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四百九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四百九十九，《宋》李昉等编。平农商。工商与货币一道　泉货一道。钱币不流通一道　商肆防范一道。四民职业的优劣一道；衣食的来源一道。仓廪充实一道　止息游惰一道。平抑各种货物价格一道。工商与货币。问：交换迁移货物，凭借财货使有无相通；守住职位、聚集人民，以治理财货为作用。因此夏、殷有充足的龟贝，周、汉有丰盛的金钱。近来国家并不崇尚奢侈，府库却没有充盈的储备；赋税并未加重，百姓却越来越贫困。实在是由于货币贵重而物价低贱，才造成这种弊病。如果有单子推行权衡货币轻重的适宜办法、贾生收聚和散发货物的方术，请把它详细陈述出来。回答——丘真孙。臣听说，贤明君王治理风俗，陈列财货以合于《洪范》，使有无流通；取法于市场以合于《噬嗑》，建立交易之所。九府制定货币法令，资财货币的多少衡量适宜与否。大概治理的根本在于救济人民，而轻重则随时代变化。因此周景王铸造金钱，单穆公规劝其务实；汉文帝造钱，梁生、贾生议论其违失。即使钱串腐朽、货币泛滥，市场也不至于物价低贱；即使肉食不缺，百姓之家也不至于货币过重。为什么呢？淳朴散失以后，浇薄虚伪成为风俗；懒惰的农民丧失一年劳作所得，追逐利益的人又忽视日常本务。因此背负货物的商贩充满街市，分散谷物遍布田野。早晨就想着吃饭，物价便不可能高；争逐利益、因势增殖，货币便不可能低贱。所以即使穿着细葛布，国家仍应把农事放在首位；使百姓得到治理，才是国家的根本。因此贾谊慷慨陈说救济之力，是对农事的警戒；董仲舒殷切阐明重视谷物的道理。如今应当考虑五土的适宜，勤勉从事三时农务，教导并养育种植土地的人，奖赏考核田官，增加游荡适意者的赋税，减轻从事耕作收获者的劳役。向魏国的李悝学习，效法汉代的蔡癸，便能让遗落的禾穗堆满田畴，让红色的粟米露天积存；垂衣拱手坐在朝廷，百姓在街巷击壤歌唱，吟咏太平，难道不盛大吗？臣学习不能师法古人，见识又不明白政教，只能勉强回答这次虚心下问，斗胆献上盲人之言。泉货。问：伏羲、神农时代，市场开始建立；夏、殷以来，关于货币的记载并不显著。太公制定九府之法，管仲使万钟之货流通；货币轻重，确实在于发布政令，货物收聚和散发，实在在于把握时机。从此以后，资财货币多次改变。周景王珍视货币，单穆公讥刺其把母钱、子钱混淆；汉文帝铸四铢钱，贾谊深叹其将招致祸患。后来白金变得低贱，赤仄钱难以流通；小则一石米达到一万钱，大则一枚钱抵五百枚旧钱。禁止私铸越来越严，奸伪钱币却越来越多，即使接连有人被弃市，刺面之罪每天仍有报告。如果不是因为货币制度本身有问题，危害就更深了。先给以厚利，随后又用重刑，这是诱使良民陷入坑阱。朕看到这种流弊，内心非常悲伤，所以罢免均输官，减少盐铁专利，又想在禁止铸钱后收回铜材，劝百姓从事农桑，夺去商贾的权力，堵塞兼并的道路。但是《易经》象辞称许交易，《尚书》记载勉力迁徙货物，历代相承，施行已久。一旦改变，公私都不便利。况且军国所需，虚耗费用仍然很广，即使一寸一尺也有用处，要分割取用也很困难。要使国家获益、人民安宁，应当有长远的防范，请明白陈述你的意见，以滋润朕的心。回答——宋伯宜。臣听说，楚王的明月珠，寒冷而不能充饥；魏王照亮宫室的宝物，饥饿时也不能拿来充食。那么，养育百姓的气息和性命，才是万姓的衣服和被褥。如果不从农桑着手，道义上就难以使百姓富足；即使继承天象、处在日月运行的交会之际，仍不过是饮血而已。只要建立土地、治理海内，谁不能吃到粮食？质朴与文饰虽徒然变换，地位的高下自然迁移；亲自登记田亩、亲自督导蚕桑，虽道路不同而结果相同。