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七百八十一

译上天降下报应，有时赐福，有时降极大的报验；威赫的大圣啊，与上天同有力量，而我的美好德行也与圣者同德。德行绵延如山，念头连续如川流。大圣救拔幽冥，与自然相合；十二大愿成就我的事业，亿万丝线延长我的寿命。画元始天尊、释迦牟尼佛赞（并序） 圣人的教化有三家：儒家的先师说：“孝是德行的根本，教化由此产生”；又说：“立身扬名，使父母显耀，这是孝的最终境界。”至于崇尚、建立广大福德，追念并救拔亡者，需要无上无边的力量，不是一般智慧和见识所能做到的。那么道教和佛教两宗，在作用上是一致的。《礼记》说：“君子终身都有忧虑，说的就是忌日。”这一年孟秋月底，是我王母太原郡夫人去世的日子；我父亲永远怀念她，如霜露降临般悲伤，于是发下这个大愿：日夜种植德行，把不辱没先人为念。即使以深厚的教化垂示后代，立家开国，也不足以显扬她；即使鼎鼐中的丰盛祭品，苹蘩般的洁净供物，也不足以作为祭享；即使像《蓼莪》所说的无穷哀痛，像石窌启封那样显贵，也不足以报答她。又说：元始天尊，是大道的本源；释迦牟尼佛，是万圣之祖。于是用五彩绘图，将两位圣人的清和形貌在这个忌日完成。小子我赞扬圣功，辞句如下：庄严啊，光明啊！观看的人回心向善，仿佛朝阳刚刚升起，又如满月初生而渐圆。又仿佛两位圣人显现在空中，朦胧之间使人不知那是不是他们的形象。我父亲的孝思，福德感应如回声。啊！圣人的力量巍巍荡荡。达摩大师法门义赞。僧人皎然。我的师父从西方来到这里，传授真实秘诀；大乘之轮正当道路，小乘已经没有可走的车辙。黑暗中的世人，初次见到日月；权宜的踪迹终有归宿，光明和云彩却不会消灭。天台和尚法门义赞。我建立三观，便由假而达真。为什么要在果位之外，强行说明因由？万象的本性本来是空，江中的月轮也由此江月而来，因而又称为法身。二宗禅师赞。裁玉制成璧，同一实体而有不同称谓。两位圣人的境界深远，果位名号相同而证悟一致。安公赞辅天后，寂公辅佐玄宗。卷起大道而就于形迹，随时代从容应化。安公多么遥远，行持超越常情。高天不言，九有众生都得到庇护；大海无心，百川流入而同一咸味（他不传授心印，只以无言应世，但万物没有不被感化）。光明灿灿普照，有形迹可以看见。不异于六宗，也不愧对七祖。禅宗的冈陵一旦倾覆，人和天神还能依靠什么？能、秀二祖赞。二位大师的心如月如日，四方没有云雾，光明当空出现。三乘同走一条轨道，万法归于一体。南北分立宗派，也只是言语上的错误。

译志公赞。大地震动，我安居在什么地方？高远的景象没有气息，灵鹤飞在空中。既然出生便有生死之困，随万物而终结。形貌奇异而惊动世俗，借助彩绘开启幽冥。经常携带刀尺，精微的心意有谁能通晓？唐大通和尚法门义赞。观察清净之道的工具，这句话本身并不住着。四色莲花，以白莲花作为譬喻。应当知道还要离开一切形相，否则也许还没有圆满通达。我的老师惠心说：“开天空。” 唐鹤林和尚法门义赞。真实见性的本体，虽知而又不执著于知；本性犹如没有主人，禅法哪里有枝派？我本来就是圆寂，清湛而不动；来到世间化导众人，是慈悲力量所成就的。画救苦观世音菩萨赞（并序）。画工匠的心意，通达幽冥，仿佛菩萨显现。内心沉静凝定，外表怡然示现形相。若不是法王的妙用，怎么会这样？谁主使了这一切？