我既然没有及早悟到这个道理，便因失去它们之后才加以警戒。收敛视听而作冥想观察，于是面对万物各自的本性而感到茫然。凡是另一种写法，都是川本文的文字。《鹊巢背太岁赋》陈仲师

译营造巢穴各有原因，只有喜鹊最为独特。从小寒那天开始，它便不正对太岁的神位。辨别方向来营造巢穴，必先避开不宜之地；顾及纵横布局而堆积材料，足以护卫自身。它时而振翅徘徊，时而面向角落栖息；时时怀有选择树木的智慧，天天积累柴薪般的力量。若处在离宫之内，不能在南方筑巢；如处于子午正中，便没有理由向北迁逐。因此它率先显出异常，选择优胜之地而知所归依，随着时节迁移变化，辨别方位的宜与不宜。想到那位明神，尚且能改变地点而安置；看看这柔弱的羽翼，究竟依靠哪一枝才可以呢？此时如果能安居宁静，辞去劳役，衔来腐草谋划营巢，面向高枝以容纳踪迹；行动观察所忌，显然不同于古人的巢穴；道理不相符合，知道【疑作“如”】方士精通历法。选择地方已经知道观察风向，难道没有一根枝条可以寄托自身吗？虽然小小的术数能够拘束它，且相互以鸣叫沟通；喜欢同雀鸟相伴，于是占卜居处而聚集同类，趋向合群甚至超过野鸭。何况借用茅草屋舍，特别承受遮蔽保护；任凭风雨而自得，难道会因阴阳变化而失去平泰？想到土地的宜忌值得顾念，足以看出它懂得方向，实在是顺应天理而自然如此。能够面向昏暗之处，于是节令到了玄律，时当严寒；看看地角便知道禁忌，难道能冒犯天时吗？不兴起掘土的工程，异于衔泥而来、曲折停栖；知道已到岁末，姑且寄托踪迹以求安稳。此后饮食没有缺少，迁移也不受阻滞；得到压制胜过禁忌的好方法，确实是栖息安居的上策。暗中思虑明白条理的忧患，必定依附枳木、枸木的形势；摧折枯枝，拉断朽木，已经在一个早晨修葺完成【“邈”疑作“完”】。召集伴侣，带领雏鸟，姑且优游安度年终。看看后世风俗没有违背这些道理，确实可以继承防备禽鸟的做法。《鹊始巢赋》陈仲师 霜天惨淡，枫树梢头；搭起那层层巢穴，飞鸟翩然来宿。斜视高树上下，惭愧柔弱羽翼低小。它周密经营，翻飞缭绕；踏在险处而金弹没有发射，传送喜讯而珠帘忽然开启。追随最初的眷恋，没有因利嘴而遭猜疑。把巢架在树梢，居住在山岩角落；容纳双足之前，盼望一根枝条以供栖息。翻身之际，穿越众多树木飞来。破晓时声音繁多，冲向长空的意志深远；珍惜早晚光阴，却迷失于饮食往返。于是抓取腐草，衔来飞蓬；重叠尺长的木条，回环布置在青翠天空之间。冒着寒冷又接近朝日，营巢构思却偏偏忧虑夜风。俯仰寻求容身之处，希望借拾取细物的力量。纵横安排居处，顾念积薪的功劳。一定要使轻快起飞得到方便，使群鸟飞行时能够共同嬉游。于是怜惜【疑作“邻”】清幽苑囿，窘迫拘束而永远告别雕笼。所谓取实物来依凭，又借虚空来相助；否则六翮便会摧毁，三个冬天也将过去。飞莺将要从深谷出来，黄雀也夸耀它的大厦。所以越过遥远树林，来到前庭；仰望清肃爽朗的天空，远远仰慕枝叶扶疏之处。正当绕树时，暂且随着乌鸦；到了来筑巢的日子，应当害怕鸠鸟占居。不是防备禽鸟敢于争竞，只庆幸美好的树木还有余地。唉！摇尾而驯顺亲近，收敛姿容而聚集停息。依靠主人，来时像未出嫁的女子；并不能用言语显示聪慧，也不善于舞蹈来招致美誉。倘若碰到玉石而没有忧患，便凭借搏风开始飞翔。因此筑巢于树林，又拿什么报答呢？只有转化为印记之后才算完毕。《红嘴乌赋》（以“新飞、羽、未、调”为韵）李子卿 异乡的乌鸦，红色的嘴、黑色的身体，性情特殊而独立，既孝顺又仁慈。强劲的羽毛并非每日熏染才变黑，敏捷的嘴也不是研磨朱砂才更加鲜明【一作：强劲的翅膀和羽毛并非日久熏黑，尖利的嘴和决断的口吻乃是研磨朱砂才更加鲜明】。它不与外物争斗，常常轻快翻飞而亲近人。不是越鸟思念归乡，也羡慕海鸥忘却机心。它认为富贵人家的屋宇可以停留，芳美树枝可以依托。它来的样子，像衔着花还未落下；它离去时令人疑惑，像带着火刚刚飞起。何必等到育雏，声音已经传到绿绮琴上；如果能够反哺，游玩时更加亲近人的衣襟。它声音嗷嗷，羽毛舒展；常在轩阶饮啄，每每在窗户间栖翔。它凌驾于美丽的鹓雏，遮掩了能言的鹦鹉。早晨吃芳美的饵食，完全忘了扑抓肉食的心思；夜晚住宿雕笼，哪里还有啼哭到城边的痛苦？看看柔弱的资质，又有谁来珍视？实在依靠主人的厚意；它并不思念九子，只是仰望三足乌而深感惭愧。鸣叫跳跃已经安定【一作“安在”】，扶摇直上尚未如莺鸟。凭什么德行可以迁到高树，仙鹤凭什么功劳可以居于高位？稻粱已经吃饱，羽翼将要调和；霜台可以住宿，银河也并不遥远。倘若不使我的尾羽憔悴、我的声音嘶哑，我愿为您一举飞上丹霄。第二篇 崔元明 这是空桐山的灵鸟，红嘴黑身；拂动羽毛飞上青霄，身形在白日中舒展；与鸳鸯、白鹭为伴，哪里是普通鸟类所能相比？所以它的声音合乎雅乐，行动必定依循仁德；受到恩惠便亲近，感念恩情便驯顺。它已经轻盈地飞翔在银河之中，也曾呀呀叫着面向人；不惊不怕，兼有义气而亲近于人。它登上丹色楹柱，进入华美厅堂；面对上宾的罗席，拂过佳人的轻衣；惊动空中帘幕的秋色，怨恨夜月的清光。悲叹这里确实美好却不是我的故土，伤感幽僻栖居而思念故乡【一作“思故国而多伤”】。于是湘妃拿起琴，相如发出叹息：为什么不打开金笼让它飞翔，使它永远在云汉中高飞？重章说：太阳宫难以攀登，月树又令人惊惧栖息；还没有听到育雏的曲调，徒然听见夜间哀怨的啼声。《文苑英华》卷一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