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九百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九百七，宋代李昉等编，职官十五〔诸将军四〕。《冠军大将军郭知运碑》一首。《右羽林将军王君□碑》一首。《右羽林将将军臧公碑》一首。《冠军大将军郭知运神道碑》，张说。四时平分，清秋的气候刚劲；五方风俗各异，崆峒之人尚武，所以陇上多有豪杰。山西出产将领，其中有像云龙相互感召那样的人物，星象特别为之生成；登坛击鼓，威势隐然如同敌国；旌旗指向边塞，自比万里长城。能得到这样的人，便是太原公了。公名知运，字逄时，他的先世是太原著名家族，如今是晋昌人。本出于文王、武王的弟弟虢叔，虢有时写作郭，于是便以郭为氏。从燕昭王尊重郭隗、筑黄金台，到汉高祖封亭侯、排列诸国；他们在阳曲封侯，居住在太原，已经很久了。亭侯的玄孙友，从太原迁徙到陇西；昭帝分陇西设置平郡，郭氏又成为该郡的名门。友的后代、武威太守宪，宪的侄子散骑常侍芝，他们的名迹见于魏晋时期；晋昌各宗，便是散骑常侍芝的后代。于是这一门接连享有声誉，当时人称为“三儒”；四海之内名声相齐，天下称为“八顾”。光禄在冯翊分支，廷尉一族在颖川世代兴盛；孝顺便得到天赐釜金，忠诚便得到皇帝彰明冕服，仁德便使猛兽不伤人，诚信便使儿童不欺骗他人。难道只是介休有见道碑、洛阳有立德传记而已吗？曾祖钦，任瓜州大黄府统军、上柱国。祖父才，任朝议郎、瓜州常乐县令、上柱国。父亲师，任朝散大夫、上柱国，追赠伊州刺史。在沙漠盐碛之地，戎马常在郊外；以战斗为事业而取得功勋，出仕州县而达到显达。启蒙京城的缘由在于此，福分虽然不在自身，却积累了无穷的善庆，必定流传给后代。公是太白星的精华、雷泉的灵气，承受家族的祥瑞，为国家而生。他身高七尺，力能扛鼎；猿臂虎口，虬须鹰目；射箭能穿透九层铠甲，持剑可以抵敌万人。子卿在路上相逢，远远便认出将军的相貌；唐举一见，便足以辨识封侯之骨。脱去布衣，以善战授昭武校尉、秦州三度府左果毅；因击败敌军北庭，加授游击将军；任沙州龙勒府折冲，兼右金吾郎将、瀚海军副使。不久改任朝散大夫、伊州长史、伊吾副使；因军功多次击破敌虏，立即授任伊州刺史，进而任该军经略使。朝廷认为前次任命尚未满足，又将另有后续任命，于是升任左金吾中郎将，仍旧担任州军使。黙啜进犯北庭时，公奉命奔赴解围，军威大振；加授云麾将军、右府卫将军，封介休县开国公，食邑三百户。开元二年，吐蕃进入陇右，掠夺郊野牧场。公以奇兵取胜，敌人不再踪迹。缴获的铠甲堆积如山还绰绰有余，俘获的牧马充满山谷仍未尽数。把功劳归于朝廷的谋略，朝廷议论多加赞许。授任右羽林将军，持节任陇西诸州节度大使，兼任鄯州都督、河源军使，镇守西部边陲，成为国家的屏障。坐镇北洛，也是王朝的爪牙。因此入朝供职于期门，出外则寄任分阃。于是料知敌军没有防备，乘其军队疲劳，暗中出兵一举，大量俘获九曲地区的敌人。锁甲、文剑，驮马和防牛，都被缴获。既献上戎狄的俘获，朝廷便颁赐赏物。于是兼任鸿胪卿，代理御史中丞，改封太原郡开国公，在原有基础上增加食邑三千户。执掌宪法而总领军队，掌管属国并乘障防守；爵位和食邑都得到增加。