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五百五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五百五十二，宋代李昉等编：《双关门下十二道》。《司仓防薤父老送钱判》一篇。《父友操杖诸母潄裳判》一篇。《春日餧兽夏日迎猫判》一篇。《赀次如苴卜得乾坤判》一篇。《社中木鸠朔望秩酒判》一篇。《坐大夫箦防姊不除判》一篇。《损名马式直讲考经判》一篇。《男加布首县宰仓漏判》一篇。《私取行马鹦爵享祢判》一篇。《函人所掌张侯下纲判》一篇。《结交四骑获豹不赏判》一篇。《被发祷斗学盘盂书判》一篇。《司仓防薤判》。滑州刺史刚到任时，打扫宅第等待来访。司仓于是防备家中的薤菜，拿出一棵薤和一器水，放在宅第中。刺史进入宅第，看见这些东西，以为是给自己的馈赠，于是给司仓评为下等考核。司仓不服。《父老送钱判》。又，越州都督任期届满将要回去，父老们拿着钱物追赶送行，都督各自取了一枚大钱。廉使访查得知后，按贪赃罪论处；刑部依照惯例认为这样处理不恰当。判词。王友方。面临大海的著名地区，就是所称的越府；滨临黄河的大郡，就是滑台。旁边连接着射的山岩，下面带有纚舟的水浦。人口众多，正等待廉能之才。官员不戴冠、卷起帷帘出行，正可借此施行宽厚仁惠。司仓所设置的水和薤，取意于庞参；父老携物送钱，正是刘宠那样的报恩之举。汉阳人为这种高尚义行所折服，耶溪也因此留下清廉的美名。取钱的人并不因此显得贪婪，送东西的人也没有听说有欺诈。没有欺诈，就不应因财物而受牵累；没有贪求，怎么能定罪？馈赠与受馈的道理，和此事完全不同。廉使的察访，大概将要成为错误的举措。幸赖刑部官员审慎，宏扬这种核实事实的做法。看来都没有罪，我私下认为应当判为无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父友操杖判》。查得甲去拜访父亲的朋友，手里拿着杖跟随其后。父亲的朋友将要谋害甲，已经命令自己的儿子殴打甲。《诸母潄裳判》。又，乙脱下犊鼻裈，命令诸母为他洗涤；庶弟告发说这违背礼仪。判词。凡是到尊长那里去，按礼都应当听到手持杖的警戒；即使想表示敬重诸母，难道可以让她们洗衣服而被父亲看见吗？虽然这是退让而明礼，却遭逢对方发怒，于是留下嫌疑而没有防备。况且挂在竿上的衣物，确实是污秽之服；几杖一类的器物，本来是为长者谋求便利的。将要加害他人却命令儿子殴打，这已经是辜负别人；拿别人的衣服出来让人洗涤，也显明了无礼。儿子承受父亲的命令，或许是迫于父亲的严厉脸色；弟弟议论兄长的过错，却违背了抵御侮辱的道理。大鸟尚未离巢，小鸟就不能吞下巨鲸，双方的过错都难以完全掩盖。《春日餧兽判》。习齿在春日喂养野兽。《夏日迎猫判》。姜肱在夏日迎接猫。判词。高升。至人顺应时令，制定完备的大礼；以涵养生育为德，以建立防范制度来垂示规范。三千种礼仪全部具备，九歌的次序也得以发扬。遵循规范治理人民，开启万物而成就教化。习齿在春阳初发之时喂养野兽，反而落在《韶》《夏》的风教之外；姜肱在夏日初临之时迎接猫，欣喜而敬畏太阳下的草木都受到尊崇，函丈之业共同受到仰望，抠衣而行的礼轨也由此确立。