这就是湖州刺史、谏议大夫樊公夫人范阳县君卢氏所造。起初，夫人有将生贵子的征兆，曾梦见观音说：“刚怀孕足月，临产时便称作女儿，而且不必用正式名称，大概是取‘宜子’的意思。”樊公凭借积德树仁，承受了这种赐福。虽然菩萨的大慈悲不会昧于本心，但这也由于江汉之间的灵秀之气凝聚，所以《诗经》说：“维岳降神，生甫及申；”这大概是申、甫一类的人吧？唉！至诚已经铺陈开来，上天的愿望于是得到回应。便在宝胜殿内，依照经文绘制变相，恭敬地画在墙上；观世音的救度之门，不舍弃一丝毫末，礼敬各个分身的国土。辞说：圣人的本体啊，有形而又无形迹；至人的心啊，发挥作用而常常寂静。樊公夫人啊，慧性深入微妙；我的大士啊，慈心没有违逆。保佑幼子啊，使他永远守正而无悔；看见真实仪容啊，使光明永远显著而不昏昧。慈悲化作雨，恩惠化作风；洒落芳香衣襟，轻轻拂动佩饰。画药师琉璃光佛赞（并序）。佛以大慈悲医治众生生死的重大病苦，所以示现药师之名；以大智慧证得圆满光明的妙身，所以接受琉璃之称。无私的鉴照，清湛而不动；至诚的祈求感通，于是湖州刺史、谏议大夫樊公夫人范阳县君卢氏得到了回应。近来她因怀孕，默默在心中祈念，先出现佩印之类的吉兆，又看见悬弧之礼将至，于是绘制这幅变相，以报答佛的慈悲。光芒射向金色门扉，日月仿佛不再显现于天上；影像映照珠串，烟霄自然从墙间出现。东方如来长久受到瞻仰，我便赞扬他的盛美，只是惭愧自己没有善于谀美的才华。辞说：药师佛的仁慈，随心愿降临；十二大愿，慈悲从不遗漏。琉璃之身，为我显现；八十种好，完全具备。绘制佛像报答恩德，樊公夫人啊，起初祈求生下孩子，果然能够洁诚祭祀。早早看见才智出众的儿童，超越常人；将来成为大器，应当如甫、申一样。如来施恩于父亲，使父亲长久亲近；留给子孙长久的谋划，使寿命延续万春。画西方变赞　权德舆 西方有极乐国，以《首楞严》为根本道理，其感应广大，作用神妙，大体上能收摄万种因缘和众多活动，汇合于虚寂之境。其次是感通誓愿，以此求福求祥；局限于世俗议论的人，大多把它看作其他地方的教法。只有孝子和信士仰仗它来救助亡者，于是设置佛像、绘制佛像，来申明无穷的报恩之心。现在这幅西方变相，是故户部员外郎、赠给事中范公的两个孤儿传正、传质，为先母博陵崔夫人奉造的，在练祭之后绘成。夫人凭借贤淑明慧、柔顺的品德，光耀地配于户部；自从卒哭之后，在训导两个孤儿的空闲时间里，常常诵读大乘微妙的言说，暗中探求精深的义理。如今传正等又能顺承先母的遗志，从孝思中发起心愿，在精舍的白墙上，用朱、绿、金、翠等色彩合绘装饰，天人和佛法的形相无不庄严清静。凭夫人的福德和孝子的至诚，若乘着心念游行，如经文所说的境界，当能跏趺坐在芙蕖上品之中，生灭、流转、虚妄由此明白止息。我曾经诚心奉行这种教法，所以能够赞叹它的道理。画释迦如来赞（并序）。释迦大圣以无所障碍的应化之身演说一切佛法，后人依据他的遗迹和文字制作像设；至诚光明存在其中，福祉也随之而来。我的伯舅、武进县丞府君，遵守儒门关于言语行为的训诫，安守卑位，只是他的道德尚未显耀。贞元三年去世，太夫人随他的儿子去了钟陵，接到讣告便发哀，承受终身不食鲜肉的痛苦；又因不能亲临应当哭泣的位置，亲自处理远方丧事，周年之礼还加重一等。她又说：悲哀聚集在情感中，却不足以成为救助亡者的力量，于是考察佛教的说法，认为幽冥与人间互相感应之时并不相隔太远，因此祈求福德来绘制此像，用金碧色彩使它灿然，庄严肃穆。