遇到的恩典深厚，不久六州各部相继大规模反叛。命公统领陇右骑兵，调集河曲军队；兵锋和箭镞争先而出，敌我双方都遭受惨重伤亡。拜任左武卫大将军，授予一名儿子官职，赐金银器百件、杂彩千段。回军临洮时，遇到严重疾病。唉！匈奴尚未平定，平生志愿没有实现。人生终有尽头，死后仍然声名昭著。开元九年十月二十三日，在军舍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蕃夷边镇之人都悲伤得捶胸顿足、刺面椎心，风云为之惨淡，山谷间充满号哭哀恸。难道不是因为良将把百姓看作儿子，百姓也把他看作父亲吗？皇帝怜悯他，诏令追赠凉州都督，赐米粟五百石、锦帛五百段。命都水使者张景洪准备葬具，按照朝廷典制办理安葬。公气势勇猛而性情温和，器量宽广而精明锐利；深沉的谋略可以胜过蓍蔡，雄伟的决断可以夺取鬼神之机。因此平常把韬略兵法视为糟粕，把风角之术视为刍狗；然而他树立恩德、结交信义、建立威势、使用武力，气势如风涛般猛烈，威声如雷雨般震荡。作战必胜，进攻必取。每当入朝奏事，皇帝都特别称赞感叹。汉文帝得到魏尚，便不必忧虑匈奴；太祖见到郭嘉，便知道大事可以成功。前后赐给他锦衣宝带、文马和素女，光彩灿烂，盈满门庭。战马在马厩中长鸣，感念知己的主人；他献出必死的力量，皇帝向西顾念，便有九羌的战鼓；诏书向北征伐，便使六狄焚烧旗帜。向上成就圣明君主的深远鉴识，向下效法武臣的一贯节操。他的志意就是如此。作为人子，建立宗庙表达敬意，使祖先来到并享受祭祀，难道不是孝吗？作为人臣，拓展疆土、抵御侮辱，以劳绩安定国家，难道不是忠吗？若是这样，便能把归于先人的义理传下去，把美名扬于后代，也就可以了。嗣子英杰起，复任定远将军、左领军卫翊府中郎将，借紫服金章；陇右经略副大使英奇，朝散大夫、前尚辇奉御；英协，游击将军、前京兆励行府右果毅都尉；英彦，朝议郎、行右曹参军等，都善于居丧而过分悲哀。从事君王事务而夺去丧礼，便可知辛贤父子相继任职；将军祭彤兄弟一同参与军务。知道根本而不忘本，通达之后又创立新谋，这是权宜之计。朝廷嘉奖这份武功，营造坟墓；以开元十年七月安葬我公，太原夫人敦煌索氏也附葬其中，合乎礼制。皇上念及功劳而惋惜逝者，厚待死者而恩遇生者；下诏命文人撰写碑志，派武士送葬。正如封闭征虏将军的坟墓，单于入朝时也应祭祀度辽将军的墓。铭辞说：

译威武雄壮的将军，雄才大略冠绝一郡；平定西方，征讨北方，震动戎狄，重重修筑亭障。〔此处有阙文〕击鼓屯田，供给军粮；面对这些白刃，取得那样的青云之功。郭侯多么值得欣喜，既然得到如此多的福祉；玄社、黼衣，清庙之中的祭祀，洁净的祭品，鼎食之禄。金奏和炮鼋，鲙鲤等祭品已经到来；不服从的敌人受到威严天子的讨伐。流沙之外广为瞭望，羽林飞骑；河曲回转军队，临洮留下旧日防线。亲手掌握金节，魂魄沉入玉帐；千里之外送来丧葬，三军一片凄怆。诏令安葬，礼仪崇高；树立碑石，恩典丰厚。生时是神勇的将领，死后是鬼中的雄杰；一身一世不过一场幻梦，荣华却遍及万世皆空。祁连山下的坟墓，长久彰显武功。《右羽林将军王公神道碑》。