因此把握时机、使事物有道，世人称为无为而治。英名声誉传播不尽，丰厚功业流传不止。现在正可验证：所谓宝物，是不劳费气力而获得、白得如虹的东西；所谓天，是不借助圆形却像车盖一样的形体。况且铸金为贝，确实由来已久。汉代改用四铢钱，秦代通行半两钱，取舍交替，适宜于废轻而用重，损益却没有固定。地上的马、天上的龙各有不同，又有豫章的铜矿、铜岳以及蜀道的铜山，全部归入佞幸之人的炉中，转而进入诸侯的冶炼场。所以公家和私家大半相混，伪币与真币相互蒙蔽；奸佞由此兼并，豪门外戚借此聚敛。洛京三街之内，商客云集；齐宫七市之间，商人拥塞如雾。于是东汉楚王子建高阁凌空，西蜀彭家楼阁相连、横跨道路；雷车电骑，多出于工巧之家；列鼎而食、撞钟奏乐，无非是经营财货之家。宾客随从吃着豆叶和肉，鲍照的文章也不足以相比；僮仆吃着藜藿残余，张衡的诗也无法铺陈。三农因此荒废本业，五谷因此多有荒芜。伏惟陛下依循乾道，建立坤功；道德光照四方，天德于是笼罩九地。五只羊口衔粮食，首先显现时和之义；防风树上的雀鸟飞鸣，年成丰熟的征兆已经出现。还请留意天下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天下的根本；如果想断绝工商，停止盐铁经营，确是返归淳朴的重要办法，却不是求取进益的权宜之道。为什么呢？如今东南虽然安定，西北尚未平定，战马可以奔驰，兵车频繁转运。即使有铜头铁额的人，本来在黄帝轩辕氏时也并非无敌；修整铠甲、出兵作战，本来就会劳苦苍天。实在应当设置田官，开辟泉府，既要专心致力于垦荒，又要恢复上林苑的事务。耕种疆土、抵抗陆地，织室打开门户；采集三条，登记千亩。适时施行范蠡擒吴的秘计，同时弘扬管仲辅佐齐桓公称霸的长远谋略。让陇西的马援掌管旧有铸钱机构，让淮阳的汲黯堵塞奸邪熔炉的伎俩；又要充分利用杜冶的便利，疏通郑陂的浩荡水面。羽林军创始于前，中郎将继承于后；王基推进功业，劳作成就在沮漳；邓艾申明权宜，功业成就在陈、蔡。丘陵虽被消灭，禾粟的丰饶却没有减少；洛水即使枯竭，资财储蓄的积存难道会减少吗？于是修整天阵，发出天兵，既在南池饮马，便征讨西海的鹣鸟。然后收起铜材而不使用，沉璧于水后归来；崇尚士女从事耕桑，禁止商贾经营绮绣，这就是尧的仁心、舜的德行。这样还可以超过掌管火职的官员，云司也能有所超越，谨此回答。问：钱币不流通。回答——岑文本。去掉智巧、断绝机巧，是圣人的最高德行；削去雕饰、返归质朴，是先王的宏大谋略。因此商贾手段越多，百姓越贫困；士人技艺越多，国家越贫乏。从来没有崇尚雕刻、竞相奢侈淫靡，却能匡正国家、安定家庭、传播风化、成就教化的人。自从陛下登临天下以来，大力拯救百姓；接续将要断绝的礼乐，恢复已经散失的淳风。各种功业于是凝聚，常伦于是有序。即使工商属于不同类别，四民各守禁令最为适宜，但若人人争逐蝇头小利，三农的事务就可能被荒废。实在应当断绝华丽美饰，敦厚这种质朴；雕刻玉石、锻造金器，应像丢弃草芥一样舍弃；挥锄执耒的人，应以贤良之名记载。这样，农耕收获才会兴盛，勤劳躬作的人知道受到劝勉，游手好闲的人才会改变。以上是臣的回答，谨此陈奏。问：商肆。回答——郭正一。