喂养野兽不合于顺应时令，迎接猫又有违于通行的典礼。行事不以古制为师，怎么会有两项昏昧？学习而不修习，这里便有双重缺失。就像吴、蜀都被废弃，又如臧、谷同样荒废年岁。虽然圣主宽减刑罚，只留下一面之网；但愚人昧于学习，自己触犯了三章之法。罪过已经招致，法令将设置在哪里？请采用泣罪之君那样的笔法，惩罚扰乱礼制到极点的人。《赀次如苴判》。甲的财物排列得像苴草一样，乙强行替甲持有钱财，拿出一半送给侯家。甲告发乙盗用钱财，乙说：“我是希望依靠有权势的人，不敢辜负他们。” 《卜得坤干判》。又，丙到宋地占卜，得到坤、干之卦；丁告发他违禁，丙不服。判词。财货堆积如山，出行奔走如流水。四象分别代表工商，六位占察来往。甲和丙靠利息谋生，正如朱公在陶地经商，羡慕梁生前往越地，家产丰厚，财物排列得像苴草一样。观察那里的国俗，要到宋地去吗？小人窥伺利益，希望得到浮云般的财富；君子出行，则希望到达像陨星一样的郡县。既然借助他人出资经营，实际就是踮脚盼望获利。乙缺少贞廉，想依附在末尾；丙亏缺典礼，确实不足以征信。这不同于管仲居处南阳，却同于孔某离开东鲁。所持财物虽然减少一半，但既然仍有保存，便不能说完全疏远。即使把它送给侯家，实际上也没有违背殷代的道理。只是凭借权贵，徒然遇到坤干之卦。依据法律并没有明文禁止，礼经中也没有禁条。甲说是盗用，确实涉及盗取的缘由；丁说是违禁，难道就是差错和谬误吗？文饰自己的过错，就像捂住耳朵盗钟；追问事情根源，却像急着逃跑而厌恶自己的踪迹。乙有罪，丙却无辜。对乙应按三章之法审理，以肃清严霜般的刑典；对丙则应详细考察五听，宽缓那些细微的罪过。两案既然已经走向不同途径，怎么能判处同样的罪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社中木鸠判》。甲寄食于人，饮了三爵酒，出行时看见社中的木鸠相斗，便赶快驾车离去，因而告发主人谋杀。《朔望秩酒判》。又，丙在朔日和望日早晨供应秩酒，不合礼法。判词。李歆。甲平日寄食于人，正如韩信未遇时；丙在朔望之朝拘守礼制，正如孔光晚年。君王优待贤者，仍保留几杖之礼；主人爱护宾客，于是陈设饮酒的礼仪。三爵刚开始行用，还不应当醉止；上等酒有缺失，罪责就在主管官员。后来鸠在社中相斗，华佗因此辞去；没有设置醴酒，穆生因此告归。这并不是养老之恩有所亏缺，而是事情已经显出起讼的征兆，足以证明并没有谋害人的预兆，本来不属于谋杀之条。供应秩酒违背仪礼，应当遵守供养礼制有所缺失的律条，罪责归于酒正，请交给士师处理；诬告主人，应按反坐论罪。《坐大夫箦判》。谏议大夫廖贞因贬黜而生病，使用了大夫所用的箦。《防姊不除服判》。又，俞仲为姊服丧而不除服。判词。张怀道。官位列于百官之中，礼服上的藻火纹样显示尊卑轻重的制度；礼制明定五服，麻绖区别亲疏防纪的礼仪。如果稍有失当，章程就会紊乱。廖贞家世承袭多代，因而获得入朝任散官的荣耀；俞仲与姊妹情谊深厚，却要面对佩墨绶的责问。潘仁遭受谴责牵连，想恢复官位却没有阶梯；子路兄弟少，想除去丧服却于心不忍。与其改变服制，不如宁愿忧戚，这没有越出周公的经义；正在疾病之中而来不及更改，仍可卧在大夫所用的箦上。下乌台而立即纠察，像申明避马的威严；举起丹笔而缓刑，仿佛得到求羊的办法。