瞻仰之际，仿佛来到佛寺；何况孝悌可以通达神明，圣人的功德又无所不在。小子权德舆谨慎地为它系上赞辞。五彩交相辉映啊，圣人的本质明亮显著；福祥向下照临啊，保佑幽冥。绣阿弥陀佛赞（并序）。白居易。十二因缘之中，生死循环，忧愁悲哀积聚；如果没有天人大圣用利刃斩断它、用慈悲之船渡济众生，众生就会相继倾覆而不能自拔。唯有阿弥陀佛教化流行于西方，那里名为极乐；有生命的众生乘着心念感受教化，便能游居其中。如今这件功德，是清信女陇西李氏为亡夫、襄陵县尉荥阳郑君逝世两周年所作。女士嫁给郑君，过了一年便守寡；凡事侍奉公婆以孝，跟随妯娌以敬，辅佐丈夫以义，抚养下人以仁，贫困隐约地度过一年，直到昼夜哭泣；《卫风·硕人》《柏舟》中的诗句，她实在兼有其中的悲痛。起初，郑君族人郑于晋因占卜而求仕，成命刚刚降临，俸禄尚未得到便大病。女士当时正侍奉婆母在吴地，接到讣告更加悲痛，发下宏大誓愿祈求福德，献给幽冥；穿针缀线，合用五彩，绣成青莲、白毫，仿佛频频伸展。那两位大士排列侍立在左右，清和的容貌交相放光，光辉灿烂，从心中发出，在手上完成。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难道还远吗？郑君本来就是善人，妻子又是我伯舅的女儿，我得以周详了解此事，于是作赞说：西方的大圣，乘着心念便会到来；描绘那相好庄严，导引这里的智慧和精神；救护扶助没有边际，以成全郑君的心愿。观世音菩萨等身绣像赞（并序）。独孤及。

译建元元年建寅月，前相州安阳县令何昌系，因为这月甲子是亡母应当受生的日子，悲痛于想要报答却无穷尽，哀叹眼前的一切不能长久；若不是大雄的慈悲、法云的悲悯，就没有办法救拔我无明所造成的苦果，施加福佑于我的宏大誓愿之力。于是施用五彩刺绣成文，描绘菩萨的真相，绣成与观音等身的全像。于是仔细观看慈容，瞻仰圣位，知道海潮般的梵音并不遥远，莲花般的法座可以辨识。将要使功德池水灌溉身、口、意三业，使菩提根芽在一场甘露雨中生长。安阳树立善行，真是至高啊；想要扩大这种善利，便作偈赞说：法云垂下救护，光明破除黑暗的业障；五眼周遍观看，四魔恐惧震慑。以色相观察空性，在形相中见到佛法；永远培植这种因缘，直到河沙亿劫。佛顶尊胜陀罗尼幢赞（并序）。道没有形相，却不离文字；没有言语就无法引导，所以一切法由假名而生；没有智慧就无法调伏，所以宏大的声音传布于秘密教法。茫茫五浊，被客尘覆盖；根和识彼此攀缘，生灭相随。世间君王有为之法如牢狱，二乘求智慧却执著于空，十住菩萨见性却还不能彻底明了微妙的自我；没有智慧印，谁来掌管指南？所以如来以大悲和自证的智慧力量，护持无所畏惧的秘密宝藏；如云覆盖世界，如雷震动众生，净除我的污垢，使人进入法性。设置宗旨的根本，借文字来捕捉义意；依靠声音、唇齿和舌头，借音声来显现佛法。用十四种音摄受一切智慧，虽进入无漏境界却不舍弃有为法，这就是即色而证空。奉持它的人，恶趣本来就可以使其关闭，黑业必定因此清净，何况殊胜的因缘呢？起初，太保韩国苖公两朝执掌国政，把积存的俸禄赏赐交代给宗子和家老说：“祭祀用余下的钱，拿来办理功德。”于是我们的相国颍川公将要演成苖公宏恩广慧的功果，因此建立这座经幢。韩公活着时替天行事，德行的根本已经栽植；死后没有鬼神责罚，恩惠的根芽仍在滋长。