译商肆的兴起，是为了保存交易；山林川泽的利益，属于货物交换。因此先王因井田而制定居民制度，古代圣人观察卦爻而建立义理，想借此使百族获利、使万商流通；排列众多商肆，广泛充实上等货物的积存；五里一座旗亭，俯视着繁多如星的珍宝。这就使马匹往来、车辕回转，穿行街市而货物充溢；往来的商人，早晚等候而道路盈满。哪里只是烧灼蓍草龟甲以占问吉凶，靠近季主的店铺；泛舟水上、陈列酒宴，接近卓文君的酒炉呢？又哪里能比得上齐宫七市、女闾接连关闭，殷室九君、姬妾的房屋成列呢？只是背负货物的商贩，各以不同职业争相趋逐；刺绣的女子也不再靠倚门卖笑，财多的人归于善于经商。因为这样，即使聂政出身屠宰饲养，也不以屈辱为辞；晏平仲有所求取，最终也甘居狭隘之地。因此可知，斤斤计较的人，不能责备他忘掉机心；追逐利益的人，难以要求他看重道义。何况积聚财货、隐蔽求利的同伴，本来不同于伯夷、叔齐；经营财货的人，大多同于猗顿、白圭。如果让他们通达小利，想来不会妨碍四民；若要求他们怀抱淳厚之心，恐怕就会违背万物的本性。实在可以除去过度的贿赂，禁止邪曲的获利，那么奸党自然消散，不必等待曹参的法令；市场便会没有两种价格，难道仅仅达到黄帝轩辕氏的风俗吗？谨此回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四民职业的优劣。问：士、农、工、商四民，各自的职业缺少一种都不可以。譬如用五材来比拟四民，而孔门曾说轻视学习种田；庄子又提出绝弃机巧的论说。难道先圣留下的文辞和义理，真有职业优劣之分吗？还是会根据不同地方设置教化，其中也有变通的办法呢？你应当直率陈述，以启发先前的疑惑。回答——骆宾王。君王如雷震而出，登上帝位，垂衣裳而治；驾驭天命、承继帝业，施行赏罚来抚育百姓，无不依靠九州土地开辟疆域，依靠士、农、工、商四民而使各安其业，所以农事是政治的根本。两汉推举勤于耕作的人，以聚集人民为财；九市陈列货币的利益。有人登龙门而接近君王，入仕前弹去冠尘；有人雕削蝇翼般细微的事物而形成风气；追随工匠运斧的人，也都借助他人成就事业，随顺利益以救济时务。这大概是五帝共同的制度，三王盛大的法范。然而，孔子这位哭麟的圣人，以三千弟子传授教诲；庄子这位梦蝶的隐士，乘扶摇九万里以济世。要使孔门弟子立志于学，也应以孔子问农的话加以分析；即使汉水之滨停止织机，也有灌园的技艺。这就是变通的权宜教化，趋舍各有适宜。如今海内安定，天下乐于从业，士人享用旧日的德泽，农民耕作祖先留下的田地。完全可以像孙弘献书那样等待公车诏命，像王丹载酒那样时时慰劳田家的辛苦。谨此回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衣食的来源【礼部试第一道，贞元十六年】问：《周礼》说，不养牲畜的人祭祀没有牲，不耕田的人祭祀没有盛在器中的黍稷；不养蚕的人没有帛穿，不纺绩的人没有丧服。这些都是为了使人以不勤勉为耻，抑制游惰，希望人们致力于衣食的来源。然而治理政事的方法，应当根据人民所获利益来使他们得利，所以修明教化而不改变当地风俗，整治政令而不改变各地适宜之处。这样，农、商、工、贾都能完成自己的生业。如果驱使齐地人民，强行要求他们按照周人的法度提供祭祀用的牲、盛、布帛，一定要由自己生产，岂不是物力有限、土地条件又不适宜，反而使神灵缺乏供物、礼制废弃吗？况且既然设置日中为市，使有无相通、货物迁移，又何必再做什么呢？回答——白居易。使人民获利、使生活富足，是教化的根本；顺从适宜、随合风俗，是政事的要领。《周礼》说：“不养牲畜，就没有祭祀用的牲；不耕田，就没有盛在祭器中的黍稷；不养蚕，就没有帛；不纺绩，就没有丧服。”这大概是劝导人民使生活富足的方法。《论语》说：“根据人民所获的利益来使他们得利。”这大概是说明顺应适宜的意义。耕田、畜牧、养蚕、纺绩这四件事，各地适宜的情况很多，土著人民从事的事务也很多，所以《周礼》把它们列举为条目，并且使从事这些行业的人没有游荡的心思、没有懒惰的事业。至于其余不属于这四项的行业，虽然没有全部列举，也应当随着当地物产和生业加以劝导，这一点可以知道。并不是说要使物产改变行业、土地改变适宜条件。