取舍如果合乎道理，法律就能像堤防一样坚固；刑罚一旦失中，人民便无所措手足。即使不更换床箦，也会被竹帛史书讥刺；服制将要逾越礼限，难道会妨害弦歌教化吗？不过是规劝小过失，却想罗织深文；让长官临民治理，恐怕还没有达到如蚕蠏、鹰鹯那样逐捕罪恶的程度。雀鸟又何必向狐狸询问？听从子兴的话，罪责不必借助科条绳墨，事情最终应当以改正为期。俞仲没有罪，对小过错的责罚太重；廖贞又有什么罪过？大理寺这样的裁断，才是恰当的。《损名马式判》。损伤名马的仪式。《直讲考经判》。

译又，直讲请求考核专门经学。判词。六艺的制度崇高，以执掌驾驭为重；九流各有派别，经学精明便值得尊尚。执鞭而入太学，向来为古人所推崇。听闻尊崇儒学，礼仪教训都有明文。凝神思考乙，希望他出类拔萃；观察丁的言行，他学业优良而能够出仕。仿效玉台的美好制度，远远寻求名马；推崇金籯中的深奥义理，于是想到蹲龙。因而有奇异的形貌，事情光彩如熔铸；切磋求学之道，声誉在胶庠中彰显。紫燕如云飞翔，身影在珂饰之前摇曳如雪；青衿学业日益进步，前来呈献席上的珍品。后来想要驰骋长途，终于获得荣幸，参与直讲之职。甲无故而行事，或许会造成损伤；丁既然有功，按理应当褒奖提升。免除科罪已经从宽处理，合宜的赏赐应当立即告知。主管官职既然专在经学，怎么能再邀取其他技艺？判令放免的文辞，哪里懂得通行的道理；告发过滥的说法，也不能算高明见解。《男加布首判》。查得王甲是八品散官，有一个儿子将要举行加布首礼，在堂上占筮择日。《县宰仓漏判》。又，尹乙掌管县仓，仓库发生三处泄漏；他请求判处征铜，自己解除职务，并请求依法正式判决。判词。鲁唐客。王甲的行迹厕身九流，荣耀地参与散冗之职；尹乙声名高于百里，任职总理弦歌，使玉树光耀庭院，早早承受梦熊得子的喜庆。身佩铜章列于官位，却还没有完全掌握烹鲜般治理百姓的本领。礼经所设置的制度，存在于冠礼和婚礼；人与上天所依赖的，则在于仓储。缁布有次序，三加之礼依次陈明礼节；兴办千箱粮食的积储，正是庭训所应达到的结果。教导儿子没有亏失义方，担任县宰的政规却明显违背谨慎严密；何况这次占筮，已经选择了良辰。正当那仓库收藏粮物之时，忽然听闻发生弊漏。在堂上举行仪式便有损于明礼，失职就应按常刑处理；依三千条法考察，并依据五听详审。阼阶上的醮礼陈列升降之仪，深思后认为合宜。龟玉毁坏在匣中，谁应承担罪责？礼制上没有过失，法律上却有违犯。保存自身威仪，正与仲尼爱好礼制相同，却擅自请求解职。这不同于渊明离官；加布首礼并没有违背以前听闻的制度。罚铜一事，请依州府判决。《私取行马判》。查得暨师私自取用行马来防守，被主管官员擒获。《鹦爵享祢判》。又，乙使用弗更换的鹦鹉爵，以翰音祭享祢；有人告发说礼数薄简，请求交付有关部门处理。判词。邾象钱。行马是申明仪礼之事，《章恒》记载翰音；用它致祭，义理显明，经书可作为法式，借此建立防范制度，使昭穆之礼更加光明。暨将要进入防地，发生了不同于凤琴鸣响的事情；乙不更换礼器，于是举行鹦杯之礼。但关梁的禁阻，本来是防备内外奸邪；黍稷等祭品，更是增益宗族家庭之道。既然没有私自取用，却陈请告发，已经触犯严厉科条；礼数稍薄便想告发，恐怕会伤于轻率。主管官员擒获他，确实可以说是奉行公事；乙弗有违之处，理应彻底追问。