大唐开元十五年九月二十三日庚申，右羽林大将军、持节河西陇右两道节度、营田、九姓转运十副大使，兼赤水大使，专掌节度事务，代理御史中丞，判凉州都督，上柱国、晋昌公，死于巩芚亭，因此记载其事。侍奉君主、献出生命叫作忠；杀敌使亲族荣耀叫作勇；气势凌厉足以逼近星月叫作气；追逐太阳、攀越山岭叫作力。具备其中一项，名声尚且足以盖过一代，何况四者兼备，谁能与之相比？这就是晋昌人才如将星错落、气势如山岳峥嵘的原因。公名君□，字威明，是瓜州常乐人。父亲寿，因公建立功绩而官至九卿；临难时坚守至死，朝廷褒奖追赠特进。懂得塞翁得失祸福相倚伏的道理，也通达家叟关于俘获与休战的见解；年老而志气更壮，死后仍然保有声名地位。公威名从雷泉传出，武德在峒岭显扬；头小而额高，猿臂虬须；龙泉剑足以摧毁百胜之锋，长矛足以抵敌万人。自从行军以来，果然有吕布般的才略；登坛拜任，不差于韩信的作用。起初任镇戍之职，历任外府、郎将、中郎将直到军副率；虽然官职屡次迁调，却始终处在疆场。郭知运推荐他，镇守河源并掌握兵符；在陇山以外，公尚未登上一级官阶，侍奉主将的旌麾，不到十年，便代替主将总领军队、执掌节钺。慷慨之士把这件事当作美谈。于是从骁卫将军升任羽林大将军，既督领陇右，又兼统河西；系着边塞十军，佩带节制两道的印信。农田庄稼丰收，屯田粮仓积储百亿；搜求车辆、借取马匹，铁骑有数万。于是踏过赤山，焚烧毡帐；追猎青鸟，驱赶犛牛。发出怒吼时，七戎都避开勇锋；威势显赫时，千里之内都为之震动。亭候依仗他的长城般防守，朝廷依赖他的神勇将军。每月献上戎狄俘获，每年发放军功赏赐。王侯并非天生，屠狗之徒也能起身成为将军；战伐有功，低微之人也能越级成为都尉。前后升迁飞跃，幕下人才奋发；军中行列里跨越众军，地方各郡腰缠金印、头戴玉冠的人有数十上百。每当入朝奏事，在殿上谈论边境，山川险易，像在聚米上演示一样当场便能说明；攻守方略，到了皇帝面前便可一决。远方筹划诏令设置军队，先已符合汉光武帝的旨意；亲自写信给属官，也暗合魏武帝的心意。因此声誉不断上升，风云增添他的气色；恩宠荣华向下流布，日月也借给他光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当时他踌躇满志、挽袖而起，三方边陲都可以凭气势压服百蛮，凭力量制服敌人。那种只求叙说旧事的，是先生们的常谈；主张和亲的，是懦弱书生的怯计。这些计策怎能足以作为神武非凡的君主之道呢？发誓请求先收服犬戎，再攻打獯鬻；把西海以东的疆域全部纳入版图，在北方荒远之地开设郡县；使皇帝的威灵照耀天外，在云阁上图绘壮烈节操。事情若能实现，便是旷古未有。只是君主知晓臣下，难道不能使这些话重新实现吗？为什么神明和善意辜负了他的志向，使他未能成功？这一年秋八月，吐蕃侵犯边境，瓜州失守。敌人嫉恨吴将，执政者于是拿公的亲属来指责他：背弃父亲而树立威势，不是孝；停兵放纵敌人，不是忠。大义逼迫他忘却家庭，内心纷乱却仍供奉国家。他制定计策，列阵出战，讨伐贼寇，杀尽狄人后退兵；舍生取义而忠诚长存，孝道先于将领的私情。公骑驿马去迎接间谍，却遇回纥内部叛乱；凭八九名随从，抵挡数百强虏。然而仍然怒吼搏击、射杀敌人，杀伤敌军将近一半；后来势单力尽，被流箭横向射中。这正是所谓朴实而余威尚在，折断而不屈服。唉！卧薪尝胆的愤恨，徒然结成咬肝吞恨之怨。