先王斟酌教化的根本，提出政事的要领，没有什么比任凭土地条件、辨别物产，选择有才干的人而使事情容易推行更重要的，然后才建立为最大的中正原则，流传不朽。如果说要驱使天下人，责求他们没有的物产，强迫他们做不能做的事，那与在中陵寻找浮萍、在江北种植橘柚有什么不同？违背土地的利益、违反万物的本性，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难道只是改变风俗、失去适宜，使神灵缺乏供物、礼制废弃而已吗？况且圣人辨别九州土地的适宜，区别四民的职业，使各人从自己的利益中获利，各自适合自己的条件，尚且担心生养民众的物资不能均衡。所以在日中设置市场，使人交易后离去，用来使货物和粮食流通、迁移有无，然后各人都能得到自己的位置。由此说来，《大易》使人民获利的原则、《周官》劝导人民的典制、《论语》使人民获利的道理，三方面都具备，条理清楚而不紊乱。谨此回答。仓廪的充实【礼部试第五道】问：纺绩的弊病，出在女工；桑麻没有明显增加，而布帛却一天比一天便宜，养蚕纺织的人很劳苦。公议之人知道这一点，想使价格平稳，办法在哪里？又，仓廪的充实产生于农田；粮食有余时，价格就低；不足时，价格就高。因此一年收成不好，种植储粮就多被耗尽。往年时雨合乎节候，陛下慈心忧念，派使者赈济仓廪，分派官员按低价出售粮食，所以使饥饿将死者得以存活，麦禾得以丰收。想到我王的法度，金玉也显得极轻。我私下听说耿寿昌创立的常平仓，古今都称便宜，国朝典制也有这种仓。开元二十四年，又在京城大规模设置，粮价低时加价收购，粮价高时按平价出售，所以当时没有食物艰难，也没有伤害农民。如今如果让有关官司上报，重新修复旧制，按时收购和散发，以均衡价格的贵贱，这对于获得利益，不是很多吗？回答。

译人民，是国家的根本；衣食，是人民赖以生存的东西。古代圣人在上，百姓没有受冻挨饿，并不是家家给他们衣服、户户给他们食物，而是能够为他们开辟衣食来源，调节财物使用的节度。如今仓廪空虚，农夫困苦；布帛低贱，女工劳苦。依臣所见，大致知道其中根本。为什么呢？天时的规律没有固定不变的，所以一年丰收，必定有一年歉收；衣食的生产有一定限度，所以物资有盈余，就必有短缺。古人知道这是必然，因此崇尚节俭以使衣物充足，致力于储蓄以使粮食充足。所以尧时有九年水灾，汤时有七年旱灾，田野没有青草，人民却没有饥色，没有别的缘故，只是勤俭储积造成的。因此说：“前事不忘，是后事的借鉴。”如今想要开发美好的利益，使天下得利，使百姓生活富足，恢复贞观的太平，重现开元的富足长寿，没有比充实仓廪、调节丰歉更好的了，那么耿寿昌的常平仓就抓住了要领。如今如果将此事上报，完全遵循旧制，上至京城，下至郡县，谨慎按照斗、区等容量出纳，督促官吏监督管理。年成丰收时提高粮价收购以利农民，年成歉收时低价出售以防止百姓受困。如果水旱灾害造成祸患，就凭此作为九年储蓄；如果兵事发生，就用它供给三军粮食。这样可以调节天时丰歉，权衡万物生产的盈缩，遵循而施行，实在是百代不可改变的道理。预防灾害、救济祸患、使万物获利、使国家安宁，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这样看来，布帛价格低贱，是由于钱币堵塞不通。假如粮食充足，货币流通，那么布帛的价格就会贵贱平衡。不过白居易听说，短绳不能汲取深井之水，浅陋之士不能谈论大道。小子狂妄简陋，不知道怎样裁正自己，不能探究精微的言论，面对陛下的宏大询问徒然惭愧。谨此回答。止息游惰【劝农桑，议税赋，恢复租庸，废除缗钱，改用谷帛】前人。问：一个男子不耕田，天下就有人因此挨饿；一个女子不养蚕，天下就有人因此受寒。这关系到人民的性命，也关系到国家的贫富。