况且法律不因贵人而违背，必须贯彻执行的命令应当申明；礼制也不应轻率施加于庶人，轻重之间应当审慎。私下查考姓名，却不能辨别高低贵贱，请再加以参详，然后定罪结案，希望使两曹所审的案件停止像双璧那样坚硬的疑难，也如寺中平刑，断绝以百金谋取奸利的行为。《函人所掌判》。函人掌管的器物不锋利，想告发铸范不合工艺。《张侯下纲判》。又，丙制作张侯所用的下纲，达不到规定的地式。判词。杨頥。建立侯国、统率军队，应预先顺应形势而行动；弦木、羽箭、蒿矢等器物，是用来显示威势而制定数度的。我们的军事实力明备，对方的文章和犀兕之制，也确实标志着其长久的年命。熊虎之旗各有不同，其等级和纹饰由《考工》规定，梓人不能废替。五等爵位有差别，三属关系分明，实在是军法首先要规定的，也是保卫国家最紧要的事。应当精心铸造器范，考察弛张的标准；用孔夫子和悦的容色相待，不可拒绝养由基射穿箭的要求。况且宾客本来通晓技艺，却昧于我们的通行规制。函人虽有仁心，却在掌管的事务上失职。因此下纲不能达到地式，或许是因为和悦的容色还不够，于是有人告发说工艺不精。处以常刑，谁能免除？圣上的恩泽远播，皇帝的明察幽微皆照。射礼用来考察士人，武事用来辅备文德；射不中主皮，宾客便可在揖让礼中留下记录。器物制成却不锋利，人们便不取其能。函人昔日晋阳的美誉，既然有损于矍相之礼，又能看见什么呢？请征求不合正道的证据，立即施加严刑。《结交四骑判》。南郡的玄栖喜好黄老之学，与通德结交；四骑所经过之处，认为这样做不合适。《获豹不赏判》。又，捕捉鸟兽鼠类而获得黑豹，申诉没有得到酬赏。判词。乘坐驿车、手持斧钺，汉代有直指使者；鸟兽草木，舜典标举山泽之官。考察品行、评议才能，以此作为清正选举的先导；校猎应当符合月令，抱瓮灌园、矫正习俗，已经可以作为褒奖提升的依据。只是徒然捕获异物，未听说应当加以赏赐；即使假托汉廷的事迹，也不过是令人心劳；越过周家雄长的制度，才听说可以徒手搏取。州府妄加罪名，应当依照本条法令审正；如果说他违背仪式，还没有详明事实。《被发祷斗判》。甲披散头发向北斗祈祷，乙告发他诅咒，说：“侯家恐怕会被盗。” 《学盘盂书判》。又，丁学习盘盂上的文字，庚替他援引重罪；后来终于举行对他的罪罚，有人加以制止。甲说：“我要用这件事来报答恩德。” 判词。法律防范奸邪，典籍垂示劝诫；有罪犯禁便不得赦免，德行盛大就一定得到彰显。把这些写入王法，收藏在金匮之中，使邪妄之人知道禁令，使忠义之人有所凭据。至于北斗星象和东台秘记，并不是庶民所应当谋划祈求的，而是儒者所探究的。练甲披散头发，以淫邪之术祈祷；丁伏身专心而猎取精义；乙揭发诅咒以说明罪责；庚援引重法以彰显声誉。诘问其道理，事情便穷尽；追究贼人的本心，则可知其情实在崇尚儒学。以汉代的浮夸讹误为证，可以彰明其中的弊害；学习殷代的典训，便能使其正道更加肃穆。况且诅咒星历，刑罚没有比这更重的；盘盂上的铭文颂辞，其中也有这样的道理。息夫妄自迷惑于这种方术，昔日已经因此丧身；李尤刊削编纂这些文辞，后世也尊崇他所建立的防范。曲折行事却不离正道，请在详刑中标明罪衅；委婉而且有征验，应当举发罪行以报答恩德。乙的诉告，请置于金科之中。有人加以制止，恐怕会昧于前代典章。《文苑英华》卷五百五十二。