皇帝听闻后也黯然叹息。人们说他以生命报效国家，难道他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吗？如果收纳这份必死的忠诚，追问意外灾祸的过失，也就达到极致了。圣明君主把宽恕仁慈推及天下，把最大的信用留给后人；爱惜他，希望他活着，像晋侯再胜时那样喜悦；又痛惜他的死亡，怀有秦伯仍然任用贤能的诚意。委婉地显出独到的端绪，哪里是通常人的情感所能达到的？谋臣在超出期望的地方饮受恩泽，猛将因事情之外的恩德而感动；这样以后，任用人才的坚定，众人便都可知晓了。于是下诏追赠特进、荆州大都督；按照礼制安葬，加常例两等，这是对死于国事者的制度。公的妻子是武威郡夫人夏氏，具有韩母筑城般的智慧、孟光举案般的才能；她拔除荆棘、解救危围，使三军都震慑于这位健妇；城墙崩塌时悲恸哭泣，使四海都哀伤这位孝妻。这又是一件以奇行互相辉映之事，是一家父子同时绝世的悲剧。嗣子尚衣奉御承荣，承受天子的奖赏，赐予兰草星辰般的祥瑞；名声与宝贵礼义体现在桥梓之间，悲痛超过服丧的哀伤。承受母亲在帷堂中的教训，能够守持门户；特别承受恩典，收敛父母二人的遗体，装饰棺柩，用玉关护送魂魄归于上国。开元十六年十月，奉诏葬于万年县见子之原；卤簿整齐排列，方相氏成双引路，京尹亲自护送丧事，史官在碑石上作颂；千辆车送葬，使人观看骠骑将军的威仪，十里之内开辟墓地，使人识认龙骧将军的坟墓。

译铭辞说：联合众人以仁德为本，端正军队以义为准；将军如同上天的眼目，国家的命运寄托在他身上。弯曲的计谋若出自老将，轻率的行动便如同儿童游戏；安定我的疆域，人才难得而不可轻视。威武雄壮的将军，像貔貅一样卓绝群伦，飞跃腾达。白地上高高飞翔，青云中朝夕兴盛；勇爵为时人所称，战功为众人所考。声誉飞举，皇帝说：“我听说了，我听说了，这是为什么？”铠甲兵器整治严肃，屯积的粮食有万庾，马匹足以计量百谷；甘心对付犬戎，指掌之间便可制服獯鬻。大军应当抵挡单于，这一壮大谋略几乎可以随手取得。可是王师尚未张开，城池已经毁坏，孤塞失守，敌寇侵及高堂。前忠后孝，拒敌而忘却外部仇怨；易于恢复，内部变乱却难以防备。约定日期将要交战，向上天呼告也来不及。岑彭以诈术对付来客，张飞帐下却中流矢；又有谁拿钱换马，仓皇反复，这实在令人悲伤，是天命如此。美好地收殓，姑且〔此处有阙文〕；恩宠归于芷阳。东都城门之外，南登道路旁边，高大的坟墓重重相连，排列的树木行行整齐。父子同葬一处，和改换乡里的情形有什么不同？诏令把文字刻在金石上，使义气显现；隐匿的善行必定书写，夭折的魂魄也不避讳。事情虽被弃置，忠诚仍然存在；生命虽轻，节操却尊贵。唉，你的明灵，永远衔受恩德而得到安慰。《左羽林大将军臧公神道碑》。李邕。兵器，是上天的威势；将领，是人的命运所系。没有武功就不足以遏制暴虐，没有智谋功绩就不足以统率军队。因此四朝都简拔贤才，三边都承受谋略。百姓拉动军队，如同拉动朽木；五次变阵转移，像转动弹丸一样迅速。横跨大汉疆域而向左回转，出了高阙而向右行进。单于只能怀柔纳质，匈奴因畏惧而退避、胆破心惊。几名骑兵深入侦察，解下马鞍便退敌；进入阵中周密巡行，摇扇之间便坐着谋划。何况大将，更是如此！