如今人多游荡懒惰，土地有未被利用的力量；守本业的人，漂浮而不能安定；追逐末业的人，放纵而难以回归本业。既然如此，难道是惩戒游惰的方法失当吗？还是劝勉农桑的教化没有找到根本呢？【此段以下，均从《白居易集·准备制科七十五门》中摘取两篇，其中问答都是白居易拟作。】回答。臣看到如今人们舍弃本业而趋向末业，并不是厌恶本业、喜爱末业，而是离开无利可图之处，趋向有利可图之处。人民愚昧而追逐利益的心非常强，如果利益所在，即使水火也会跳入，即使白刃也会冒险。因此农桑如果也有利益，即使禁止，人们也会归向，何况劝导呢？游惰如果没有利益，即使劝导，人们也不会从事，何况禁止呢？如今游惰的人安逸，而从事农桑的人劳苦并受伤害。之所以受伤害，是因为天下钱币贵重而谷帛轻贱；之所以轻贱，是因为赋税失去了根本。赋税失去根本，是按照桑田面积收租，计算每户丁夫出庸。租庸本来只是谷帛，如今在谷帛之外又责令缴纳钱。钱不是桑田能够生产的，铜又不是私人敢于铸造的，从事农业的人到哪里去得到钱呢？以至于吏胥追征、官府期限逼迫，只好变卖已有的东西来完成官府的期限。遇到丰年，谷帛按半价低卖，也不足以补足缗钱；遇到歉年，利息加倍增长，也不足以偿还旧债。丰年歉年都如此，农民还能有什么希望呢？因此商贾大族乘时射利的，一天天豪富；田垄间疲惫、盼望年成而勤劳出力的，一天天困穷。劳逸差距既然如此悬殊，利害又相互诱发，农夫的心全都想着放下农具到市场旁谋生，织妇的手全都想丢下织梭去刺绣花纹。于是田地终于荒芜，家中空虚得像悬挂着的磬，人力很少施加，土地的利益却多被郁塞；天时徒然运行，一年的功业不能完成。臣曾反复思考，实在是因为谷帛轻贱而钱币贵重。谷帛卖得太贵、钱太轻，便伤害人民；谷帛卖得太贱、钱太重，便伤害农民。农民受伤害，生业就不能专一；人民受伤害，财物使用就会不足。所以君王应当使价格贵贱平均，调节钱币的轻重，使各种货物流通，四民相互获利，然后上层不缺乏使用的物资，下层也富足安宁。如今天下钱币一天天减少，有的积存在国库，有的滞留在私人之家；如果仍然每日征求、按年按时输纳，臣恐怕谷帛价格会更加低贱，农桑事业会更加受伤，十年以后，其弊病或许比今天更严重，这不是所谓平均调节的办法。如今如果按照每户桑田面积，计算应缴谷帛的租庸，以石、斗的增减作为差等，以匹、丈的多少作为等级，只登记估定的价格，并免除钱税，那么因地制宜的利益就会兴起，货币交易的弊病自然革除。弊病革除，致力于本业的人就会尽力；利益兴起，趋向末业的人就会回心转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在道路市场上游荡谋生的人，可以改业于秋收，把身世托付于军籍；被释放的流民可以返回自身，参加春耕。想让他们游惰，难道还做得到吗？再加上陛下想到耕稼的艰难，就减轻赋敛，人民便能吃饱；想到纺绩的辛苦，就节省用度，人民便能财物丰足；想到奇异货物败坏法度，就减少欲望，人民便会显露诚实；想到奇巧器物动摇人心，就端正德行，人民便会归于敦厚。那样兴利除害，又这样修身化人，一定会像谷响应声一样应验，像风行草偃一样顺从。这就是在流水的源头发布命令，在桑树根本上系住人民。想让他们游惰，难道还做得到吗？谨此回答。平抑各种货物的价格【陈述收聚和散发货物的方法，请求禁止销钱铸器】问：如今田地没有进一步开辟，而豆粟的价格一天天下降；桑麻没有进一步种植，而布帛的价格一天天低贱。因此，窥伺时机谋利的人低价收购而日益富有，勤劳耕作的人货物轻贱而日益贫困。既然如此，难道是积聚货物、散发货物的节度失去了适宜吗？还是调节布帛价格轻重的权术没有掌握要领呢？回答。