而颍川公仍在断弦之地兴起哀思，将要向无我的佛法求取神灵佑助，希望使两位公的身田都得到度脱。因此凿刻坚石，刊载精微的言辞；仰望它、赞叹它，就如同揭示日月。唉！墨黑幽冥的边界有尽头，铁围山也有毁坏之时；唯有梵音和佛法之印与虚空相等、没有穷尽。如此，公的前世后世，谁能够完全度脱呢？辞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六道轮转，根与尘彼此伤害；死生变化，如回声，如瞬息。怎样拯救溺没者，护持秘密法印？道无处不在，弘扬它的人就是人；于是继承灵幢公子的因缘，赞叹并奉持大力，启发引导迷失的渡口。天魔隐遁形迹，地狱打开门户，救护之箭解除束缚，如同太阳破除昏暗。韩公的善根，与石头长久共存。药师如来绣像赞（并序）。吕温。药师如来像，是我妻子兰陵萧氏绣制的。贞元二十年，我奉德宗皇帝的命令出使吐蕃，辞别高堂出发，驾一辆车在万死之地奔驰。没有料到国中发生变故，突然遇到敌情猜疑而闭塞；一旦陷入险境，星霜已经过了两年。夫人在盥洗、进奉饮食之余，不再涂脂抹粉，每天披散着蓬乱的头发，坐着消磨如木槿花般短暂的青春。身在异域归期无定，美好年华自然晚去。起初怨恨冬夜灯火漫长，而红花已经凋残；正在苦恼夏日景色太长，而碧树将要飘落。书信被弃置在尘封的箱笼里，踪迹沉沦在长满苔藓的台阶上；渐渐看不清声音和容貌，谁知道我还活着还是已经死去？求问龟卜没有得到告示，依靠梦境也难以验证。触动思虑便生出头绪，顺着感情又涌起许多情绪。黄昏时遥望归来的希望断绝，看见人们偶然交谈便产生怀疑；清晨阳光初起，心意一新，听见急促脚步便误以为是喜讯。这样循环往复哪里有尽头？刻舟求剑终究无从寻找，隔着浩渺空间求理，也没有办法。后来听说西方有黄金世界和极乐国，药师大雄散布琉璃宝光，照耀河沙般的国土，能够使众生脱离幽暗困厄，一念必定感应，万种感受都能相通。因此深深发掘智慧根源，精妙地寻求真实形象；截断鸣机，亲自织造白绢，染好美丽的竹筐，亲手纺织丝线；竭尽心力庄严佛像，施用彩色刺绣，把苦心缠绕在香线之中，把精意注入针尖。手指之下，青莲仿佛被露水洗濯；思虑穷尽之后，云雾散开，白日显现。然后选择吉时，清洁室内，陈设华美珍贵的供品；夜间传递火炬照明，清晨续燃香炉；一起献上至诚，哭泣着铺陈恳切的愿望。终于得到慈悲之舟暗中渡济，觉悟之路在幽微处引导。道场开始发愿的日子，正是我从荒远之地归来的日子。幽冥的感应与现实相符合，多么明白显著啊！这才知道织回文锦，不能补救离别的忧愁；登上望归台，只能徒然损伤眼睛。与内心契合妙理、亲手结下殊胜因缘相比，向前能够有济度之功，向后也不离清净的根本。从此长久选择善道，哪里能与过去同日而语呢？我感念她的志向，便仿效古人用赞辞叙述此事；即使对象是自己的妻子儿女，也没有惭愧之辞。把它收藏在闺门之中，永远传为信物。赞说：大地相隔万里啊，天空只有一个尽头；我往去没有道路啊，你归来也没有途径。解脱的愿望啊，慈悲的力量；五彩的刺绣啊，黄金的装饰。澄清昏暗的气息啊，圆满的佛相显现；清湛如水中月啊，莲花法台。慈悲的眼睛顾盼啊，旷达的心回转。死别之后的离散啊，活着的人归来；即使大海变成田地啊，即使劫数化为灰烬；身心和念念啊，也永远没有穷尽。《文苑英华》卷七百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