羽林分列禁卫，帝王怀藏远志；内心坚如磐石，手捧渥丹而向太阳；胸怀廓然直上九霄，承戴上天并回旋于四时。千年一遇的圣明君主，有幸遇到这样的将领；一代之中的功臣，实在少见。公名某，字时明，是东莞莒人。他的先祖出自后稷，流衍于周公；到了鲁孝公时，臧氏因而成为姓氏。从前僖伯进谏鲁隐公不要观鱼，哀伯进谏鲁桓公不要接受鼎；鲁国多君子，考察履行而验证吉凶，所以知道臧氏后代必然昌盛。臧璋曾任汉城阳王太傅；臧晖曾任蜀郡太守；臧混曾任晋东海内史。曾祖满府君，隋代任银青光禄大夫、海州总管，封东海公。祖父宠府君，唐朝任请大夫、灵州长史，袭封东海公。父亲德府君，唐朝任散大夫、原州司马，追赠银州刺史、上柱国。无不采纳忠言，光大训诫和法则；更使后代继承德行，德名流传在人间，子孙都赶上昌盛的时代，龟纽印组层层叠叠地增添荣耀。公才识卓异，举止雄伟洒脱，风雨般的气势凛凛而出，金玉般的声誉铿锵震动人心。他侍奉父母以推广孝道，治理国家以竭尽忠诚；把朋友当作讲义气的兄弟，所交友人虽有文德忠厚老成者，也有壮勇刚武、卓然自立者。自从左卫勋应开始，辗转升迁，屡登科第，授左玉钤翊府长史，这才是您仕途的开端。不久因天骄自取灭亡，胜府纠集军队，坐镇幕府出奇制胜，冲击【原文阙】敌军，升任鸿州长道府左果毅，仍任长上。因恩赏充任平敌军都虞侯，总管转任左卫陕西州华望府左果毅长上。适逢杂虏入侵，别将从旁夹击，他横戈交战，单骑飞驰，授游击将军、本府折冲都尉，仍任长上。公自从担任边防事务，每当阅读兵书，山川地形不必聚米演示便了然于胸，战阵形势也能绘制成图。他很快延揽贤能，广泛学习而求诸己，熟习明达之道，以宏大的谋略成就壮伟功业。因此，故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平章事、韩国公张府君，虽然年齿地位与他不相称，却与他志业相许，引荐他入幕，征召他讨论军事；礼数相当，肃立于庭，握手密坐相谈。他曾对人说：“这个人文武才略兼备，见识可与孙武、吴起相比；像高飞的羽翼将要搏击巨鳞，他一定会纵横驰骋。即使赵国有李牧、汉朝有卫青，精练北方军队，在獯狁之中也没有人能超过他。”由此声名上达天听，威势震动北方。凡是要出兵追讨，大家都借助他率先出战。等到单于绍亲取道间路掠取土地，越过沙漠和冰河时，公于是连马拖柴，多设旗帜、准备火把，假装要从四面包抄；又分兵从内外夹击，使敌军惊疑沮丧，溃散逃到怀州南阳府。任折冲都尉，仍任长上。朝廷议论认为首功尚未充分表彰，后来又下令加授宁远将军，任左领军卫怀州景福府折冲，仍任长上，充任大武军游弈副使，授定远将军，任大卫雍州通乐府折冲，仍任长上，充任大武军庆加明威将军，本卫左郎将，仍充东受防城副使。公料定敌骑将要到来，认为防备应当迅速出其不意，只有我方有谋略，于是把井泉投毒，以草木焚烧道路。中午休息时防备敌人给马喂料，傍晚炊煮时防备敌人汲水。敌人叹道：“北边可以去，却不能向南；可以远望，却不能到达。”这都是公的谋略。屡次加授宣威将军，使职仍旧，后来又升忠武将军，任左郎将兼安北副都护。匈奴因为土地有缺、援军孤绝，士卒少而粮食断绝，像蚂蚁一样聚集在城下，向城中连绵射箭。公于是收起旌旗，隐藏金鼓，悬起城门而不出，束紧铠甲却不列阵。