译臣听说，谷帛产生于农民，器物由工匠制造，财物由商人流通，钱币由君主掌握。君主掌握其中一项来调节其余三项，三者协调均衡，不能没有钱币。钱币贵重，谷帛就轻贱；谷帛轻贱，农桑就困苦。所以散出钱币来收购谷帛，那么民间就不会丢弃谷物、遗弃布帛。谷帛贵重，财物就轻贱；财物轻贱，工商就劳苦。所以散出谷帛来收取财物，那么民间就没有废弃的财货和器物。收聚、散发掌握节度，轻重合乎时宜，那么各种货物的价格自然平稳，四民的利益都能实现。即使有圣智之人，也没有改变这个原则而能够治理好的。如今关辅地区连年大丰收，正是国家散钱收谷、防备歉年凶荒的时候。时机不可错过，伏惟陛下珍惜它。臣又看到，近日人民受弊，是因为钱币比谷帛贵重；钱币贵重，是因为铜的利益高于铸钱。为什么呢？官府采铜铸钱，铸成一枚钱，要付出损耗数枚钱的费用；私人销钱铸成器物，销毁一枚钱，却能获得数枚钱的利益。铸钱有定额，销钱却没有限度；即使官府年年铸造，哪里能胜过私人每天销钱呢？这就是天下钱币一天天减少而一天天贵重的原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如今国家施行携带铜材的法律，执行禁止铸造器物的禁令，使器物不再使用铜。铜既然没有利益，钱币就不会再被销毁。这实在是当今调节货币轻重的关键。《文苑英华》卷四百九十九。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宋李昉等编。历运。五运一道　历数一道。灾祥。祥瑞一道，议论祥瑞、辨析妖灾一道，兴起五福、消除六极一道，辨析水旱灾害一道，养育动植物一道。五运【见卷四百八十二，题作《贤良方正策》第二道】吴师道。历数。问：玄龟显示福祉，鼎命昭示夏王的福运；赤乌呈现祥瑞，金德汇聚商君的事业。白鱼跃出，周道兴隆；丹雀到来，秦德称霸。殷代承袭夏礼，制度损益可以知道；秦代强盛而周代衰败，天意人事怎么会昏昧不明？以水灭火，兴起殷、周的运数；并非因为桀暴纣昏，废兴的时机就由此决定。龙在夏日争斗，鼋的妖异发生在周年。灾祥先出现征兆，成败荒盛后来显现形迹。面对如此广大荡荡的德行，还有什么可以增加的吗？等待你扬名，为我张大眼睛看清此事。回答——冯万石。臣听说，天地初始混沌时，大自然安排五运的时期；云雷开始屯聚，大德分定一人的帝位。无不是时机到来、天命相合：有人得到白环，显明虞舜的功劳；有人得到玄圭，赐予夏王的德行；空桑之地背负鼎，遇到了用牲祭祀的君主；渭水张网，得到非熊之相。伏惟陛下教化光耀大地，道德合于乾道运行，总摄五气使万物发生，包容百王而养育万物。至于考察古代，推究历数的存亡，感通天人，斟酌天人之间的符命，显扬隐居卑微的人，采纳草野的言辞，开阐宏大谋略，广泛征求雅正的意见，那么天文幽深久远，确实不是臣以管窥天能够了解的；但人事昭然显著，臣斗胆陈述被壅塞的见解。推究兴亡有一定数理，符命没有差错，倏然开启丹书，俄顷之间回转白璧。君臣之道相合，远近便安定；上下情意乖离，国家便动荡。水火变革而天人顺应，暴乱施行而桀、纣灭亡。百六是旱涝灾害的数，七九并不是汤、尧的运数。历数固然存在，但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祸福没有固定门径，只由人自己招致。因此德，是五行的义理；人，是天地两仪的心。人心动摇，悔恨吝惜就产生；德义显现，阴阳之气就衰退。若确实乘金运而来，殷代就不能达到应有的年数；若果真经历木行，周代也不能达到应有的数目。龙争斗、鼋出现妖异，是因为人与事同时发生；白鱼、丹雀的符瑞，是德行将要与时势相应。神道设置教化，金运、土运并不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