匈奴将近黄昏时退军，天刚亮便出塞。公因功升任单于都护，赐紫金鱼袋。公认为北部边境是抵御寇敌的地方，中途要扼住敌人的咽喉；应给敌人留下生路，把它带入死地，再诱使它中计。他侦察到西面，就佯装将从西面进攻；惊扰敌军前方，再察看其东面，便从后方袭击。匈奴进退都遇到岔路，只得回旋。开元二年，议论者认为，约束敌人不能不用长绳，固守城池不能不用防御陷阱；若不是公运用智谋取得全胜，只是按兵养兵，哪里能预先达到这样的效果？恩诏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单于副大都护兼朔方军副大总管、上蔡县开国男。公治理军队、戒备森严，对部下抚恤周到；士卒感恩，愿把自己的棉衣分给他人，慑服于威势而严守阵地。匈奴不向南放牧，实在是公的功劳。授灵州都督兼安军经略大使兼朔方军大总管、上蔡县开国子。匈奴贪图马牛，指向灵州、夏州，曾经以三座城分兵防守。上将专门出征，虽然在河南制定了谋划，最终却潜入漠北。转任鄯州都督兼河原军经略使、营田大使、上蔡县开国伯。公说：“一边耕作一边作战，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这是古代的制度。”

译于是开辟屯田，积储粮食，筑高城垒以停止干戈，轮流调动兵卒，抚恤劳苦，勉励并推广公的经略。恩加云麾将军、左武威卫将军、经略营田大使、陇西节度副大使、上蔡县开国侯。吐蕃倚仗人多，向来不惜制造祸患，远处掠夺，近处放牧，肆意侵扰我方。公于是率军出击，以少量兵力张开阵势，以厚重阵列迷惑敌人，以聚散分合分割敌军，又从纵横左右夹击，敌军首尾尽皆被杀。某日公正在西面防守，吐蕃南侵，他捕获侦察者，查明其暗中谋划，众人都认为艰难的事情在于将领，解除弓弩控制就在【原文疑】。又以本官兼任胜州都督、东受防城大使、营田大使，兼朔方军大总管、上蔡县开国公。适逢六州九姓接连防守，阶乱仓促间从衣袖中突然发生，宾主杂乱混杂，敌军连接塞上，战马肥壮、弓弩强劲，其声势足以惊人。公把兵力分给两支蕃军，在分散的地方加以制约；守住必攻之郡，谋划必死之计，出奇兵四面征讨，在危险的城堞内部加强防备。虽然各军合力，功效却尤其显著。恩拜右武卫大将军，赐物三百段，其余职任不变。近来塞外余党藏匿在山旁，有的求食抢掠，有的逃避死难而聚众啸聚，猖狂盘踞三处，蔓延数州，使关陇震惊，道路危险阻塞。又授公朔州军副大使，节度河东道各军州兵马，谋划剿灭这些寇敌。公认为骑兵教练和战术都极其精良，确实难以保证全部擒获；要平定险要如同五岳，不是奉命出征便不能成功。于是靠近山地放开战马，依傍树林舍弃弓箭，用锋利的戈矛迎击，以武力扼制敌人；利用敌人的短处，连结我军的长处，防备其反攻，穷追到底，十日月底便全部平定。因功劳最大，授羽林卫大将军，又以本官兼任安东大都护府都督、摄御史中丞、平卢军节度使、度支营田海运大使。过去奚、霫等蕃族反复无常，西面依附匈奴，南面侵扰幽州、蓟州，乘隙不断抢掠，使人不得安宁，又屡次讲和。公认为兵力虽然多，借用军费尤其耗费；轻率出兵，外患不能解除，大举进攻，内部的侵扰反而更深。因此传递阴符，调动间谍，散布虚假消息误导他们的使者，重金收买以离间其邻国。既打击强大的交往势力，又斩断敌人的右臂，这就是所谓以武力制止武力、用敌人攻击敌人；即使贾谊、计然、晁错的谋略，也未必能超过它。朝廷称赞此事，拜冠军大将军，恢复原职，封东莞郡开国公。等到武神向上天报告功成，登山举行礼仪时，白羽旗遍野，朱旗映照山岭如霞；用天子的仪仗临视，以大地般的军阵排列。公因频繁奔走，驱使熊罴般的军队，智谋和劳苦催促病情来临，风疾十分急重。诏令他屡次负责防御，医生接连到来，旧病才有痊愈，后来又命令他迅速拜官，重新起用担任前职。不久，他以本官身份退休。圣上认为公的气节不可夺取，所以信任这样的臣子；宫禁兵略不可以轻易谋划，所以亲自派遣他处理武事，入朝便成为心腹，出外便成为爪牙。若不是像貔貅一样至公至勇的人，哪里能够远镇边疆、连夜接受拜命，凭借雅正的仪仗守卫边秋，使万里成为城垣、四镇成为山岳，澄清北海的波涛，扫除西沙的昏暗呢？到了暮年，田园庄舍之中，枕席之间，壮心仍未停止，余兴也没有消尽。往日霸陵的意趣，是将军夜猎时的戒惧；细柳营希望天子亲临。离去的燕子悲鸣，疲【原文阙】局回顾宾客侍从，长叹着相对而视，永远怀念。唉！太阳啊，就是飘入泉山的东西，收藏后归于水泽。人称之为游历，神称之为迁化。又能怎么办呢？开元十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公在京师平康里的私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主上感伤哀悼，边地之人也掩面哭泣。羊祜停止集市，耿弇掩面哭泣，在这里又看到了这种情形。第二年秋七月某日安葬于白鹿原，合乎礼制。长子敬廉，定远将军、前检校左监门卫中郎将、上柱国；次子希庄，中大夫、前安北都护、上柱国。三子敬之，前左金吾卫中候，赐绯鱼袋、上柱国；四子奉忠，前左司御率府长史，赐绯鱼袋、上柱国；五子敬泚，前殿中省进马，上柱国。他们都淳厚孝顺、扶危济义，彰显武德，文采美盛；检点并尊崇先人的谦让之德以后，亲自率领周全仁厚之行来完成事务，光大并完备慈亲的教诲，追怀远祖和先茔。虽然史册可以传载，但碑版还未完成。您顾念与我的旧交，询问我的小才；文章内容博大而笔札尚未宣明，体制宏大而褒扬未能周备。我将竭尽浅薄的才能，曾深思其文辞，于是写下这些话。至圣啊，内外都无忧患；任用英武之臣啊，出入都极其美善。统领军幕啊，历经四纪；掌管羽林啊，经历六周。建立最大的功勋啊，卓然独立；隐然压倒敌国啊，少有匹敌。救援河曲啊，驱逐朔方之敌；解救辽海啊，振兴渔阳。一生一死啊，都在鞍甲之中；卧于沙雪啊，守卫疆场。横跨单骑啊，飞将由此而起；万里之远啊，都成为边防。忠诚达到极致啊，智谋也极其劳苦；年岁将高啊，疾病却不能痊愈。卧病枕席啊，忘却家庭；仰望日月啊，眷恋君主。情思迟滞啊，悲痛于变化；魂魄恍惚啊，却仍想着破虏。志向何其深远啊，命运何其短促！时运不相助啊，才能也不能赎救。碑铭一代啊，记载人中英杰；招魂九原啊，载入鬼神之籍。赞美孝与忠啊，题写纪念；留传万世啊，直到陵谷变迁。《文苑英华》卷九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